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65章 奇襲
是夜,我們再次全員出動,聚首在外城的屋子里。
“……所以,目前的情形就是這樣了。雖然沒有找到姜雪的蹤跡,但是我有七成把握,此人就是右護法。還有就是,他們明晚便會出發,我們能先其一步提醒軍部。”
我將白天的見聞娓娓道來之後,眾人都瞠目結舌,不知如何反應。消耗甚大的譚箐則是坐在一邊閉目養神,一句話都不想說的樣子。
良久後,還是秦喜最先反應過來。
他狠狠地拍桌道:“看看吧,什麼叫克星?這就叫青蓮教的克星!都說了,你們質疑誰都行,在對付青蓮教這事兒上,我這倆兄弟合力時,整個大燕都找不出比他們更在行的人。”
景伊難以置信地說道:“這…這是天大的情報,但,你是怎麼做到的?青州軍部在過去的三個月也只能尋出關於右護法的些許蹤影而已,他從來都只是在想被看見時看見,藏起來時,除了那些真正的叛軍高層,誰都不知他在哪里。如果這真是他……”
我笑道:“三分運氣,三分技術吧。蓮開百籽再神奇,也得由人施展。而施術的人,也只能是寧王最信任的,確定不會對他產生威脅的親信。抓住這一點,就有很多文章可做了。而且,喬三妹的潛行能力可不是蓋的,這點宋兄應該也有體會。何況,我也只是有個值得一搏的猜測而已,那五人任意一人都有可能是右護法,也可能都不是。”
宋釗感慨地說道:“確實如此。雖然我不知道喬師妹是如何做到的,但她截取情報的能力比我認識的最厲害的玄蛟衛也不遜色。”
孫倩神色復雜地對我道:“薛小姐竟然沒有半分夸張,你與唐禹仁確實是這場戰役的關鍵。接下來……便交給你來決定了。我願意聽從你的安排。”
秦喜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沒錯,禹仁不在也沒關系,我相信你的判斷。”
“接下來是最簡單,也可以說是最困難的部分。”我站起身來,環視所有人道,“叛軍有一隊人准備明天出發奇襲官軍,若是由這疑為右護法的人帶領,那我們便也必須跟在後面,找機會與我方大軍將他干掉。同時我們也得立刻派人通知軍部,看看能否與大部隊內應外合,確保能將他截殺。哪怕他不是右護法,能夠在這五個妖教核心人物中隱隱占有領導性地位的人,也肯定是個首腦級別的人物。殺了他,便如斷了青州叛軍的一臂。”
宋釗自告奮勇道:“聯絡軍部的任務交給我吧,我今晚便出城。不過,我最多只能在叛軍之前趕到黃土林,我們最好派人去通知銅雞谷的主帥。”
真守認真地說道:“韓施主,小僧能去銅雞谷告知田將軍。”
“好,麻煩宋兄和真守兄弟了。剩下的,便是好好睡一覺,然後明天准備戰斗。”
景伊又提出一個問題:“韓良,我們如何判斷這個神秘人明天會否出城,何時出城?”
譚箐這時睜眼笑道:“山人自有妙計,這點景伊師姐不必擔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除了一些細節性的問題之外,所有人都有了決斷。
宋釗與真守趁夜離開,而我也與梁清漓回到屋里,准備在濮陽過也許是我們在這座城池里的最後一夜。
躺在床上後,我們難得地沒有多聊太多,而只是各有心事地依偎在一起。良久後,我感覺到懷里的人兒稍稍動彈了一下。
“夫君,你還醒著吧?”
“嗯。”
她的手指輕輕地摩挲過我的胸膛:“夫君的心跳一點也不紊亂呢。奴家卻……很不安。”
“在擔心什麼呢?”
