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離開的話,我可以不追究你。”少年走近,如此說道。
“又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通州老鬼歪起腦袋,不氣反笑。“今天讓你開開眼!”
闊劍揮舞,帶起一道罡風前衝。
他踏地躍起,寬厚闊劍自上而下劈砍,匯聚全身之力,巨劍沉重威猛,劍借人勢,人借劍威,這一劈迅猛剛烈無前。
少年眼睛微眯,竟是避都不避,腰側黑刀一提,悍然對攻。
巨劍從上方砍來,他的刀便從下往上撩去,黑色的刀光一閃而出,鮮血一瞬噴涌。
黑刀後發先至,直接將通州老鬼握劍的右臂連帶著右半邊肩膀整個割下。
緊接著刀勢未停,黑刀稍一回轉,收回一點距離,又直直刺入通州老鬼胸口。
墨黑長刀透背而出,鮮血滑過刀身,一觸既落。
幾息之間,通州老鬼一劍未至,蘇無名卻已揮出兩刀。
兩人境界差距不必多言。
通州老鬼老鬼臉上的表情扭曲緊縮,眼中的凶光暗淡下來。他脫力跪下。寬厚的巨劍和飛出的右臂也在此時落地,分別發出清脆和沉悶兩聲響。
“刀,好快……”
他說出死前的最後一句話,前仰倒地。
細長黑刀一甩,於空中挽出一道弧线,鮮血灑地,黑刀歸鞘。
沈沐汐目瞪口呆,想不到形勢反轉如此之快。
“我是蘇無名。”
他朝坐在地上的沈沐汐伸出手,“幾位姑娘是被追殺了嗎?”
沈沐汐這才緩過神來,拉著手慌張站起。
“說來話長,不過我們確實是被追殺,此地已經不再安全,我們要抓緊離開。”
她跑去一探路成龍的鼻息,還活著。
蘇無名見狀抱起昏迷中的沈軟軟,單手提起路成龍,往門外走去。
可惜還沒走至門口,“砰”的一聲炸起,寺廟僅剩的半扇木門搖晃著飛了進來,落在地上繼續向前擦行,發出令人惡心的吱呀聲。
門外“咕嚕咕嚕”轉進三個人,站在死去的通州老鬼前,同時也擋住了他們出去的路。
三人身材矮小,四肢粗短,三張圓頭大耳臉幾乎一模一樣。
最左側那人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通州老鬼,順便觀察了一下那幾處刀痕。
沈沐汐後退兩步,如臨大敵:“是、是林家三魔!”
“林家三魔?”蘇無名半是疑惑地重復一遍。
沈沐汐連忙解釋。
“魔道中人,煉得一手鐵掌,號稱銅皮鐵骨,揉刀搓劍。襲擊我父親的人里,就是他們仨打的頭陣。”
林家三魔當中老大指了指躺地上的通州老鬼。
“他是你殺的?”
“不行嗎?”
“我要你償命!小子!”
話音即落,寺廟火光忽地暗淡兩分。
蘇無名不滿地看去,眼里殺氣暴漲。
林家三魔毫不畏懼,他們三人從沒怕過。擺好架勢,腫如秤砣的手里淺淺金光綻現。
蘇無名踏步前衝率先搶攻,黑刀“唰”地出鞘,斜砍而去,直衝林家三魔中的老大。狠厲刀光直撲面門,速度較之剛才更快上一截。
老大抬手阻擋,手中金光浮現。
老二老三見狀急忙繞至左右,在兩側同時發起攻擊。
誰知蘇無名人未轉身,左手手腕一扭,不知何時掛在背後的白劍竟已抽出在手,從下向上刺去,直刺老三的眼珠。
揉刀搓劍?我倒要看看你這眼睛是不是也能揉刀搓劍!
蘇無名的的目標不是老大,反而是三中憨傻的老三。
老三看起來憨傻,但好在也是入微境多年的江湖老手,白色劍光閃過時,他便意識到了從下方斜刺而來的長劍,雙手一縮護在眼前。
誰知蘇無名左手一抖,劍尖調轉方向如飛鷹撲地猛然下墜,直取老三的肚子中間肚臍眼的位置。
只聽噗嗤一聲,劍從肚臍眼刺入,毫無阻礙地劃開血肉。
然而危險還沒解除,右手黑刀對峙著老大,左手刺入老三肚中尚未拔出。
右側的老二已然逼近,寬厚鐵掌金光閃耀,離肩膀只有幾寸距離。
要是不做應對,怕是輕則刮掉層皮,重則血肉模糊。
老二的臉上橫肉抖動,老三受傷讓他憤怒不已,雙眼圓睜,掌上力道又加上一重。
然而鐵掌未至,先一步響起的卻是是噗嗤一聲,身下傳來劇痛。
低頭看去,一柄華美的湛白長劍,劍身反著透亮鋒利的光,邊角上還帶有鮮血,顯然是剛從老三肚子里抽出,又進了他的肚子。
怎麼可能!?
腹部受痛,他的雙手隨即失力,瞪著眼睛跪倒在地,如肉球向外隆出的肚子正往外滋著鮮血,像是被戳了個洞的大水球。
好快的劍。
老大還在被黑刀阻擋,只能看著眼前兩兄弟倒地死去,他怪異地大叫一聲,雙眼突起通紅,面目猙獰像是一只肥碩惡鬼。
他向蘇無名撲去,然而憤怒已經令他失智,招式全無,蘇無名一刀劃眼,一劍入肚,干淨利落地將他放倒。
只是轉眼的功夫,林家三魔盡數倒地,四具屍體橫陳地上,鮮血流淌匯聚。
蘇無名提劍給地上四人補刀,江湖上什麼事情都有,裝死躲過一劫這種事情,也算不得少見。
大門口又有聲音傳來。
走馬聲,踩地聲,壯勢的叫罵聲由遠及近傳來。
看來這個夜晚注定無法平靜。
一連七八個人衝進破廟,刀劍林立,寒光四照。廟里火光本就微弱,這下更加萎頓。
來襲眾人打量四看,只見地上已經躺開好幾具屍體,仔細一看。一具通州老鬼,在中間是三具一模一樣的肥胖屍體,竟是林家三魔!
此時正值蘇無名補刀,夜風穿堂,寺廟忽明忽暗。
他一踩林家三魔的胸膛,將長劍從中抽出,連著帶出大股溫膩鮮血噴至身上。
他抬頭朝門口看去。
面無表情的臉上好幾道血汙,陰寂無光的徹黑雙瞳,如鈍刀子一般割挫人心。
夜風呼嘯穿堂,慘寂嗚咽,像是索命的哀嚎。
氣氛如冰凝結。
趕來的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只有慘愜風聲和蘇無名那長刀上鮮血滴落在地的“滴答滴答”聲。
“逃!”
領頭的大嚎一聲,一伙人怎麼衝進來的,就怎麼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