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武備,他日逐鹿中原,這銀子,可萬萬不能少。”
二師兄的話點醒陳湛非,他笑道:“湛非懂了。”
進入寶田縣城,二人選了間客棧喝茶歇息,正准備牽馬去縣衙拜會知縣時,店里的小二忽然叫住了他倆。
“何事?”陳湛非問。
小二指著店里通向二樓的梯子道:“敢問二位可是從武陵府人士?”
“嗯?”師兄弟互相瞧了眼。
陳湛非點頭:“是又如何?”
“哎呀,那還請隨我來,樓上有位客人要見您二位。”小二道。
“走,去看看。”玉昭言道。
二人隨小二上到二樓,木廊里朝西側踏過幾間屋子,來到一間掛著“天字一號房”的屋子前。
門外立著一男一女。男子二十多歲,膚色偏黑,雙目促狹,露著一絲殺氣,手中還握著一把黑色鯊魚皮包裹的繡春刀。女子稍年少些,大概不過二十歲,一身銀白色飛魚服,高束馬尾,手里握著一柄苗刀。
小二將人引來,便行退去。
玉昭言還未開口,那握著苗刀的女子就問道:“二位可是麓靈派陸掌門座下弟子,玉昭言,陳湛非?”
二人拱手道:“正是。”
繡春刀男子開口,“有何憑證?”
玉昭言從懷中小袋摸出白知衡給的書信,交給女子,女子隨即敲響天字一號房的門。
“咚咚咚。”力道還算輕。
門內很快探出一張臉,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朱唇眉黛,玉手纖纖,甚是俏美。
少女不多話,接過書信後只道了句:“煩請稍等。”
便又將門關上。
不到半刻鍾,那少女拉開兩扇門,叫二人進去。
一進入屋內,陳湛非便嗅到一股熟美的女子體香,與師娘,還有沈媚娘身上散發的香味類似。他估摸著屋中主人年紀不在三十歲之下。
屋內還有間內室,中間以屏風擋著,故而他們第一眼都看不到那位貴人的面貌。
“大寧皇後娘娘在此,二位還不下跪行禮。”又一位身穿錦衣彩服的少女從屏風後走出,朝陳湛非二人道。
還真是大寧皇後,耶律南仙。
師兄弟二人面面相覷,還是玉昭言先下跪。
“草民玉昭言,拜見皇後娘娘。”
陳湛非本來不情願,面都不露,就叫他們下跪。不過二師兄都下跪了,他也不好不跪。
“草民陳湛非,拜見皇後娘娘。”
“平身。”一道成熟又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既叫人浮想聯翩,心潮澎湃,又感受到其中幾分上位者的威嚴。
單是聽著聲音,嗅著香味,陳湛非就大概猜到屏風後面的皇後有多美。細細品味,這聲音又有些熟悉。
“明姝,給二位少俠賜座,賜茶。”皇後吩咐道,那先前開門的少女便邀師兄弟坐下,為他們沏茶。
待二人飲了口茶,聽見屏風後面傳來腳步聲,靠近屏風後又停了。
“此番邀二位少俠前來,為前往渝州招撫西軍,本宮代表朝廷出使,一路艱險,多有盜賊刺客,毒蛇猛獸,還望二位少俠盡力護送。”
陳湛非挑了下眉頭,心想大寧皇後不也是位修為極強的高手嗎,竟然還用他們護送?不過一想到護送的可是盛名天下的大寧國母,第一美人耶律南仙,就是沒有酬金,也不枉此行。
玉昭言道:“皇後娘娘親自出使,招撫西軍,是為家國大事,天下存亡。我與師弟能得朝廷信任,為皇後娘娘此行護駕,實乃分內之事,自當義不容辭。”
皇後顯然對玉昭言的回答很滿意,便吩咐侍女明姝安排一間上房給他們休息,言一個時辰後就出發。
陳湛非躺在床上,打了個盹,只覺眼皮才合上沒多久,就被二師兄叫醒。
“小六,別睡了。”
“啊?”陳湛非坐起身子揉眼睛,“該出發了?”