“好多好多東西。夫君的安危,奴家的安危,戰場的殘酷,朝廷是否能成功,嚴覓是否能受到該有的懲罰……甚至,奴家還在擔憂青州府此戰之後的命運。呵,奴家自從梁家消亡之後,便再也沒有有過這樣的憂慮了。沒想到在這麼多年後,在奴家對朝廷心灰意冷之後,還會在這種時候感到……休戚與共。”
我將她擁了緊了點,輕聲道:“無論喜歡與否,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與我們自己的命運息息相關。其實我也與你一樣緊張,但是我擔心的卻只是你的,和秦喜、禹仁他們的人身安全而已。那才是我能夠真正影響到的。更多的,無論我現在焦慮還是放松,都沒有任何作用。明天我們出發之後,我會盡我所能地保護你的。”
梁清漓輕輕地在我的頸間留下了一個軟糯的親吻:“只要有夫君在身邊,奴家便無所畏懼。”
是的,我也一樣的,清漓。
有你在我身邊時,我心中關於前程,關於任務,關於所有自己所作出的決策的迷惘與猶豫都消散了。
留下的,只有前所未有的安寧與堅定。
第一縷晨曦尚未穿透夜幕時,我們便醒了。
我們快速地收拾了行囊後,悄悄地出門與同伴聚首。
雖然昨天為了安全起見,向花間派與文書庫房那里告病請了假,但是一切順利的話,下次進城便是以本身面目了。
張沛和蘇芮這層身份雖然相當好用,有可能的話我們都想將其保留下來,但這終究是旁枝末節。
當天色開始顯露出幾分暈白的光亮時,我們已躲在遠離軍營的郊野里,靠著高過人身的高粱掩蓋蹤跡。
“三妹,他們在哪里?”我小心地觀察前方,對身後的譚箐問道。
“就在西南方半里外左右的地方……開始往這個方向來了,果然是走黃土林的路。而且……你懷疑的那個人確實也在里面。”
秦喜將臉用植物遮住,站高了點往後面眯眼望了一陣後,沉眉道:“三妹說得不錯,確實是往這條路來了。除非他們是准備虛晃一槍,不然看來他們確實准備襲擊黃土林的糧隊。”
“有幾個人?”景伊低聲問道。
“看不清楚,但規模不小。現在離濮陽很近,他們也沒有刻意掩飾,估計至少有六七百人。糟了,不會全是青蓮力士吧?”
我苦笑道:“之前嚴覓賣給他們的糧隊消息便招來了少說也有三百三流高手的夜襲隊,這次是整場青州戰役的重中之重,他們若把整座城里的青蓮力士都帶上了我也不驚訝。”
景伊有些膽顫地說道:“八百青蓮力士……軍部埋伏的人手對付得了這麼多高手麼?”
“對付不了也得對付,黃土林里的可是真的糧草啊,雖然有一半都在嚴覓眼底下被替換成假貨了,但還有一半是為了做戲做真的……這部分糧食若被毀了,我們還沒開始打就輸了一半了。當然,反過來也是一樣的。若是能犧牲這些糧食便把右護法的人給滅了,那也是一場漂亮的埋伏戰。”
靠著譚箐昨天建立的“赫西恩之鏈”與秦喜的謹慎偵查,我們一直遠遠地吊在這隊寧王軍高手身後,卻始終沒被發現。
這也有部分多虧於前往黃土林的這條道路實在是曲折崎嶇。
青州雖然是大燕的兩大糧倉之一,中原腹地,但可不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不僅有五台、洞熙這種名山,還有無數的小丘陵。
濮陽到汴梁若是取南面的官道,地形還算平緩,也有袁水河的水利可以依賴。
但像我們這樣走北面的官道的話,則需要在這綿延不斷的丘陵地中不住地翻山越嶺。
商丘則再往北一些,被浣紗河與華峭山夾在中間,雖然沒有汴梁和濮陽那麼開闊,但坐擁一片優越的谷地和豐富的林木。
銅雞谷與黃土林走最短的直线距離的話,才百里不到。
但真正要走這條直线,需要穿過的地形復雜難越,哪怕是三流高手都會覺得棘手,遠不如繞道而行。
而最近的官道,則會將這份距離拉長到一百五十里左右,幾乎翻倍了,不可能一夜之間兩者兼顧。
這也是軍部定下這兩個地點為陷阱的主要原因之一。
這支由數百人組成的部隊行動非常快,沒有帶馬匹,純粹以腳力和輕功,一整天下來便走了大半的路程。
我們在郊野中跟隨著這隊高手,從廣袤無垠的農田來到到起伏的丘陵,離濮陽越遠便出現越多的樹木和野草。
雖然我們有意地避開了水稻田,盡量在走旱路,但這一路下來,也不可避免地渾身泥土灰塵,甚是疲憊了。
九月中旬的氣候已經沒有那麼熱了,但也還沒有完全涼下來。
烈日高高地懸掛在空中,哪怕是有內功在身,曬了大半天之後,都有點頭暈。
因此看到越來越茂密的林木之後,眾人都松了口氣。
當西邊的天空染上了一層血色,腳下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時,秦喜突然出聲道:“停……他們停下來了。好像在准備安營休息。”
我們也當即止住腳步,坐下來准備歇息一陣。譚箐齜牙咧嘴地揉著小腿,嘟囔道:“真是倒霉,這鞋子跟沒穿似的。”
古代社會,就別指望鞋子能有多符合人體工學了。再說了,咱們從早上到現在走了將近五十公里路,什麼高科技的鞋子都撐不住啊。
孫倩坐在她身旁,有些疑惑地問道:“三妹,我看你好像不懂輕功,這一天趕路趕得這麼緊,沒事吧?你竟然能跟得上,真是厲害啊。”
譚箐道:“沒事,沒事。放心吧,我好得很呢。”
確實不必擔心太多,雖然她沒有內家功夫也只在我的特訓下懂些最粗淺的輕功,但是一個“身輕如燕”下來,她的腳力便翻了一番,實在需要追上來的話,還能再加個“健步如飛”,哪怕是被削弱了威力,兩者疊加也不比諸多三流高手的輕功遜色。
此中奧妙眾人自然不懂,只是以為她天賦異稟,嘖嘖稱奇。我們掏出干糧,就著水胡亂地吃了一通。敵人就在不到二里外,可不敢生火。
梁清漓坐在我身邊問道:“夫君,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取出地圖對比著周圍的景色道:“秦喜,你幫我看看,分辨得出這里是哪兒麼?”
