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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補禮物,添祝福

春分夢回(校園,1v1) ENDIF 2354 2024-09-05 06:50

  熹時禮堂是在某位成功校友的捐贈下新建成的,據說耗資幾千萬。

  校方尤其寶貝這個金坨子,平時有什麼活動一般都不舍得用,就拿校區里另一個老禮堂湊活,只有到了類似於畢業典禮這種一屆人只有一次的重大場合才會開啟。

  管理禮堂的是某位校領導的親戚,上了年紀腿腳不好,頂上的一圈窗戶夠不著,也就懶得折騰,權當透氣,沒想到便宜了兩個小賊。

  尚清助跑幾步,撐著窗檐就跳進去了,他拖了個上次活動遺留下來的塑料凳墊在窗戶下方,又鑽出去將岑有鷺先托上去。

  這禮堂請了某位國際知名建築師設計,混凝土牆體,拱形天花板,一側做了兩個條形構成的折角開口。

  經過設計師團隊的精心計算,光與影會與建築本體進行交互,投射在做了刻度設計的半圓舞台地板上,形成一個隨著時間流逝而自然形成的時鍾,旨在提醒青年們韶華易逝,惜取少年時。

  岑有鷺跳進來的時候被眼前景象狠狠地震住。

  因為是禮堂,所以設計師刻意減少了室內采光,沒開燈時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不遠處的舞台地板上晶瑩地泛著光,靜謐的塵埃在光柱中上下浮動,仿佛某種神秘的陣法。

  “小心腳下。”尚清打開手機手電筒,牽著她的手一路往舞台摸索過去。

  偌大的場館回蕩著他們二人的腳步聲,行動時帶起的氣流使得光线中的微粒加大了運動的幅度,似乎整座建築正因二人的到來而緩緩蘇醒。

  “我畢業典禮就是在這里辦的。”

  尚清拉著岑有鷺,按照他當時撥穗的流程從舞台側邊的台階上走上中央。

  在台下眺望時,禮堂只會讓人感覺到一種下意識屏息的神聖。

  然而台上移步異景,全場座位飽覽眼底,來者站在光柱夾點上,仿佛佇立於時間盡頭。

  當時,尚清也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或許是站位問題,傾灑的天光刺得他眼花,總覺得台下擁擠不堪,卻又少了一個席位。

  尚清空著一顆心走完全程,忘了自己有沒有對著鏡頭微笑,年邁的校長站在台上,他朝她微微彎腰。

  校長溫和笑著給尚清撥穗的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岑有鷺應該在這里。

  在台下、在身邊、在眼前……總之,他的世界里需要這樣一張臉來填滿,否則人聲鼎沸,他還是覺得寂寞 。

  這些話本來是打算講給岑有鷺聽的,但千萬思緒在舌尖滾過一遭,尚清又將它們嚼爛了吞咽回去。

  他只微笑著說:“挺熱鬧的,你的畢業典禮是什麼樣呢?”

  “其實,我沒來得及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岑有鷺垂下眼,盯著地板上的光指針,“我們之前拍畢業作品租了很多道具,那天早上道具店突然給我打電話,聲稱我們將道具損壞得很嚴重,他要求三倍賠償。”

  那天岑有鷺起得很早,想要化個精致的妝作為大學生涯的紀念,接了那通電話就氣衝衝打車跑去跟店主吵架去了,眉毛都才化了一邊。

  她是總導演,道具方面的瑣事不歸她管。

  店主才不管那麼多,直接按照先前留的電話打過來。

  岑有鷺想著畢業典禮是個大事,就沒叫上負責道具的人與她一起來面對。

  店主祖上是廣東的,俗話說老鄉見老鄉,背面給一槍。他瞧見岑有鷺一個中國小姑娘只身前來談判,本來只是想訛一把的心膨脹成了搶一把。

  他晃著一顆反光的地中海不聽岑有鷺的解釋,將他的兄弟從唐人街全叫過來,幾個彪形大漢圍在門口,一副不給錢別想出去的流氓樣。

  岑有鷺中英混雜著跟他軟硬兼施周旋,悄悄報了警。最終在警笛出現的一瞬間,泥鰍一樣從兩個大漢的中間溜走,奔向胸比她還大的警察叔叔。

  臨了,不忘回頭對店主豎起一根中指,奉上一句她剛學會的“丟雷樓謀”。

  等到一切結束,她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月亮已經掛在高空。別說畢業典禮,就連那些典禮後打炮的人估計都已經進入中場休息環節了。

  她錯過了典禮、舞會,錯過了年幼者的羨慕和年長者的祝福,錯過了一個正式的、完整的句號。

  岑有鷺站在路邊等車,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她突然感覺很累,緩緩蹲下,抱住了自己的膝蓋,擦掉了滑稽的半邊眉毛。

  她如此向尚清概括自己當時的心情:“就是感覺自己很失敗,好像什麼重要的事情都抓不住,這輩子注定虎頭蛇尾。”

  尚清一把將她扯進自己懷里。

  他開始痛恨之前那個卑劣的自己。光是聽岑有鷺這樣輕描淡寫地揭過,他的心髒都仿佛被人生生剜掉一塊似的抽痛。

  這樣的苦楚,他居然試圖讓岑有鷺也嘗試。

  “啊,不用心疼我。”岑有鷺埋在他懷里,語氣輕快,“後來我的畢業作品被載入優秀畢業生作品里,以後每年招生的時候都要拿出來騙學弟學妹們。”

  岑有鷺窸窸窣窣地在他胸前抬起頭,盯著他說,“於是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不是我抓不住,是有得必有失,有更好的在等我。”

  “一個畢業典禮換優秀作品,很值啊。”

  尚清低低地嗯了一聲。

  愛一個人是什麼滋味?或許就是她得到了九十九份禮物,而他依舊會惋惜她失去的那一份。

  他的公主為什麼不能擁有全世界所有的美好呢?尚清想。

  “你想再補一場畢業典禮嗎?”他問著,再次將岑有鷺引到側邊的台階上,“雖然只有我們兩個人。”

  尚清一邊凝視著她,一邊退回舞台中央,混凝土建築開始回蕩著他低沉的嗓音。

  “This congregation is assembled fo the conferring o degrees.”

  他假裝主持人開場,甚至為了貼合岑有鷺在國外讀大學的情況,特意將台詞換成了英文。

  “Youlu Cen.”他叫她的名字。

  岑有鷺從未覺得自己的名字聽起來會如此陌生。

  她循著尚清的呼喚,再次登上舞台。

  禮堂寂靜,心聲鼓噪。

  尚清將指針夾角的位置留給了她,自己站在偏一點的地方,含笑凝視著她從陰影里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岑有鷺停在正中央,光點恰好落在她的腳尖,好似精靈的親吻。

  她煞有介事地朝空無一人的觀眾席鞠了一躬,然後轉頭看向尚清,朝他伸出脖頸。

  沒有學士帽,於是尚清撩起岑有鷺鬢邊的一縷碎發,將其挽在岑有鷺耳後。

  接著,他捧起岑有鷺的下巴,輕柔地在唇上印了一吻。

  斜上角的光柱傾灑在二人頭頂,他們好像沐浴在光明的瀑布之下,連睫毛都透明。

  “畢業快樂。”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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