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五年過去,葉楓十一歲,曾經的小孩已經長得跟大人差不多一樣高了,俊朗的臉頰初顯輪廓,按民間十三歲就可以嫁娶的風俗,也快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葉府後院,葉楓跟林遠在一起練武,雙方你來我往,看得人眼花繚亂。
比斗多時,葉楓覺得有些乏了,出聲道:“遠弟,不如就練到這吧。”
林遠悶不做聲,一個勁地向葉楓進攻。
葉楓暗自嘆了口氣,故意輸了一招給林遠,林遠這才開口。
“好啊,我們先休息一下。”
看著林遠歡快的神情,葉楓有些無奈,林遠從小就喜歡跟他爭搶,到了現在變本加厲,凡事都要與自己爭高低,不贏自己便整天耷拉個臉。
面對這種情況,葉楓只能讓步,誰叫他從小就慣著呢。
瞥了眼空蕩蕩的涼亭,葉楓心緒飄向遠方。
一年前,江姨突然在一個晚上將他叫到房間,讓他脫光上衣,在後背紋了一個梅花印記,說是以後能憑此再相遇。
葉楓正想問為什麼,江姨直接吻上他的嘴唇把他的話堵了回去,他腦子當時一片空白,被江姨舌頭伸進嘴巴里纏綿。
還沒來得及品味江姨柔軟的舌頭滋味,葉楓回過神時眼前只剩下空蕩蕩的房間。
他後面詢問父親和林遠,他們都不知道江姨去了哪里,不過林遠後背跟他一樣,也被紋了一個印記。
葉楓正發著呆,葉父走進後院朝兩人招手道:“青雲仙宗的選拔沒幾天就要開始了,你們好好休息,這幾天就不要練武了。”
元和八年,天下歌舞升平,魔道銷聲匿跡數百年,人人向道,正道宗門遍地開花,鼎盛至極。
今年是青雲宗招收弟子的日子,燕國雲台府境內孩子在十五歲以內的家庭都忙得焦頭爛額,只期盼自家孩子被仙家選中,一朝成龍。
雲州境內有十六個府,雲台府便是其一,管轄方圓數千里內的凡間俗事,人口上千萬。
凡人雖多,身具靈根能修練者卻是寥寥無幾,每個修仙者地位都凌駕於凡人之上。
青雲宗是雲州五大正道宗門魁首,是雲台府人們心中的修練聖地,掌門青雲子乃是元嬰中期修為,在整個雲州都赫赫有名。
青雲宗收徒是雲台府的盛事,府內十郡都會有青雲宗弟子前去收徒。
平江郡內,各家各戶都帶著孩子前往郡府校場,那是曾經用來點校兵馬的地方,後來久無戰事就被用來接納參加青雲宗弟子選拔的人。
寬闊無比的校場能容納上萬人,現在卻是有些不夠,人擠人烏泱泱一大片,校場外的小樹林里也是人滿為患。
不少男子吊在樹梢上,只為了看仙師一面,日後好回鄉吹噓。
郡主劉景坐在錦帳內一邊吃著嬌美侍女遞來的只有夏州才產的白玉葡萄,一邊指揮著現場秩序。
現場人數太多,他不得不出動近衛軍維持現場秩序,要是被這些刁民衝撞了仙師,那他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離錦帳不遠處兩名青年引人注目,兩人均是身姿挺拔氣宇軒昂,五官俊秀脫俗,量身定做的雲緞錦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兩人正是葉楓和林遠,這位置是葉父花了大價錢才買到的,能提前參加仙宗的測試選拔。
“遠弟,老道士說過,我們一定會被選上的。”
葉楓手肘碰了碰林遠,他發覺林遠身體緊繃,臉色十分緊張,不由得出言安慰。
“嗯……”林遠兩眼緊盯著天空,仙宗選拔誰也說不清楚,他不想輸給其他人,尤其是身旁的葉楓。
日上三竿,三道人影架著祥雲從天上快速飛來,一人身穿青衣,其余兩人白衣飄飄。
到了近時祥雲才放慢速度緩緩下降,這時人們才看清是一男兩女。
青衣男子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身姿修長挺拔,面容英俊,眼神湛湛生輝,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起來親和近人。
那兩個女修大約雙十年華,貌美如花,身材婀娜多姿,配上一身出塵的氣質宛若下凡仙女。
仙師到來校場內頓時人聲鼎沸,議論不絕,郡主劉景起身大喊道:“肅靜!切勿驚擾仙師!大聲議論者逐出校場!”