秦喜湊上前來看了幾眼,又往周圍踱了幾步,有些不肯定地說道:“咱們半個時辰前經過了十堰村,這里離黃土林好像還有四十里路的樣子。”
我們在這兒呆了足有一個時辰,直到夕陽完全消失,夜幕降臨後,數百米外的那群黑影仍然沒有起身離去。
顯然,這是准備一口氣歇息完畢了,再襲擊黃土林內的糧隊。
我掐指算了算,沒錯,按照軍部的安排,糧隊應該今天中午便到了。
除了正常的四千兵馬和數千民夫之外,其中還有從商丘、本部調來的軍部好手。
因為這個任務的機密性極高,這段時間招募的武林中人全都填到銅雞谷的大部隊去了,留下來的都是正規官兵。
此處的軍力加起來能有五六百三流高手,二十來個二流高手吧。
單論中高端戰力,可能連銅雞谷的大部隊都沒有這里堆得那麼多,可以說是無比奢侈的一個陷阱。
然而,讓我們心驚肉跳的是,敵人這次的奇襲也下了血本。
在這一天的跟蹤下,我們大概算出前面的隊伍的數量:八百人,極有可能全是三流高手,與不知具體數量的二流高手。
當初濮陽陷落時,軍部對右護法麾下的兵馬估算是八千精兵,八百青蓮力士。
如今看來,青蓮力士的數量可能更接近一千。
這真是個嚇人的數字。
要知道,數量產生質變。
一百個粗略訓練的民夫看起來不怎麼樣,但一千個就能讓人當一路令人聞風喪膽的流匪了。
而一千個三流高手若是全副武裝地在戰場上衝擊敵軍,那種威力比同等數量的騎兵還要可怕。
“韓良,敵軍估計很快便要有動作了,我們待會兒該怎麼做?”秦喜口中嚼著一根草,眉頭緊皺。
“我們死咬住那個疑似是右護法的人,別讓他逃了。咱們才六個人,對於整個戰局無足輕重,一個不小心就可能丟了小命,所以重點不是與敵人廝殺,而是要在暗中追蹤,耐心等待。只要能與軍部埋伏的高手會合,讓他走投無路,那就達成我們的目的了。”
孫倩有些緊張地擦了擦手道:“追殺一個被層層保護,也許是一流高手的人物麼……我們這是瘋了麼?”
秦喜輕笑道:“不會是我第一次出現在這種場合了。希望這次比上次面對大高手的情形會好一些。”
我與秦喜對上了眼神,均是想起了攜手對戰聞香散人的過往。
雖然那次兩敗俱傷的下場慘痛無比,所受的傷痛猶如附骨之疽一樣讓我們至今都無法擺脫,但看到彼此臉上堅定的神色時,我還是忍不住與他相視而笑。
這一次,結局會不同的。一定的。
“諸位,做好最後的准備吧。接下來這場戰斗,是生死之爭。希望明日的晨陽升起時,能與你們都在此慶祝勝利。”我肅然對剩下來的六人說道。
眾人看了看身旁的同伙們,臉上除了緊張和不安之外,多了幾分釋然的寧靜。
事到如今,除了臨陣逃脫之外,便只有將生死置之度外這一個選擇了。
而在場的這幾位,都不是逃兵。
我踏開幾步,與梁清漓坐下,然後看向神色凝重,雙手在微微發顫的梁清漓,躊躇地說道:“清漓……你留在這里,等待我們的消息。若有不對,立刻撤離。”
梁清漓蹙眉道:“……而讓夫君與諸位同僚去拼命?奴家不願。”
我囁喏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與我一起承擔風險,真的,我很理解,也十分感激自己能有這樣的伴侶。但是讓你置身於這種程度的危機,不是我能所接受的。有你在戰場上,我……我只會分心。”
聽了這話,梁清漓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煞白。
她沉默了良久後,強笑道:“這是奴家的選擇,也只會因為不能擋在夫君面前而後悔。奴家……奴家唯獨不願成為夫君累贅。奴家明白了。”
“對不起。”我握住她的手,不住地抱歉。
她輕輕地蓋過我的手,安慰道:“這原本就是奴家的任性,夫君不要難過。夫君……一定要平安無事地回來。”
“我會的。”
我湊到她耳邊悄聲說道:“待會兒若是出事了,千萬別忘記,你還有符籙。無論是增加力量和速度的,還是銷聲匿跡的,該用的時候就得用了!別讓我後悔答應讓你跟上來……拜托了。”
