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張揚和徐曉,境界雖然是天師府年輕一輩中名列前茅的,但論個體實力,卻是連王野都不如,更別說手中的法寶飛劍了,雖然好,但顯然無法和身為少府主的王野相比。
無論怎麼看,這一戰,兩人都不應該上手,但此刻,張揚和徐曉,卻是沒有絲毫的後悔,甚至面對實力強他們二人太多太多的散仙,都沒有絲毫的後怕,面對朝著自己反衝而來的丁璇,張揚和徐曉各自持劍在前,劍前人後,宛若兩顆流星,在東海的上空,劃出瑰麗的痕跡,朝著丁璇而去。
“兩個小北,也敢放肆!”
雙方的速度都很快,因此,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雙方便天雷勾地火般的撞在了一起。
丁璇雙掌向前,掌心包裹著桃花瘴氣,面對二人的劍鋒,沒有絲毫的後退,而一往無前的張揚和徐曉,在劍尖狠刺到丁璇手心的瞬間,終於是不可抗力的停了下來。
二人的全力一擊,竟然是連丁璇的掌心都沒有刺破!
散仙之位,那個仙字,又豈是那般輕易,便可以褻瀆的?
就算張揚和徐曉是天師府的高徒,此時此刻,面對境界的差距,也如同是蚍蜉撼樹一般,可笑而無力。
兩人的攻擊,就像是劃破天際的流星一般,璀璨且驚艷,但也只是那一秒鍾,下一秒鍾,就黯然了。
面對用掌心接住了自己劍尖的丁璇,張揚和徐曉的臉上,首次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二人知道有差距,但沒想到,差距竟然會這般的大!
一時之間,二人的表情都是微微一愣,而丁璇,在親眼目睹了二人的表情之後,臉上更是露出了魔鬼般的猙獰笑容,一邊勾著笑,一邊冷聲道:
“你們兩個小娃娃,准備好迎接,本尊的怒火了嗎?”
說罷,那兩只手竟然是貼著劍身向前游走,身子跟著手掌,往持劍的張揚和徐曉兩人的胸口打去。
二人雖然詫異,但畢竟是天師府的高徒,面對丁璇的這一擊,張揚和徐曉都是握著劍柄,手腕旋轉,讓各自的飛劍,在自己的掌心三百六十度轉圈,鋒利的劍刃轉圈之時,不單單能夠削到丁璇的手掌,更是阻止丁璇上前。
二人的實力不夠,但經驗豐富,且彼此之間,頗有聯手應敵之策。
丁璇見狀,也不得不抽回手掌,然後整個人的身子在空中如陀螺一般旋轉,正好避開兩人三百六十度轉圈的劍鋒。
而在雙方的一招試探過後,張揚和徐曉二人立馬有默契的同時後撤,後撤的瞬間,二人如楚清儀和王野一般,長劍豎直指天,雙指抹劍,齊聲高喝:
“龍虎玄壇,天師道兵!”
伴隨著二人的齊聲高喝,自那虛空當中,金光璀璨,光彩奪目,一二三四五,整整六個天師道兵,憑空浮現。
這六個天師道兵,各個威風凜凜,如廟中神使,散發著逼人耳目的金光。
雖然不論數量還是質量,都比不上楚清儀和王野召喚出來的天師道兵,但這六位天師道兵,依舊是威風凜凜,神氣逼人,六個天師道兵各自拿著不同的兵器,有刀有劍,有槍有盾,憑空出現的瞬間便照著高空中的丁璇包圍了過去。
六個天師道兵,竟然如凡間戰場上的士兵一般,懂包圍懂配合,盾牌在前,長槍隨後。
可面對這六個天師道兵,渾身浴血的丁璇,卻是絲毫沒有將這六個天師道兵放在眼里,反而桀桀桀桀的大笑不止。
“區區六個道兵而已,能奈我何!”
也是同為散仙的楚清儀不在這里,不然,丁璇哪里會這般狂妄。
“張揚,徐曉,你們快走!你們不是他的對手,不要管我,快走!”
