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天雲孽海

第四卷 第201章 談劍

天雲孽海 貓綠 4217 2024-03-05 14:47

  陳卓三人轉過一條山道,便來到一座山間庭院,十數個梵音寺僧正在院內做功課。

  陳卓隨二人來到後廚,隨手幫著兩人做飯。

  在天華劍宗當雜役弟子時,陳卓可沒有少做這種給人做飯的事。

  而這兩個和尚,身為梵音寺的翹楚弟子,做飯的手藝比自己還要嫻熟,相處一番,陳卓也發現,兩人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隨和,頗有一種與世不爭的隱世風范。

  灶台之旁,覺心問道:“陳院長來此山上,可是去見趙冰晴姑娘?”

  陳卓點點頭,道:“我今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令她難堪,心中過意不去,所以便來致個歉。”

  覺心道:“可曾見到她?”

  “她似乎並不願見我。”

  “外面都說我跟她是郡主的手下敗將,受到的冷言冷語可不少,前日,我上去找過她,在竹苑門口喊了幾聲,快放棄時,她出來了,只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覺心搖頭苦笑道:“她說,‘我也要十招打敗你’。”

  蜇龍谷之時,凌楚妃便十招擊敗覺心,趙冰晴之意,陳卓自然明白。

  覺心繼續道:“我以凝元境下品的修為盡量抵抗,可還是無法在她劍下堅持更久一點,此女劍術高超,想必陳院長今日也領教過了。”

  陳卓道:“如此風華絕代的女子,卻是被心魔所累。”

  覺凡憤憤道:“什麼心魔所累,不過爭強好勝罷了,跟郡主一樣老想著打敗別人,哎,陳院長,覺心師兄上輩子是不是造了什麼孽呀,還是說辜負過很多女子,這輩子怎麼淨被漂亮的女孩子當作墊腳石,當個和尚都逃不開。”

  聽了覺凡之言,本來在燒火的覺心搖頭苦笑。

  陳卓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三人沉默一陣,覺凡又道:“不過那個趙冰晴劍術的確了得,我要是跟她打一架,肯定也勝不了她,這次我們梵音寺只剩覺塵師兄一人,估計明天也要敗在郡主的劍下,唉,這次我們梵音寺最好也就八強了。”

  覺心站起身體,教訓道:“你這小和尚,跟你說了多少回,這種事強求不得,何況我們是僧人,整日爭強好勝,如何修行?”

  覺凡攤手道:“好好,隨緣隨緣,我們與世不爭,最好這飯也別吃了。”

  覺心只能搖頭苦笑。

  過了一會兒,覺心方才開口道:“陳院長,那個趙冰晴劍術卓越,你可知道她的師傅是誰?”

  陳卓想了想,道:“聽說是無憂宮的前輩高人,縱橫劍鍾浩然。”

  覺心自嘲道:“我輸給縱橫劍的徒兒,也不算太丟人。”

  一旁的覺凡插話道:“鍾浩然我也知道,據說他的劍術極高,號稱景國劍術第一,與羅浮劍派的掌門縹緲劍單一白被稱為天下劍術最強的兩人。我們梵音寺在景國與北羌的邊上,經常聽人將這兩人作比較,想看看到底誰的劍術更厲害,陳院長,你是習劍道的,你覺他二人誰更厲害一點?”

  陳卓想了想,道:“單掌門與鍾前輩我都沒見過,不好下結論。”

  覺凡坐到灶台邊的桌邊,捏著下顎沉思道:“劍術強不一定實力就強吧,不知道我們梵音寺住持跟兩人比又如何?”

  覺心苦笑道:“我看你就是無心向佛,要不要出家還俗,轉拜劍宗門下,修習劍道,沒准也能混個什麼平凡劍不凡劍之類的名聲。”

  覺凡似乎習慣與覺心的這種聊天,一張還很稚嫩的小臉非常認真地說道:“若是縱橫劍能收我為徒的話,我可不介意轉拜他人門下,可是這鍾浩然四年前與柯成玉爭奪無憂宮宮主之位,失敗後便如同人間蒸發一樣,從此下落不明,有人說他已經死了,也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覺心並沒有嗔怪覺心的口無遮攔,說道:“八年前,鍾浩然獨闖西南邪教五毒教的總壇,僅憑一人一劍,便將五毒教滅得一干二淨,此等實力,放之天下任何宗門,都是宗主的不二人選,可惜了……便如同今日他的徒兒趙冰晴一般。”

