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495章 太子
最近在蘇迷離心中一直都有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在徘徊,作為月影的盟主,她是月影的大腦,一切的決定都出自她的頭腦,有了問題也需要她來解決。
之前,蘇迷離還可以和單雪吟商量,但是現在,一切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一切的疑惑都來自於天師宮。
就在單雪吟試圖自盡的那一天晚上,蘇迷離在她的衣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
這種味道雖然有些淡,可是很特別,仔細分辨的話還是可以分辨出來的。
而且在那一晚,蘇迷離肯定還有另外一個人見過單雪吟,很可能就是因為那個人,單雪吟的情緒才會有了那一系列的變化,引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從而才有了後面單雪吟出走,然後再次被花折枝劫持的變故。
那淡淡的檀香味,被震斷的繩索,還有趙雲蝶發現的痕跡都是證據,最直接的證據。
原本蘇迷離還在迷惑那個人究竟是誰,可是,當她再次來到那位國師大人的廂房之後,在那間廂房里,她竟然聞到了和那衣衫上相同的檀香味道,這讓她心中頓生狐疑。
雖然一切都沒有證據,可是,蘇迷離還是把懷疑的目光投向天師宮身上,尤其是單雪吟在去了天師宮之後就變得有些古怪,這更讓蘇迷離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不過,單雪吟和天師宮究竟發生了什麼,蘇迷離卻一直都摸不到頭緒,這也是讓她陷入迷惑的原因之一,今天,她獨自一個人離開月影,來到這蘭湖的明月樓,就是為了換一個環境,好好的考慮一下其中的讓她困惑的種種東西。
只可惜到現在為止,一切都亂成一團,就像亂麻一樣,找不出任何一個可以突破的地方。
“沒想到,蘇迷離竟然自己跑到了這明月樓里。”在明月樓的一間暗室之中,韓天欲笑吟吟地看著下面低頭沉思的蘇迷離。
“如何,那麼久沒有見到你的蘇姐姐,現在再次見到她,心里有什麼感受?”韓天欲扭過頭來,在懷里的徐冰心臉上輕輕一吻。
讓整個蘭湖都瘋狂的雲心,現在正倒在自己的懷里,被自己緊緊摟住,一雙美麗的眸子正痴痴地看著下面大廳中的蘇迷離,眼中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眼角,還有一絲晶瑩的淚水在慢慢地滾動。
“還能有什麼感受?”懷中的徐冰心看著蘇迷離,輕輕地說道,“雖然蘇姐姐就在下面,可是,她已經不在是原來的那個蘇迷離了,而我,也不再是之前的那個徐冰心。她現在是月影的盟主,而我,則是這明月樓中的雲心。這樣兩個人,是不應該有交集的。”
“呵呵!”韓天欲用調笑的口氣開口說道:“沒想到,你雖然身在這明月樓中,可是天下間的大事你卻了解的很清楚嗎?”
“呵呵,樓主說笑了。”徐冰心淡淡一笑,“這明月樓就是名利場,來這里的人千奇百怪,無所不有,見多了,聽多了,自然什麼都會知道一些。你創辦這個明月樓,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說的不錯,這明月樓就是名利場,來這里的人各行各業的人都有,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之一。”韓天欲淡淡一笑,“所以我也是天下間消息最靈通的人。”
“呵呵,那我就要恭喜樓主你了。”徐冰心淡淡一笑,“難道說,今天我還要出去嗎?”
