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搬家&鄰居
“…我哪有哭喪著個臉?”
英梨梨不服氣地嘟囔了句,把臉扭得更偏了。
然後,神楽將右手稍微放下,輕輕捋起了英梨梨臉頰上靜默滾落的淚珠。
“我那個跟屁蟲愛哭鬼妹妹也長成一個出色的女人了呢…”
神楽將沾著淚水的手指貼在唇邊抿了抿,又輕輕戳起了她柔軟的臉頰。
“誒…我…我…”
英梨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在哭,她錯愕地趕忙翻出了梳妝鏡又看了看自己的臉,見自己雙眼泛紅眼角不住有淚珠涌出才終於相信,她放回鏡子,用手掌與手腕的連接處來回往上擦拭著淚水,好像要將熱淚給擠回到眼眶中一樣。
“別哭別哭。”
神楽摟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但這句話卻反而像是重重地戳在了英梨梨的淚腺上,她再也忍受不住,雙手緊緊拽住神楽的休閒襯衫發出了哀嚎般的哭喊聲。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
神楽感到英梨梨拽自己胸口衣物的力道越來越小,反倒是她眼眶按著的部位迅速變得濕潤了起來,神楽也有些眼底濕潤,他回頭看向了小百合,見小百合也轉過身去悄悄在擦拭淚水。
早坂愛湊到了小百合身邊為她遞上了手帕,穹則是雙手抱胸轉過身去看著大廳正門一言不發。
今天是神楽正式搬家的日子,其實一周前就差不多該搬了,但神楽以先搬行李衣物等等理由一直推脫到了現在,今天算是搬家的“最後通牒”。
如果再賴一天的話…跟英梨梨和小百合好好玩玩…這樣的念頭剛一出現就被神楽給掐滅在了心里,該走時還是走吧,倒也不是生離死別,英梨梨哭得這麼淒慘主要不是因為他搬家,而是他因為要與未婚妻共同生活而搬家。
單純搬家,英梨梨倒不至於這麼哭。
搬家的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前世高中時期的文理分班,神楽是選的文科,因此算是從班里“分出去”的,在分班之後的一個月內還經常與原先班上的同學在樓道里聊天,約到外面一起玩,但漸漸地,當時間愈發流逝,與之前班上的人之間也就有了一層戳不破的隔閡,雖然見了面還會說兩句話,但再也沒有那種伙伴的感覺了。
搬家,搬走的不是家,是新的生活。
看著那個人的房間一點點變得空曠,看著熟悉的人常用的物品和喜歡的食物不再出現,而以前不到一分鍾就能隨時見面的人現在突然想見時卻只能打電話,那種突如其來的落寞就像是心被挖走了一塊,每每到那個時候便會隱隱作痛。
小百合是出嫁過來的,她知道自己老家的父母肯定也經歷過這種日子,只不過如今輪到她自己了而已,英梨梨還是頭一次經歷,雖然還沒明確感受到,但僅僅是神楽的房間變得愈發空曠就讓她日益後怕了起來。
英梨梨哭得跪坐在了地上,神楽則蹲在了她的面前,摟住她的後肩一下下輕拍著。
這個時候的她根本不像是在床上與自己嬌媚纏綿的女人,而只是與他從母親的子宮里到十七歲一直形影不離的血親妹妹。
“英梨梨,我要走了。”
在她漸漸止住哭聲時,神楽忍痛訴說著,摸著她因為出汗而濕潤的發根。
“周末要經常回家。”
“嗯,我保證。”
“這個周末就要回來!”
“那當然了。”
“然後、然後…你要給我彈琴。”
“沒問題。”
“我要你給我當模特!”
“好啊。”
“然後你還要給我擦背,跟我一起泡澡!”
