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不過我的。”
王慍一手撐著腰,姿態有些隨意,木劍在手里轉了一個圈,少年黑發被風吹得很遠。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林晚霞說話有些倔強,她不是一個喜歡認輸的女子,不然也不會在禁衛軍待這麼長時間,龍鳴看著眼前兩人愈發凌厲的氣勢,後退幾步,搬好板凳,等著一決勝負。
“叮——”兩人身影瞬間就交織在一起,兩把木劍在劍氣的加持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不論身法,單純比拼劍技,幾招就可以分出勝負,除非實力相差太大,否則,在熟悉對方的劍術,很好便能破解。
當然,王慍並沒用功法,林晚霞也沒用,友好切磋下不用內力,是常識。
林晚霞的劍雖然不快,但十分綿繞,像是數十道長菱,限制對手的出劍空間。
但王慍的《出雲劍法》是以輕盈為主,快是其精髓,林晚霞逐漸便招架不住,很快,王慍的木劍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輸了……”林晚霞咂咂嘴,也沒說什麼,技不如人。
“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王慍笑呵呵道。
“你說吧,願賭服輸!”她昂著腦袋,倒不像是輸了的樣子。
王慍神秘一笑,看著她玲瓏的身段,舔舔嘴唇:“先欠著,不捉急。”
“你……”林晚霞看他眼神有些淫晦,後退兩步:“不要欺人太甚!”
“放心,絕對不過分,請我喝一頓酒,林大小姐應該不會拒絕吧。”
“那你……”本想說,那你盯著我的胸看干啥?
最後還是忍住了,只覺得這家伙是有意的。
“呵呵,你定時間就好了。”說完頭也不回,便要離開。
“等等……”王慍叫住了要離開的林晚霞。
“怎麼了,黑冰塊?”
林晚霞回頭有些好笑,她看著王慍欲言又止的樣子。
王慍頓了頓,依著剛剛的感覺,他正色道:“你的劍法,不全吧……”剛才交手中,林晚霞的招式前幾式凌厲,後面就滿是缺口,像是她自己補的。
照葫蘆畫瓢,不過一套劍法是集大成之作,各招式最後匯聚成殺招,林晚霞的劍法有著很大的缺陷。
“……嗯……”她點點頭,回憶了一下,隨後笑道:“教我劍法的師父死了,以前在御天府是天級捕快,在她最後一次任務中,死於雪魔的劍下。”
王慍聽完成默片刻,雪魔頭,雪無雙,你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已經聽到很多次關於雪劍的消息,不過每一個,都是鮮血淋漓,她最後會死嗎?
王慍唏噓不已,風花雪月的名頭是她們一起闖出來的,最後卻演變成如今的模樣,娘親知道嗎?她又會怎樣想呢?
“也許,師父這套劍法,會失傳吧……”林晚霞摸著木劍,臉上滿是留戀。
是她自己不願放棄這殘缺的劍法吧,以林家的勢力,再為林晚霞找一個師父,紫衣劍不就正好嗎?
只不過眼前這姑娘太執著了。
“只要你還在,它就不會丟。”王慍笑呵呵道。
林晚霞翻個白眼,不想說話,江湖上劍法很多,有時候,一把好劍,更重要。
“龍鳴!”王慍向著公主殿下喊了一句。
“嗯呢……”她笑眯眯跑了過去,這妮子為了今日學劍,也穿了一身勁裝。
纖細的長腿勾勒出苗條的身姿,一身打扮倒是像縮小版林晚霞,尤其是胸前的饅頭,龍鳴是一口就能一個,林晚霞需要兩口,嗯,嫣姐姐則是波濤洶涌,姑姑也是洶涌……
王慍越想越歪,他趕緊拉回思緒,暗道自己不爭氣,最近好像確實想女人想多了……
“咳咳……”王慍正色咳嗽兩聲,他收起臉色,對著龍鳴道:“既然你要學我的劍法,定然是要拜師,我雖不是出身門派世家,但所學也是高人傳授,日後在與你講家師,現在傳授你劍法口訣……”
