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撒嬌】四
“喊著‘硝子我要死了不行了快找我老婆’就竄進醫務室,一轉身住院服都穿全乎就地躺倒把病床都霸占了。感個冒就——”
你翻了個白眼捂著聽筒嚷嚷了一句“來了”草草作結掛斷電話,復刻了一個資深服務業人士的標准化笑容,推開臥室門准備問“有什麼我可以幫您做的”,說出口的是,
“祖宗你又准備作什麼妖呢。”
在床上像個爬爬蟲一樣扭來扭去,把自己當表針似的滿床旋轉就是死不離被子的最強,現在白毛掃帚頭正對著臥室門口,仰著臉說,“老婆,想尿尿誒!”
尿床上吧,正好裹著鋪蓋卷兒一起打包扔出去。你想。
“那就去啊。”你說。
“可是我這樣去會受風誒!”對方一臉嚴肅。
受什麼風呢。
撒哈拉的風?
中央供暖空調全開家里干燥熱騰的像滅絕腓尼基的魔鬼城風暴,你像站在桑拿房里汗流浹背恨不得滿屋裸奔,再切半顆西瓜插個小傘搞點水潑一潑就是暴暑夏威夷一日游片場。
你懂了,他要的不是去洗手間,這位祖宗可能想表達的是目前缺倆椰殼草裙——你才不要提醒他,不然還真得出去買。
“那悟憋著吧。”你得出結論。
“你不愛我了。”他得出結論。
愛個雞巴——你說不出口,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只能用睡裙下擺自顧自扇了扇風,問,“我去拿袍子?”
眨眼嘟嘴乖巧三連。你被這一波AOE暴擊帶走瞬間爆炸,自暴自棄取了毛茸茸的厚浴袍給這這挨千刀的裹成粽子全程護送如廁。
“說真的,悟,我覺得你痊愈了已經。”你兩臂撐著台面,屁股半靠著洗手池說。後半句是“再孵小雞下去就真熱出病了”。
“可是頭好暈哦——。”“你是熱的。”
“嗓子也好疼——。”“你是熱的。”
“老婆你能不能幫我扶一下?”“你是……我幫悟割以永治吧,怎麼樣?”
“還威脅人……あぁあ、哪怕只有一天不是最強,結發妻子就嫌棄人家,還險些慘遭黑手……好難哦……愛情是會消失的嘛——”
愛情會不會消失你不確定,但你的理智是快消失了。
你拽著被角不松手,玩命抗衡阻止全力以赴為加重病情添磚加瓦的男人剛躺回去就裹緊他的小被被,
“悟也不是天生就帶著術式啊……小時候不可能沒生過病吧。”手上用勁過於分散精力,話里都帶了些咬牙切齒。
“有哦!”他松開手,整條白溜溜的胳膊伸出來,幫你把頭發別到耳朵後面去,“小時候生病呢,就真的會有很多人緊張到不行誒!”
想了片刻,你把頭的重量壓在那只手掌上,“會覺得被當作‘人’對待了麼?”
“有的人擔心自己被罰有的人害怕世界完蛋,不過我是無所謂啦——。”
你沒說話,只把臉都埋進他熱乎乎的掌心里。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你也不知道。
說好的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呢,說好的當代最強打破世界平衡呢——就你多余操這個閒心,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人使,有必要在意凡夫俗子那些雞毛蒜皮的小困擾麼。
上次就很磨人。
你站在廚房里笑得像打嗝死活喘不上來氣,一鍋亂燉給最強整趴下了說出去不得笑死人。
你當他裝的呢,被逗的滿屋打滾滿屋爬——誰知道還能是真的啊。
夸張到這種地步,可憐兮兮眼淚汪汪的,一會“不行要死”,一會安排遺囑半夜給夏油打六十個電話臨終托孤直到被拉黑,一會死活要把家入弄過來望聞問切。
剛開始你還連玩帶鬧的配合演出,三天過去了才發現真不是那麼回事。
難受可能是真難受,撒嬌也是真撒嬌,不把周圍所有人折騰一溜夠到半死不活不算完事。
連學生都帶著花探病來三波了,七海打著領帶穿著西服面無表情的都被扣了三次派對錐形帽了——因遭到匯聚了全世界惡意的半生燉菜重創,特級咒術師抱病臥床眼含熱淚反復叮囑三遍下次記得帶喜久福來,笑死,根本沒人搭理。
你當時扶著牆笑的有多開心,半夜抱著袋子搭新干线返程內心就有多日狗。
就喜歡欺負人。你要不在看他欺負誰去。
但你要不在的話,就沒有那一大鍋黑暗料理了,也沒有沾著病原體的那個吻了。
會按部就班的出很多很多任務,保護很多很多不知情的人,咽很多很多個小蛋糕,自己睡很多很多個淺眠的短覺。
怪誰好呢。
你躺在他身邊,隔著被子把人摟住。又干又熱的暖氣從出風口正吹過來,往你眼睛里吹了一片撒哈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