看著不遠處與丁璇交戰的張揚和徐曉,被萬毒珠困住的王野,不停地焦急的大喊著。
他想要勸二人離開,但二人,滋當沒有聽到一般,反而是面對著境界高出他們不少的丁璇,奮力的反擊著。
六個天師道兵,包圍住丁璇的當下,兩柄長槍,便朝著丁璇刺去。
丁璇見狀,在天師道兵的包圍之下,身形陡然從空中拔高,隨即雙足輕點,竟然是踩著其中一個天師道兵的槍杆,飛速的上前,接著,單足一抬,腳尖狠狠地朝著天師道兵的下巴踢去。
“砰”的一聲,天師道兵的整個腦袋,竟然在丁璇的一腳之下,如滾地葫蘆一般,飛了出去。
失去了腦袋的天師道兵,脖子往下的部位,也開始快速的消散。
天師道兵的身體巨大,本就比丁璇高出了數倍不止,雖然外表看起來極具震懾力,但張揚和徐曉的境界,畢竟差丁璇太多太多,兩人召喚出來的天師道兵,也無法與楚清儀召喚出來的天師道兵相比較,因此,縱使包圍了丁璇,實際上也毫無作用,反而靈活的丁璇如同一只猴子一般,上躥下跳,每每都能輕松寫意的躲過天師道兵的攻擊,躲過攻擊的同時,還能還以顏色。
那散仙賣力的一拳,更是可以輕松擊破天師道兵的盾牌,然後給天師道兵,帶來足以致命的創傷。
甚至有些時候,還會奪走其中一個天師道兵的長劍,然後用那柄長劍,砍斷另外一個天師道兵的脖子,幾乎是眨眼之間,殘暴的丁璇,便將六個天師道兵,收拾的一干二淨。
地仙之威,豈是旁人,能可揣測!
伴隨著天師道兵退場,一旁的張揚和徐曉見狀,依舊是沒有絲毫的猶豫,二人長劍互相交擊在一起,隨後輪了一個圓圈,彼此口中念念有詞:
“仗劍誅妖邪,除魔天地間!”
“天師劍陣,降妖伏魔,道法萬千,盡歸吾一!”
“開……陣!”
一聲開陣,張揚和徐曉相互交擊的長劍之上,各自散發萬千風采,二人渾厚的法力,源源不絕的輸入到了自身的長劍之上,伴隨著法力的灌輸,長劍在二人的手中,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這是……東岳劍仙的,你們是東岳真人的徒弟!”
看到二人合力施展的劍陣,丁璇詫異出聲。
東岳真人,天師府的副府主,與瓊山真人,一同管理天師府,其雖然是二劫散仙,但實力,卻一直是二劫散仙中最頂尖的存在,可以說是地仙之下,天下第一!
便是那有著陣法宗師美稱的蚍蜉子,都不是東岳真人的一合之敵。
對於東岳真人叛變的事情,一直關在天師府地牢之中的桃花三仙並不知情,但三人是散仙,活了數百年,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雖然平日里他們三人這地位是沒法和天師府的副府主搭上线,但也聽說過不少,對於東岳真人的劍陣,自然是認識。
因此當張揚和徐曉合力使出這劍陣的瞬間,丁璇那原本貓戲老鼠的心態,便收斂了幾分。
二人沒有動用法寶,而是直接動用自己最強的劍陣,實際上,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法寶神奇,但對於二人來說,無非是給丁璇造成一些麻煩而已,根本上也可以算得上是二人自身法力的浪費,對敵無用。
當下需要,是克敵制勝,而不是隨意的鋪張浪費法力,因此此時此刻的徐曉和張揚二人,用了對自己二人而言,最正確的策略,劍陣開啟的瞬間,便一左一右,朝著東岳真人快速飛去。
張揚和徐曉的劍陣,不如先前王野和楚清儀的夫妻劍陣那般華麗,也沒有漫天飛舞的劍芒,但是……
那散發著萬千浩光的兩柄飛劍之上,卻是蘊含著無窮無盡的變化,劍身所過之處,留下了道道肉眼可見的殘影。
兩人在劍陣的加持之下,似乎力量都比先前強了不少,二人一左一右,來到了丁璇身前的時候,齊齊舉劍,從高空劈砍而下。
這一次,丁璇沒有硬接,而是選擇躲避,身子左突右閃,靈活的好似一只泥鰍一樣,硬生生的躲開了張揚和徐曉聯手的數十次攻擊,三人戰斗的余波,甚至傳出了數里地的范圍。
面對靈活多變的丁璇,張揚和徐曉瘋狂揮舞著手中的飛劍,劍勢在每一次的揮舞間都會不停地改變,道道殘影更是如蜻蜓點水、揮筆潑墨,在虛空中,留下一幅美麗的畫卷。
二人的劍陣,彼此配合,環環相扣,時而刁鑽狠辣,時而凌厲無情,兩柄長劍配合默契,盡顯劍仙風范。
丁璇與其說是在躲閃,不如說是在觀察,觀察二人的劍路,觀察二人的劍陣,越是觀察,越是心驚。
若是此刻,二人都是散仙之位,別說自己孤身一人,便是與大哥二哥一起遇到,也會頗為頭疼,甚至……
很難占得便宜!
