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的刺客殺去。
樹梢被斬斷,黑心鬼手中鐵鏈飛出,纏住另一顆大樹樹干,如猴子蕩秋千般落在其樹枝上。
陳湛非斬斷一人手中鋼刀,聽聞鐵鏈飛梭之聲,一把扣著那人喉嚨,轉了個身位。右腳腳背勾著樹枝,來了招倒掛金鈎。
“砰。”
那遭他掐斷喉嚨的刺客還未跌下樹枝,便被黑心鬼的鐵蒺藜轟破腦袋,一瞬間腦漿迸裂,白的紅的灑落一片。
陳湛非順勢朝黑心鬼轟出一掌,也不管如何,勾著樹枝的腳背使力,身子轉了半圈,復踩在樹枝上,凌空飛踏,來到另一個正要跳下林間空地的刺客身後,一劍將其穿了個透心涼。
黑心鬼見陳湛非還有心去顧別人,顯然未將他放在眼里,眼里露出狠劣之色,揮著鐵鏈殺去。
樹下,玉昭言三人將刺客擋在距鑾駕三丈之外,手起刀落,招招致命。腳下躺著三十余具屍體,少有喘氣者。
使鐵鈎的賀老鬼站在路上,見大寧皇後護衛如此勇猛,將他們帶來的人殺了三分之一,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叮叮叮。”
催魂奪命的鈴聲突然響起,賀老鬼嚇了一跳,身上流出冷汗。只見一灰袍道士走到他身旁,手中鈴鐺搖出殘影,四具渾身裹著白布的僵屍忽地伸出利爪,周身白布炸裂。賀老鬼一瞧,竟是四具綠毛僵屍。
賀老鬼一把捂住口鼻,連忙後退,指著灰袍道士罵道:“玄成子,你他...想害死我不成?綠僵放出來你都不說一聲。”
灰袍道士玄成子笑道:“誰抓著耶律南仙,就可得白銀十萬兩,官至知府。你畏畏縮縮躲在後面,還不許別人立功?”
“叮叮叮。”
玄成子手中鈴鐺換放慢了些,四具綠僵口鼻呼出綠色霧氣,猛地一條,竟跳出一兩丈高。
“綠僵,是綠僵。”
“快閃開。”
圍攻玉昭言,夏衝,夏鄢三人的刺客猶見惡鬼,連滾帶爬地散開。四具綠僵重重落下,張嘴便噴出綠色毒霧。
“留心,千萬不要吸入毒霧。”玉昭言道,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傳說中的綠僵。只知其周身泛綠,擅跳,口鼻皆可呼出綠色毒霧。
夏衝和妹妹當即屏住呼吸,連退幾步。
一只綠僵朝夏衝撲來,他當即揮斬刀刃,砍在綠僵胸口。力道甚猛,夏衝與綠僵各退了幾步。
夏衝大驚,道:“這怪物身子極硬,我摧金斷玉的繡春刀竟只砍入其皮下一兩寸。”
夏鄢瞥到其余刺客欲借著樹林遮掩,偷襲鑾駕,便喊道:“哥,玉少俠,我去攔住他們。”
玉昭言點頭,道:“夏兄弟,你與令妹分顧兩側,這四具綠僵我來對付。”
夏衝點頭,也不多話,舉著繡春刀與妹妹奔向鑾駕兩側。
馬兒見著多人持兵器襲來,躁動不安,張嘴嘶鳴。轎廂里,兩個侍女抱作一團,瑟瑟發抖。
耶律南仙鎮定自若人,一雙鳳眼促狹著注視窗外一切。
這綠僵除能呼出毒霧,速度亦遠超一半僵屍,與活人無異。玉昭言與他們交手幾招,發覺長劍如夏衝刀一樣,勉強刺入皮下一兩寸。若是用力過猛,還有一股力道反彈,震的手臂發麻。
幾息之後,玉昭言察覺綠僵速度越來越快,甚至出現殘影,利爪險些刺破他的手臂。而且,盡管他始終屏住呼吸,眼睛卻隱隱變得干涉模糊。
玉昭言暗道不妙,急忙閃身退開,催動體內真元。一時間,一股至純至淨的真氣充溢他五髒六腑。