“不了,今天你不用出去了。”韓天欲也是微微一笑,“下面都是一些流俗之人,我們明月樓的雲心小姐見他們一面就是恩賜,哪里能天天見到?更何況,今天還有一個重要的客人要來,你正好可以見上一見。”
“知道了。”徐冰心在韓天欲懷里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一片莫然,沒有任何變化。
“你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韓天欲奇怪地問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不過是在紅塵中打滾的俗人罷了!”徐冰心淡淡一笑,“這樣的人,就連冰心自己都記不得見過多少了。”
“說的也是。”韓天欲哈哈一笑,“可是,今天這個有些特殊,他,可是在這紅塵中最能打滾的幾個人之一!”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去准備了。”徐冰心輕輕地掙脫開韓天欲的懷抱,轉身走出了房間。
“……”韓天欲淡淡地目視著徐冰心遠離,突然覺得心中微微一痛,苦惱地搖了搖頭之後,從一邊拿起一只酒壺,“萬丈紅塵名利場,在這里打滾的,又何止那麼幾個!跳脫紅塵?哪里會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有朝一日,等我登上那個位置之後,一定要讓那個該死的梁雲亭好看!”許順明臉色陰沉的跨坐在馬上,心里不停地用各種惡毒的言語詛咒著當朝大將軍梁雲亭。
許順龍是真的被那梁雲亭氣到了,在此之前,他的形勢雖然不算太好,可也不算太壞,雖然一直支持他的丞相倒了台,但是許順龍還是憑借著太子的身份在身邊聚集了一群人。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儒生,這些人別的本事沒有,但是一張嘴卻厲害的很,靠著他們的支持,倒也和梁雲亭斗了個勢均力敵,漸漸穩住了陣腳,把自己從丞相謀反的事情里掙脫出來。
可是,許順龍也沒想到,就在他的形勢有所好轉的時候,天下間卻出了一件大事!
那個曾經天下聞名的時習院竟然出現了莫大的丑聞,從高高的雲霄,一路跌掉了泥地里,還被人踩上幾腳。
時習院倒台了,可是朝堂上也亂了,各個勢力開始互相攻擊,彼此之間結成了一個個小團體,朝堂之上竟然在時習院倒台,空出一大塊政治勢力之後,開始了暗地里的黨爭。
就連許順龍自己周圍聚集的那一群人也開始起了齷齪,彼此之間暗中下著拌子,在朝堂上斗成了一團。
文人好內斗!
這句話頓時被展現的淋漓盡致。
各種勢力糾纏不休,哪里還能辦得了事情。
倒是梁雲亭,趁著這個機會大肆擴張自己的勢力,在朝堂上已經勢大,積壓的許順龍幾乎要喘不過起來。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梁雲亭趁勝追擊,竟然開始謀劃將他從太子的位置上拉扯下來。
當時聽到這個消息,許順龍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現在唯一值錢的就是太子的身份,如果沒了這個太子的身份,他就什麼都不是。
之前他因為朝堂上的事情和梁雲亭斗得你死我活,如果他從太子的這個位置落下來,那梁雲亭還能讓他好過?
後來,這件事被上面的宣文壓了下去,就這麼不了了之。
可是許順龍卻知道,梁雲亭從來沒有放棄過,一直在暗中策劃,被這樣一個敵人盯著,並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無奈之下,許順龍只得放棄了手上的一些東西,擺出了一副恭順的樣子,消除自己的那位皇帝老爹的疑心,並且借著查訪民情的借口從京城溜了出來,灰溜溜地來到了這南方。
每當想起自己的這些遭遇,許順龍就氣不打一處來,恨得牙根癢癢!
“那個什麼明月樓到底在什麼地方?”他心情煩躁,抬手一馬鞭抽在了前面的親隨身上,“怎麼走了這麼久還沒有到?”
“公子不要著急!”那親隨被抽的後背生疼,臉上卻不敢露出任何的不滿,陪著笑臉說道:“前面就是。”
“哼!什麼東西!”許順龍氣呼呼地說道,“一個小小的酒樓,還有酒樓上的幾個賣笑的,竟然還那麼大的架子,連總督府遞帖子都請不過來。”
“公子……”那親隨低聲說道,“我聽說了,那明月樓似乎和當今國師有些關系,所以,一般的官員也不敢得罪他們。總督府的帖子遞出去,受到婉拒也是理所當然的。據說,這雲心小姐自從在這蘭湖落戶之後,還從來沒有出過局子,要想見她,就只能去明月樓才能見到!”