只因,這劍陣,實在是太高深莫測了,玄妙非常!
別看外表只是一普普通通的劍陣,甚至都不如王野與楚清儀那般,氣勢恢弘,遮天蔽日,這劍陣相對朴素許多,劍勢所過之處,也不過留下了數道殘影,轉眼便可消失,但作為天師府弟子使出來的劍陣,又豈是外表看起來的那般虛軟無力?
實際上,此刻的張揚、徐曉二人,與其說是人使出來的劍陣,不如說是劍陣本身帶著人,帶著人攻擊,帶著人游走,劍勢奧妙之處,非三言兩語,能可說清!
這般觀察數招之後,一旁從未參戰的丁真開口了:
“老三,別忘了還有楚清儀那丫頭,久戰必失,該撤了!”
一聲該撤了,丁璇的目光,再次變得狠辣。
先前大哥自爆的那一幕,還閃現在丁璇的腦海當中,同時丁真的一句話,也如同醍醐灌頂一般,讓他一瞬間幡然醒悟,隨即驚出了一後背的冷汗。
自己剛才……竟然陷進去了!
陷進去這兩個毛頭小子所使用出來的劍陣當中,那種感覺,就像是尋常的修士,被自己的桃花瘴氣汙穢了神識一般,渾渾噩噩,不知所謂。
刹那間的清醒,讓丁璇也是勃然大怒。
要不是丁真開口,丁璇……恐怕會越陷越深!
這兩個毛頭小子,竟然敢耍自己!
散仙老馬失蹄,著實是讓丁璇憤怒非常。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了前輩風范,散仙之尊,反而是雙手之中,積蓄巨量的桃花瘴氣,瘴氣在他的手中,快速的壓縮質變,最終……
宛若一副手套一般,將丁璇的手掌牢牢護住!
一開始,丁璇可以用經過天雷淬體的散仙之軀來硬抗張揚、徐曉的本命飛劍,但是在張揚和徐曉開了劍陣之後,丁璇也不得不用起了自己的桃花瘴氣。
那桃花瘴氣,雖然隨著丁璇的功法,可以做到無窮無盡,連綿不絕,但消耗的,畢竟是丁璇的法力,此刻的他,還沒有那麼多的法力,可以浪費。
因此……
在領略了張揚和徐曉劍陣的神秘莫測之後,丁璇再度發狠,那被桃花瘴氣包裹的手掌,瞅准了張揚和徐曉二人進攻的空隙,兩手雙指一並,“叮”的一聲,竟然是用左右手的兩根手指,將長劍,牢牢地夾住。
夾住的同時,身體四周漂浮著的淡淡的桃花瘴氣,猛然化為兩只拳頭,一左一右,突然攻向了張揚和徐曉的胸膛。
二人始料未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粉紅色的拳頭,擊打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噗!”
那軟綿綿的,好似棉花一般的拳頭,內中蘊含著的,卻是讓張揚和徐曉二人,都驚駭莫名的力量,粉紅色的拳頭打在二人胸膛上的一瞬間,二人便各自一口鮮血噴出,接著……
身子各自倒飛而出,半空中鮮血潑灑。
而在兩人身子被轟飛之余,殘忍的丁璇再次上前,雙手抓住張揚的肩膀,然後膝蓋重重的再次朝著張揚的小腹一頂,拳拳到肉的感覺,讓張揚瞳孔瞬間睜大,“哇”的一聲,肚子里的胃酸仿佛都要吐出來一般。
伴隨著這一擊,張揚仿佛失去了戰力,至於徐曉,方才來得及將長劍朝著前方揮舞,丁璇的身影已經是來到了徐曉的後方,閃過橫掃而來的長劍的同時,重重一掌,拍打在了徐曉的後肩膀,咔嚓一聲,徐曉的整只胳膊瞬間報廢,而丁璇,顯然不滿足於此,而是一只手抓住了徐曉被自己打廢的那只手,抬腳頂住了徐曉的胸膛。
“不……住手!”