玉昭言提著包袱,拿起佩劍,道:“差不多了,我們先下樓候著,可別叫皇後差人來叫我們。”
陳湛非一邊穿鞋,一邊小聲嘟囔,“皇後又如何,如今大寧都亡了,還擺什麼架子。”
玉昭言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這個師弟總還是有些孩子氣。
二人牽著馬在客棧外等候。那持刀的一男一女也早早下樓,男子牽著兩匹黑馬,女子則駕著一輛由兩匹紅馬拉著的馬車。
不多時,皇後耶律南仙下樓,邁出客棧側門。
按禮法,眾人須低下頭,不得直視皇後鳳顏。可陳湛非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畢竟是位大美人,若一眼都見不著,那也太可惜了。
抬頭一看,皇後竟然戴著斗笠,四周掛著紫色面紗,只能能隱約之間窺見她面龐輪廓。可即便如此,也叫陳湛非立時驚為天人。
那雙鳳眸,深邃如無盡夜空,燦若朗朗星辰。瞧了陳湛非一眼,便壓得他立刻低下頭。
皇後的腳步聲停了半會兒,眼睛緊緊釘在那麼身穿黑服的麓靈派少年身上,那雙棱角分明,劍眉星目的俊朗臉龐,竟如此熟悉。不是像誰,正是像她自己。
“砰。”大寧國母僵在原地,一瞬間回憶起十四年前失散的兒子。無盡的心酸與悔恨涌上心頭,她竟有些站不穩。那被紅衣裹著的飽滿胸脯急速起伏
“娘娘。”兩名侍女趕緊扶住她。
耶律南仙穩住氣息,迅速回復過來,她按耐著心頭翻涌的情緒,在侍女的攙扶下登上馬車,彎腰進入轎廂內。
苗刀女子坐在轎廂外,扯住韁繩,揚鞭趕馬。玉昭言與陳湛非騎馬走在前面,繡春刀男子則負責殿後。
眾人沒多久就出了寶田縣城,踏入官道,行走在崇山峻嶺之中。
“子朗,是你嗎?你還活著。”耶律南仙進入轎廂,坐在墊著黃色絲綢包裹的金絲楠木軟榻之上。豐滿渾圓的兩瓣玉臀壓著綢布,極富彈性的臀肉立即朝四周攤開。她雙腿頎長,肌膚如雪,紫色的絲綢裙子遮擋不住,露出精致如玉雕般的腳踝。
大寧國母,皇後耶律南仙,此時竟情不自禁留下淚來。只是一眼,她便確定那名俊朗少年就是她丟失多年的輕生兒子。他叫陳湛非,自己兒子叫陳子朗,都姓陳,這一定不是巧合。耶律南仙清楚記得,十四年前她攜著雙子躲避大西軍追殺,雖手刃多人,無奈敵眾我寡。為避免母子三人被一網打盡,負傷的她只能長子,陳子朗留在山中,自個帶著幼子陳子駿逃命。分別前,她留下一塊襄陽王府的玉牌給在長子身上,玉牌一面就刻有大寧朝的國姓,一個“陳”字。
明姝,紅葉兩個貼身宮女坐在轎廂前面,中間隔著一張金絲白玉編做的簾子,故而她二人未發現皇後的異樣。
耶律南仙悄悄掀開轎廂雕窗,以一根筷子般粗細的黃梨木支著,悄悄朝馬車前方窺視。見右邊是玉昭言,她立馬支起左邊的雕窗,看到了,她看到了騎在馬上的陳湛非。絕美無暇的面龐上,罕見地露出笑意,慈愛又無比溫柔。
美艷尊貴的熟婦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笑過了。
“子朗。”她輕聲念道,暗自祈求,他一定會是她的兒子。
似乎心有靈犀一般,耶律南仙將將念完,馬車前方騎在大紅馬上的陳湛非突然毫無預兆地回頭,一雙同樣迷人的丹鳳眼看向她。
耶律南仙當下一慌,立刻縮回螓首,心髒劇烈跳動。
“砰,砰,砰...”
