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系統 超越游戲

第三卷 第72章 故事背後

超越游戲 someguy1 5982 2024-03-05 23:01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人是鬼,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確實感覺到了什麼超出尋常的東西,感覺到了無比真實的危險和懼怕。艾莉克希絲,這段時間,晚上十點後,最好別輕易去便利店逛。”

  這時的教室空蕩蕩的,連教授都離開了,只有我們兩人還在。我緩緩地站起身來,以這麼一句警告講完了故事。

  艾莉克希斯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意識到我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艷紅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神色復雜地說道:“這……對不起,凌雲,實在是很難令人相信。”

  我搖了搖頭說道:“沒關系,是不是靈異現象不是重點,重點是,哪怕只有一丁點可能我昨晚碰見的那個人是個危險的存在,我也希望你因此在去便利店的時候小心一些。”

  艾莉克希絲下意識地把弄著肩前的發絲,有些遲疑地說道:“好吧……凌雲,我真的很希望你只是在疑神疑鬼。”

  “嘿,咱們還是得從恐怖片的套路學習,”我微笑道,“華國有一句諺語叫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電影里,最快死的總是那些非常篤定地不信邪的人,不是麼?謹慎點總不會有錯的。”

  艾莉克希絲被我逗笑了,搖頭道:“那倒是,我可不想做恐怖片里的那種胸大無腦的金發傻女人。”

  我若無其事地假裝沒有看到金發美人上著台階時胸前那對上下跳動的豐滿玉兔。

  這里或許是個插進一句帶點顏色的笑話的機會,不過我沒有說出口。

  若是較為親密的朋友之間開這種玩笑也許無妨,但若是現在的我對她說這種話,怕是只會令人厭惡。

  我將書包背起,與她並肩走上樓梯閒聊,腦中卻在琢磨著我們倆之間的氛圍與關系。

  嗯,是時候了……

  在快要來到門前時,我右手握緊成拳後又松開,若無其事地問道:“艾莉克希絲,這周末你在干什麼呢?”

  艾莉克希絲歪了歪頭,想了幾秒後道:“周六上午是啦啦隊的練習,周日我約好了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你呢?周末有什麼打算?”

  我用一個盡可能自然的口吻說道:“沒什麼打算,可能會再上個班,希望這次不會遇到什麼怪人和鬼怪。對了,周六你啦啦隊練習完畢之後沒事的話,我們一起吃個午飯吧。”

  艾莉克希絲轉過頭來看著我,蔚藍的眸子里蘊含著什麼東西。是疑惑?好奇?還是審視?我難以判斷。

  “Sure!你有什麼推薦的餐館嗎?”

  我雖然早就做好了准備,但是為了探底還是問道:“是有幾家我挺喜歡的。你喜歡什麼樣的口味?意式?日式?華式?若你說什麼都OK的話,那我們就默認要去華國餐館了哦。”

  艾莉克希絲點頭道:“好啊,那我就交給你了,我要嘗一嘗正宗的華國菜。”

  “包在我身上,康寧頓還是有幾家味道比較正宗的華餐館的。那麼,周六中午我們在校園碰面,如何?唐人街離這里很近呢。”

  敲定了周六的計劃之後,我躊躇了片刻,還是決定趁熱打鐵,便說道:“你的手機號碼是什麼?我來到校區時給你發個消息。”

  艾莉克希絲很自然地掏出手機跟我交換了號碼。我給她發了個條短信後,說道:“OK,搞定。那麼,周六見!”

  金發美人綻放出太陽般耀眼的笑容,對我揮了揮手,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遠去。

  我長長地呼出口氣,抹了抹手心的汗,開始往車站的方向走去。

  哪怕艾莉克希絲並不是“我”喜歡的人,哪怕我並不是真的想要追求她,哪怕有著超凡的經歷與大燕位面的見識打底,我在這情場里的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肉跳。

  這種小心翼翼,對每個舉動,每次試探都提心吊膽,難以確認的感覺,實在是太令人疲憊了。

  不得不說,能在現代的約會文化里硬挺著追到對象的人,實在是韌性十足。

  遇到情投意合,你前進一步我便回應一步的人,終究是幸運的少數。

  清漓啊清漓,我突然又懷念起當初我們那水到渠成的戀愛了,那時才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不過,艾莉克希絲這麼爽快地答應跟我吃午飯,甚至一點猶豫都沒有便與我交換了手機號碼,倒是讓我有些驚訝。