四只綠僵猛地一跳,掠出一道殘影,齊齊朝他撲來。玉昭言立即擊出一掌,渾厚剛猛的罡氣於掌心迸出。
“砰。”
震耳欲聾的爆炸響起,四具綠僵被轟飛,砸落在土路上。豈料不過片息之後,四具綠僵又站起,朝玉昭言撲去。
賀老鬼見同伙被夏氏兄妹斬殺,又見麓靈派師兄弟各自被纏住,那雙豹子眼便將目光鎖定皇後所在的馬車。他提著鐵鈎,飛身潛入林中,繞過阻攔綠僵的玉昭言,從懷中摸出兩枚霹靂彈,正要甩出。忽聽樹枝斷裂之聲逼近,抬頭一看,一團黑球朝他撞來。
賀老鬼連忙提起鐵鈎斜刺,正巧將黑球刺穿。
“啊,黑心鬼。”賀老鬼大張著嘴。鐵鈎上的玩意哪里是什麼黑球,分明是黑心鬼染血的人頭。
察覺陳湛非朝他殺來,賀老鬼手中兩枚霹靂彈用力甩出,提著黑心鬼人頭就跑了。
“砰,砰。”
接連兩聲爆響。賀老鬼好不容易鑽出樹林,跳至路間,正想回頭看黑衣少年是否已被炸死,才將將偏過頭,就聽得呼呼疾風之聲逼近。
“啊...”
竟然是黑心鬼的武器,一頭連著鐵蒺藜,一頭連著鐮刀的鐵鏈。
“還不快跑。”灰袍道士玄成子拔出背後刻滿符文的桃木劍,朝黑老鬼身後丟去。
那桃木劍一擊擋住飛來的鐵鏈,自身也因剛猛的力道而斷裂。
賀老鬼嚇得滿頭大汗,心髒狂跳。
“他娘的,到底誰才是鬼。”他奔向玄成子,口中唾罵。
陳湛非左腳勾著樹干,身子橫在半空,目光鎖定躲在遠處搖鈴的灰袍道人,正要踏空飛去,忽見兩個一高一矮,長相奇丑的男子朝他殺來。
“嘿嘿,少年郎武功如此了得,連黑心鬼都被你殺了。”那矮的笑道。其身高不足五尺,腰間掛著個大葫蘆。一張盤子臉長滿麻子。多看一眼便叫人惡心。手中提著把鋼刀
高的七尺有余,四肢瘦長,武器卻是一把蛇頭拐杖。
陳湛非一臉厭惡,斜睨著他二人,道:“報上名來,我不殺無名之輩。”
高個抬起右手,伸出二指,道:“小子,爺爺姓吳,單名一個...一個溟,江湖人稱蛇杖仙。”
矮個捏著拳頭,豎起拇指,指了指自個,道:“爺爺我姓支,單名一個狽,江湖人稱陀地公。”
“嗯?”陳湛非掏著右耳,“你們兩個還真是無名之輩啊。竟然如此,本少俠就留你二人一條狗命。”
矮個子陀地公氣得出瞪眼,舉著鋼刀朝陳湛非殺去。莫看他腿短,卻是相當靈活,三兩下踩著樹干便到了陳湛非腳下。
陳湛非勾著樹干轉了一圈,一腳踢在陀地公肩上,後者好似只蛤蟆,胡亂瞪著四肢撲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立馬又蹦起,朝陳湛非殺去。
高個瘦子蛇杖仙四肢修長,手中拐杖尾端尖細,露著小孔,每戳一次,必射出一顆毒針。
陳湛非放下嬉戲之心,全神戒備,力求盡快將這二人擊殺。
夏氏兄妹拼力砍殺,身上沾了不少血,模樣猶如殺神降世,嚇得剩余殺手心生怯意,猶豫不前。更有膽小惜命者,直接腳底抹油,隱入林中開溜。
用了五層功力,居然還不能擊殺四具綠僵。一番纏斗,身子感到幾分疲乏。玉昭言不再輕敵,體內真元運轉到極致,偏偏身形化若游龍飛鶴,一道殘影掠過四具綠僵,只聽得劍身爭鳴,似龍吟一般。
“砰,砰,砰,砰。”
四具綠僵瞬間呆滯,分毫不動,接著紛紛炸裂開來。
“啊,我的綠僵呀。”玄成子大驚失色。
賀老鬼見勢不對,朝玉昭言甩出兩枚霹靂彈,托著玄成子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咳咳。”玉昭言扇去煙霧,那二人已沒了蹤影。