劉景一發話,人群頓時安靜下來,誰也不想失去這次資格。
安撫好人群,劉景一路小跑迎向青雲宗弟子,滿臉堆笑道:“三位仙師請坐,選台早已搭建完成。”
盧盛很滿意劉景的態度,大大方方坐在劉景原來的位置上,享受著侍女的伺候。
夏青與商念慈兩女也各自挑了地方坐下,頭偏向一邊,對盧盛的行為有些鄙夷。
“劉府主有心了,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早點選完我們好回宗復命。”
盧盛取出一方白玉盤遞給劉景,道:“這是驗靈玉,滴一滴血上去即可看出有沒有靈根。”
劉景雙手接過放在錦帳外面的選台上,招呼人過來守著白玉盤,自己跑回錦帳和青雲宗三人攀談。
離錦帳最近的孩子先開始測試,這順序是早就排好的,有錢有勢的先來,葉楓與林遠排在前列是因為葉父是劉景的好友。
白玉盤煞是奇妙,血液滴上去片刻就消失不見,身具靈根白玉盤會發出明亮光芒,沒有靈根則沒有變化。
之前五個孩子都沒變化,很快便輪到葉楓,他自信滿滿上台測試,老道士說他有靈根,測試准沒問題。
因此葉楓一直被當做仙苗看待,從小沐浴在別人羨慕當中。
銀針在指尖一扎,一滴血滴入白玉盤,玉盤發出蒙蒙白光,葉楓眉頭上揚,那位高人沒說錯!
葉楓迎著眾人艷羨的目光走下台,拍了拍林遠的肩膀鼓勵道:“別緊張,你一定也可以的。”
林遠走到台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才拿起銀針,刺入指尖後便閉上眼睛,測試結果讓他既期待又害怕。
玉盤頓時閃耀出明亮的白光,比葉楓的明亮許多,聽到周圍的驚呼聲,林遠睜開眼睛,看見耀眼的光芒喜不自勝,自信昂揚地走回葉楓身邊。
林遠的測試結果引來盧盛三人的注視,盧盛臉上露出笑容道:“是個好苗子,這次能交差了。”
盧盛說著打了個哈欠。
劉景這等人精豈能不知盧盛心思,當即道:“在下在府里已經備好薄酒,三位仙師遠道而來,舟車勞頓,不妨先去歇息,我在這里盯著測試,隨後將結果報給仙師。”
“那就多謝劉府主了,這是我宗的養元丹,能滋補氣血,就送與府主了。”
盧盛遞給劉景一顆丹藥,隨後一道靈符甩出,一朵祥雲浮現在三人腳底,帶著三人飛向不遠處的府主宅邸。
劉景小心將丹藥揣進懷里,這頓馬屁拍得值!
測試完葉楓與林遠回到自己家,等待兩天後仙師的召見。
其余孩子一個接一個地測試,從白天到黑夜一刻不曾停歇,記錄白玉盤結果的守衛也換了兩輪。
“仙師,這測試要明天才測完,你們暫且在府上住下,我也能沾沾仙氣。”
郡府偏廳這邊,劉景坐在下首,謙虛地朝盧盛敬酒,其余兩女不喜應酬,沒來參加劉景的酒宴。
大廳內四個嬌美的的舞女在跳著舞,輕紗飄動間露出大片雪白的身體,舞姿勾魂露骨。
盧盛欣賞著舞女的身姿,十分滿意劉景的懂事,微笑道:“辛苦劉府主,辛苦你了,這是一瓶養元丹,足以葆你五年青春。”
盧盛笑呵呵從懷里取出一瓶養元丹,這是他拿來喂自己豢養靈獸的藥丸,雖是畜生吃的,但對凡人也是好處頗多。
劉景趕忙上前收下丹藥,目的達成,他也識相的告退,對著一眾舞女道:“你們好生伺候仙師。”
“仙師慢慢享用,嘿嘿。”
劉景向盧盛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帶上房門離開此處。
無旁人在場,盧盛眼神火辣地看著身姿曼妙的舞女,體內邪火沒了壓制直衝小腹,頓時化作惡虎撲向舞女。
大廳內衣衫飄飛,舞女被盧盛剝得干干淨淨,像一頭頭白嫩的羔羊,他自己也脫光衣服化作餓虎撲了上去。
正道發展至今,早已不像以前那樣規矩眾多,門人弟子習練雙修之術也不禁止,爐鼎之風盛行於世。