  我對自己的觀察能力還是有信心的,我很確定,艾莉克希絲對我並沒有那方面的好感,那麼,她應該只是覺得我是個值得交朋友的人,才願意如此應約的。

  追一個對象,最重要的是增加彼此了解的機會,這一點和所有的人際關系都沒有差別。

  所以約會嚴格來說是手段,而不能算是進度條,並不是說見面兩次約會三次吃過飯就要表白了。

  那是在走任務流程,而不是在與活生生的人交際。

  當然,對於我和艾莉克希絲來說,只要能滿足楊凌雲的執念,那我還真就是當走流程了。

  畢竟接受了他的情感和回憶之後,我非常確認他要的並不是“成功”,而是“過程”。

  不然的話,若是只能成功才能解開執念,比起試圖當情聖,我還不如多賺點獎勵點讓超越者直接幫我料理這份因果。

  所以我准備約她出來吃兩頓飯,一起去玩個迷你高爾夫球,保齡球什麼的之後就表白,早早料理掉這份因果。

  如若我是真正喜歡她,想要贏得她的心的話,絕對會更為慎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拉清單似的趕進度。

  我煩惱地扯了扯頭發。

  唉,說來道去,又回到一個心里很難跨過去的坎,那就是我這麼努力地接近艾莉克希絲,終究只是為了讓她當個達成自己目標的工具人而已。

  說難聽點,幾乎可以算是玩弄人家的感情了。

  友情也是情,哪怕我確實覺得艾莉克希絲值得一交,也不想要我們結交的契機是以這麼一種糾結且虛假的方式開始的。

  更不用說,這也是對遠在大燕的愛人的一種背叛。

  渣男不好當啊!

  星期五下午,我如約回到瓦格納樓,來到了民俗學的辦公室。

  “你似乎很煩惱。”

  身前的女子慵懶地側躺在舒適的辦公椅里,將美好的身段毫無掩飾地展現出來。

  奧麗維婭今天穿著純黑色的鏤空長袖上衣,袖子和胸前繡著精美的花紋,隱約可以見到賽雪的肌膚。

  奧麗維婭胸前險峻的峰巒被上衣艱辛地包裹住,擠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深邃溝壑。

  她側對著我的身姿,那在鏤空的衣物下半遮半示的粉嫩乳肌,與傲然挺翹的夸張曲线,端的將“橫看成嶺側成峰”體現得淋淋漓漓。

  而哥特風美人的大膽裝飾並不止於此。

  她下身穿著不到膝蓋的黑色百褶短裙與黑色長筒襪,腳上掛著沉重的黑色短靴,優美的雙腿搭在椅子把手上,穠纖合度,緊實修長。

  在裙擺與襪子之間的狹窄空間,黑白分明的對比下,那雪白如霜的凝脂玉膚竟有些耀眼。

  然而最耀眼的還是她的雙眸。

  今天奧麗維婭依舊描了濃艷的黑色眼线,在眼角勾起,並且抹了大紅色的口紅,妖冶而狂野,配合著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氣質冷冽不羈。

  饒是我已經見過了數個堪稱絕色的女子,也依然由衷驚嘆於奧麗維婭的姿容。

  我想起數天前發生的事,將注意力轉到正事上,嘴角扯了扯,道:“我覺得我跟你實在是天作之合。你學術研究的課題,那些看似飄渺無蹤的靈異事件,我周二剛剛遇到了。”

  “什麼!?”奧麗維婭立刻坐直身,毫不顧形象地將雙腿從把手蕩到身前來,有一刹那我甚至似乎在那豐腴的大腿根處看到了一抹隱秘的景色。

  我將書包里裝訂的本子拿了出來,再次重述了深夜時便利店所發生的事情。

  奧麗維婭越聽眼神越亮,到我說完的時候,她將視线轉移到自己的電腦屏幕上,紅唇無聲地張合,不知在搜尋什麼。

  我靜靜地等著她的回應,在過了大概三分鍾後,她停下動作,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不好意思,專業毛病。我剛才重復翻閱了一下『午夜的便利店』這個故事的來源。這是最先從貝爾伍德便利店員工傳開來的一個都市傳說,題材和內容都不能算非常新穎,同時也因為只在特定的群體有所流傳,並不能算是一個非常有人氣或者有特色的故事。沒想到……它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奧麗維婭蒼白的臉蛋攀上了興奮的紅暈,語氣激動。雖然這只是跟她第二次面對面交談,但我還是有些驚訝於她的熱情。

  “這個,雖然我對自己的切身體驗有相當的把握,因此相信那個家伙很有可能不是個正常人類,但是你憑我的一面之詞就這麼相信的樣子,真的適合嗎?”