“咳咳咳,好。”
神楽如數答應,漸漸站起了身。
英梨梨雙手按在地上,低下頭,淚珠灑滿了光滑的地板。
“我走了,媽媽…”
神楽扭頭對不住控制眼淚的母親說。
“…”
小百合沒說什麼,只是一味地點頭。
“在家里要乖乖的。”
神楽最後摸了摸英梨梨的頭頂,朝母親揮了揮手,深呼吸一次轉身走向了門口。
早坂愛朝她們二人再度鞠了一躬,然後趕快跟在了神楽身側,穹微微低頭,也很快跟了上去。
畢竟,穹待會兒還是要回來的,只有早坂愛會一直跟在神楽身邊,奈央也會留在家里,換句話說就是,神楽從下學期開始就要坐電車上下學了。
坐上車子,神楽難得沒有坐在後排中間,而是坐在了最左側,穹與早坂愛分別坐在他的右手邊,然後神楽身子向右一斜,直接躺在了二人的腿上。
“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弄得好像跟生離死別似的。”
穹握住了神楽的左手,閉上眼靠在了身側早坂愛的肩上。
“我本來也覺得搬個家沒什麼,但真正要走出家門的時候才感覺到生活了十七年的那種厚重。”
神楽閉上眼,枕著早坂愛的腿,來回撫弄著她女仆裙下圓潤的膝蓋。
“神楽少爺你是被英梨梨小姐給影響得太傷感了而已。”
“確實…哎,還說坐車坐到電車站然後坐電車過去呢,奈央,麻煩你直接送我們過去吧。”
“好的。”
奈央頭也不回地平穩駕駛著車子。
“總而言之,到達之前就休息一會兒吧,我永遠都會陪著你。”
早坂愛將塗成了青色的指甲插入神楽密集的發絲,拿指腹一下下幫他按摩起了頭皮。
三人一起下車的那瞬間迅速吸引了周圍熙熙攘攘人群密集的視线,工作日的早晨,距離車站步行五分鍾高級公寓,手提皮包身穿女仆裝的“異國少女”們親密地依偎在帥氣但眼眶似乎有點發紅的高挑少年身邊,夾送著他走向了公寓台階上的大廳自動門。
這是一幢二十五層的住宅,南北朝向,青色主體,每層僅有三戶,神楽所在的頂樓目原先只售出了靠邊的一套,其他兩套都被他家買了下來,整棟公寓乃是去年剛剛新建所成,目前入住率大約六成,停車位雖有,但神楽現在是用不上的。
電梯總共三部,最左側的一部只停一樓和二十樓往上,算是究極急行電梯,另外兩部則是全樓層都可停,也因此二十層往上要比下面貴上幾分。
“叮咚——”
清脆的響聲在轎廂內響起,電梯門靜悄悄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中間一塊暖咖啡色色調的小平台,平台盡頭的2502號便是神楽的屋子,右手邊的2503號則是給早坂愛住的,要把兩戶打通成一戶在技術上來說沒什麼難度,就是手續上麻煩了些,神楽拖拖拉拉直到現在才搬家也有這部分原因。
“知道那邊住的是什麼人麼?”
