一轉眼就到了第四日,雲瀧和孟青嵐約定好了要去太微河比試,陳容記掛著這件事,心里想不明白雲瀧和孟青嵐有什麼深仇大恨的同時,也擔憂雲瀧的安危。
畢竟太微河處在天界邊緣的地方,倒也不算偏僻,只不過到底是天界的地盤。
雲瀧倒是淡定極了,提都沒有提起。忽一起床,陳容就跟著爬了起來,跟個小尾巴一樣形影不離。
“怎麼了?”雲瀧回過頭看她。
“你今日真的要去太微?”陳容關切地看著雲瀧,泄氣一般,還想再勸她:“你看你這細皮嫩肉的,若是傷著了怎麼辦?不如還是別去了吧?”
“無礙。”雲瀧無所謂道,打定了的主意不會再更改,聲音溫和了一些,“你在魔宮不必擔憂,我會平安回來。”
陳容聽到這句話瞪大了眼睛,聲音都上揚了幾度:“你這意思是不帶上我?不行,絕對不行。”陳容義正言辭道:“既然你決意要去,那我陪你一切。”
陳容抿了下唇:“雖然我在場可能會讓你分心,可是那些天界的人都居心叵測,我若不陪在你身邊,怎麼能放心?”
尤其對方還是她的頭號情敵孟青嵐。
陳容握緊了拳頭,不得不防備。
雲瀧不曉得為何陳容如今那麼纏人,面上表情不變,淡淡地開口:“那就隨你吧。”
陳容見她松口,趕緊換上了衣裳跟著她出門,不過剛出大殿就瞅見坐在門檻上背影蕭條的魔獸,陳容倒是愣了一愣。
魔獸自學了英語以來,就意氣風發一改以往的喪廢態度了,今日怎麼又頹了起來?
“你大清早坐在這里做什麼?”陳容問它。
魔獸趕緊起身,眼巴巴地看著陳容和雲瀧,“額聽說你們要去天界,能莫能帶上額?額覺滴大鍋你需要額撐排面。”
它這話說的一點兒都不坦誠。
陳容狐疑地看著魔獸,雙手抱胸,手指在胳膊上隨意點了幾下,略作考慮,“也行,不過你可不要鬧事。”
魔獸忙不迭點頭,臉上堆滿了笑。
不過它既然提起了排面只回事,陳容倒是反應了過來,自己這可是頭一回光明正大的給媳婦兒做後援會,怎麼能少了排場?
連忙喚來侍女吩咐了幾句。
到真正離開魔宮的時候,已經是浩浩蕩蕩的隊伍了,陳容和雲瀧並肩坐在幽冥舟上,身後站了兩排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一個個手里都舉著魔宮的旌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大人,您要喝茶麼?”一個侍女端著茶杯走了過來,恭敬的向雲瀧詢問。
“不必。”雲瀧睨了那侍女一眼,這已經是這一刻時辰內第五個來問她的了。
陳容看出雲瀧的無奈,略微有些尷尬,解釋道:“我們魔宮實在是沒什麼女子,所以這些侍女都是從外邊借來的,行程倉促,分工不是十分明確。”
雲瀧點了點頭,表示能夠理解,不過她不能理解的是為何陳容要弄出那麼大陣仗。
——搞得她還有一絲絲緊張。
“你可有把握?”陳容問。
“有。”
陳容稍微松懈了一些,那便好。
系統忍不住嘀咕:“你都沒有人家厲害,有什麼好擔心的?”
陳容嘴角抽了抽:“你這單身狗不會明白的。”
系統想哭。
魔界的人陣勢浩大地在太微河呆著了,這一舉動自然也引起了天界的人的注意。
瑤池畔有幾個仙子聚在一起閒聊。
綠色衣裳的女子神神秘秘道:“我聽聞魔族的人來了天界,在太微那邊,是魔帝和她的新歡,不曉得是想做什麼?”
“什麼新歡?是正兒八經的帝後好不好?沒見識的很。”紫色衣裳的女子嗤了一聲。
“你這胳膊肘往外拐是幾個意思?魔界和我們天界現在關系尷尬著呢,她說不定就是來挑釁的,有你哭的時候!”綠衣女子有些生氣。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有人反駁:“那又如何呢?我倒是好奇陳容和雲瀧之間的事情,三界百曉生昨日的刊報版頭寫的就是她們,還配了畫像……能夠讓百曉生稱之為三界第一美人的雲瀧,該是何等的風華絕代啊?”
“是啊,我之前也見過陳容,長得十分的翩然意氣,這二人站在一起的場面……不如我們也去看看?”
“萬一真是來動手的,咱們不是就當了冤魂了嗎?”