看到這一幕,被丁真囚禁起來的王野,怒目圓瞪,憤怒的嘶吼著,一邊嘶吼,一邊瘋狂的攻擊著面前的瘴氣,可那黑紅色的瘴氣,就像是棉花一樣,能夠將自己的攻擊吸收反彈,任憑王野如何聲嘶力竭,都無可奈何。
“哈,體會到這種無能為力了吧?”
看著王野這般,一邊舉著手的丁真,仿佛想到了什麼一般,瘋狂的嘲諷著。
“記住這種無能為力吧,當初被你們天師府囚禁,我們兄弟三人,便是這般無能為力,方才大哥自爆開路,我們兄弟二人也是這般無能為力,現在……不過是因果循環,天道昭彰而已!”
丁真說到這里,似乎是戳到了痛處,本就猙獰的表情,愈發的扭曲,只見他抬頭看著不遠處的丁璇,開口道:
“老三,多玩一會兒,讓咱們的少府主看看,看看他宗門的小師弟,是怎樣……慘死在他的面前!哈哈哈……”
丁真報復性的大笑著,笑聲中多了幾分快感,而丁璇聞言,同樣咧著嘴,滿臉狠辣,只見其單手抓住徐曉的手腕,然後腳頂住徐曉的胸膛,猛地一扯……
“刺啦”一聲,伴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慘叫,血花飛濺!
徐曉的一只手,被硬生生的扯了下來!
散仙之威,不是他們,能可對抗!
劇烈的疼痛,讓徐曉滿頭大汗,仿佛下一秒鍾,就會徹底昏厥過去一般。
而一旁的張揚見狀,同樣也是紅了眼眶,他的身形突進,劍招攻擊已經是被怒火襲心,毫無章法,長劍砍去,卻是見丁璇一腳踹飛徐曉,然後躲開張揚攻擊的同時,桃花瘴氣化作無數利刃,以極快的速度,穿過張揚的胸膛,透體而出!
刹那間,憤怒的張揚,同樣成了渾身浴血的“血人”,他們的劍陣雖奇,但……
實力差距太多,劍陣彌補不了這天地之別,最終……
二人雙雙敗下陣來。
丁璇像是拎小雞一般,將有氣無力的二人,拎到了王野的身前。
此刻的王野,紅了眼眶,神情癲狂,他不止一次的用自己的佩劍,擊打著面前的桃花瘴氣,但無論擊打多少次,依舊是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不成人樣的張揚和徐曉,被丁璇如拎小雞一般拎到了自己的面前。
二人身上的衣袍,已經被鮮血染紅,渾身的氣息,宛若落日一般,單薄無力。
但饒是如此,二人面對近前的王野,依舊咧著嘴笑著。
“王野師哥,多謝你……”
二人的腦海中,浮現的都是與王野的過往種種。
這位天師府的未來府主,並沒有高高在上,反而平易近人,待人真誠友善,天師府的年輕一代,都打從心底,敬佩著王野師哥,這位呵護著他們,時常教導他們的師哥。
“張揚,徐曉……”
看著二人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流逝,嘴角還掛著無能為力的笑容,王野的心髒,再一次狠狠的收縮,仿佛一根長矛,再次洞穿了自己的心髒一般,面前浮現的,是如徐阮瑤離世時一樣的刺痛。
保護不了……自己保護不了,又一次……保護不了!
王野流著淚,繼續無力的劈砍著面前的桃花瘴氣,而張揚和徐曉,則是有氣無力的勸慰著。
“王野師哥,你是領導者,你要活下去……天師府,要靠你!”
“師哥,活下去,為了天師府……活下去!”
二人仿若做著最後的告別,有氣無力的回應著自己的師哥,他們有選擇的權力,他們可以放棄王野,保護自己,但是……
當真正面臨選擇的時候,他們選擇了王野,選擇了心中的那份感情,他們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放棄王野師哥,保全自己,這般苟且偷生的做派,天師府的弟子……
做不到!