從電梯口往家門走的時候,神楽不經意地看著左手邊問。
“聽幫忙搬運行李收拾屋子的她們說好像是一位獨居的年輕女性,看到她們進進出出整理打掃還會熱情地打招呼。”早坂愛抬起右手按在了指紋鎖上,認證成功門鎖“咔嚓”一聲彈開,她握住門把手緩緩拉開,然後站在門邊朝神楽低下頭說:“請進。”
“獨居的年輕女性啊…”
聽到這個詞組神楽突然想到了桐須老師,但想了想,桐須老師好像並不住在這種地方。
一進門正對的是玄關與原木色的鞋櫃,旁邊還放了個同樣風格的傘架,進門換鞋往右拐的木門里是個空間並不逼仄的廁所,廁所左側斜對面則是洗面台與浴室,浴缸自然不可能有家里的那麼大,但在公寓里也算是大號了,勉強能容納兩個人一起泡。
咖啡色的長方地板一路鋪進客廳,中間有一道推拉木門作為隔斷,很低調的麻色布藝沙發不留縫隙地壓在地板上,沙發中間的區域鋪了條銀灰色的地毯,地毯中間立著一張四方的實木矮桌,仔細看的話其實是拿掉了毯子的被爐,而沙發邊則靠著兩張帶滾輪的小邊桌,靠近窗邊的牆角立著圓弧形的暖橘色氛圍燈,黑色與深咖啡色的雙層窗簾只拉開了一半,沙發正對的影視櫃上並沒有放電視,而是放了一台超高亮度的短焦投影儀,影視牆上方的縫隙里嵌入了投影幕,剛好神楽也確實完全不看電視。
廚房與客廳之間並沒有隔斷,嶄新的廚具炊具全都一應俱全,就連調料大米零食糧油也全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好了,冰箱倒是不大,畢竟只是兩個人的生活,冰箱里塞太多東西來不及處理也得扔,但另安置了一台冷凍櫃,打開一看已經填充了一半左右,神楽喜歡的兔肉與牛肉各占了半壁江山,看來老媽對神楽在生活方面的懶有著深切的理解。
臥室總共三個,最大的主臥附帶一個廁所,其中一個次臥被留作了琴房,最後一個次臥則當做書房處理,不過也放了一張一米五的床,算是可以當做客房用,順便一說,早坂愛就住在隔壁的次臥里,那個房間打通了與神楽這邊主臥的牆壁,原本神楽的意思是不如讓早坂愛住在書房,但小百合堅決否定了這一點——寧可再買一套。
理由也很簡單,神楽忘了那件事小百合可沒忘,椎名真白是個天才畫家,因此早坂愛住的那套屋子就基本變成了她的畫室,兩邊的客廳也相互打通留出了一道窄門,方便真白進出。
“啊…好熱——”
穹拎著黑兔布偶的耳朵毫無品相地直接躺在了大沙發上,右手抬起搭在額頭,雙眼從直視天花板緩緩下移看向神楽。
“確實是有些熱,我開一下空調吧。”
神楽環視一圈找到了還沒摘掉塑料套的空調遙控板,將懸掛在沙發到廚房中間牆壁上方的咖啡色空調給打開,他的客廳里全都貼了淺茶色的壁紙,整體與家里的風格很有些不一樣。
早坂愛放好手提包去洗了洗手,她一邊擦手一邊走回客廳面不改色地問:“神楽少爺,還有穹小姐,要不要吃點什麼東西?昨天補充了一批食材,現在要吃的話,我可以現做。”
“…”穹默默瞥了早坂愛一眼,然後又看向神楽,雙腿曲起將黑兔布偶抱在懷中,顯露出優美的臀部與腿部曲线撒嬌道:“我想吃神楽做的。”
然後早坂愛就看向了神楽,神楽舔了舔嘴唇來回眨眼,用力“嘖”了一聲說:“我那三腳貓的廚藝還是臨時學的,你確定要吃?”
神楽前世也算是有那麼些做料理的功底,但也就是家常菜的程度,等到了這一世真可謂十指不沾陽春水,別說做飯,只要是讓手指受累的事情除了摳挖小穴就沒做過什麼,前世的底子早忘得差不多了,頂多會烤個燒烤,要不是為了搬家出來跟未婚妻一起住,他怕是連臨時抱佛腳都懶得抱。
“嗯,我要吃你做的。”
穹用力點頭,絲毫不在意自己早上梳的長發被壓在身下。
“既然如此,我就來幫忙打下手吧。”早坂愛後退一步,轉身走向廚房說:“我先來預先處理食材,最後的上鍋以及調味階段就由神楽少爺親自來吧,還有您打算做什麼?沒有的食材我現在就去買。”
“首先我想問有什麼?”
