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踢開門,坐在蘇景良對面的白師師的小身板兒微微的顫了顫,回頭看過去,就看到了怒火站在門口的向福明。
她微微一愣。
還沒反應過來,向福明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擋住了她,目光狠狠的瞪向蘇景良。
指著蘇景良的鼻子罵道:“他媽的!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喊來作陪!”
“你把師師當什麼了?”
向福明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馬經理趕緊喊來了人,匡亞偉叫上周揚去看看情況。
畢竟向福明剛跟周揚簽了合同。
出門在外,得給朋友撐腰。
當周揚和匡亞偉過來這個包廂的時候,向福明跟蘇景良打上了。
因為白興堂過來了,跟向福明說,白師師以後不在這里上臨時班了,要嫁給蘇景良。
蘇景良罵‘狗屁’,他跟白師師是清白的,什麼都沒有。
向福明聽了這話,又看到白師師眼睛里有淚光,一臉的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樣子,他哪里還受得住,直接就跟蘇景良打上。
一拳頭狠狠的揍在了蘇景良的臉上。
打得蘇景良的臉腫了起來,蘇景良推開向福明,抬手摸了一把嘴角的血。
目光冷冽的盯著向福明。
這個年代,到了一個地方,強龍難壓地頭蛇。
是龍也得盤著。
不過,這會兒來了個真的鬧事的,事情倒是明了、好辦了。
尤其是眼前這個鬧事的向福明,一看就不是跟白興堂一伙的。
甚至跟白師師有點什麼。
向福明看著蘇景良的目光,讓他很不爽,指著蘇景良說道“我告兒你,你來了這里,即使你在你們那里再有能耐,也得給我盤著!”
“你信不信我解決你就三個電話的事!”蘇景良冷淡的說道。
“三個電話?行啊,我這里就有大哥大,你給我打!我看哪個天王老子能管到老子的頭上!”沒有利益牽扯,即使是天王老子來了,他向福明也不會給對方半點面子。
蘇景良冷冷的說道:“你等著!”
拿過向福明手里的大哥大,蘇景良就開始撥打電話。
“喂,是裴書記嗎?我是蘇州春風紡織廠的總經理蘇景良,我現在到你們星城了。”說這話的時候,蘇景良的語氣很淡定。
沒了之前跟向福明的劍拔弩張。
裴力民聽到這話,笑著說道:“蘇總,歡迎蘇總大駕光臨,這次是來我們星城考察的嗎?你要是來我們星城開一家紡織廠,我絕對給你最大的支持,地皮、稅收政策等等,都可以談。”
現在全國都在招商引資,星城也不例外。
雖然星城有大型的國營紡織廠,但是,星城在龍國的中部,紡織業不如沿海省份的發達。
而蘇景良的春風紡織廠,是如今全國上下經營的最好,以及擁有最新紡紗技術的紡織大廠。
如果能把春風紡織廠引進星城,對他來說,是一筆十分漂亮的政績。
之前他去蘇州考察的時候,跟蘇景良見過,也跟蘇景良談過這個事。
過當時蘇景良拒絕了。
沒想到這次,蘇景良竟然來星城考察了。
看來,蘇景良選來選去,還是覺得他們星城給的優惠條件最合適。
不錯。
蘇景良看了下腕表,笑著說道:“裴書記,現在方便見個面嗎?”
“當然!為人民服務,我24小時都可以工作。”裴力民說道。
“裴書記,那麻煩你來一趟金香玫瑰洗浴城,我這會兒正在這里洗腳,等會兒你到了後,直接來豪庭軒包廂就好。”蘇景良說道。
裴力民聽到這話,微微一愣。
去洗浴城談事?
那種地方,裴力民是不會去的。
但是,聽蘇景良的語氣,好像並不是真的要在洗浴城談事,應該是,別有事情。
他笑著說道:“好。”
掛了電話後,他當即起身,走出辦公室,對司機說道:“去開車。”
“好的,裴書記。”
因為這兩天裴力民一直在辦公室熬夜加班處理文件,一般都到半夜才會回家。
也幸好如此,要不然這會兒打電話過來,會沒人接聽。
而蘇景良這邊,他的這通電話打出去後。
周圍的不少人都被嚇到了。
尤其是金香玫瑰的經理馬衛龍。
能開洗浴城的,多少都得跟官方打交道,所以,他是知道星城的一把手叫裴力民,他人稱呼裴力民為裴書記!
可是,眼前這個人,認識裴書記?
不可能吧?
而且,蘇景良竟然還讓裴書記來洗浴城這里?
蘇景良的面兒得多大?
什麼春風紡織廠,他不清楚,但是,他只是在電視上見過裴書記,現實里,可是半點邊都跟裴書記沾不上的。
更別說見裴書記,甚至讓裴書記來見自己了。
他覺得應該是蘇景良在自話自說的詐人!
想是這麼想,他還是擔心有個萬一。
所以趕緊溜出人群,火速的去敲其他的包廂,停止一切不正經的業務!
都給正經起來,把旗袍的扣子扣上去,別露出大腿等等!
向福明先是愣了下,然後哈哈的笑得前俯後仰的,“不錯啊,還知道我們星城的一把手姓裴,挺會嚇唬人的。”
“但是,兄弟,你是不是忘記了,這會兒已經晚上十點多了,裴書記還在崗工作?早就睡覺了好嗎?”