“哈哈,說吧,多說一些,這是本座,給你們的施舍!天師府……不過如此!”
看著三人,將徐曉和張揚拎在手里的丁璇,放聲大笑著。
笑聲充滿了猖狂,充滿了不屑,此刻的二人,已經是甕中之鱉,案上魚肉,丁璇享受的,便是這種“生離死別”,以告慰……大哥的在天之靈!
聽到丁璇這般說,張揚和徐曉,用著自己剩余的最後力氣,緩緩轉頭。
眼神純粹,殺伐,卻是讓身為散仙的丁璇,心里都咯噔一聲。
“邪魔歪道,天師府……還容不得你們品頭論足!”
說罷,二人的眼神同時都是一凜,自那殘缺的身體當中,突然爆發了無窮的力量。
原本虛弱的身體,瞬間回光返照一般,身軀開始急速變大。
“不要!”
看到這一幕,王野瞪大了雙眼。
而丁璇和丁真,則是一臉譏笑的表情,丁璇更是兩手提著張揚和徐曉,面對二人漲大的身體,沒有絲毫的放開。
“連散仙都不是的廢物,自爆又能如何?難道還能傷著本座不成?”
是的,按照正常的邏輯,張揚和徐曉,哪怕是就在丁璇的手中自爆,都不會傷到丁璇分毫,雙方的實力差距著實太大,再加上……
丁璇是散仙,身體經過天雷淬體,張揚和徐曉兩個少年人的自爆,還能比至剛至陽的天雷來的威力更強不成?
因此,丁璇並沒有放大心上,反而依舊囂張無比的大笑著。
可這份笑聲,最終卻是被丁真打斷。
“三弟,不對勁,放開他們!”
話音剛落,丁璇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斷了一只胳膊的徐曉,就已經是猛地轉身,飛撲到了丁璇的懷里,而張揚,也是在那一瞬間,不知道哪里來的力量,掙脫開了丁璇,朝著丁真飛撲了過去。
“撤!”
一瞬間,丁真的聲音都帶著顫抖,向來機敏的他,已經覺察到了不對,可此刻的三人,離得著實太近,丁真想退,已經來不及了,張揚的速度飛快,瞬間,來到了丁真的近前。
二人的眼中,透露著決絕,還有憤慨!
沒有絲毫的猶豫,二人齊聲高喝。
“仗劍誅妖邪,除魔……天地間!”
“不要……等……等等!”
丁璇和丁真都慌了神,二人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此刻身體漲大一圈的徐曉和張揚的身體里,那股力量太強大了,強大到了,已經超出了他們自身的境界,甚至……
足以讓丁璇和丁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二人瘋狂的叫喊著,尤其是被徐曉撲了滿懷的丁璇,此刻的表情,就如同徐曉被硬生生扯下一條胳膊時的表情一樣,甚至比那更恐懼,更無助,他們二人,想要將張揚和徐曉甩開,但滿臉決絕的二人,早已經視生死如無物,哪里能可被他們甩開。
瞬間,四人所在的那片區域,兩道刺目的白光,如同初升的太陽一般耀眼。
緊接著,“砰”的一聲,兩聲合成一聲,兩朵巨大的蘑菇雲,從天際升起,周遭的海平面,被這巨大的自爆氣浪,帶動著沸騰不已,無數的水浪蒸發,更大的浪濤,被自爆的力量卷積著翻滾到了遠方。
在那兩朵蘑菇雲升騰而起的瞬間,亮眼的白光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猛然出現。
仿佛是潛藏在體內的力量被激發了一般,在那模糊身影的加持之下,自爆的威力,甚至趕得上兩個散仙頂峰,一步進階二劫散仙自爆的威力。
瞬間將整片范圍覆蓋,若是此刻,王野或者楚清儀能夠看到那白光升騰而起之際出現的模糊身影,斷然會面露驚駭,因為那身影……
正是他們的母親——雲婉裳。
此刻的天師府中,單獨的棋盤,披著衣衫的雲婉裳,將手中的一枚黑子,緩緩地放下,隨即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目光看向東海的方位,隨即,緩聲道:
“通知瓊山,該出發了!”
“是,夫人!”