母儀天下,一向威嚴鎮定的耶律南仙竟然因一個陌生少年的回眸一望而如此慌亂。除了母子間的羈絆,她在也想不到還有什麼原因。也更加確信陳湛非就是她失蹤多年的長子。
陳湛非回首,只恍惚瞥見皇後一閃而過的玉容雖然她沒有帶著斗笠,以紫色面紗遮擋,陳湛非仍未看清。
馬車後面的男子扛著繡春刀,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陳湛非。
隊伍一直走到若落西山,進入一處地勢平坦的曠野,見路旁有淙淙溪流,便停下來休息。
苗刀女子牽馬飲水,陳湛非也牽著他和師兄的馬兒至小溪旁。
幾匹馬兒飲得清水,大口嚼著溪邊淺草,歡快嘶鳴。
“在下陳湛非,麓靈派內門弟子,敢問姑娘芳名?”陳湛非抱拳行禮。
苗刀女子瞅了他一眼,道:“夏鄢。”
側臉瞅了眼繡春刀男子,又道,“他叫夏衝,是我哥。”
“原來是夏大哥和夏姑娘,初次見面,只覺得二位神采非凡,絕非凡人。”陳湛非道,“我觀夏大哥提著把繡春刀,莫非他是大寧宮中的錦衣衛?”
夏鄢點頭:“我哥十三歲那年被選入錦衣衛,我侍奉在娘娘身邊,後來被送入鶴刀門學武。”
“原來如此,難怪皇後娘娘如此信任二位。”
“好了,我們要進食了。”
“請便。”
陳湛非師兄弟與夏衝,夏鄢兄妹均吃自個帶著的干糧充飢。唯耶律南仙身份高貴,吃的都是兩個宮女熬煮的熱粥。
明姝撿來一捧干柴,折成小段,疊做一堆,倒上點火油,以火折子一點,那柴火便燃了。攬月端著個紫色罐子,走到溪邊,先是以手舀水嗅其味,又伸舌頭嘗了嘗,這才拿著一個小巧的玉制水瓢把水舀入罐子。
柴火燒開,明姝將一金色三足環架置於柴堆上,攬月把紫色罐子安穩放在上面,隨後傾入一碗粟米,一碗糯米。那粟米與糯米皆是金色絲綢袋子裝著,顆顆色澤鮮亮,圓潤飽滿。
蓋子合上,晚風吹來,架子下方的柴火燃得十分旺盛。罐子里的水米很快煮粥。攬月以玉勺輕輕攪動,見米粥煮得粘稠軟爛,叫明姝從箱子里取來蜂蜜,玫瑰瓣,桃花瓣,放入粥里。
陳湛非瞅了眼,心道果然是皇後,都這般境況,吃個粥還有這麼多講究。像他們這樣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風里來,雨里去,荒郊野外,吃頓熱食可不常有。
米粥又煮了半會兒,攬月揭開蓋子,那香味立時被風吹散飄來。陳湛非鼻子嗅了嗅,還挺香。
此刻太陽已完全沒入天垂,唯見西方一抹亮色,這茫茫山野,勉強看得見近處的人。
玉昭言打坐運氣,陳湛非頭枕雙手,嘴里叼著根草,無聊地仰視浩渺蒼穹。他目力極好,往東邊一看,便見著幾顆閃爍的星星。
夏衝仍舊沉默,自個在一邊坐在草皮上,拔出繡春刀,握著塊白色帕子輕輕擦拭。夏鄢離自己親哥不遠,卻是忍不住偷瞄兩個麓靈派的弟子。
師兄玉樹臨風,溫文爾雅,有謙謙君子之風。師弟俊朗風流,善於言語,與他說上一句話,總覺得心中歡喜。
陳湛非無意間一扭頭,恰好與偷瞄她的夏鄢對視,姑娘羞得頓時將臉轉向一邊,手足無措地整理自個頭上的發絲。
“呵呵。”陳湛非嘴角勾起,數道,“三,二,一。”
那“一”將將落下,就見夏鄢如他料想一般,轉過臉來。
二人目光再次對視,瞧了個清楚。夏鄢先是羞愧驚詫,瞬間怒目而視,狠狠瞪了陳湛非一眼,背過身去。
還以為多冷淡的女子,雖說比陳湛非大一歲,心性仍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有趣,真有趣。
