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華家。
阮文華跟他的妻子邱素紅坐在走廊屋檐下。
可以看到阮文華左胳膊的袖子是空蕩蕩的,他的這條左胳膊,丟在當年的戰役中。
他旁邊坐著的妻子,盡管穿著朴素,但已經掩蓋不了她的容顏和身材,阮文化也自認為自己能娶到這個比自己年輕的妻子是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可惜現在的妻子卻飽受病痛的折磨,身子也越來越憔悴了。
退役後的阮文華不想麻煩組織,沒請組織幫他解決親事、工作等生活問題,自己默默的回了家。
回來後,他也沒跟任何人提起他去過戰場,也沒提起他的左胳膊是抗戰時被炮火炸掉的,更沒說他獲得過一等功。
回來後的他,沒親人,沒飯吃,沒錢用,沒房子住,所以在親事這塊很受阻。
後來,他開了武館,教人練武,積攢了一些家當,但是還是沒女人願意嫁給斷了一條胳膊的他。
在他回來第五個年頭,一天夜里的見義勇為,讓他認識了現在的妻子,兩人結婚後,婚後生活很和諧,生有一兒一女。
阮素紅說道:“華哥,學增今早說,他們廠明天要送一批機器去邵市,他明早就得跟車走,要後天才回來。”
“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這年頭,送貨去外市,她很擔心路上遇到一些攔路打劫的,擔心兒子的安全。
阮文華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笑呵呵的說道:“不用擔心,我從小就訓練學增和曉慧,以他們倆的身手,如果真遇到攔路打劫的,那也是那些人認栽!”
說完後,他問妻子,“你覺得身體怎麼樣?還痛嗎?”
邱素紅說道:“早就不痛,好了,花了那麼多的錢,我這病要是還治不好,那不是白花了。”
“真是苦了你們,家里又沒錢了,當初讓你們別管我,我忍忍就好了,你們非不聽,非要給我去治病。”
阮文華嘴角噙著笑,聽著。
家里人,身體健康,比什麼都好。
錢沒了,可以再賺。
人沒了,那就是真的沒了。
至於家里的情況,阮文華也很頭疼,八十年代初,開始流行氣功,國人們也開始練氣功,不練需要痛苦訓練的武功。
他武館的生意一落千丈,甚至還把之前賺到的錢,都賠了進去。
如今,兒子雖然在江南設備總廠上班,但是不是正式工,只是臨時工。
江南設備總廠。
周揚和郭春剛看完火鍋底料設備和橘子罐頭設備。
設備確實都是進口的,在這個年代,完全夠用了。
郭春剛看到周揚滿意,他笑著說道:“周老弟,走,帶你見一下明天跟你走的人。”
“我給你配了四個技術人員,分別是負責這兩台設備的,如果是其他人,我肯定只讓他們在那邊待半個月,是周老弟你,那就不一樣了,直到技術人員教你廠子里的工人們學會這兩套設備操作為止。”
“還給你配了兩個保安,保護你們這一路的安全。”
雖然還是第一次見周揚,但是郭春剛很喜歡周揚。
郭春剛帶周揚見了明天隨行的四名技術人員。
隨後帶周揚去保安部,見兩名保安。
一名叫曾輝,一名叫阮學增。
“周廠長好。”曾輝和阮學增兩人憨憨笑著跟周揚打招呼。
兩人都長得十分的高大威猛。
一看就是練家子。
周揚這次買的兩套設備,總價高達兩萬二,廠里十分重視這筆交易。
特意讓廠里保安部,最厲害的兩個保安護送這次的機器。
周揚朝兩人點點頭。
在聊著明天出發的時間點,忽然,房門被推開,一個十八歲出頭、扎著兩個麻花辮的女孩一臉焦急的闖了進來。身材十分勁爆。
她進來後,看到這里這麼多人,也懵了。
周揚看著她跑進來,胸前的巨乳一跳一跳的,胯下的大雞巴也是稍微有點蠢蠢欲動,但是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
阮學增對郭春剛和周揚歉意的說道:“郭經理、周廠長,這是我妹妹阮曉慧。”
阮曉慧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我先出去。”
說完,阮曉慧趕緊跑了出去,把房門帶上。
郭春剛對阮學增說道:“阮學增,明早六點,你到廠里來,我看你妹妹找你有急事,你先出去吧。”
“好,謝謝郭經理,謝謝周廠長。”阮學增感激的說道。
他連忙跑了出去。
時間定好了,周揚和郭春剛也出了保安部。
只是,兩人剛走出保安部,就看到廠子門口的大坪地里,一群人正朝著阮學增和阮曉慧大聲的嚷嚷著。
聲音很大聲,周揚他們這里也能聽見。
其中為首的一個臉上有麻子,嘴角還有一顆帶毛黑肉痣的三十多歲的男人,正一臉猥瑣的望著阮曉慧。
“阮學增,現在你要是還還不了錢,我今晚就去你家提親娶你妹妹!”