“哼……”聽到當朝國師,許順龍就沒了動靜。
在他心中,對那個老人的確是心有畏懼,似乎在他淡然的表情背後,隱藏著無窮無盡的秘密,高深莫測四個字,似乎就是為那個道士量身定做的。
他在父皇面前可是比自己還要受寵,而且,還有那神秘莫測的道術。
這一切,都讓許順龍有些不寒而栗。
“不過,聽那蘭湖人把那雲心吹得和天上的仙子一樣,這就有些過頭了。”那親隨陪著笑臉繼續說道,“這蘭湖雖然地方不小,也不偏僻,可是哪里比得上京城繁花似錦?在京城里,什麼樣的美人沒有?公子您什麼樣的美人沒有見過?也只有蘭湖的這些土包子才會把那個什麼雲心當成寶貝!”
許順龍雖然沒有說話,可是卻矜持地微微點了點頭,在心里,他其實已經認同了這名親隨的說法,這蘭湖不過是個小地方,哪里能有什麼出名的美人?
不過是蘭湖人自吹自擂罷了。
幾個人一路來到那明月樓,一到明月樓外就嚇了一跳,只見明月樓外排起了一條長龍,好多人都等在外面翹首以盼,就等著里面的客人吃飽喝足,然後讓出位置。
而里面的客人則吃的慢條斯理,一點都不著急,一邊吃喝,一雙眼睛卻時不時地向著樓梯口看去,就像是等著什麼人出現一樣。
每每有裙角在樓梯處出現,都會引起那些人的衝動,一雙雙眼睛全部聚集到那里。
等看到出來的並不是他們的期盼的人,這些人就又惋惜地低下頭去,悶頭吃喝。
現在明月樓的名聲已經非常響亮了,每天想要到這里吃上一盤天下第二廚的菜肴,見一見那傳說中美人容顏的人絡繹不絕。
逼的明月樓出台了硬性規定,在樓中吃飯的客人最多不能滯留超過一個時辰,到了時間就會被人請出去。
一開始,這條規定自然引起了眾人的不滿,可明月樓的態度十分堅決,你不遵守這條規定,那就不要來了,明月樓最不缺的就是客人。
無奈之下,大多數人只好認命,為了那美食和美人忍了這一個時辰的規矩。
這才少了那種點了一盤菜,吃喝一天的人。
也不是沒有想要仗勢欺人的,強行破壞這明月樓的規矩。
誰曾想,這明月樓來頭大得很,誰要是在這里鬧事,那不用管有怎樣的背景,蘭湖知府立刻就會派人鎖拿回去,任憑那人怎麼掙扎叫罵也沒有用。
然後用不了兩天,總督那就會傳出來消息,被抓的那人就會吃上一個大大的苦頭!
如果那人來頭大的總督府都管轄不了,那也不用著急,用不了兩天,從京城就會傳來消息,讓那總督都管不了的人足足的吃上一頓苦頭。
這樣一來二去,明月樓背後的來頭就浮出水面,竟然和當朝的國師有關!這樣的地方,哪里是什麼人都能招惹的了得。
至此之後,明月樓徹底地恢復了安寧,所有人到這里都變得老老實實,按照這里的規矩來。
看到那長長地隊伍,許順龍就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雖然今天微服出行,穿著打扮和普通人一樣,但是骨子里卻是一朝太子,是下一個皇帝!
