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婉把學長暴揍了一頓,也發泄了滿腔的怒氣。
用手背重重的抹了一把嘴唇,下巴輕抬,眼神高傲,長發飛揚,踩著晚霞離開的沈婉婉,依舊還是那個驕傲不羈的沈婉婉。
這都20xx年了,她怎麼可能把這樣的一件小事放在心里,不過就是被親了一下,就當是被瘋狗咬了一口,沒有什麼。
沒有什麼的……沒有什麼的…
沈婉婉迎風走著,吹得眼睛里一陣熱燙,視野一下子變得霧蒙蒙,鼻尖也是那樣的酸澀。
她抹了一把臉,指尖上是濕漉漉的水痕,淚水在不知不覺間爬滿了臉龐。
“該死的!”
“混蛋!”
“王八蛋!”
“我沈婉婉才不會哭呢!”
沈婉婉一遍一遍抹著眼眶里的淚水,卻是那樣的盈盈不斷,潺潺的往下流。
哪怕哭泣的狼狽不堪,她依舊倔強,在嘴里一聲一聲的嘟囔著,卻怎麼樣也揮散不去心口上的酸澀。
走到教學樓後牆的那一刻,她上前蹲在了陰影的角落里,抱住了雙膝,埋頭在雙手之間,不露出一絲一毫的淚痕,肩膀卻一顫一顫。
她在堅強又怎麼樣,說到底,還是一個只有十六歲,並未真正成年的少女而已。
傍晚的涼風吹在她白皙的手臂之上,有些微涼,也吹拂在大腿外側的裙擺上,百褶裙的裙角一晃一晃。如同她此刻敏感脆弱的內心。
天邊的余暉慢慢的消失著,暗影之下,幾乎都要看不見沈婉婉蜷縮在一起的身影。
卻在這個時候,傳來哐當一聲,什麼東西落在了地上。
沈婉婉嚇了一跳,身體一顫,慌忙的抬起頭來,眼睛和鼻頭都是紅彤彤的,臉頰卻是蒼白一片。
她瞧見一個紅色的易拉罐從不遠處,咕嚕咕嚕的滾了過來,停在了她白色運動鞋的腳邊。
視线順著易拉罐滾動的方向望過去,先瞧見了一抹欣長的影子,然後是一個穿著黑白相間校服的挺拔少年。
他逆著光站著,五官在朦朧的光线下有些看不清,更何況她的眼眶里還殘留著一層水霧。
可是沈婉婉偏偏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人是秦崢!
她最討厭的人,卻看到了她最狼狽無助的一面。
沈婉婉慌亂的抹著臉,想把濕漉漉的痕跡都擦掉,也想把她全部的難堪都藏起來,瞪著閃亮的眸子,絕對不認輸。
她這樣的手忙腳亂,然而站在不遠處的秦崢,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秦崢神色清冷,雙手插在長褲的口袋里,就這樣泰然自若的信步離開,好像剛才踢易拉罐過來的人並不是他。
沈婉婉見他這幅反應,反倒越發生氣了,衝著秦崢的背影喊道,“秦崢,我告訴你,我才沒哭呢!我沒哭!”
秦崢在不遠不近的距離上停了腳步,轉過身來,深黑眼眸的視线落在沈婉婉哭得紅腫的眼睛上。
“哼。”他冷笑了聲,“沈婉婉,為了那種人哭,值得嗎?”
“……”沈婉婉一愣,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不知道秦崢為什麼還在空無一人的學校里,更萬萬沒想到,他不僅看到了流淚痛苦,竟然還看到了剛才的事情。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才沒哭呢!我……我只不過是眼睛里進了沙子,你別冤枉我!”沈婉婉緊咬著牙,依舊不想承認這件事,竟然連“眼睛進沙子”這種可笑的理由都說出來了。
“我都看到了。”秦崢處在變聲器,聲音聽著啞啞的,有些難聽?,更難聽是他話語中的涼薄。
沈婉婉變的更加慌亂了,眼眸震動,氣惱之下,繼續吼道,“秦崢,你這個變態,竟然跟蹤我!”
“為什麼要同情那種人,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下狠手。”秦崢雙眼黑沉沉的,自顧自說著話,連連質問。
他的話看似莫名其妙,但是沈婉婉卻聽懂了。
剛才那一幕發生的時候,沈婉婉是有機會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將那個變態的學長一招擊倒,那是叫她散打的老師教給她的必殺技,百發百中。
但是既然是必殺技,是有一定危險性。
她並沒有用,而是以閃躲為主,直到被“親”了一口後,才徹底暴走,將人重重的打倒再地。
是她……大意了。
沒想到平常看起來斯文內向的學長,竟然會如此的瘋狂。
沈婉婉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樣,緊抿著唇,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秦崢的諷刺,卻還在繼續,又開口道,“既然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決定,就應該承擔相應的結果,有什麼好哭的,把你的眼淚收起來。”
沈婉婉聞言,鼻尖又是一陣酸澀。
她的眼淚不僅沒收起來,反而再一次的衝出了眼眶,瞳孔震動,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落下,留下濕漉漉的水痕。
“秦崢,你懂什麼!那是……那是我的初吻!竟然給了這樣一個變態跟蹤狂!那可是我的初吻!”沈婉婉一邊哭,一邊衝著秦崢大喊,把沒宣泄出來的憤怒和悲傷,一同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