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對我妹下手。”
“可以。”
“以後若是有了其他凶手的消息,也要一概殺之。”
“沒問題。”
“你發誓!”
已經穿好衣服,正低頭系衣帶的沈沐汐說道。
“好。”
蘇無名答應地爽快,豎起三根手指,“天父在上,地母在下,在下蘇無名立下誓言,剛才所說若有半點虛假,便叫天誅地滅,萬刀屠戮,永世苦海輪回。”
說完,沈沐汐還要求不要將此事說出去,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們的關系,殺人的事則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蘇無名滿口允諾。
沒想到一連提三個要求,都被答應地這麼順利,沈沐汐有些不敢相信,站在原地躊躇片刻,卻也無話可說。她回了馬車。
蘇無名看著沈沐汐離去的背影,冷笑一聲。
作為殺人不眨眼的主,他從不在乎什麼毒誓,天父地母,天道輪回?要是真管用,他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就該一道天雷劈死他了。
和沈沐汐好好說話的原因,全是因為他有些膩了,對以前那種單刀直入主題,脫褲子爆肏的粗俗方式厭煩了。
要享受整個過程,對女人要講究一步步來,循序漸進的,引誘其墮落。
就像是上次在岩州錦江,他裝的痴情男兒在江口殺得鮮血逆流,事後那小娘子眼都哭紅了,小腰侍奉起來,不要命一般扭,逼都肏腫了也依舊與蘇無名交歡。
同樣的,這次雖然出了點差錯,被沈沐汐看了出來,但也不礙事,不是還有個沈軟軟嗎?
他站起身,閉上眼深深吐息,嘴里呢喃。
“所以這次,是嫉惡如仇的游俠。”
次日。
確認徹底擺脫身後追兵,他們改入官道,沒走開多少路,在路邊客棧吃起早點。
吃飯時,蘇無名問起大家為何淪落到此番地步,瘸著腿的路成龍趕著回答,從沈觀清廉做官兩袖清風介紹起,再到出了青州被一隊不眀車馬襲擊,三天四夜的追殺,賊人手段殘忍,最後一路逃竄,青山殘廟,被蘇無名所救。
其中驚險,不必多言。
說至沈觀在一路口以死斷後,也要為兩位女兒謀得一线生機時,蘇無名表情顫動,不禁扼腕長嘆,怒斥天地不仁。
他憤然一拍桌子,直言這一路要護沈家姐妹上京,以一介游俠之身,掃天下諸惡,血債血償,討回一個公道!
飯後,蘇無名徹底入伙,正義凜然的形象是徹底印在幾位同行人的心里。
至於沈沐汐,看著蘇無名如此激情表演,她冷著臉一言不發。
傍晚,幾人進了一座小城,隨便找了家客棧落腳。好不容有了機會,大家洗澡的洗澡,睡覺的睡覺。
簡單的吃過晚飯,蘇無名與沈沐汐倆人走出門外,一邊商談殺人事宜,一邊順著人流走去。
“宛城城主金樹,此人極貪財,喜好金銀珠寶。”
“照這麼說可以用錢來接近他,借著上供大量財寶的名頭,了結此人。”
沈沐汐沉默了一下,回應道:“逃竄時慌不擇路,為了活命,金銀錢財都丟下了。”
“好吧。”
蘇無名思索一番,又想了個辦法。
“你父親沈觀是青州副州主,為官上想必有些人脈,將我引薦給金樹應該不難吧。”
“我父親不擅言辭,且與各地州府摩擦較多,扯他的名頭估計幫不上忙。”
“……”
沈沐汐揉捏著衣角猶豫了片刻,又說道:“我們余留下來的錢也已所剩無幾,估計撐不到宛都。”
蘇無名轉頭看去,苦笑,“合著我幫你殺人,還要幫你掙錢?”
沈沐汐神色難堪,低下頭去。
兩人被人流裹挾向前,走到一處廣場,周圈空地上都是擺攤的商販,行人游客往來不停。
蘇無名雙手起落,從人流中脫身出來時,指尖夾著好幾個錢包。
“淫賊畢竟也帶個賊字,偷女人和偷錢包,本質上都一樣。”
他將錢包交到沈沐汐手上,“這幾日的錢估計夠了,剩下的……”
驀地,蘇無名嘴角卷起難以捉摸的邪笑,一掌揭下沈沐汐身後告示牌上的通緝令。
“這不是我大哥嘛!找他要些錢。”
“你認識他?”
沈沐汐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面寫著的莫大屠,城外赤刀幫老大。
“馬上就認識了。”
蘇無名邊說邊往外走去,打算今晚就行動。
“俗話說得好,天下匪賊是一家,我有難,他不得幫襯幫襯?”
他笑容燦爛。
……
殺豬下三濫,殺人最上流。
莫大屠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已是三十歲,還不算晚。帶著殺豬的班底兄弟,他直接在城外小山里落草為寇,喚自己赤刀幫。
他也是運氣好,不知從哪偷學來一身橫練功夫,練到了煉體六竅,專打往來沒有防護的小商販,敲詐勒索,無所不用其極。
兩三年的功夫,油水頗多,不僅是赤刀幫壯大了許多,他自己也是吃的體寬肚圓。
赤刀幫大堂。
現在正值傍晚,放出去小弟挨個回來,道一聲莫叔,將劫來的錢款上交。他托著算盤,靈活的肥手上下撥拉,計算著今日搶劫來的贓款。
堂內慌里慌張衝進一個小弟。
“莫叔,寨外有人找你,稱自己是你兄弟。”
“我兄弟?”