這樣的身份,怎麼能和這些普通人一起排隊。
還是他的親隨了解他的心思,立刻從懷里掏出一張帖子,走到隊伍最前面,遞給了那里看門的幾名小二。
幾名小二一看手里的帖子頓時肅然起敬,這帖子是從總督府拿來的,像這樣的朝廷大員自然不會和普通人一樣在外面候著,他們在這明月樓都有固定安排的房間,只要他們來就能使用。
“這位爺!”那守門的小二恭敬地將手里的帖子遞還給那名親隨,“幾位請隨我來,上面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
那親隨倨傲地點了點頭,回去稟報了許順龍一聲,跟著那名小二昂然走進明月樓。
看著幾個人走進去,明月樓外那條長長地隊伍沒有任何的反應,能在明月樓留有房間的,絕對都不是一般人,不是自己這樣的可以招惹的了得,就這麼目懷羨慕看著這些人走進了那明月樓里。
明月樓中早已經高朋滿座,不過奇怪的是,這里吃喝人多,大聲呼喝的人少,完全不像是其他酒樓那樣吵鬧,安靜的有些過分。
許順龍詫異地看著這樓中的眾人,發現他們一邊吃喝,一邊不時地看向樓口,就像是等待著什麼出現一樣,那虔誠激動地模樣,倒不像是這里的食客,反而像是到這里朝聖的聖徒。
許順龍忍住心中的疑惑,跟著那伙計一直走上樓梯,上了二樓。
看到他向樓上走去,明月樓中的客人眼中滿是羨慕之色,這樣的待遇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上了樓上,就意味著更好的菜肴,更好的待遇,也就更容易見到那雲心小姐。
角落中的蘇迷離疑惑地看著走上樓梯的許順龍,低聲自語了一句,“他怎麼來了?”
蘇迷離認識這位當朝的王子殿下,在她接手小靜軒的時候,曾經到京城游歷過,那個時候是太子許順龍最風光的一段時候,有丞相的支持,他在朝中說話的份量很重。
蘇迷離到達京城的時候,就曾經在街上見到過這位太子殿下出游,當真是華蓋雲集,排場大的很。
騎在馬上的許順龍也是顧盼自雄,孑然自傲,看起來當真是有一國太子的氣度風采。
但是現在,許順龍似乎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當初的那個風光的太子不見了,他變得憔悴了許多,臉上還帶著濃濃的倦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蒼老。
蘇迷離也聽說過京城里的一些消息,所以對這位太子殿下的遭遇了解的很清楚。
在她看來,這位太子殿下依然還在這個位子上簡直是一個奇跡,如果不是宣文暫時不想讓他下台,利用他來平衡梁雲亭的話,恐怕他現在早就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混吃等死了。
蘇迷離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這位太子殿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一定是在京城里被梁雲亭排擠的不行,這才跑了出來。
不過,看著那位太子殿下略顯滄桑的背影,蘇迷離突然心中一動,一個之前想都沒想過的主意慢慢地浮現在她的心頭之上。
“這位小姐……”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伙計走到了蘇迷離身邊,“您已經在這里一個時辰了,麻煩您給後面的客人讓一個位置。”
“好。”蘇迷離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她聽說過這明月樓中的規矩,從懷里掏出一塊銀子扔在桌上之後,再次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許順龍離開的樓梯,微微一笑,轉身離開了明月樓。
許順龍被伙計引上了明月樓的頂層,這里是整個明月樓的頂層,也是明月樓中風景最好的地方。
走進這間屋子之後,許順龍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布置,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出身皇族,品味自然不會和那些世俗之人相同。
只是一眼,他就看出來這里的布置十分高明,雅而不俗,濃而不艷,外面湖水碧波蕩漾,一陣清風吹來,頓時讓人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這地方還有點門道。”許順龍輕輕點了點頭。
“公子說這里有點門道,那自然就是有點門道了。”他的親隨陪著笑臉說道,“能得到公子的一句夸贊,明月樓也算是蓬蓽生輝了。”
“就你會說話!”許順龍嘴角勾起了一個笑容,對著那親隨點了點頭,現在,他也只有在這些親隨這里才能找到一點身為太子的榮耀了。
“這位公子安好!”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無聲無息地被人推開,一名俏麗的女子慢慢地走了進來,向著徐順龍道了一聲萬福。
“嗯。”許順龍大大咧咧地在一旁坐下,看了一眼那個女子,只覺得那女子清麗脫俗,可是眉目之間還帶著一絲媚態,越看越有韻味,饒是他見慣了美人,也不由得贊嘆了一句。
“你就是那個什麼雲心?”許順龍笑眯眯地問道。
“奴婢哪里是雲心姑娘啊!”那女子笑盈盈地說道,“婢子只是這里一個負責伺候的小丫鬟罷了!”