  覺凡道:“我也知道這事,我還聽說是五毒教害了他徒兒趙冰晴的家人,鍾浩然為了趙冰晴才滅的五毒教,真是個寵徒狂魔。”

  陳卓道:“縱橫劍之名確實響亮,尤其是我們修行劍道的人。”

  覺凡道:“鍾浩然是強,不過教出來的弟子還是比不得陳院長,唔,陳院長應該也算劉宗主的弟子吧,劉宗主是景國劍術第二,這麼一算,景國第一的徒兒比不上景國第二的徒兒,那鍾浩然的景國第一是不是應該讓位了。”

  陳卓道:“我應該還算不得劉宗主的徒弟,我能有今日成就,也是多虧各種奇遇,有一些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們也知道的,我身上還有很多秘密。”

  覺心道:“慢慢探尋吧,陳院長終歸能查出真相的。”

  陳卓點點頭,輕聲道:“希望如此吧。”

  覺凡道:“天下四大劍術高手,除了縹緲劍、縱橫劍、長川劍外,還有一個布衣劍厲介,那個盧北陵就是厲介的徒弟,卻那樣不堪,這布衣劍厲介是不是浪得虛名呀。”

  陳卓道:“我雖然在天都呆了很久,卻從未見過布衣劍厲前輩。”

  覺心道:“你這小和尚,老是口無遮攔,厲前輩並非劍宗出身,卻能被譽為劍術景國前三,又是盧家的供奉,豈能會是浪得虛名。”

  覺心想想覺得覺心說得有理,不過想到盧北陵被葉玲打敗,還是心有疑慮。

  他想到什麼,又問道:“今日那個羅浮劍派的葉玲說盧北陵有一個缺陷,師兄可知道葉玲指的是什麼?”

  覺心向陳卓問道:“陳院長覺得呢?”

  陳卓想了想,答道:“可是性格?”

  “確切說是氣質。”

  覺凡道:“氣質?師兄詳細說說。”

  覺心道:“據說厲前輩年輕時只是一個教書先生,並不會武,後來從日常生活中悟出布衣劍法,布衣劍乃平民之劍、朴素之劍,盧北陵修行之路與布衣毫不相關,從小錦衣玉食,以大量丹藥堆砌境界,為人又喜歡鋒芒畢露,狂傲不羈,與布衣劍的氣質可以說是背道而馳,這樣的修行方式豈能悟得布衣劍的精髓。”

  “不過盧北陵確實是一塊好料子,若是他修習的不是布衣劍,而是像你們天華劍宗的《無妄劍訣》這類王霸劍道,沒准也能修成曹宸秀那樣實打實的修為。”

  聽完覺心一番分析,陳卓對這個短發和尚再次另眼相看。

  心中也不由唏噓,若是覺心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強一點,或許這天下也不會少一位修行天才。

  覺凡道:“這百年來稱得上好料子的修行天才數不勝數,所有人都為那個遙不可及的大長生承天境而努力,可是真正達到那個境界的又有幾人呢。”

  陳卓道:“是沒有幾個人,若是那麼容易能達到大長生,那也不會將承天境稱為傳說境界了。”

  聽著兩人提及承天境,覺心眼眸里閃過一絲光亮,說道:“細細算來,這一百年來也就陳院長天玄宮的陳笙國師,還有玉龍山前掌教張術玄兩人到達過這個境界,不過都是到達之後還未來得及讓世人瞻仰,陳國師邁入承天境僅一年便羽化而去,張掌教更是發狂入魔,不到一月便形神俱滅,不讓人唏噓。”

  覺凡道:“窺得大道何必在意長久,我若能達到那個境界,一天就夠,這百年來也有不少人距離承天境僅一步之遙,就說十年前,陳院長的父親,若不是十年前那檔子事,現在天下肯定會再多一個大長生修士。”

  聽到這小和尚提及自己的父親,陳卓心中黯然,隱約之間他感覺這些頂級修士間有某種微妙的聯系。

  覺凡又道:“還有我們梵音寺的天見神僧,他可是幾百年來寺里最出色的僧人,八十年前也只是僅差一步就能達到大長生,唉,可惜八十年前剛好碰上朝廷滅佛這種事……”

  覺凡說著,突然想到什麼,對覺心說道:“覺心師兄,我怎麼覺得一有人要突破承天境就會發生點什麼事,好像有一股力量在阻止承天境修士誕生一樣。”