陀地公捂著自個被削去耳朵的傷口,扭頭見兩個同伙溜了,朝蛇杖仙喊道:“老吳,賀老鬼他們溜了。”
蛇杖仙退至陀地公身旁,大口喘著氣,他也好不到哪兒去。頭皮被陳湛非削去一塊,左臂被劍氣劃了道口子。
“來來來,既然是無名之輩,只要你二人跪下磕三個響頭,把身上銀錢都交出來,就饒你們狗命。”
陳湛非持劍一步步朝二人走去。
“去死吧,小子。”
只見陀地公拿起葫蘆往口中猛灌,臉頰瞬間鼓成蛤蟆樣,與此同時,蛇杖仙一拍拐杖舌頭,那蛇口毒牙居然噴出兩道毒液。
“噗...轟。”
陀地公口中噴出一股濃酒,與蛇杖仙的毒液空中混合,霎那間燃起熊熊烈火。
“我肏...”
陳湛非只覺熱氣撲面而來,當即御氣抵擋。雖擋住火焰,額上仍被烤焦了幾縷發絲。
豈料不過是蛇杖仙與陀地公虛晃一招,不等玉昭言從一旁殺來,二人便狼狽而逃。
“小六,沒事吧。”玉昭言衝到師弟面前詢問。
陳湛非摸著被烤焦的頭發,罵道:“若不是為了皇後安慰,怕他們使什麼調虎離山之計,我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他們粉身碎骨。”
“還有些刺客,先解決掉。”
“是。”
剩余刺客見帶頭的幾個不是死就是逃,當下也沒了膽子,紛紛扭頭就跑。倒是叫陳湛非四人殺了大半。
“娘娘,刺客已被臣等殺退,還剩幾個活口,請娘娘定奪。”夏衝道。
耶律南仙推開側窗,露出玉容,紅唇微啟,“梟首。”
“遵命。”
剩余六七個還活著的刺客被夏衝一一砍下首級。
耶律南仙吩咐兩個侍女端茶給四人解渴,又替他們擦干淨染血的刀劍。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出發。”耶律南仙下令。
四人騎上馬,兩前,兩後,將鑾駕護在中間,離開了血腥的修羅場。
第三十八章
一路快馬加鞭,翻山越嶺,行至一處山下。層雲散去,日光下澈,山澗噴涌。
耶律南仙看著天上太陽的位置,才察覺大家已經奔走了近兩個時辰。人疲馬乏,倘若繼續趕路,再遇刺客,恐怕體力不支,難以抵擋。故而耶律南仙下令休整,待精力充沛後再趕路。
陳湛非與玉昭言,以及夏氏兄妹一番拼殺,衣裳沾了不少血。此時已干涸發黑,化成大片血斑。換了干淨衣物,脫下交由攬月,明姝清洗干淨。
夏衝口渴,撲到山澗流出水坑邊,捧起清水就要喝。
“夏大哥且慢。”陳湛非伸手叫道。
夏衝捧著遞到嘴邊的水,問道:“陳兄弟,可有不妥。”
陳湛非走到水坑邊,蹲下,以手舀起清水嗅了嗅,又將沾了水的指頭遞到嘴里微微嘗了下。
夏衝咽了口唾沫,捧著的水漏了大半,問道:“陳兄弟懷疑這水被人下毒。”
陳湛非點頭,“這一路,想必我們的行蹤已暴露。賊人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不得不防。”
他低下頭,凝目水坑淺底,見有魚蝦游動,這才放心。
二人蹲在水坑邊,暢快痛飲,又將水壺取來,灌滿。玉昭言和夏鄢也喝了不少。
四人坐在草地上歇息,兩個侍女在水坑旁奮力清洗衣物,六匹馬兒咀嚼綠色青草。微風吹來,倒有幾絲閒情逸致的愜意。
耶律南仙瞧著嘴里叼著根青草的兒子,國色天香的玉容露出淡淡笑意,她捧著一盒桃花酥,掀開簾子,提著裙擺就要落地。
“娘娘。”
攬月與明姝見狀,急忙放下衣物,匆匆跑到皇後身旁。明姝扶著皇後玉手,攬月接過桃花酥盒子。