“洋蔥,青椒,西藍花,土豆,青蔥,金針菇,香菇,白菜,生菜,白蘿卜,香菜,西芹,西紅柿,豆腐…肉類的話,雞腿肉,牛肩肉,牛里脊,其余的是需要化開的冷凍牛肉,一小部分牛羊肉卷與兔肉,這都是昨天下午按照清單購置的,暫時沒有購入魚肉。”
早坂愛如數家珍地一一報來。
“真不少啊,那你倆想吃什麼?我湊活著做一頓。”
神楽解開襯衫紐扣挽起袖子,做出一副大干一場的姿態。
然後早坂愛就默默後退了小半步,神楽頭頂上浮現出了一個問號,他歪著頭還沒問,早坂愛就又後退了半步。
“早坂,你對我有意見是吧!”
“神楽少爺…你該不會忘了之前你做出的黑暗料理是誰解決掉的吧?”
早坂愛額前仿佛蒙上了一層陰霾,身軀微顫著。
“喂喂喂,做失敗的菜我本來是打算倒了的,誰讓你非要吃。”
“那還不是因為——”早坂愛剛要說就捂住了嘴,然後背過身輕咳兩聲道:“既然如此,我想吃牛肉…神楽少爺你做的牛肉倒還可以,調味方式我也比較喜歡。”
“是麼?”神楽回頭看了一眼穹,穹愈發曲起腿來眨眨眼,舔了舔中指說:“我就清淡一點,點一道土豆火腿混黃瓜片的沙拉。”
“那不是這麼快能做出來的東西好吧,換一個!”
“那就生菜。”
“生菜嘛,那我自己再做一道麻婆豆腐算了,三個人三道菜,一起吃。”
神楽右拳砸上左手手掌,就此敲定了這頓午飯。
兩人配合使用三眼灶台開足抽油煙機迅速料理了起來,早坂愛想吃的牛肉被神楽定為了色香味俱全的土豆燒牛肉,穹想要的生菜則是決定做簡單美味的蚝油生菜,說是神楽來做,但其實早坂愛也負責了接近40%的部分,燉牛肉時勾人饞蟲的香氣不斷彌散在客廳里,正當電飯煲跳為“保溫”神楽也准備把三道菜依次出鍋時,“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三人面面相覷,神楽暗道一句“該不會是英梨梨追來了吧”,早坂愛在調料櫃下掛著的毛巾那里擦了擦手說“我去看看”,但穹卻更快一步,她直接拎著黑兔布偶走到裝在客廳的門鈴通話器跟前瞧了瞧屏幕說:“哈——?這誰啊?”
“叮咚——”
門鈴再度響起,神楽趕緊關掉灶台的火,和早坂愛一起爭先恐後快步走到了通話器跟前。
然後神楽就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個身穿淡青色露肩連衣裙,頸子上戴著銀色項鏈配紅寶石吊墜,露出了美好的胸口上圍,隱隱可見乳溝,還戴了一對四方赤色耳釘的黑色短發美少女,她把發梢染成了紫色,稍顯得錯落有致,不像是女高中生那樣整齊,還特意做了濕發造型,有種出浴美人的感覺。
她相貌與雪之下雪乃有七分近似,但卻顯露著比雪乃開朗百倍的醉人笑容,似乎是因為神楽這邊遲遲沒有回應,她還抬起了左手,對著門外的攝像頭揮了揮,然後比了一下剪刀手。
“哈——?她怎麼會在這里…?”神楽“嘶嘶”兩聲捏住了下巴,早坂愛與穹都是一臉疑色,問:“這位是?”
“雪之下陽乃…,沒錯,就是你們班雪之下雪乃的姐姐。”
“那位雪之下/她還有個姐姐?”
兩人異口同聲,然後對視了一眼。
就在穹准備伸手按下“結束”鍵的時候,早坂愛卻先一步按下了“通話”。
“咳咳,您好,請問您是…?”
早坂愛的語氣很是客氣,穹給她翻了個白眼,默默收回了食指。
“您好…或者說,貴安?我是隔壁2501號的住戶雪之下,您是今天正式搬過來了對嗎?我就想過來跟您打聲招呼,要是您不方便的話就以後再說吧。”
門外的陽乃後退半步,隨手理了理流海,落落大方地微笑著欠了欠身。
然後早坂愛就扭頭看向了神楽,意思是:怎麼回答?
