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組依次從練氣一層到築基一層,每組一百人,每個人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都大差不差,都出生在類似的安逸環境。
一眾試驗對象對於這個案件進行判斷時,練氣一層幾乎清一色認為女人無罪。
練氣二層也是大多認為女人無罪,但是有了一些輕罰聲音,隨著修為越高,認為女人有罪的聲音越來越強,待到築基一層,已經有人戾氣陡生,提議直接殺了這個女人一了百了,這樣最省事。
這僅僅是試驗第一階段,第二階段秦珊盈就是拿出帝國最高的功法,最好的靈藥,讓試驗組全體人員修煉,控制節奏讓她們以相同進度晉升修為。
當她們各自升了一階,即練氣一層變二層,二層變三層,以此類推,再次對這個案件判斷。
詭異的事情,在此刻發生了。
每一層都出現改判,原本全體認為女人無罪的一層,此時已經出現一些異樣聲音,認為女人還是得懲罰,隨著試驗組修為層數升高,判女人有罪的比例增大,懲罰也在不斷加重,而築基二層則相比原先築基一層時,建議直接殺死女人的比例有了一些擴大。
這個社會學試驗持續時間很長,晉升有五輪之多,長達三十年之久,各層無罪的判罰數據如不斷變小的金字塔,而有罪甚至是死罪的倒金字塔,卻在不斷擴大。
最後秦珊盈得出了一個重要的結論。
“修為提升,人性變淡,魔性和戾氣卻隨之提升。人們逐漸喪失了共情能力和同情心,傾向於用殘暴嗜虐手段對待她人,滿足自己內心扭曲的欲望。”
這是第一個試驗。
秦珊盈很好的繼承了明鏡塵帶來的唯物主義和實踐出真知理念,她同步著進行了第二輪社會試驗,是在博弈論試驗上加以改進。
試驗對象依然是修為從低到高,不過這次跨度更大,幾乎每一個大境界就有一組,依次是凡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每組五十個小隊,每個小隊三人構成。
秦珊盈答應給這些試驗者高價靈石,但是她們可以選擇“捐”或“不捐”。
如果三人都選擇“不捐”,則判定為三人自私,一個靈石都不給,若三人都選擇“捐”,則判斷三人大公無私,每個人都賜予三十塊靈石。
但如果三人中兩人選擇捐,有一人選擇不捐,捐的人一無所有,不捐的那人能獲得五十塊靈石。
若是一捐兩不捐,兩個不捐的人能獲得十塊靈石,捐的人一無所有。
告知規則後,秦珊盈讓每隊內部一炷香時間自行商議方案,最後把三人隔離起來,讓她們給出選擇,卻無法得知其他人的選擇。
結果讓秦珊盈心寒。
修為越低各小隊拿到的靈石總和數越多,修為越高拿到靈石越少,甚至很多隊一塊都沒拿到。
和尋常博弈論不同,秦珊盈故意給了機會,讓她們一炷香時間商議約定合作,但凡三人彼此信任,同選“捐”的話,合計能拿九十塊。
可猜疑鏈和自私心的存在,讓她們哪怕事先已經商量好同選“捐”,也擔心另外兩人會暗中選不捐,好獲取五十塊靈石,自己卻一無所有,最終導致三人什麼靈石都沒拿到。
秦珊盈由此得出了第二條重要結論,“修為越高,越是會猜疑他人,降低共同合作的可能。”
有了第一個和第二個試驗打底,證明了修為越高,戾氣和猜疑心越強,但無法論證是因為修煉之道的殘酷經歷讓她們變得暴戾猜疑,還是因為入體靈氣本身有問題,所以秦珊盈心一狠,做了個最冷酷,卻最能揭示真理的第三樣試驗。
對參加過測試的高階修士,故意暗中設局引她們犯罪,再出動暮雲皇家高手,擒拿這些修士下獄,廢除靈氣煉化經脈,讓她們修為不同程度降低,等隔了幾年後重測一輪。
按理來說,遭逢如此變故,結果只會惡化,卻不曾想到,這些修士竟然出現信任感和共情心復蘇的跡象,修為越低人性復蘇效果越強。
“是靈氣出了問題,修為越高體內靈氣越強,所以魔性也越強。如果修為下降,體內靈氣變得稀薄,人性一面就會復蘇。”
三個試驗,讓秦珊盈掌握了前因後果,趁著自己理智尚存,寫信聯系上了往日關系還不錯的光明教聖女,二師姐東方娥月,告知她自己發現的驚人真相,邀她共同商討如何解決紅顏界戰亂根源。
東方娥月回了信,她說自己也發現天地氣運有些不尋常的變化,邀秦珊盈來光明頂一聚,當面商議方案。
秦珊盈收到信,看到邀約的第一時間,心中就生出對東方娥月的猜疑和不安。
“邀我去光明頂當面商議?莫不是想設局擒殺我,好減少搶奪師父的競爭對手?”
