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們眼中的世界
下山後,楓葉被沉思言好好裝進包里,准備回去後做成書簽,她想著,以後如果對這段記憶模糊了,看到書簽就能夠記起來,畢竟這一路,他們都沒想到要拍照,現在已經過了大片楓葉的地方,快要走到山腳了,拍照也來不及。
這一走,就已經到下午一點,都過了吃午飯的時間點,摸了摸肚子,確實有點餓了,但是這里去最近的吃飯的地方也不近,起碼要一個小時。
“有什麼想吃的嗎?”陸深思問。
“都可以。”沉思言捂住肚子,“好餓啊。”
陸深思忽然笑了,“我們打車過去吧,不然你要餓壞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變好,午飯也吃了不少,完全沒有之前厭食的症狀,她想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那麼好的心情了。
雖然繁重的學業讓她沒有那麼多時間想起兩個月前的事情,可是每次到了深夜,就喜歡想太多。
在腦海中反復上演著兩個月前的那一幕,還有沉時溪的那些話,都讓她覺得無地自容。
哪怕告訴自己再多次——都過去了,也無濟於事。
有些事,不是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就能夠撫平的,也不是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就能夠忘記的,一直都在記憶深處,在某個時間點忽然涌來,猝不及防,眼淚便落下了。
沉思言問:“如果一直記起一件事,會影響生活嗎?”
“你覺得那件事影響你了嗎?”陸深思問。
她搖頭,“我不知道。”
好像影響了,好像沒有影響,偶爾記起,偶爾忘記,她不確定這件事對自己的影響有多大,不能說沒有,畢竟晚上想到這件事會失眠,會哭泣,也不能說影響很大,自己白天的生活還是照常進行,也很少會想起這些。
“你想要放下這件事是嗎?”陸深思問。
“想。”轉而又說,“又不想。”
她知道自己很矛盾,一方面想放下這件事,可以不用再受影響,另一方面有希望自己記得,這樣就可以不再重蹈覆轍。
她不知道自己更偏向哪一個,好像哪一個都是不錯的結果。
其實她想了很久,甚至想過要是自己直接失憶就好了,這樣就不需要糾結這些,所有的一切都能夠得到完美解決。
可是現實總是不能盡如人意,每次閉上眼睛就能回想起原本的一切,不是那麼容易忘記的,只是難受的感覺在逐漸變弱,陸深思的出現成為了新的希望,她開始回憶起自己和陸深思的點點滴滴。
好像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有些事,沒必要太過在意,就像這個杯子,它放在這里,你能看到,這是個客觀事實,你如果要拿東西,可以繞過它,或者把它放在別的地方,只是繞個圈子,麻煩一點,並沒有太大的影響。”陸深思把那個杯子放在另一個地方。
“可是我還是能看到它不是嗎?”
他笑了,“是啊,可是一件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時間無法倒流,不可能回到原本的時間去改變什麼,你還活著,人生還在繼續,那些過往只是一個小‖插‖曲,繞過去就好了。”
“沒必要太過執著於放下,過於執著,反而放不下。”陸深思補充道。
沉思言笑了,“你們學心理的人都喜歡這樣說話嗎?”
“不喜歡嗎?”
“感覺像是學哲學的。”
他點頭,“你這個學法學的,偶爾看上去也很像學哲學的。”
忽然之間,沉思言很想跟他說些什麼,可是說什麼呢,把自己和沉時溪的那些事兒都告訴他嗎,還是從頭說起,把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都告訴他。
最後,她戳了戳自己碗里的菜,選擇沉默。
還不是時候,她也不知道如何開口,那就以後再說吧,那股衝動在兩人起身准備離開的時候達到巔峰,可是等到走出店里,頭腦冷靜下來。
陸深思是自己的男朋友,跟他說沉時溪做什麼,他會不高興的吧。
而且那些事情都過去了,沒必要反反復復提起,事實上,那些事情無法告訴任何人,只能爛在肚子里。
不被世俗所容忍,要接受他人異樣的目光,被打傷傷風敗俗的標簽。
她和沉時溪,就是這樣,甚至是她單方面的強迫,他是受害者,所有的一切都是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一想到這些,沉思言又開始難受,跟在陸深思邊上,在街道上走著,心不在焉。
陸深思注意到了她的情況,但是沒有挑明,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周末人流量有些大,擔心人群把他和沉思言衝散,便牽住她的手。
手心忽然傳來的溫熱讓她抬頭看向陸深思,心里一陣酸澀,她在跟陸深思約會,居然在想沉時溪的事情。
“你以前來過這里嗎?”陸深思忽然問。
沉思言愣了一下,“來過。”
這是很有名的古街道商業區,她當然來過,以前初中的時候,學校組織過活動,讓導游帶他們來這邊,講解這里的文物和故事,只是太過久遠,她都要記不清當時說了什麼。
後來也有來過,不過沒有發生什麼印象深刻的事情。
“我以前和朋友來,都沒機會進來仔細觀賞,他們只顧著去哪里玩,根本不會來里面好好逛,去年燈會來過一次,太多人了,人擠人的,幾乎看不了什麼東西。”
沉思言笑了,“燈會是出了名的人多,你居然還敢來。”
“是啊,吸取教訓了,後來他們還想來,我說什麼都不肯。”
說話間,陸深思忽然停下腳步,視线定格在一個地方。
“我以前沒發現這里還挺好看的。”陸深思笑著說。
沉思言疑惑,“哪里好看?”
“那邊的屋檐,從這個角度看特別好看。”陸深思指了一下。
沉思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牌匾和清一色的商店,根本說不上好看。
他蹲下來,跟沉思言在同一個高度,忽的笑了,“確實看不到。”
她氣得直接踢了他一腳,“你是在欺負我的身高嗎?”
誰想到,陸深思在他面前蹲下來,示意她上去,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去了,她摟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他們靠得很近,她覺得自己臉都紅了。
“看到了嗎?”陸深思問。
她朝那個方向看去,才看到陸深思所說的那個屋檐,確實很好看,尤其在這個時候的陽光照射下,有種古朴悠遠的感覺,是她從未看過的景色。
這條路她走了許多遍,一個人走或者跟其他人一起走,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景致。
“這樣,你也能看到我眼中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