“是,師父!”龍鳴俏生生叫了一句,眼里滿是希冀,若說以前王慍讓她叫師父有八成是玩笑意味,現如今,是真收她為徒了。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王慍雖然無門無派,不需要龍鳴做什麼,但聽著她一口一個師父的叫,心里也是很欣慰。
江湖上統稱高手有三流,一流高手便可立門派,傳道受業,結交勢力,再往上,便是宗師稱號了。
宗師高手並不是實力境界,而是名號,江湖選拔宗師的稱號,如今是武帝城李慕秋所授,在以前也是通過武林大比,十年一輪,華中五岳幾乎將十大宗師,全部占據,他們也是江湖中,廣為人知的五大名門。
王慍武功雖沒入一流,但在二流之中,也是佼佼者,在他所遇之人,蓬萊女俠秋怡乃是一流之輩,實力並不小覷,這也是為什麼白馬山莊在秋怡當了女主人,能一躍成為江湖遠近聞名的勢力,江南六大世家,除去魁首的南宮家族嫡長女南宮沁鳥是一流高手,便只有東方家族的秋女俠了。
這兩個家族,也是六大世家最鼎盛的。
大多數走江湖的,皆是三流之輩,他們過著不知何時生死的日子,懷著一個江湖俠客夢,就像龍鳴,然而鮮有能改變命運的,如同讀書人一般,他們的前路,早早被出生在高處的世家子弟壟斷,江湖同樣如此,出身名門大派,有名師授道,修行絕世劍法,他們走的路,勢必要比一般人長。
林晚霞聽著王慍不斷給龍鳴講解習武之道,有所感觸,很久以前,師父也是這麼教她的,還記得,她從桃花庵下山,說是等她長大了,帶她一齊去看山上的春花,現如今,恐怕再也無機會了吧……
“龍鳴,等你以後練好了,師父帶你去……”
林晚霞沒忍住,莞爾一笑,她衝著王慍喊道:“喂,黑冰塊,不要輕易立承諾啊……”
回過頭,正好對上林晚霞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皺了皺眉毛:“關你屁事!”隨後對她比了個下流的手勢。
“呸!無恥!”看得某人臉色通紅,只是嘴角卻是微微翹起。
……不遠處的禁衛軍副統領,胡為和下屬冷漠看著這一切。
“王幼麟?”
“嗯。”
他呵呵一笑,最近可是太後身邊的紅人呐,就是不知道,還能紅多久,他目光灼灼看著林晚霞,紅色身段帷幔玲瓏,像是有股火一般。
……
紫軒閣。
王依然陪著一位帶著面紗的貴婦人進去,她同樣披著紗巾,一路有說有笑。
紫軒閣是金霄城有錢有權的婦人最愛來的地方,這里頭,什麼都能消費,最早它是接待宮里的嬪妃出來散心之處,後來太後掌權,紫軒閣就向所有夫人們開放,不過只有持令牌才有資格進入,紫軒閣一向不接待男子,在這金霄城,如同天香樓一般,那里是男人尋樂的地方,紫軒閣則是女人們尋樂的地方。
“依然,昨日那枚翡翠珍珠,價值不匪,倒真被柳夫人買了去……”一宮裝女子悄聲笑道。
“阿紫,莫非你也心動?”王依然一襲水藍色長裙,玲瓏披身,她陪著的正是當今皇後,唐紫。
“不要,這月好不容易出來幾天,可不要將錢都花在這些地方。”唐紫捂嘴笑著,紫軒閣是她們宮中女人,唯一能在外頭夜宿的地方。
王依然笑而不語,心想道:“你花起錢來,可不必誰差多少……”“走,去看幾場斗場!”唐紫有些興奮,拉著王依然便要去。
“嗯?還說不要花錢?莫非是看上那個勇士了?”她瞧著好友滿臉興奮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
不過唐紫俏臉僅是一紅,很快散去:“去去去……你難不成不知我的身份?就算我想,有那個膽子?倒是依然你,不常來,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又長年不回,有沒有深夜寂寞的時候?嗯?”
王依然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腦海忍不住浮現一道身影,不過很快就消散,她掐了下唐紫,惹得後人嬌顫連連:“讓你挖苦我,讓你挖苦我……”隨後打打鬧鬧,進了紫軒閣內。
兩人口中的斗場,則是紫軒閣最為機密的地方,也是消費最大的金窟,因為這里,可以買賣人命!