“是的,看起來二十出頭,還帶了個女人。”
莫大屠摸了摸下巴,自上山成匪那天起,他就與本家斷了關系,時至今日,還真不記得有什麼親戚。
他大手一揮,“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蘇無名與摟著沈沐汐進來,他饒有興致地四處張望,沒等莫大屠開口,他先找了張凳子坐下。
莫大屠臉上略顯不滿,但還是平著氣開口詢問:“你說你是我兄弟?我不記得有你這號親戚啊。”
蘇無名沒有急著回答,看看左右,他笑著點點桌子:
“莫大哥也太不實誠了,家里來了客人,也不擺一桌招待一下,這城里誰不知道你上山做了匪頭,發了大財。”
莫大屠黑了下臉來。
“小子,我勸你好好說話。”
零星幾個靠著牆談笑的小弟聞言起身,在蘇無名身邊圍開一圈。
沈沐汐雙眼掃過那些人手里的長刀闊斧,眼里略有所思。
這蘇無名嘴上說著匪賊一家親,說起的話里卻是夾槍帶棒,不給別人半點臉面,就這表現還要對方給錢,簡直是異想天開。
眼瞅著他們越靠越近,沈沐汐不動聲色地抖動袖子,一柄青白匕首滑出,貼在手腕。
蘇無名將一切動作盡收眼底,反而更是不急,悠哉游哉地倒了一杯水,遞給沈沐汐,清水透徹,上面倒映出她的臉。
“別緊張,喝杯水緩一緩。”
沈沐汐眼神來回,終究還是接過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就在她舉杯之際,蘇無名率先發難,他沒用刀,只是身子幾個起落,連扇帶打,將圍過來的匪徒盡數放倒。
“莫大哥,你這也太不厚道了。”
沈沐汐剛好放下杯子,蘇無名坐回位置,皮笑肉不笑地著看向莫大屠。
莫大屠冷汗直流。
這一眨眼的功夫,幾個兄弟就倒在地上了,是個硬茬。
他剛想開口求饒,堂內進來一人,身高體壯,拿一柄大圓錘。
是老二!
老二入微二境,寨里最高的境界,來的正是時候。
“老二,他是鬧事的!”
莫大屠像是見到了救兵,大喊道:“並肩子上。”
他打算與老二前後夾擊。
老二雖不甚明了堂內發生了什麼事,但見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好幾人,也能猜個大概。
他掄起圓錘。
腦袋一般大的圓錘奮力砸來,蘇無名沒有躲閃,站起就是一腳踹在對方胸口,反手伸向刀柄。
錚的一聲,刀出一寸。
頃刻間黑光乍現,在空氣中一閃即滅。
老二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轟地倒在地上,鮮血汩汩淌出。
蘇無名回頭,莫大屠剛至眼前,明晃晃刀片下,他回以一個燦爛微笑。
……
飯菜接連上桌,木質長桌上擺開幾十道菜。
“莫大哥這麼客氣啊,上這麼多菜。”
蘇無名興致極高,完全沒有剛殺了人的樣子。剛起筷,他一拍腦袋。
“差點忘正事了。”
“莫大哥,宛城城主金樹知不知道,小弟想著這幾日拜訪一下。”
蘇無名露出笑來,“可囊中羞澀,特此來向莫大哥要點錢。”
“這……”
莫大屠面露難色,剛折了幫里最好的伙計,現在還要錢財,又是這個時間點。
可惜他沒有任何商量的資格,揮手叫了兩個小弟吩咐下去,把藏寶閣里的剩下的金銀珠寶都搬過來。
不多時,小弟回來,扛著一紅木鐵皮大箱。打開一看,稀疏的珠寶,零散幾枚金幣,只鋪開一層的銀錠,間隔露出下面紅木的原色。
“什麼意思?”
蘇無名的臉一瞬冷了下來。
莫大屠見狀趕忙解釋,“赤刀幫前兩日見了百散閣,錢都打點出去了,現在手上是真沒什麼錢……”
“耍我?”
他一甩筷子,扔在桌上,“你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哪敢,哪敢啊!”
莫大屠的眼神愈發驚慌,這閻王一樣的人物,一眨眼放到好幾人,一刀又把他二弟宰了,一身武藝無人能敵,他絕對惹不起。
但關鍵是現在這節骨眼,赤刀幫真沒錢了。
莫大屠無奈,一推桌子起身,砰的一聲跪下,雙手合十。
“姑爺啊,我真沒騙你,赤刀幫現在是真沒錢。”
他雙手交叉比十,“給我十天,我我我——”
“莫大屠啊,莫大屠。”
蘇無名面無表情地打斷對方說話,猛地拽起莫大屠衣領,按住他的後腦,哐當一聲將整張臉摔在桌上。
飯菜飛起,瓷碗落地破碎。
蘇無名手握在刀柄。
錚——
黑刀緩緩出鞘。
“姑爺,姑爺!你這是又要干啥!”
莫大屠嚎哭,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讓對方相信。
“莫大屠啊。”
蘇無名攥著他的頭發,死死摁在桌上。“你要明白,我問你要錢,你就得給我,不是什麼十天五天,只能是今天,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是因為你他媽的!”蘇無名舉起刀來。
“我他媽的!?”莫大屠瞳孔驚顫。
“你他媽的。”
蘇無名低頭湊在他耳邊,面目猙獰可怖。
“你他媽的!要拿這錢買自己的命啊!”
長刀一瞬落下,漆黑的刀身貫穿莫大屠的耳朵和木桌。
鮮血泗流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