神楽也是一臉懵逼,他哪里知道這麼巧搬個家還能搬到這種地方來,上個學學校里有妹妹,搬個家搬到外面還有姐姐,看來這輩子是跟雪之下家過不去了,所以…會不會啥時候也跟她家母親大人撞出點交集呢?
門外的陽乃也有點小期待,最近這接近一個月隔壁兩套房又是裝修又是派穿女仆裝的侍女們來收拾,顯然要住進來的人物非富即貴,她等了好久才等到今天,起因是剛電梯出來就能聞到一股誘人的料理香氣,25樓原本就住著她一個人,肯定不是她家在做菜,那就只能是這戶神秘的新鄰居了。
本著鄰里友好同時神楽自己也不怕事的原則,他給早坂愛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旋即早坂愛便朗聲說:“請稍等,我現在就去開門。”
說完,早坂愛按下了“結束”鍵,穹也立刻翻了個白眼抱怨道:“還真要讓那家伙進來啊…”
“畢竟是鄰居嘛,雖說我也沒想到。”神楽這麼說著,穹“啪”地把黑兔布偶往他懷里拍了一下,然後又拉回到了自己懷中說:“難得神楽做飯…在玄關就把她給趕走吧。”
“這不太合適吧…”
神楽嘟囔了兩句,而早坂愛已經打開了正門。
“您好,我是隔壁2501的雪之下陽乃,從今天起我們就是鄰居了,這是我准備的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收下,以後要友好相處喔…還有,請問您家主人…現在在府上嗎?”
一開門陽乃就看到了早坂愛身上的女仆裝,而且她確實也很有侍女的氣質,不是那種閒著沒事干穿女仆裝cosplay的大小姐,作為同樣極富家教很有涵養的陽乃,從站姿儀態各個方面她都認為面前這位女生非常優秀。
陽乃很順手地遞上了用紙質手提袋裝的京都點心,待早坂愛接過,她用左手握住了右手手腕,雙手貼在小腹附近目不轉睛地瞧著她的臉。
“陽乃小姐,好久不見了,不得不說真是無巧不成書。”
神楽稍微安頓好穹,然後呵呵笑了兩聲邁開大步走來,陽乃剛一聽到這個聲音臉上笑容立刻加倍綻放,她“啪”地一拍手喜得目瞪口呆,然後又趕忙掩唇不停眨眼道:“哎呀哎呀,這不是斯賓塞老師麼,真是好巧好巧,我是萬萬沒想到能和您這樣的大人物做鄰居,莫非…您是打算拿我當突破口攻略雪乃那孩子?”
神楽此時已經走到了玄關,他給了早坂愛一個眼神讓她去廚房,然後俯身給陽乃拿了一雙嶄新的拖鞋說:“說不定我只是單純地對‘姐姐’更感興趣然後偷偷調查了你的住所追過來的呢,請進吧。”
“啊哈哈哈哈哈您可真是有趣~”陽乃直接笑彎了腰,還不停地朝神楽揮動右手,神楽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陽乃也沒有絲毫介意,只是漸漸不再發笑保持著這樣姿勢朝他眨眨眼說:“說實話姐姐我自認為魅力還有些不夠看呢,不過承蒙老師抬愛,就讓我來參觀一下您的新居吧~,話說,您不是一直在千葉南郊的海邊住著嗎?怎麼突然搬到了這種地方?”
“原因比較復雜,你先請吧,還有,別再叫我斯賓塞老師了,我又沒教過你彈琴,隨便點叫我就好。”
“唔唔,隨便點啊…話說味道可真香…啊嘞——,莫非我來的不是時候?剛巧趕上了午飯?”
