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posesignición】十五
做完再開口其實也算好時機。如果不是繃帶纏的稀爛差點真把人勒到雙目失明的話。
裹是裹的死緊,像恨不得蹬腿踩臉借力玩了命的揪著拽;打結掖邊卻松的一塌糊塗,絕對會隨便動一下就散開。
不確定這是否就是為了“沒有六眼”而采取的實際措施。
滿頭問號的偽傷患在差點被勒到前額變形的過程中,進行了前所未有的嚴格表情管理,等緩過神,剛准備阻止你和壁爐較勁,人已經玩完火一溜煙不知道跑哪了。
索性你很快回來。
但一眼便看見,這次後腰上別了相當大膽的咒具。
“隔著無下限也還是很熱啦。所以快點快點,就別睡了吧,嗯?心怎麼這麼大啊你。他人也是很辛苦的,手上都出汗了誒。”
即便用術式強行創造出安全范圍,還是只覺得人都要就此溶化。
基本屬於人工回光返照。
分不出是唾液淚水還是汗,搞不清是分泌了更多還是瞬間蒸騰。
你嗚咽一聲,喉嚨像沾上火星的柴薪,在氧氣稀薄下咳到快把肺吐出來——被適時猛捅,倒是吐出些透明清亮的水。
大抵是胃液,因為腹部像在絞擰,正連帶著全身髒器抽痛。
“所以根本沒殺心嘛……那家伙現在還活著吧?”男人扯著頭發,把你臉揪高了點。
“……家……救——”感覺舌頭都被燒傷,連帶著每個單音都滾燙燙的。
“オケオケッ、那硝子呢?”
你猶豫了一下,在被抓著腦袋壓低前掙扎著喊,“縱……”
“えっ、縱,脳の縦隔?ウソっ、那豈不是超危險??稍偏點不就真死掉了嘛。你倒是膽子小點啊!!”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聽明白的,但情緒肉體可知的高漲起來,“然後……對了,”
——麻煩了。
如果方才算得上是生死之間的殘燈復明,那麼現在,意識到話題走向的刹那,你腦子里的殘燈像被接入十萬伏特瞬間照亮整個歐亞大陸板塊,連每條火山地震帶都從地心到峰頂照的明明白白——你用盡全身氣力和僅剩的意識扯著嗓門喊,
“夏油!!”
“傑?傑怎麼了?說話,喂,說話啊?”被成功吸引注意力的男人甚至把你從火里拎出來,讓人貼著牆邊喘氣,“身體被偷了對吧。你剛剛說腦子,腦子什麼情況?嗯?什麼叫‘把身體奪回來’?”連珠炮般發問,姿勢不便,性器都抽出來,正貼在你身前一抖一抖的蹭的到處黏黏糊糊。
位置變化,冰涼的空氣全往肺里涌,自主呼吸遲緩費勁,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
眼瞼也沉身上也冷腿都脫力,股間還在往外瀝瀝拉拉流東西。
介於任務圓滿完成,就像交代完遺言准備蹬腿咽氣了,再開口讓你進行售後服務多少有些強人所難。
你閉上眼,劫後余生,剛覺得可以踏實睡了,便被抓著脫臼的胳膊一通猛搖搖醒。
“繼續啊??話不能說一半啊??”
腦袋也晃身子也晃,胃里扭著絞著差點吐出來。你費力咽了半天涎水,硬逼自己往外蹦字,“ホ……”
“ホスト?下海了??劉海那麼奇怪也沒關系嘛??”
——這能是從一個“じゅう”就猜出“腦縱隔”的人說的話??
身體不適還吵得要命,滿腦門都像站滿了雞掰吵鬧的小人舉著喇叭轉著圈的邊跳邊喊。
擠擠眼睛,你再做嘗試,
“ホ……ホル…”“ホテル?斷水斷電吧現在,他能去哪開房啊?”
——懂了,就是在搞你。
總是這樣。
朝聖時被一廣場黑漆漆的腦袋膜拜頂禮的至高,就偏偏要插科打諢不著四六,拿著聖釘聖杯朗基努斯矛玩空拋接物,一腳踢翻金約櫃踩著都靈裹屍布跳踢踏舞——會給人一種糟糕的錯覺,像神明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似的。
不可以給人這種誤解,凡俗是會多想的。
比如以前,比如現在。
現在你要是還有力氣大概會氣到渾身發抖,抓起槍給這個爛人腦袋開一炮。
但你一點力氣沒有,甚至連手都用不了,只能咬緊牙繼續,
“……ホル、マ…”“クルマ?搭車去酒店開房下海?什麼啊,不是說只剩腦袋了嘛?這也太超過了吧??能不能——”
氣到發瘋。
這個逼人就是癱著仰著在空王座上瞎晃悠腿,順帶手朝人腦袋一件一件扔聖物聽響玩。
憋火到血都直往腦子里衝,你幾乎出於本能嘶吼著把對方打斷,
“ホルマリン!!”
“……ホルマリン?”他眨著眼睛重復一遍,向你確認,“是說傑……呃,傑的腦子,被你泡在……福爾馬林里??”
你點點頭,扭臉吐在地上。恍惚間幻視了荊棘冠上打出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