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誕生
在肚子里的崽出生之前,苗靈也不知道她會生出什麼東西,畢竟她是妖獸,而寒時是人類。
而比起她的崽是什麼東西,她更擔憂的是自己會不會生出一窩來,畢竟普通貓咪一胎通常能生四到六只。
不過,隨著妊娠時間的增長,苗靈倒是逐漸放下了心。她摸摸自己隆起得並不明顯的腹部,奠定道:“就這個肚量,肯定只有一個!”
寒時握住她的手背:“挺好,省心。”
最後也確實如苗靈想的那樣,只出來了一個就順利結束了——是只小小的白貓。
它眯著眼睛,躺在軟布做的襁褓里,伸在外頭的爪子無意識地劃拉著。
苗靈在床上半撐起身體,伸出手指抵住它的爪子:“是小貓咪耶。”
然而話音剛落,貓崽子尖尖細細地叫了兩下,身形一閃,突然變成了個黑發的人類嬰兒,但只維持了一瞬,就又變回了貓咪。
“我……眼花了?”苗靈震驚地看向寒時。
“沒眼花。”
寒時輕輕托起小貓仔細打量,不斷點頭:“剛出生就能化成人形了,很好地從他父親這里繼承了修煉天賦,不愧是我兒子。”
苗靈:……不要光顧變著法夸自己謝謝。
*起名
關於起名這個事情,苗靈是打算包攬在自己身上的,畢竟有章瑜桃花竹葉一類的前車之鑒,她屬實難以對寒時抱有什麼期望。
先是小名,彼時苗靈正吃著湯圓。
她用勺子舀起一顆形狀飽滿的白湯圓,盯了幾秒,視线莫名就轉移到了在窩里團成球,同樣白白胖胖的貓崽子。
……好像啊。
於是湯圓這個小名就這樣簡單粗暴定下來了。
不過在起大名的時候,苗靈遇到了瓶頸。
她想給自家崽起一個又有內涵又獨特的名字,還得好聽,奈何肚子里古文墨水不多,只能一本一本地翻著書。
寒時見她面前攤開的紙上都是記下來的字,一副皺著眉頭苦思冥想的樣子,便擱下茶杯,將手里的點心塞進她嘴里:“喵喵,不用想那麼復雜,可以嘗試從最簡單的表象出發。”
“比如說,不同花樣的貓都有特定的別稱,而白貓因為毛色純淨,狀如白玉,所以又叫尺玉,以凸顯它的珍貴。”
寒時靠在椅背上,自我肯定道:“苗尺玉、寒尺玉,聽上去都挺不錯嘛。”
久久聽不到身邊人的反應,他不由側過頭,卻發現苗靈望著他,表情震驚中帶著疑惑。
……你起名什麼時候這麼有水平了!不是起名廢嗎?
“或許你對我誤解很大。”
因為寒時取了名,所以姓氏就隨苗靈了,貓崽的大名就這樣敲定了下來。
不過名字似乎制造了一件小麻煩。
在湯圓崽長大了一點後,不知為何非常沉迷吃魚,到了天天一日三餐都要吃的程度,甚至還為了捕魚掉到過無名池里。
但他在被好一通訓過之後並沒有放棄,而是學聰明了,指揮著小章瑜拿了八杆魚竿垂釣,成為了無情的釣魚機器。
苗靈嚴重懷疑是不是因為當初取錯了名字,尺玉尺玉,可不就是吃魚麼。
寒時對此提出反駁:尺玉沒問題,但偏偏姓了苗,喵吃魚(苗尺玉)是正常習性,不能單賴他一個。
苗靈語塞:……就賴你就賴你!
怪我怪我。
寒時把妻子抱入懷里,應付著她的抱怨。
哎,真是幸福的煩惱。
*學走路
“快來!”
“這邊這邊!”
“看這里!”
天朗氣清的某日,無名山的眾妖聚在了一起觀望著什麼,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處在他們包圍中心的是一名人類幼崽,穿著黑色的短衫,看上去約摸兩歲大,眼里淬著明亮的金色,臉蛋圓嘟嘟的,十分可愛,是別人看到都想捏一下的程度。
不過也有些特別之處。
在他短短的黑發下,長著一對白色的貓耳朵,隨著身邊的動靜時不時抖兩下,而衣擺底下也有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伸了出來,左右輕輕甩動著。
眾妖:好……好萌!
被圍觀的湯圓小朋友坐在地上看著這幫表情奇怪的大人們,疑惑地歪了歪頭:“哥哥、姐姐,好?”
跟我問好了!
眾妖抑制住內心的激動禮貌回應,並開始奮力揮舞手中的東西,要引誘他走向自己。
因為湯圓還小,又是人類與妖獸的混血,暫時不能自由控制身體的形態變化,所以偶爾有一段時間會突然變成半獸半人的形態。
但習慣了貓咪的四條腿行走,變成人的湯圓小朋友用兩條腿走路總是東歪西倒的,時不時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因此愛惜人類幼崽的眾妖一致商量好,要共同訓練他學會直立行走,才有了現在這一出。
桃妖亮出用自己的花編出來的花環:“湯圓崽,你看這個花環是不是很漂亮?到桃花姐姐這兒來就給你。”
湯圓小朋友金燦燦的眼睛閃了一下,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邁著不夠協調的步伐噠噠地靠近。
“湯圓崽,這里!”