“還讓裴書記來這里見你,兄弟,你這牛逼吹的我都笑樂了。”
然後他笑得發顫著手,指著蘇景良,說道:“你還要給誰打電話,打,繼續打。”
人群里的周揚,用胳膊碰了碰匡亞偉的胳膊,低聲說道:“等會你讓向廠長悠著點,這個蘇州人,不簡單。”
“剛才那通電話,應該是真的。”
前世他從事的是食品行業,對紡織業不太了解。
但是,看到蘇景良打電話時候的微表情,以他這麼多年來的閱歷,看得出來,蘇景良跟對方交談的時候,並不是在自話自說,也不是隨便打個電話在裝逼詐人。
而是真有其事。
匡亞偉訝然的望向周揚,“你還真信啊?這年頭吹牛逼的人太多了,有一間牛欄,養了三頭牛,就敢自稱自己家開了一個養殖場。”
“向福明剛才說的沒錯,這個點,裴書記,肯定早就回家睡覺了。”
周揚搖了搖頭,沒多說。
他只是不希望今晚向福明真的得罪人,免得到時候向福明的廠子會被對方整垮,影響到跟他簽訂的合同。
不過向福明違約,是需要給他違約金的,他只是需要再花費點精力,再重新找供應商。
倒是沒有損失。
因為今晚簽合同,也沒有給訂金。
他所需要的那些原材料,向福明的廠子里有現成的,可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蘇景良一個個的在打電話。
看熱鬧的不嫌事大,不少人都從包廂里走了出來,擠在豪庭軒包廂門口看熱鬧。
蘇景良一口氣打了五個電話,打到向福明的大哥大沒電關機,他把大哥大扔給向福明,然後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隨意一坐,都是大佬的坐姿。
氣勢渾然天成。
周揚眯了眯眼。
有種不好的預感。
向福明這次是踢到鐵板上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人群外就有人大聲的喊道:“讓一讓,讓一讓。”
大家都讓道。
第一個來的正是裴力民!
但是因為這會兒穿著便服又剛熬夜處理過工作的裴力民跟電視上有點不一樣。
外加現場也沒有人在現實中見過裴力民。
所以沒人認出他。
不過有人喊讓一讓,這些圍觀的群眾也讓了道。
裴力民擠進了包廂里。
看到蘇景良,他笑了。
因為他知道,這次春風紡織廠在星城開分廠的事,十有八九穩了。
蘇景良這情況,肯定是遇到麻煩了。
他幫蘇景良解決掉麻煩,蘇景良欠他一個人情。
這會兒,人情不是用錢還,得用人情還。
剛好這會兒向福明正在跟蘇景良懟著,“兄弟,你打了這麼多通電話,人呢?怎麼沒見你喊的人來一個?”
“還春風紡織廠的總經理!”
“還裴書記!”
“趙總!”
“王總!”
“范總!”
“你一個外地人,在我們星城認識這麼多的老總!”
“牛逼誰不會吹?”
只是,他的話音剛落,一記渾厚有力的聲音響起,“蘇總,我到了!這是怎麼回事?”
裴力民剛好扒開了人群,立馬走到了蘇景良的面前。
蘇景良看到裴力民來了,站起身,笑著跟裴力民握手,“裴書記,這麼大晚上的還麻煩你親自過來一趟,給你添麻煩了。”
裴力民說道:“蘇總客氣了,蘇總來我們星城,我們星城歡迎你,肯定得讓你在星城玩的開心,住的開心,考察的順利。”
向福明看到這場景,懵了下,但是覺得不可能是真的。
蘇景良一個電話能把星城的一把手喊過來談事情?
蘇景良有這麼牛逼?
而此刻,站在周揚身邊的匡亞偉,只感覺到額頭一個頭兩個大,他擦了擦眼睛,終於認出來了。
在跟蘇景良握手交談的,不正是星城的一把手裴書記嗎?
他立馬對周揚說道:“周揚,等下你什麼話都別說,別跟向福明沾上關系,我先去處理下這件事。”
說完,他趕緊擠了進去,趁著裴力民在跟蘇景良聊天,他趕緊湊到向福明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向福明的臉色頓時大變。
而此時,又有一個西裝革履、手里拿著大哥大的男人從人群里擠了進來,大聲的喊道:“我蘇哥在哪里呢?蘇哥,小趙我到了!”
緊接著,人群里,有一個擠進來的聲音響起,手里的大哥大高高的舉在頭頂,一邊擠進來,一邊大聲的喊道:“蘇哥,還有我,小范我來了!”
“蘇老哥,小王我也到場了!今天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敢把我蘇老哥圍在這里?不知道這是我王大錘的老大哥嗎?!”
這聲音是粗嗓門,穿透力十分的雄厚。
大家望過去,就看到一個身高一米八五,身材魁梧的男人,穿著西裝,脖子上的領帶還有點歪,臉上的眉心處有一條穿到耳朵的刀疤,氣勢十分攝人的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十來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
不少看熱鬧的人,感覺到這熱鬧太大,不能再看了,紛紛的回了自己的包廂。
一下子散掉了不少人。
周揚很低調的站在門口的陰影處,抽著煙,看著這里面的像是上演《上海灘風雲》的一位老大哥揮手,四方大哥呼應的名場面。
還真的有點刺激。
這應該是他重生回來後,見到的第一個厲害的企業家。
他的目光從蘇景良的身上收回來,落到仙人跳的當事人白師師身上。
白師師這會兒完全傻眼了。
她沒想到蘇景良有這麼大的能量。
白興堂也知道自己要完蛋了,准備趁著人多、場面亂,帶著白師師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