刺斜里,婢女盈盈一拜,轉身離去。
而雲婉裳,看著面前自己和自己下的棋盤,眼神中的光芒,越加璀璨……
短暫的爆炸過後,天地,恢復了寂靜。
海浪在翻滾,雲朵已飄散,兩朵巨大的蘑菇雲,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
天地間……也只剩下了一道落寞的身影。
丁真擒拿自己的手段,反而成了保護自己的壁壘,也或許是,張揚和徐曉,刻意的收攏了自己這方的力量。
所以那兩朵威力無匹、巨大無比的蘑菇雲,並沒有傷到王野,甚至,爆炸的余波還衝破了王野外圍的那黑紅色的桃花瘴氣,變相的讓王野重歸自由。
可當王野出來的時候,諾大的海面,已經不見了張揚和徐曉的身影,就連丁真和丁璇,仿佛也已經成為了塵埃,消散在了空氣當中。
只留了一臉不可置信的王野,如失去了生機的木頭一般,表情呆滯,渾身死氣的,佇立在了虛空之中。
死了……又……死了……
王野的眼球轉動著,此時此刻的他,仿佛與四周的寂靜融為了一體,更仿佛是山雨欲來前的烏雲,擠壓在了一起,渾身上下的死氣,宛若行屍走肉一般。
混亂不堪的腦海中,過往的一幕幕,跑馬燈一般的閃現。
張揚、徐曉,二人對自己的崇拜,跟隨……
天師府的責任,義務……
王野呆愣的站在哪里,久久……未曾動彈一下。
與此同時,東海另外一邊。
風浪,也已經平息。
烏雲散去,天地寂靜,烈陽高照,海鷗依依。
寂靜的天地間,海浪,濕濕的海風,除此之外,還有游離在空氣中,已經弱小的無法感知到的青色雷劫,伴隨著海風,若隱若現。
寂靜中,唯有三聲粗重的喘息,顯得十分的醒目。
只見散去的烏雲之下,楚清儀和季雪琪,還有風采列,三人全都宛若劫後余生一般的劇烈喘息著。
浩瀚的天雷,凶猛霸道,三人雖然齊力抗災,但依舊……都受到了重創!
尤其是最後一道天雷降下的時候,風采列……
站在楚清儀的身前,迎頭扛了上去,若沒有風采列,最後一道的天雷,足以讓楚清儀和季雪琪,魂飛魄散!
尤其是,風采列迎上去之前,那義無反顧的眼神,和真誠的話語。
此刻平靜下來的三人,彼此對視,都有著劫後余生的喜悅。
尤其是,當風采列那炙熱的目光投過來的時候,冰雪聰明的楚清儀,又豈會,不知道那眼神當中的含義?
因此,她朝著風采列盈盈一笑,上得前去。
“風公子,你無恙否?”
楚清儀看得出來,三人中,風采列傷勢最為沉重。
那最後一道的天雷,不是那般輕易,能可抵擋。
但也正是因為風采列,季雪琪,才會成就散仙之位。
此刻的季雪琪,經過天雷淬體,不單單變得更加的光彩奪目,渾身的氣勢,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較之於先前,更加的強大,更加的神秘。
面對上前來的楚清儀,劇烈喘息的風采列,依舊不失翩翩公子的形象。只見他衝著楚清儀微微一笑,開口道:
“無……”
無恙兩個字還未出口,便仿佛有刺卡在喉嚨中一樣,再難說出。
他的瞳孔陡然放大,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驚駭莫名的緩緩低下了頭去。
視线……定格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是一把劍,楚清儀的佩劍,此刻……卻貫穿到了自己的胸口!
這一瞬間,時間,仿佛都因為這把劍,而停滯了……
他沒有想到,楚清儀會這般決絕,這般快速,挑這個時間下手!
理智、狠辣!
但……又是這般迷人。
短暫低頭的風采列,眼神充滿了茫然和不可置信,再抬頭時,正好迎上了楚清儀的目光。
下一秒鍾,風采列猛然後退,即便胸口插著楚清儀的飛劍,風采列依舊猛地打開手中折扇,朝著楚清儀的方向,狠狠地一扇!
“雪琪!”
楚清儀瞳孔收縮,瞬間高喝出聲!
寂靜的戰場,突然間,再度變得充滿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