  經覺凡一說,陳卓也有這種感覺,似乎承天境的出世就意味著災難、悲劇,但他又說不清楚這是巧合還是真有一股力量在阻止。

  用完齋飯,陳卓便告辭,覺凡難得跟陳卓聊天,硬要送送陳卓。

  剛到山腳,見過山下迎面走來一個青春活潑的少女,一襲束腰修身長裙將嬌小身段展現出來。

  可惜一對乳球還未完全長開,否則也是一個前突後翹的尤物。

  少女獨自快步往上山走來,山花草木間,本來也算是山野里的一道靚麗景色。

  然而覺凡一見到這個少女,本來還興奮的小臉馬上拉了下來,如苦瓜一般。

  “哎呀,怎麼又是你?你又來做什麼?”

  那少女嘿嘿一笑,直接無視陳卓在場,跑到覺心面前,玉靨湊近。

  “小和尚,我今天感覺修為又有精進了,咱們再比試比試。”

  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前幾日覺凡三招打下擂台的“紈絝千金”,南宮家族的南宮瑾。

  南宮瑾長相姣好,若不論她的性子,也算人見人愛,但覺心臉上的厭煩之情表露無遺。

  “我都說了,你別再纏著我了,你連凝元境都沒有,怎麼打得過我?”

  南宮瑾蠻橫道:“江湖上不是有很多越境比試嘛,就算我現在打不過你,我也能從失敗中汲取經驗呀。”

  覺凡道:“我還要回去做事,可沒空陪你瞎折騰,而且我今天輸給宋缺,煩得很,更沒心情陪你這個大小姐比試。”

  覺心說著便轉身要走,南宮瑾快走兩步,攔在他面前。

  “不許走,本大小姐想做的事,你這個小和尚敢拒絕?你輸給宋缺心里難受,人家輸給你就不難受嗎,剛好我們一起修行,一起進步,總有一天會打敗各自的對手。”

  覺心不奈煩道:“你趕緊走,不,趕緊給小僧滾,滾得越遠越好,小僧不想再見到你。”

  說著又一改語氣,對陳卓道:“陳院長,小僧便送到這里了。”

  說完逃一般地往山上跑去。

  南宮瑾剛想追上去,卻發現原來還有一人,看了陳卓一眼,驚訝道:“咦,陳卓你怎麼在這里?”

  南宮瑾終於發現他這個透明人的存在,陳卓感動得快要哭出來。

  “我……我隨便走走,剛好遇上梵音寺的師傅們,隨後在他們那里……”

  “哎呀,我不跟你說了,我還有要事……”

  南宮瑾打斷打卓的話,一溜煙也消失在山道之上。

  只留下陳卓獨自在風中凌亂,望著樹林間的山道苦笑搖頭。

  望了一會兒,轉身剛要往回走,卻見道路不遠處站著一個很特別的人。

  那人並非中原人士,而是一個西域番僧,番僧看著四十歲上下,身體肥壯,皮膚黝黑。

  此時這個番僧目光牢牢地看著南宮瑾跑去的山道,眼眸里隱約現出一絲驚喜與貪婪。

  然而陳卓卻並沒有過多在意這個番僧的目光,反而從番僧身上感受到一種祥瑞平和的禪意,讓他禁不住心生親近。

  陳卓並沒見過這個番僧,正想著要不要上去打招呼,那個番僧已經走過來見禮。

  “見過陳院長。”

  陳卓回禮道:“見過大師,不知大師從何處來?”

  “小僧西域摩尼教貢伽。”

  “原來是貢伽大師。”

  “大師愧不敢當,看陳院長剛從山上下來,請問梵音寺可是住在山上?”

  陳卓道:“正是,沿山道上去便是,貢伽大師可是來找梵音寺的師傅們?”

  “正是,小僧聽說梵音寺住在此處山上,便來與梵音寺眾大師探討交流佛學心得。”

  “那便不打擾大師,陳卓告辭。”

  陳卓施了一禮便離開,他完全察覺不到這個佛氣繚繞的西域番僧身上,熠熠發光的袈裟之內,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妖異淫邪的粉色氣息。

  陳卓更不會想到,這個祥瑞平和的肥佬番僧一直想將他的心上人永明郡主收作明妃,修行密宗采補之道。

  他回到廂房時,天已經黑了,今日與趙冰晴一戰,他還是消耗不小的,便坐在榻上運息調理。

  直到深夜,一夜無事,連葉玲也沒有動靜。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