  我有些遲疑地問道。

  “無論是人是鬼,對我來說都暫時不重要,”奧麗維婭說道,“重要的是,你並沒有說謊。你的遲疑,恐懼,和不安,如果只是為了編造故事來騙我的話,那演技也太好了。”

  “而我的合作者從觀察者變成了故事中的角色,無論是真的撞鬼了還是僅僅是『以為』自己撞鬼了,這樣的轉變和發展,與你的心態和情緒,正是可以豐富我的課題的絕妙內容。我還有一些問題,需要你仔細想一下,盡可能地提供細節給我。”

  接下來,奧麗維婭非常詳細地將那一晚的遭遇的每一個細節都反復地詢問,分析,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下紛飛。

  一段可能不到三分鍾的對話被她從各個方面都解析,拉著我討論了足足四十分鍾。

  “都市傳說,靈異故事,大多時候都是社會心理的一種產品,一種折射。不同的群體,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時代,所形成的群體意識,他們所忌憚的,所懼怕的,都會產生相應的故事。70年代的西聯,在家長之間最流行的一個小小的都市傳說是這樣的:萬聖節那晚,小男孩在鄰里的街道上敲門要糖果。他來到一家陌生人的房子時,那家人給了他一個糖苹果。小男孩開心地回家後,一口咬了進去,口中卻一陣刀割的劇痛,開始大哭。當他的父母連忙來檢查滿口鮮血的小男孩時,發現糖苹果里有一片鋒利的刀片,剖開了小男孩的口腔與舌頭。”

  奧麗維婭興致盎然地對我娓娓道來:“這個小故事的流傳之廣,甚至讓整個西聯相當數量的家長約束自己起的孩子,在70年代的好幾年內,都禁止孩子們參與萬聖節的要糖習俗。若是你檢查那個年代這種性質的犯罪數據的話,會發現這種擔憂基本上是沒有事實根據的,跟懼怕連環殺人犯而不敢出門一樣荒唐。但是它反映出來的卻是70年代的群體意識:經濟危機與通貨膨脹讓失業率與犯罪率都大幅度上升,曾經安詳平和的街道鄰里突然多了許多險惡不詳的意味。富人住在最安全的小區里,窮人根本無暇擔心這種『小事』,而憂心於後一代的未來的中產家庭們,正是最容易被這個故事所影響的群體。對於社會原子化的本能反應,對於外來者的懼怕,對於媒體上色彩日漸濃厚的犯罪案例報道,也許都是產生了這個簡單卻有效的故事的原動力。”

  我極感興趣地聽著奧麗維婭從社會學,心理學的角度來解剖這些都市傳說的來由,它們共有的要素,與所產生的效果。

  不得不說,我也確實運氣不錯,遇到了一個專家了。

  “回到『午夜的便利店』上。你所形容的那個男人,他的形象明顯是個流浪漢或者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也許也是個癮君子。我揣測一下便利店員工的心理,這三者想來都位列最不受歡迎的來客之范吧?再加上夜班經常會只安排一個人值班,在這種氛圍下很容易就能夠產生一些特定的驚悚故事。既然是便利店員工的故事,那里面的恐怖角色由這種員工們最不願意應付的人為原型,也是理所當然的。”

  奧麗維婭瞄了我一眼,繼續說道:“但是,這些都是我猜測中『故事』所產生的誘因而已。而在你身上,卻是已經發生的事實。到底是遭遇激發了故事,還是故事的情節成真了……”

  美人陷入沉思中,直接無視了我。

  我只得無奈地揮了揮手道:“奧麗維婭,我知道這是個讓你很沉醉的課題,但是咱們把注意力放在這個已發生的現實上好吧?現在,咱們假設一下,如果我遇到的那個人確實就是故事里的那個角色,而且確實是個超自然的怪人,那該如何?這種因緣而生的故事里,運氣好的像我遇到的那種,只要拒絕就能安全,運氣不好的,好像只有死路一條。而且,若是這個故事是真的——我在親身體驗之後,很難不這麼認為——你不覺得這個世界陰森了很多麼?有了一個就肯定會有更多的。”