綠色衣裳的女子看著她們一個個鬼迷心竅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了,沒想到正好撞見了符月和瀾宵正從這邊路過,匆忙行禮,“見過公主,見過太子。”
符月聽到了仙子的談話,不由得腳步頓了頓,暗自上了心,“你們方才在說什麼?”
一眾人看見符月連忙閉嘴行禮,只有綠色衣裳的女子在人群外邊,暗道自己流年不利的同時,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我們在討論魔帝來了天界的事情……”
符月點了點頭,邁步離開了。
女子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誰不知道符月和陳容之間什麼關系?昔日里的情侶如今一個嫁作了他人婦,一個也即將成婚。
“嚇死我了。”
“你們說,公主知道陳容和雲瀧的事情嘛?”
“興許知道吧……不過陳容以前在天界做女婿總是忍氣吞聲的,也沒見公主如何體諒過她,即便陳容喜歡公主,可是公主對她應當是沒有多少舊情的。”
“那我還是站帝後。”
……
侍女稟告到孟青嵐那里的時候,被小六兒攔了下來。
她皺著眉,沒好氣道:“我師傅還沒睡醒呢,你小點聲!有什麼事和我說便可,我替你轉達。”
侍女趕緊行禮認錯:“是魔界的人傳話來,說在太微等著上仙。”
小六兒氣的踹翻了旁邊的花盆,怒道:“這魔界的人還真是不要臉,不依不饒的,真要惹是生非!”她抿了抿唇,“既然如此我就替師傅去會會她們!”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
“師傅,你醒了啊?”小六兒趕緊收起怒容,巴巴地上趕上去。
孟青嵐點了點頭:“你在這里呆著,哪里也不許去。我自己的事情自然是要自己解決的。”
“可是那個魔女那麼厲害,魔族的人奸詐狡猾……”小六兒還要說下去,可是手卻被一道束仙繩給困住了,急切:“師傅,你別上當了。”
太微河很寬,遠處看不見天空,唯有連綿的雪山,水波清洌。
蜿蜒長河在此處形成了分成了兩段,中間繞出了一座孤州,又在州的末尾處重新匯聚。
雲瀧一個人踏著水波身姿蹁躚地踏上了孤州。
陳容和一干魔界的人都在河岸上遠遠地看著,雲端不少散仙停在上邊偷偷的看熱鬧,其中一片雲層後邊站著的是方才趕來的符月。
“這陳容看似深情,實則薄情極了。”宋清漣抱著一只小狐狸,搖了搖頭,對符月笑道:“你又趕來,是放不下她?”
“不是。”符月模樣冷冰冰地回答。
宋清漣和符月關系倒是還可以,看著她倉促地嫁給了瀾宵也是同情,看著底下出現的另外一行人,微訝:“孟青嵐來了。”
陳容也看見了孟青嵐,原本是坐著的,此時也站了起來,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陳容,你真是好運氣。”孟青嵐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那樣都沒死,看樣子還真是受天道眷顧。”
陳容皺了皺眉,沒聽懂孟青嵐在說什麼。
孟青嵐說了這麼一句話,就去了孤州。
水聲拍岸,驚起波濤飛鳥。
雲瀧握著那把寒鐵一般的劍,抬眸看向了站在自己對面的孟青嵐,風吹拂起裙擺,銀發也飛舞著,冷冰冰的視线就像是在看待一個陌生人一般。
“曦薇。”孟青嵐勾了勾嘴角,負手而立:“如今該叫你雲瀧了是嗎?你還記得我,可是性格卻變化了那麼多。”她眉目間帶著淡淡的笑:“我能不能問問是為什麼?”
雲瀧眼底閃過一絲怔忡,沒想到孟青嵐竟然恢復了記憶。
“你當真要為了陳容傷我?”孟青嵐手無寸鐵地走近雲瀧,長睫微微顫動,笑容苦澀:“我明明在人間等你,可是一切竟然都改變了。”
“我若沒有想起,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麼要了我的命?”
雲瀧握緊了劍柄,抬起劍遙遙地指著孟青嵐,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聒噪。”
孟青嵐愣住了,心底升騰起那股抽絲剝繭一般的疼意,壓抑著自己的怒,“曦薇,你為什麼又和她攪和在一起,是她指示你這麼做的嗎?你殺了我,一定會後悔的。”
天上看著的人都看的一臉懵逼,這兩人不打,難不成還要先敘舊?
人群中一個少年躥了出來,環顧四周把視线放在了陳容身上,有些不敢上去,不過還是頂著壓力走過去了。
“那不是東海的病秧子嗎?這是要去魔界那邊?”
