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林簡疼得眼淚快飆出來。
傷口處的動作停下,輕柔均勻的氣息吹在上面,緩解她的疼痛。
林簡視线所及是葉居賢睡衣的領口,最上面那粒扣子開著。隨著他的呼吸,陣陣更接近他身體溫度和味道的空氣游離到林簡的鼻尖。
葉居賢滿心都在傷口上,完全沒發現紅暈悄悄布滿了林簡的臉,還有耳朵。
“還好,額頭的劃傷不深,傷口千萬不能碰水。”葉居賢上身往後退,伸出手:“讓我看看手心。”
一雙細白的手朝葉居賢伸過來,手心朝上。鮮紅的血珠滲出,被白色的皮膚襯托得更觸目驚心。
葉居賢重新拿了酒精棉球懸在傷口上方,才後知後覺,猶豫了幾秒,用空著的那只手堪堪捏住林簡手指的指肚。
也許是車里暖氣太熱,葉居賢那只握著林簡指肚的手出汗不止。他短暫松開,從下方包裹住林簡整個手掌。
林簡垂眼看著自己的手被完整地托在葉居賢的手心里,他的手指修長,超出林簡手掌甚至貼住了她的手腕。
源源不斷的熱量從下方傳來,林簡甚至有瞬間錯覺,仿佛兩人的脈搏短暫地同時跳動了幾次。
兩只手消毒抹藥結束,車前風窗已經躺了薄薄一層雪花。
葉居賢邊低頭整理藥箱,邊假做隨意問:“身體還有其他的傷嗎?”
林簡順著問題回:“沒了。”回答完,在車內只有葉居賢手上細細簌簌聲音中,她才後知後覺,一時原本就熱的臉頰更燙了。
葉居賢把醫藥箱整理好,轉身從中扶手上方將藥箱放到後排座位上,回身時,林簡仍然保持處理傷口時面向他的姿勢。
葉居賢停在那里,借著頭頂燈光,這才看清林簡布滿紅暈的臉。
方才自己沒注意別的,這下腦海中如放電影一般將林簡順滑發絲、額頭細膩的皮膚、濃密的睫毛、鼻尖亮晶晶的汗、鑽進他領口的呼吸還有冰涼的手……在他的無感里完整過了一遍。
他忘了該繼續回撤,將漸漸危險的距離拉開。
只低頭,咽了咽喉嚨。
吞咽聲在安靜的車內格外清晰,葉居賢腦海中警鈴大作。
意志力分裂出了一個強大的人格,無情地把他拉回到“正軌”。
車開動起來,雨刮器把前風窗刮干淨透亮,又重新連接上了那個正常的世界。
“回去注意飲食,別吃辛辣刺激的。”
“葉老師,不要意思。我媽媽沒有手機,所以警察打了電話給您,大晚上打擾您休息了。”
“你別想太多,明天在家休息,我來和明天的授課老師說。”
“嗯。”
車停在林簡家樓下。
“你坐著,我下去給你開門。”
葉居賢打開車門,從林簡懷里拿過書包,站在林簡身前,避開林簡受傷的手心,把書包背在她肩上。
“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
林簡走出幾步,回頭:“葉老師,回去用生姜煮水,熱熱喝上一碗。”
葉居賢笑:“知道了,快上去吧。”
樓道聲控燈一層接一層亮起,在每層燈光亮起前的那兩秒黑暗里,林簡貪婪地汲取著今晚她體會到的全部。
當燈光亮起,所有的旖旎便沒有了容身的空間。
葉居賢站在雪地里,看著四樓樓道燈熄滅,一戶人家的燈光亮起之後,撥通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