“呵呵,這般姿色竟然只是一個小丫鬟?”許順龍哈哈一笑,“這不是委屈了佳人嗎?這般姿色,也算得上是美艷動人了,我看那個什麼雲心未必還有你這般的姿色。”
“公子不可亂說。”那丫鬟抿嘴一笑,“我哪里能和雲心小姐相比呢!她可是真正的傾國傾城,是奴婢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女子了!”說著,那丫鬟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仰慕的神色,似乎想起了那雲心的絕世姿容!
“哦!”許順明眉毛一挑,“真有你說的那般美嗎?那還真是奇了,今天一定要見識一下!”許順明接觸過眾多的女人,而且個個都是美人。
他很清楚,想要一個女人承認另外一個女人的美麗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尤其是在那個女人本身也是一個美女的時候。
“呵呵,這位客人,我們明月樓出名的可不只是美人哦!”丫鬟笑嘻嘻地說道,“我們這明月樓的菜肴也是出了名的,做出來的美味就算是皇宮中的御廚都比不了,那可是真正的美味,我們這里的廚娘可是號稱天下第二廚呢!”
“天下第二廚?”許順明頓時有些啼笑皆非,輕輕搖了搖頭,“這個名頭未免有些太過夸大了吧?”
“不錯!”他身邊的那名親隨連忙開口說道,“你們這小小的酒樓里,竟然敢自稱什麼天下第二廚,這天下間做廚師的不知道凡幾,怎麼你們就敢叫出這樣的名號?這也太過妄自尊大了吧?還說什麼就算是皇宮內院的御廚都比不上你們這師父的手藝,這不就更是胡說八道了嗎?那皇宮內院是什麼地方,那里的御廚都是天下間最頂尖的人物,隨便拿出來一個都了不得,你們竟然敢夸出這樣的海口,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那丫鬟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大概是這樣的客人見過多了,在見過這明月樓里的美人,品嘗過這里的美味之前誰都認為明月樓妄自尊大,胡說八道,但是品嘗過了之後,還不都是挑起大拇指,說上一個‘服’字?
“是不是妄自尊大,要嘗過我們這里的菜肴,見過我們這里的美人才能知道。”那丫鬟不卑不亢地說道,“如果婢子真的是妄自尊大,胡說八道,那客人盡管痛罵就是了。如果真的如婢子所說,那客人可要為我們這明月樓贊上一聲好來!”
“這個是自然。”許順龍笑著點了點頭,“如果你這明月樓的菜肴真的好,那自然要夸贊一番。不過,我可要丑話說在前面,本公子的這條舌頭可是寶貝,也不知道品嘗了多少美味佳肴,你這菜肴如果不如你說的那麼邪乎,也就不必端上來了,免得壞了自己的招牌。”
“既然敢把這招牌掛出來,自然就不怕壞了招牌。”那丫鬟絲毫不懼,仍然笑嘻嘻地說道:“這位客人,在我們明月樓,我們那位天下第二廚烹飪的菜肴每天都是有數的,其他樓層如果運氣好點到了,自然就能嘗個鮮。不過幾位客人是貴客,這里是頂層,自然與其他人有所不同,請問客人是想嘗嘗我們這里的福壽全還是金玉滿堂?”
“福壽全?金玉滿堂?”許順明撲哧一笑,“聽名字倒是挺喜慶的,這里面都有什麼講究?”
“這是我們明月樓的天下第二廚今天准備的兩種席面,每種席面都只有三道菜,每一道都有每一種的味道,各不相同。”
“只有三道菜?”許順龍一愣,“這是什麼意思?說是席面,可是怎麼只有三道菜?”
“三道菜已經足夠了。”那丫鬟笑道,“這菜不在多,在於味道,這三道菜吃完,客人足可以回味幾天了,哪里還需要那麼多菜肴?”