“這家伙可真是膽子大。”
……
“魔帝,好久不見。”滄迷緊張地看著陳容的側臉,躥緊了手,手心里有些汗意,“你這兩日……”
他還沒說完小腿就一疼,低下頭看見了一條搖擺茸尾挑釁一般的收了回去。正好看到陳容的椅子閉上那龐然大物,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這是什麼妖魔鬼怪?
長得這麼奇怪也就罷了,頭還包的那麼邪門?
“你別搞小動作。”陳容警告魔獸,抬起手指了指身邊另外一張椅子,專心地看著雲瀧那邊,“坐。”
魔獸嘀嘀咕咕著從椅子後邊鑽了出來,站著要了搖了搖扇子,不滿道:“大鍋,額這是想趕跑這個鬼鬼祟祟的銀,小白臉壞滴很。”
滄迷沒想到魔獸還人模人樣的,有些忌憚著魔獸的威嚴,不敢靠近。壯著膽子反駁:“我不是小白臉,我是東海的滄迷。”
“額管你東海還似西海滴。”魔獸翻了個白眼,看著滾滾江水,文藝了一句:“物似銀非絲絲休,欲語淚先流。”
想當年它還是天界的風光人物,如今成了個魔族,再千年過去,回到天界看竟然一個都不認識了。
陳容看到孤州之上的兩認終於動手了,眸光也專注了起來,不耐地揉了揉額頭:“都安靜。”
魔獸趕緊閉嘴,長臂一伸,把滄迷撈了過來按在了空著的椅子上。還是好好的當個吉祥物……
那邊孟青嵐試圖喚醒雲瀧關於曦薇的那部分回憶,可是雲瀧卻懶得和孟青嵐多說廢話,揮著劍率先動手。
孟青嵐此世修為倒是高,反應很快的側身躲開了攻擊,長發被削斷了兩縷,輕飄飄落地。
“你當真要我死?”
雲瀧不言挽了個劍花,她沒有動用秘法,而且壓制三成修為,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所以刀劍之下也就毫無客氣可言。
孟青嵐也拿出法寶開始和雲瀧過招了。
雲瀧的劍法毫無章法可言,可是又招招凶猛,絲毫挑不出破綻。
陳容緊張地看著那邊,手掌捏在椅子的扶手上,故作鎮定,可是眉頭卻從頭皺到了尾。
雖然孟青嵐剛開始的時候有所顧慮,可是很快便認真起來,漸漸地吃力。約莫過了一刻鍾的時間便分了高下。
孟青嵐的劍被震飛了出去,人也倒在了地上,雲瀧想廢她修為,可是在劍落下的時候卻突然有一個人從天上飛了下來,擋在了孟青嵐的面前。
“師傅!”
小六兒背對著雲瀧,摟住了孟青嵐,緊閉眼睛,做了赴死的打算。
雲瀧一皺眉,當即反應了過來,下意識便收了劍勢,可是自己強行收回反噬到了自己,喉嚨里涌現出一股腥甜味。
而小六兒被劍氣所攝,也微微有了外傷。
“雲瀧!”陳容站了起來,話音一落人已如殘影一般出去了,在雲瀧踉蹌之際到了她身邊扶住了她,趕緊捏住她的手腕查看傷勢。
“我沒事。”雲瀧調息了一下穩住了身子,看著陳容:“不過是反噬受了點輕傷。”
她撇了仍然沒反應過來的孟青嵐一眼,淡漠地撇開了視线,她贏了,而孟青嵐也將面臨著名聲掃地,她雖然是要計較,可是卻不想牽扯無辜。
宋清漣也從雲端落了下來,過去扶起了地上的孟青嵐,道:“上仙可還好?”
孟青嵐看著雲瀧,眼底的光終於是黯淡了下去,“無礙。”垂眸對小六兒說:“走吧,我輸了。”
小六兒復雜地看了雲瀧一眼,雖然討厭雲瀧,可是人家好歹也在最後手下留情了,心里有些別扭,不過還是攙扶著孟青嵐走了。
宋清漣目送孟青嵐離開了,轉頭笑著對陳容道:“帝尊來天界一趟怎麼也不說一聲?倒顯得我們失了禮數,不如去殿里坐一坐?稍作調息也好。”
陳容在心里暗道這宋清漣如今取代了曦薇成為妖族少主,可是還沒和宇文重承完婚便已經是天界主母的架勢了,倒是有點意思。
心里擔憂雲瀧會不會計較和宋清漣曾經的糾葛,只不過看她倒是面色無異,才松了口氣。
“不必了,改日吧。”
宋清漣看著雲瀧,眼底有些好奇,仔細打量了一下她,驚訝了片刻,緩而道:“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