梁清漓緊緊地擁住我:“奴家曉得,夫君放心吧。夫君也是,不要顧慮其他的,保全自己最重要。”
我感受著她逐漸舒緩下來的心跳,焦躁的心也慢慢沉靜了下來。
哪怕是在此刻打擊了她急切想要幫助我的心思,我也無法讓自己就真的這麼跟我們一起去執行這凶險無比的任務。
我不知景伊和孫倩這些大派嫡傳為何會來到千里之外的青州郊野,賭上一切去阻止寧王軍。
甚至,我也不知道秦喜之所以願意在死里逃生之後,再次豁出性命來的緣由。
我只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原因,而她就在我的懷里。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她,哪怕要因此逼著她置身事外,逼她在數十里外的黑暗中,惶恐地等待著這一夜的終結,我都要狠下心來讓她遠離戰場。
在一陣壓抑的沉默中,秦喜、景伊、孫倩都取出武器,靜靜地拭抹,做著戰斗的准備。
譚箐則是在抓緊時間冥想養足精神,昨天一連串的法術用完之後,她還沒能完全恢復過來。
我將一對請求薛槿喬為我定制的拳套穿上。
這對拳套以昆侖特供的冰蠶絲制成,是薛槿喬,李天麟等掌法高手使用的裝備,也被我特意討來了一雙。
雖然說這種場合用兵器才是效率最高的,但是我的刀法平平,終究還是沒有拳法來得那麼自然。
秦喜從懷中取出一個被密封的小瓦罐,小心地打開了蓋子,然後細細地將其中的墨色的黏液敷在刀刃上。
我看著他的動作,好奇地問道:“秦兄,這是……毒?”
“正是。上次咱們與聞香散人斗過之後,我發現下毒這招數雖然下三濫,但實在是好用,便特意拜托同僚帶了一份玄蛟衛內部的秘制毒藥。此毒喚作『碧水蛇涎』,見血封喉,十分危險。當然,應該沒有聞香散人傳說中的葬花香那麼厲害就是了。”
可惜顏君泠不在此,不然的話以她的念力飛針加上這份毒藥,應該會是人形凶器。
哪怕是右護法這個級別的高手,猝不及防地在夜里被襲擊的話,估計也撐不過三個回合。
孫倩也湊了上來:“這便是玄蛟衛聞名的碧水蛇涎?這可是好東西啊,我能不能也用一點?”
“喏,盡管用吧,小心點敷。戰後要用烈酒仔細清洗劍刃才行。”
眼看當下還無需出發,我向秦喜使了個眼神,帶這個伙伴來到不遠處說話。
“啥事呢?鬼鬼祟祟的。”秦喜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將兩張符籙隱晦地塞進他手里道:“給你個好東西。保命用的。一張用來增強力氣,一張用來讓你特別挨揍,但可不是刀槍不入。一會兒真要拼命了,用真氣激發就行,能幫你兜底。”
秦喜看見我全然不似作假的認真神色,眯眼湊到我身旁低聲道:“你這說得跟我行走江湖時遇到的神神叨叨的江湖騙子一樣,哪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你就信我這一次,這是你老弟我壓箱底的手段,除了你之外就清漓和三妹知道,連禹仁都不知我藏了這麼一手。”
秦喜將信將疑地按照我的指示將符紙貼著肉塞進懷里,聽我翻來覆去地嘮叨了好幾次之後,哭笑不得地說道:“好啦好啦,我照做就是了,一會兒要是快被人打死了,肯定會用上的,行不?”
“哼,等這玩意救你一命之後,你就懂得有多值了。”
我和秦喜回到同伴身邊,孫倩和景伊都沒有在意,唯有梁清漓和譚箐若有所思。
過了大概一刻鍾後,譚箐睜開眼睛站起身來:“差不多是時候了。”
我心中一凜,問道:“他們有動作了?”
秦喜凝神聆聽了一陣後,也站了起來:“是的,他們准備行動了,咱們也得出發了。”
我與梁清漓相視一眼,她輕聲說道:“去吧。奴家會在這兒等著夫君的消息的。”
“有任何不對的跡象,就立刻離開。”
與愛人交換了最後一個眼神之後,我向眾人示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