柳眉一吊,臉上呈現不快之色,正要反過來邀請東方娥月前往自己的領地暮雲帝國,忽然秦珊盈意識到了什麼,左手握住即將書寫回信的右臂,臉色大變。
“猜疑鏈!是猜疑鏈!往日在師門中,我和二師姐經常聯手對抗大師姐威壓,可今日我竟然對她也生出猜疑情緒!”
秦珊盈清晰意識到,七人協同想辦法抵御魔性,這魔性本身引起的猜疑鏈,很可能讓七人的聯合失敗,一如自己先前試驗對象那般。
“必須得有人冒險站出來破局!不然師父歸來,等著他老人家的,將會是七個徹底魔化的妖徒!到那時候,師父該有多傷心!”
強忍胸中劇烈起伏的猜疑不安,秦珊盈下筆寫道,“待我安排好國事,即刻出發。”
安置好暮雲帝國朝政,讓帝國進入托管模式,秦珊盈收拾好行囊,腰間別好慣用的武器長鞭,跋山涉水前往光明頂。
當秦珊盈只身一人抵達光明頂,來到東方娥月面前,正在院子里打掃落葉的東方娥月猛地掃一怔,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雲頂峰巔,一席白衫紅裙的光明教聖女東方娥月,在雲巔幽亭煮茶擺座,款待遠道而來的師妹。
接過東方娥月斟來的暖茶,秦珊盈望著茶湯的液面,神情有些凝重,猶豫片刻咬牙將茶湯一飲而盡,體內靈氣卻催動到極致,護住經脈要穴,小心翼翼檢查飲下去的茶湯是否有問題。
“你這般戒備我,為何又敢過來?”
東方娥月專注煮茶蕩茶,挽著寬袍長袖又給秦珊盈倒了一杯。
“靠我一人之力,沒法解決問題。”秦珊盈見茶中無異樣,心中稍安又飲了一杯,“何況你沒了我,以你一人之力對付不了那個不要命的癲婆。”
“猜疑讓你不安,勇氣卻促成你的果敢。”
東方娥月優雅挽袖端起茶杯,先向蒼天上的萬劫天痕一敬,又向面前的秦珊盈一敬,然後一飲而盡,悠然一嘆說道,“老四智謀很高,勇氣卻不足,同門幾個師姐妹中,我更佩服智勇雙全的你。”
秦珊盈搖搖頭,“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現在只想問你信中你不肯說的問題。”
犀利眸子盯著比自己高一層,已經達到大乘境八層的東方娥月,秦珊盈一字一句說道,“你心底里究竟是想怎麼樣對待師父,不要有任何隱瞞,不然咱們合作到此為止!”
東方娥月放下手中茶壺,雙手端正擺在桌上,清秀聖潔的絕美臉頰泛過一起羞赧。
亭中沉默好一會兒,唯有雲邊飛鳥長空呦鳴。
輕嘆了口氣,東方娥月幽幽說道,“我想把師父吃干抹淨。”
秦珊盈很無語,不耐煩道,“我不是問你這個!這想法咱們幾個師姐妹都有,根本就不是事,我是問……”
秦珊盈話還沒說完,東方娥月詭異一笑,笑得很是陰森淫邪。
“是真正的吃干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