“真是越說越玄了!”許順龍哈哈笑道,“那我就要兩種席面都來一份!”
“不成。”丫鬟搖了搖頭,“我們這里一次只能點一種席面!”
“喂!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們這里是什麼酒樓?”一邊許順龍的親隨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剛才你就在這里吹牛呱噪,說什麼你們這里的菜肴天下第二,可是真要點菜的時候卻又推三阻四的,難道說你們這里的那個什麼天下第二廚名不副實?怕被人揭穿不成?”
“呵呵,這位客人,我們明月樓的規矩就是如此,小婢我也無權更改什麼。”那丫鬟答道,“如果客人不耐煩的話,可以點其他的席面,這些席面都是普通廚師做的,沒有任何規矩,隨便客人喜歡,都可以點出來。”
“不必了。”許順龍擺了擺手,“既然來了,當讓要嘗嘗你們這里的那個什麼天下第二廚有什麼手段,可以喊出這樣的話來。就來個福壽全吧!不要太久,另外,我這次來是求見雲心小姐的,麻煩你請她過來。”
“客人不要著急。”那丫鬟又是一笑,“能到這間屋子用飯的,自然都是我們明月樓的貴客,雲心小姐一定會過來相見的。不過,這美食與美人都是人間最美妙的東西,哪里有一起享用的道理,否則的話看了美人便誤了美食,品嘗了美食又誤了美人。所以說,等到客人品嘗完我們這里的美味,那雲心小姐自然就會出來相見的。”
“好!這明月樓有意思,當真是有意思!”許順龍笑著點了點頭,“雖然規矩多,可是規矩越多,恰恰說明這里面的門道越多,只有自傲才有規矩!我希望,這明月樓可不要讓本公子失望才好!”
“呵呵,這位公子果然是明白人。”那丫鬟笑道,“請公子放心,我們絕不會讓公子失望的。每天來我們這明月樓的人成千上萬,高官富紳不知凡幾,可是我們明月樓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過!”
“好!”許順龍端坐在椅子上,點了點頭,“那我就在這等著。”
“請公子稍後。”那丫鬟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許順龍果然沒有等待太長的時間,沒多久,一名丫鬟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她手中托著一個精致的瓷盤,笑吟吟地將那盤東西放在了許順龍面前,然後將蓋在上面的蓋子揭開。
“公子,這道菜叫做福如東海!請公子品嘗。”說著那丫鬟盈盈道了一聲萬福,轉身離開了房間。
許順龍低頭看向碟中的菜肴,只見那盤子中擺了滿滿的一盤細絲,這細絲也不知道用什麼做成的,細如發絲,滑若凝脂,絲絲絮絮,顏色墨綠,在盤子擺成一片波濤的模樣。
一股淡淡的芳香從碟子里飄了出來,聞起來不像是菜肴的油煙香氣,反而像是淡淡的花香。
“果然有點門道!”看著面前的這盤福如東海,許順龍贊了一句,他是當今太子,家里的廚子也是御廚,也算是吃遍了天下的美味,可是那些御廚就沒做過這種東西。
許順龍用筷子輕輕夾起來幾根細絲,仔細觀察了一陣,這些細絲成半透明狀,看起來就像是一筷子夾上了幾根翡翠一樣。
許順龍將這幾根翡翠絲送進了嘴里,然後,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慢慢地咀嚼送進嘴里的那一筷子福如東海,神情無比陶醉。
這福如東海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制成的,總之,做這菜肴的廚師巧妙地用特殊的方法將各種食物的天然滋味完全鎖在了這細絲里,那麼多復雜的味道偏偏還沒有發生什麼衝突,而是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那美妙的口感和香味在舌尖反復徘徊,久久不能散去。
那一筷子菜肴在許順龍的口中嚼了又嚼,他竟然有一種舍不得將這菜肴咽下去的感覺,好半天,許順龍才將它們吞了下去,看著桌上的那一碟海浪一般的‘福如東海’,輕輕嘆了口氣。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美妙的菜肴!這天下第二廚,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