明姝道:“娘娘,您吩咐就是,莫累了鳳體。”
耶律南仙拿過攬月捧著的盒子,對二女道:“沒你們的事,快將衣物洗干淨,晾干。”
“是。”
見皇後款款走來,陳湛非四人趕緊站起身子。
紫色面紗下是隱隱若現的容顏,傾國傾城,天姿絕色。又因皇後的身份,使得四人皆低著頭,不敢直視。
陳湛非嗅著皇後鳳體幽香,心中難免衝動。一想到幾日前在黑崖鎮客棧,還抱過她的身子,那滋味實在難以言喻。若不是想著皇後此行為了家國大義,黎民百姓,敬佩於她。否則真叫他得了機會,哪管什麼皇後不皇後,先占了她的身子再說。這般美人,實在天下難遇。
耶律南仙打開木盒,現出滿盒散發著香味的桃花酥,她抬起玉手,給每人取了兩塊。
“臣叩謝娘娘恩賜。”夏衝雙手捧著桃花酥,就要下跪。
“哎。”耶律南仙叫住他,“你們四人護駕有功,本宮允你們此行途中,免去跪拜之禮。”
“謝謝娘娘恩典。”四人齊聲道。
耶律南仙笑了笑,姿容盛美,“快些吃吧,這一路來,多虧你們四人護著本宮。否則,我雖為皇後,仍不過一弱女子罷了。談何聯絡西軍以御金虜。無論事成與否,你們都是對大寧江山有功之人。”
玉昭言道:“且不說麓靈派世受皇恩,就算為了神州黎民,我等也甘願為娘娘護駕。畢竟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皇後滿意地點頭,“陸掌門不愧一代宗師,門下弟子修為高強,心中亦懷大義。他日若有機會,本宮比前往麓靈山拜訪。”
陳湛非口中嚼著香軟的桃花酥,一雙眸子不時偷瞄皇後。遭她察覺,立馬心虛低下頭。
耶律南仙面露淺笑,開心地注視著親身兒子。果然是她親生的,容貌七分相似,俊朗非凡。就連那偷看她被發覺而窘迫的模樣,也像極了年少時有幾分調皮的她。
“來,再吃一塊。”她挪步至兒子面前,捏著兩塊桃花酥遞到兒子面前。
“多謝娘娘。”陳湛非受寵若驚,捧著糕點彎腰俯首。
皇後單手扶起兒子,道:“不必謝,好好休息,後面還要靠你們費心盡力。”
“是...是。”
“呵呵。”皇後居然笑了,她本就是個大美人,這般模樣,更叫人看得痴了。隨著那溫柔又嫵媚的笑聲從檀口傳出,胸前高聳的玉團隨之微微顫抖。
陳湛非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對視上皇後的眸子,才趕緊低下頭。他發覺自個好像臉紅了。
“搞什麼鬼。只不過一個漂亮女人罷了,我居然會臉紅?”
耶律南仙很快察覺到不對勁。笑容迅速消失。她抱著木盒轉過身,提著裙子,坐在水坑邊。看著水中倒影,她抬手解下面紗。
“莫非子朗將我當作一個女人看待?他該不會...哎呀,這個小色狼,居然對他的親娘產生那種心思。真是...罷了罷了,兒子看自己,又不會少幾塊肉。”
一個時辰後,小憩一覺的四人恢復不少體力。騎上馬出發,依舊將皇後鑾駕護在中間。不過這次為皇後駕馬的人換成了陳湛非。
不知行了幾時,日頭西落,遇一小山,路分兩條。一側向西,一側向西北。
玉昭言見路旁草坡有三個牧牛孩童,便下馬去問。
“幾位小哥,打攪一下,請問哪條路可前往萬山縣。”
三個牧童見他們手中持著刀劍,匆忙鑽進雜草堆里,不敢言語。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