陽乃瞧了瞧左手上精致的女表歪了歪頭,現在才剛十一點過,要說午飯確實是有些早。
當然,她是明知道神楽家在做飯才按的門鈴,畢竟既然在做飯就意味著戶主住了進來。
“早坂,先把那三道菜出鍋,然後再收拾出一道快菜來招待招待陽乃小姐,陽乃小姐,請進,說來慚愧今天是我下廚,不介意的話就來嘗嘗我的手藝吧,雖說沒什麼自信。”
神楽打開客廳的推拉門,很是客氣地將陽乃給請進來。
“是——”
早坂愛應了一聲,同時陽乃也一眼就看到了另一個並沒有穿黑色侍女服而是穿著一襲銀白色連衣裙卻又在外面套上了條圍裙還戴著女仆頭飾的穹。
“你好呀,我是雪之下陽乃,”陽乃滿臉堆笑地揮手跟穹打招呼,同時很自來熟地一把抱住了神楽的左臂還用胸部輕輕擠了擠指著他說:“是神楽君的…的…的什麼呢?既不是學生又不是朋友,折中一下說是女朋友如何?”
“哪有這樣折中的,而且陽乃小姐你不也是總武高的嗎?准確地說現在既是鄰居又是同一所高中的學姐。”
“嘛嘛,就當是這麼回事吧,這位像是人偶一樣可愛的小姐呢?你的名字是什麼?”
陽乃輕松松開了神楽的手臂,然後快步走到穹跟前彎腰問她。
“我不是人偶,她才是——”
穹沒好氣地直接指向了又在廚房里忙活起來的早坂愛。
“啊嘞?”陽乃目光閃爍,唇角愈發勾起了,她回頭看向早坂愛,見早坂愛一言不發“咔咔咔咔咔”地正切著菜,然後神楽拍了拍陽乃的肩頭補充道:“這位是春日野穹,是我妹妹英梨梨的侍女,今天過來送我搬家的。”
“原來是小穹~~~”
“別擅自叫我名字。”
穹瞪了她一眼,絲毫不給一點面子。
“唔唔,春日野小姐相當有個性呢~”陽乃也完全不生氣,她歪頭轉了轉眼瞳突然轉身朝神楽問:“誒呀,莫非是因為春日野小姐正期待著神楽君親自下廚做的午飯,然後我算是來攪和了?這還真是抱歉抱歉,下次我做好吃的招待你們!不是姐姐自吹,我的料理味道真的很不錯喔~”
“我才不去…”穹抱著黑兔布偶扭過頭嘟囔:“我待會兒就要回去了。”
“陽乃小姐你就別逗她了,來這邊坐吧。”神楽向餐廳的方向一伸手把她引了過去,還問:“喝點什麼?”
“嗯…謝謝,不過有什麼可選呢?”
“橙汁,牛奶,椰汁,無糖可樂,無酒精啤酒,如果需要酒類的話也完全沒問題。”
切好了菜,早坂愛將食材放入鍋中熟練地翻炒時說。
“椰汁就好,嘖,真是可靠的女仆小姐,說起來我還沒問名字,是早坂小姐麼?”
“早坂愛,神楽少爺的專屬侍女。”
早坂愛背對著她主動介紹道。
“穹,你也過來坐。”
神楽朝穹招了招手。
穹的臉那叫一個臭的啊…看來是真的極不願意把神楽算是成功的手做料理分給外人,這一點早坂愛倒是無所謂,神楽在學廚期間做出過挺多道難吃的菜,她吃掉過其中接近一半,更別說神楽之前還親自給她烤過燒烤。
穹不想動彈,還是神楽親自過去把她給拽過來的,坐在餐桌上穹也是直勾勾地盯著陽乃看,仿佛桌上的美食勾不動她肚子里的饞蟲一般。
神楽給所有人盛了米飯,早坂愛最後一道快手菜青椒西藍花炒牛肉段也已經出鍋,四個人四道菜,她將所有餐盤擺放在餐桌中間,神楽給了她一個眼神,她就去坐在了陽乃身邊。
“諸位請用吧,別客氣。”
神楽抬了抬手示意道。
“嗯嗯,那姐姐就開動了!”