可沒等他走多遠,竹妖就使勁晃動著手里用竹片做的風鈴,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是好聽的玩具哦!要不要?”
湯圓轉過頭,立刻被吸引了視线,頓時就把花環拋在腦後,左搖右晃地走向竹風鈴,嘴里還奶聲奶氣地喊著“湯圓要”。
在快要走到的時候,霧妖又祭出了新鮮玩意兒,“我有棉花糖哦,剛下山從集市買的!”,於是極其見異思遷的湯圓倒再次騰著小短腿奔向了下一處。
就這樣玩了幾輪,湯圓移動的腳步雖然越來越慢,但看上去沉穩了不少。
眾妖十分欣慰,覺著他們的訓練頗有成效,一個個喊得更起勁了。
“快過來,有你最喜歡的小魚干喲!”
聽見“魚”的一瞬,湯圓小朋友不由加快了腳步,卻一個不慎左腳絆右腳。
啪嘰——
整個人往前摔在了地上。
“……”
看著臉著地的人類幼崽,這一刻,眾妖感覺世界都停滯了。
啊啊啊湯圓崽——!
眾妖正要衝上去搶救,卻見地上軟乎乎的生物蠕動了一下。
湯圓小朋友撐起身體,雙眼依舊亮晶晶的,絲毫沒有要哭的樣子,甚至還給自己加油打氣:“湯、湯圓可以的!”
他卷起尾巴掃了掃身上的灰,慢慢站了起來,然後在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重新邁開了步伐,頑強地奔向心愛的小魚干。
怎麼會有這麼棒的崽!
眾妖感覺心都要化了。
明明山主這麼可惡,可他兒子怎麼就這麼招人喜歡呢?
眾妖一擁而上,把啃著魚干的湯圓小朋友抱起來,爭先恐後塞他各種好東西。
不遠處,寒時和苗靈望著熱熱鬧鬧的眾妖,在躺椅上抿了口茶,十分愜意地享受著不用帶崽的悠閒時光。
——兒子受歡迎就是好啊。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苗尺玉小朋友長到了對一切都感到好奇的年紀,也就是問十萬個為什麼的年紀。
崽:“我是從哪里來的?”
寒時:“我和你娘雙修來的。”
崽:“什麼是雙修?”
寒時:“就是——”
苗靈見勢不對,上前把寒時拉走:“閃邊去!”然後對著苗尺玉小朋友充滿求知欲的眼睛宣布:“好,這題跳過,請問下一題。”
崽:“為什麼我的頭發是黑色的,耳朵和尾巴是白色的?”
苗靈:“因為耳朵和尾巴屬於妖獸的部分,隨我,其他屬於人類的部分隨你爹。”
崽:“但是,為什麼我和父親母親都不一樣?”
苗靈:“什麼不一樣?”
“耳朵不一樣。”苗尺玉小朋友看著她,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耳朵:“也沒有尾巴。”
苗靈看著自家崽頗為煩惱的表情,安慰道:“怎麼會呢?”
她運轉體內的靈氣,精准地控制自己的貓耳和尾巴冒了出來。
“你看,明明就是一樣的啊。”
苗靈動了動,毛乎乎的尾巴尖就落到了崽的手心里。
哇——
苗尺玉小朋友充滿期待的視线又轉向杵在一旁的寒時:“父親呢?”
在寒時兩手一攤表示變不出來之前,苗靈翻出了先前回現代采購各種貓玩具時買的貓耳發箍,戴在了寒時頭頂。
發箍是黑色的,是苗靈特地買的與寒時頭發同樣的顏色,戴上之後完美融合,仿佛寒時天生就長著貓耳朵,就跟半獸人一樣,又帥又野。
預料中地……很合適!
苗靈悄咪咪地用眼神舔自家崽他爹的顏。她就是為了這一刻!為了看貓耳寒時才買的!
苗尺玉小朋友開心地笑起來:“我們都是貓貓耶。”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豎著毛茸茸的耳朵,湊到鏡子前,用眼睛將這幅畫面印在心里。
得到許多問題答案的苗尺玉小朋友滿意地去睡午覺了,苗靈總算松了一口氣,然而尾脊突然一緊,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干嘛?”
苗靈回頭看著抓住她尾巴的寒時,他還戴著那對貓耳朵。
寒時不動聲色地用另一只手摟住她,低頭親了親她敏感的耳尖:
“感覺,獸欲上來了?”
苗靈紅著臉側頭躲開:“什、什麼鬼?”
寒時把人鉗住,用下身貼住她的臀,輕輕蹭了蹭,表明他的目的。
“這只公貓發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