  要是能用我那半吊子的道術也就罷了,眼下位面壓制如此強勁,身體又這麼孱弱,遇到那種不講道理就是要殺人的鬼怪,那就真的撲街了。

  奧麗維婭托腮說道:“這倒是。不過沒辦法,如我所說,這些故事大多都是為了反映出某種社會心理或者現象而生的,目的就是為了產生恐懼或者共鳴。要是都市傳說的結局都是『然後一個僧侶和牧師出現,把鬼消滅了』,也就失去了它原本的目的了。”

  我想象了一下,那種效果,確實風格突變,從陰森恐怖的靈異故事變成起點玄幻文了。

  我正准備繼續討論時,奧麗維婭掩嘴,可愛地打了個哈欠,對我眨了眨眼睛道:“好了,咱們已經聊了一個多小時了,看在你那令我非常感興趣的經歷上,我就不收費了。但是現在我要回家准備晚飯了。”

  我想也沒想地答道:“不介意的話,晚飯我請了,然後繼續請教幾個問題,如何?”

  奧麗維婭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道:“嗯!我對你這個合作伙伴越來越滿意了,接下來要是有什麼咨詢需求的話,我都接下了。”

  “嘿,我早就說過你不會後悔跟我合作的。華國菜你喜歡吃嗎?蘭卡斯特街上有幾家味道不錯的。”

  既然周末約好了跟艾莉克希絲一起吃飯,那我還是要去親自嘗嘗味道的,不能完全依賴楊凌雲的印象。

  如此一來,順便邀請奧麗維婭去吃晚飯,一箭雙雕。

  “好啊!我可喜歡亞洲菜了。”

  我和奧麗維婭在她收拾好東西之後,離開了辦公室,緩緩地走向離瓦格納樓大概十五分鍾路的一家楊凌雲記憶里頗為正宗的粵菜館。

  其實還有一家川菜館子質量也過硬,但是不知道艾莉克希絲和奧麗維婭吃不吃得了辣,這次還是算了。

  晴朗的天空在六點半的傍晚,剛剛染上了一層冷然的靛藍,絲毫沒有將要昏暗下來的意思。

  此時的康大校區,人潮也消散了,只有兩兩三三的行人穿梭於大學街的石板路上。

  走在樹蔭下,看著周圍迥異於國內風格,時代感十足的建築,我感受到一種鮮活的……

  存在感,也是我來到西聯位面後,第一次覺得自己真正地融入了這個世界。

  在沉默中如此走了數分鍾後,我忽然醒悟過來,對好奇地打量著我的奧麗維婭說道:“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思考一個問題,結果就這麼不開口地走了很久,十分失禮。”

  奧麗維婭輕笑道:“沒關系,有時候安靜一點也挺好的。你是康大的學生吧?”

  “是啊,今年大四。我學的是經濟和統計學。”

  “我想也是的,”奧麗維婭緩緩說道,深棕色的眸子觀察著我的眼睛,說道:“不過,我倒是很少見到你這種快要畢業,卻還如此欣賞校園景色的學生。”

  我有些感慨地說道:“也許吧。畢竟是最後一年了,角度不同,對於這些理應是很熟悉,很平凡的東西,也突然覺得有種新奇感。”

  奧麗維婭寧靜地笑了笑,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與我聊了些關於未來職業,關於我的這個所謂的新作品的事。

  關於這一點,我確實在過去的一周仔細思考了不少。

  這個位面的網絡論壇上,有相當活躍且流量龐大的靈異故事社區。

  當然,里面的內容都是用戶撰寫、虛構的。

  盡管有不少作者喜歡采取貼吧老哥身臨其境,若有其事的敘述風格,將種種詭異驚悚的文學創作以紀實文學的方式道來,除非是羅切斯特州里發生的事,應該都是虛構的。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采取這種方式,把我的經歷記載下來,然後盡可能貼近現實地以『虛擬創作』的名義發布。這樣的話,萬一有讀者遇到了相似的情況,他們也許能因此救自己一命。”

  坐在一張靠著牆壁的桌子後,我雙手交叉,立在臉前,正色對奧麗維婭說道:“雖然我的目的是讓盡可能多的人看到這種警告,但是無論我再怎麼強調,再怎麼正式地發布這種內容,也會被絕大部分的人認為是嘩眾取寵的手段。所以,我准備退而求其次:只要有足夠多的人看到了,能夠留下一個印象就行了。那樣的話,若是他們真的遇到了危險,也許能想起這個故事的內容,為他們留一條生路。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