大廳內的呻吟聲和慘叫聲持續了一天一夜,期間沒人敢來打擾盧盛的興致。
早晨太陽升起,盧盛推開房門整理了一下衣服,神采奕奕地離開偏廳。
大廳內充滿了淫靡的氣息,四個舞女赤身裸體躺在地上沒了氣息,身上遍布紫青淤痕,肌膚枯槁宛若老嫗,仿佛一夜之間失去了數十年的壽命。
聲音停歇,劉景帶著管家前來,看見大廳內的被吸干的舞女慘象皆是心里一突,心里害怕之余對盧盛更加敬畏。
“此事不要聲張,唉,都拉下去埋了吧,她們家里多給些銀兩。”
劉景安排管家善後,伴君如伴虎,伺候仙師比伺候皇上還要累,他心中不再渴望什麼靈丹妙藥,巴不得盧盛趕緊走,好在今天就能出測試結果,不用再伺候這尊瘟神。
盧盛與夏青兩女坐在郡府大堂上首,堂下站著九人,葉楓與林遠也在其中,兩旁則坐著他們的父母。
“你們九人都是身具靈根之人,但我青雲宗選徒嚴格,並不是有靈根就行,我們還要進一步測試。”
盧盛說著取出一顆透明圓球,走下台介紹道:“此乃通靈珠,可以測出你們的靈根屬性,同樣是滴血在上面。”
這次測試由盧盛親自主持。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高大的孩子率先上前測試,他滴血在通靈珠上邊瞪著大眼睛觀察珠子變化。
黃紅白三色依次顯現,盧盛點頭道:“土火金三靈根,資質尚可。”
孩子們一一上前。
“水土金火四靈根,資質下等。”
“火金水木四靈根,資質下等。”
……
很快便輪到葉楓,他滴了一滴血在通靈珠上,自信滿滿地等待結果。
白紅藍黃青五色亮起,盧盛臉露詫異道:“竟是五行靈根,倒是從來沒見過。”
葉父起身問道:“敢問仙師,這五靈根資質如何?”
盧盛輕蔑一笑,四靈根就算是廢物了,五靈根更不必說,“廢物中的廢物!”
“下一個!”盧盛高聲喊道,絲毫不留情面,葉楓也沒資格讓他留情面。
周圍細碎的議論聲在葉楓耳中是那樣的刺耳,葉楓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當了這麼多年的天才現在居然被評為廢物,這叫他如何接受。
見葉楓呆站原地,盧盛面露不喜,葉父見狀趕緊將葉楓拉下去,他好歹活了幾十年,心里承受能力強。
林遠看著葉楓的模樣,眼神里有壓抑的欣喜也有淡淡的擔憂,雖開心葉楓的遭遇,但他也怕自己變成和葉楓一樣的廢物。
懷著忐忑的心情走上前,林遠慢慢滴下一滴血,純淨的金色光芒頓時爆散開來。
盧盛震驚道:“極品金靈根!”
臉色瞬間轉為狂喜,收到這樣的弟子,他也能得到宗門不少獎勵。
葉楓眼神空洞僵在椅子上,之後的結果一句也沒聽進去,連選拔結束也不知道,等他回過神才發現大堂里只站著他父親和劉景。
“父親,仙師們呢?遠弟呢?”
葉父嘆了口氣,緩緩道:“他們都走了,林遠是單靈根,已經跟著仙師去青雲宗了。”
“賢侄保重。”見葉楓清醒,劉景拍拍葉楓肩膀離開大堂,將空間留給兩父子。要不是看在林遠的面子上他早就走了。
“我們回家吧,當凡人也不錯。”
葉父撐著葉楓一步一步走出城主府,熱鬧的街市隨著仙師離開也變得安靜下來。
回到家,葉楓一夜之間滄桑了許多,從小到大都低自己一頭的林遠是極品單靈根,而自己竟是五行廢靈根,一夕間兩人的差距宛如雲泥。
之後的日子里葉楓整日渾渾噩噩,借酒澆愁,父親已經在為他張羅親事了,他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畢竟修仙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