少年目光看向兩個位者火堆忙碌的侍女。不愧是伺候皇後的貼身宮女。身材曼妙,體態柔美,膚色白皙,也算是個小美人。
“娘娘。”宮女明姝端著一方紫檀木盤子,跪在簾子外,“粥已煮熟,還請趁熱食用。”
一只纖白玉手由轎廂內伸出,“不必拿進來,本宮要下去。”
“是。”明姝將紫檀木盤子交給馬車下站著的攬月,起身彎腰,掀開簾子,右手扶著皇後伸出來的手臂。
耶律南仙一出來,不遠處的四人轉身避視。她下了馬車,幾步行到溪流旁,攬月端著紫檀木盤躬身俯首,站在身後,明姝趕緊從轎廂內抱來一塊絲綢包裹的墊子。
耶律南仙坐在軟墊之上,一雙修長玉腿交疊,從紫袍里露出小半截。
“攬月,給本宮把鞋脫了。”飽滿潤澤的紅唇一啟,微微露出一排雪白玉齒。
“娘娘,入夜風冷,萬一您鳳體著涼...”
耶律南仙接過明姝端著的米粥,輕輕吹了口氣,“無礙,照做就是。”
“攬月遵命。”
隨即,攬月跪下,一手握著皇後小腿,一手握著金色彩繡鳳鞋,緩緩脫下。一只脫下,脫另一只,又將白色絲綢襪子褪下。
一瞬間,這礦野昏暗的夜色中,忽而有了一似明亮光潔,如玉色熒光般的色彩。那跳躍的火光照耀著雪白細膩的肌膚,又覆上一抹金色輝光。一時之間,竟可與天邊皎皎明月,穹頂熠熠星辰相爭輝。
耶律南仙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縱然年歲三旬,遁入中年,依然有著艷壓群芳的美色。單身這一雙美玉無瑕的玉足,便不知道叫多少英雄好漢為之折腰,傾倒。
玉足背弓,曲线優美,血管顏色青淺,微微突出。足底光滑微紅,毫無半點繭皮。足尖十根蔥趾圓潤光潔,形如雪蟬,根根分明,小巧玲瓏。玉趾上那接近透明的腳趾表面,塗抹著石榴子般晶瑩紅艷的色彩,猶如是一塊塊珍貴的紅寶石。
陳湛非嗅到一股幽香,下意識扭頭,目光瞬間鎖在那雙並攏在墊子上的玉足。直覺心頭一陣悸動,目中再無他物。他不僅瞧見了皇後完美無瑕的玉足,還看見了她猶如仙子般驚艷聖潔的臉龐。這一塊,他便覺得呼吸好似停滯了一般。腦中深埋已久的畫面涌出,皇後的臉與記憶中那張模糊面孔交疊重合。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陳湛非竟會下意識想起那個女人?
皇後吃完一碗粥,剩下的就是兩個宮女吃的。
耶律南仙有飯後飲茶的習慣,攬月明姝在煮好米粥之後就打了壺水燒著。二人吃完粥,那水也燒開了。一人清洗罐子和碗,一人取出茶來撒入熱水中。
明姝搬出馬車轎廂里的四足矮桌,地下墊著竹席,放在皇後身邊。攬月端來一杯熱茶,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給夏衝,夏鄢,還有麓靈派兩位少俠也上一杯茶。”耶律南仙道。
“是。”
攬月明姝將茶端去,一人遞上一杯。
“娘娘賞的茶。”攬月道。
夏鄢得了茶當即面朝皇後跪謝,“夏鄢謝娘娘賞茶。”
耶律南仙淡然瞥了一眼,“不必下跪,自個喝茶就好。”
“是。”
“玉少俠,請喝茶。”
“多謝。”
陳湛非瞅見師兄得茶後,那檀木盤上空空如也,沒他的份了?欲開口詢問,又覺得丟臉,便止住心頭不悅。
攬月端著木盤,淺淺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