阮曉慧怒罵,“二賴子,你敢!”
阮學增憤怒得不行,“二賴子,錢我肯定會還給你,但是利息,你加的越來越多,你讓我怎麼還?!”
如果按照最初的本金和利息,他已經還清了。
但是,二賴子說利滾利,他還的那些錢,只夠還利息,要讓他繼續還錢。
當初他母親重病,急需醫藥費,家里卻沒有那麼多的錢,到了醫院,醫生說治療費要2000塊。
可是家里只有兩百多塊錢。
他擔心他媽不肯治病,悄悄的去找二賴子借了高力貸,然後給醫生,讓醫生說,治這個病,國家有補助,現在只要兩百塊。
軟磨硬泡的最後才讓他母親同意去醫院治病。
這大半年,他和妹妹起早貪黑的出去賺錢。
為了賺錢,他沒少在廠里沒活兒的時候,去外面幫人跑長途運貨。
現在搞長途運輸的風險大,但是工資也高。
他每個月都按照之前跟二賴子簽的合同還錢,但是,二賴子欺負他,在簽完合同後,在原本8%的利率前面,加了一個10這個數字,變成了108%的利率。
等於,借了1800塊,他要還1944塊的利息!
每個月要還的利息,更是加了好多。
他和阮曉慧再拼命賺錢,也還不清錢,而且,因為每個月都還不清錢,還不清的利息完全是二賴子說了算。
導致利滾利,欠的錢越來越多。
如果按照當初的本金和利息,他們兄妹倆已經還清了……
二賴子知道他們還不完錢,就要娶他妹妹,說娶了他妹妹,這筆欠款就一筆勾銷。
他怎麼可能會答應。
二賴子是糟蹋婦女出了名的,沒少因為做的這個行當,強迫婦女。
跟著周揚他們出來的曾輝看到這個場面,憤怒得不行,怕這個事影響到阮學增的工作,趕緊跟郭春剛解釋阮學增的這些事。
他是阮學增的師弟,跟阮文華學過武,對這件事知情。
不過阮學增和阮曉慧怕家里知道,一直都瞞著阮文華夫妻倆。
他跟郭春剛解釋事情的時候,二賴子那邊已經說,現在就要帶走阮曉慧回去拜堂成親。
然後強行要帶走阮曉慧,兩撥人動起了手。
二賴子帶來了十多個人,阮家兄妹這邊只有兩個人。
但是,可以看得出來,阮家兄妹兩人的身手都十分不錯。
周揚看到兩人的身手,黑眸微微的眯了眯。
兩人用的格斗、擒拿,都是部隊里的士兵們才會用的。
他前世雇傭過退役特種兵當保鏢,所以認得出來他們的格斗拳法。
郭春剛驚訝的說道:“沒想到阮學增的妹妹的身手也這麼厲害!”
曾輝說道:“郭經理、周廠長,學增兄妹倆打小就跟我師父練武的。”
“你師父?”周揚問道。
曾輝說道:“我師父是學增兄妹倆的父親。”
周揚聽到這話,想到了今天在洞庭湖畔遇到了五個老兵。
阮學增兄妹倆有部隊里正規的格斗技巧,又是跟他們父親學的,這麼說,他們兄妹倆的父親,是一名退役士兵!
很快,二賴子等人就被打得連連求饒,二賴子更是被得打趴在地上起不來,二賴子的打手,罵罵咧咧的扶著二賴子跑了。
周揚喊住了阮學增,跟他到一旁聊天。
他遞給阮學增一根煙。
周揚沒多說,直接跟阮學增說了他的想法。
阮學增聽完後,震驚萬分的望向周揚,“你要重金雇我妹給你和你妻子當保鏢?讓我去給你的店鋪當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