只要出的價錢高,金主可以指定兩名勇士進行生死決斗,勝者生,敗者,雖不會當場死亡,卻不知會被帶入何處。
而勝者也會在金主指示下,進行一輪又一輪的決斗,直至失敗。
這里從始至終,沒有出路可言。
而可供選擇的勇士,幾乎都是囚犯,只有男性,很難想象,這種充滿暴力血腥的地方,它所面向的消費者,竟然全是女人……
這或許和太後掌權有一定關系,男人愛去天香樓,看女人們賣弄身體,而女人們喜歡來紫軒閣,看男人們互相廝殺……
斗場位置在底下,這里頭沒有陽光,所有的光源只有火把,它的中央,是一個圓盤,由青石鑄造,上面鮮血斑駁。
而貴婦人們的觀台,則是在頂端,她們居高臨下,每人皆是獨立的房間,里頭古色古香,裝飾皆很奢華。
王依然與唐紫來到一處房間,侍女們早已端上茶水,這里不提供餐食,因為場面過於血腥,有的初次觀看的婦人,可能會吐。
當然,她們兩人倒不是第一次來,對這里的規矩也是略知一二,斗場的勇士他們看不到頭頂的人是男是女,他們只管廝殺,因為要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唯一機會,便是被上頭的權貴們看上,只要出得起價格,紫軒閣便可提供額外服務。
不過,王依然她們顯然沒什麼興趣養什勞子勇士,她便單純只是來看看……
不一會,場下就打起來了……
沒到片刻,唐紫就忍不住拉著王依然逃走了……
“看不下去了……好殘忍……”她吐了吐舌頭。
王依然是見過風浪,她忍不住碎嘴一句:“受不了,你還要來看,該!”
“好了,依然,不看了,走,我們去珍寶齋,看首飾去。”
唐紫便拉著王依然向著紫軒閣另一處走去。
紫軒閣可玩的地方很多,這里不僅僅只能看人打架,衣食住行,吃喝玩樂它樣樣具備,畢竟整座紫軒閣占據著金霄城東邊一半的地盤,築月小閣可是有著金霄最美之稱,仿佛一個巨大的蜃樓,每當夜晚來臨,它就是整座城最為耀眼的地方。
當然,這里也不會對一般人開放,王依然則是跟著唐紫,才有如此機會,能享受一番皇家的待遇。
“真舒服……”兩人泡在頂閣的浴池里,不約而同發出了感嘆,這里高處不勝寒,廣闊的風景,能一覽眾山小。
“依然,今晚,你回去嗎?”
王依然低頭思考了一會,隨後便點點頭:“嗯,回府。”“就不能陪我在這里住一宿麼,晚上還能賞煙花……”唐紫笑道。
“下次一定。”
……
很快,便夕陽西下。
王慍由於一整天不在學院,被太後得知,就喚進了宮里訓話,龍鳴自是沒事,可就苦了王慍,硬生生聽了幾個時辰的教訓,等他出宮的時候,天上已經見了星星。
太後在最後他離開的時候,還下了不少學業的任務,限他兩天完成,王慍欲哭無淚,就算是寫斷手,也寫不完……
初夜的皇宮里,多了一個傷心的人。
不知何時,他的身邊走過一排人影,他們身穿奇怪的衣服,臉上帶著白色無臉面具,腳步輕的王慍都聽不出來,看著這群奇怪的人,王慍望了很久,他們是星神宮的人,但卻感受不到一丁點生氣,總覺得他們不想活生生的人……
“奇怪……”嘀咕了一句,王慍也不再久留,星神宮的人與事,與他無關。
他快步便要離開皇宮。
……
夜空里,烏鴉鳴叫,難聽的聲音響徹在皇宮牆外……
幾名黑衣人躲在陰影里,有人小聲道:“據教主傳出的信號,就在今晚了……”“只要控制了東君,便能將她救出來……”
“口令?”
“國復朱蘭。”
……食月宴。
一襲黑衣的女子,靜靜佇立,她望著天上明月,眉頭卻是緊鎖。
“小姐,完事具備,便等好消息。”
她冷漠注視著窗外一切,遠處,火光四起,御天府眾高手,全力追捕一群刺客反賊。
“魏淮去了嗎?”
“他在皇城外……”黑衣女子重重呼出一口氣,緊皺的眉頭依然沒有放松:“但願不會出什麼意外……”魏淮是個貪財好色之人,在惡鬼眾內也算是元老,仗著自己資歷,甚至膽敢騷擾自己……
這種關鍵時刻,千萬不要出什麼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