陽乃閉上眼雙手合十念叨了一句,穹與早坂愛也紛紛動筷,陽乃先夾了一塊沾著褐色醬汁一看就令人食欲大開的牛肉塊說:“這道菜我之前在中華料理餐廳的時候嘗到過,還蠻喜歡的來著…這是神楽君的手藝吧,我來嘗一嘗。”
“請用請用。”
神楽抬起筷子先給穹夾了點她想吃的蚝油生菜,這才讓穹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嗯,嗯,果然不錯,很是不錯,”陽乃掩唇品味,咽下去之後還意猶未盡地“嘖嘖”兩聲道:“用的是里脊吧,燉過之後很是嫩呢,而且沾滿了湯汁很有滋味…不輸給餐廳喔~,火候拿捏得也比較到位。”
“神楽少爺最近一段時間廚藝確實有進步。”
早坂愛很給他面子地夸獎道。
——代價就是我吃了不少難吃的失敗菜…
“總之喜歡就好,飯不夠的話還可以添。”
神楽示意了一下正處於保溫狀態的電飯煲。
約莫四十分鍾過去,四人用餐結束,早坂愛主動站起來收拾,陽乃拿紙巾輕輕蘸了一下唇角說,將手肘都放在桌上,雙手十指相扣貼在了臉頰邊注視著用餐中的神楽說:
“哎呀~,真是多謝款待了,好好飽餐了一頓,細想起來這應該是我頭一次品嘗男生的手做料理呢,怎麼樣神楽君,拿到了姐姐的‘第一次’喔~”
“是麼?那看來前段時間練習廚藝還是有點用處的。”
“當然當然,學到的知識總有一天會用上嘛,說起來,神楽君你最近和小雪乃見過面了嗎?”
“最近的話,沒有。”
“誒~,是這樣啊…嘛,如果你有空的話,暑假剩余的這段時間你可以多去找小雪乃玩玩…要說為什麼,因為上次我見她的時候,感覺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我在她面前稍微暗示了一下是不是某個男生之後,她就很生氣地跟我說‘和神楽君沒關系的吧?’,然後又立馬紅著臉改口說是‘澤村君’,然後改口說‘沒那回事’,哎呀,那副模樣真是可愛至極,我好久都沒從小雪乃口中聽到她叫別的男生的名字了。”
陽乃饒有興趣地眨眼等神楽的答復。
“很遺憾你口中的那位可愛至極的小雪乃最近無視了我的消息,電話,還有郵件呢…而且之前桐須老師也讓她出來幫忙她都沒出門。”
“啊嘞嘞?有這回事?”陽乃仿佛聽到了什麼很有趣的事情一樣雙眼不停放光,旋即她輕輕拍了拍胸部拿出手機晃了晃壞笑著示意道:“那麼,就包在姐姐身上吧,而且,你剛剛搬家,讓小雪乃過來認個門也不錯。”
“誒?”
神楽詫異了一瞬,心道:等等,認個門?我家跟你不是隔壁麼?還認個毛啊!
話還沒說就見陽乃直接解鎖手機找到雪乃的電話打了出去,順帶開啟了免提,嘟了三秒不到之後雪乃接通了電話說:“莫西莫西…?”
熟悉的雪之下雪乃的聲音,熟悉的那種恰到好處的沙啞冷淡的感覺。
“啊~,小雪乃,我是姐姐呀,你現在要不要過來我家玩呢?”
陽乃話音剛落早坂愛便立刻盯向了神楽,表情極為嚴肅,仿佛如臨大敵。
畢竟,她是神楽侍女的身份其實在絕大多數人面前是保密的,但神楽此時卻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別激動,事到如今神楽也做好了准備,有些事情是該敞開來說說了。
“我掛了…”
雪乃的聲音不帶一絲波動。
“誒——?真的要掛麼?這樣好麼?”
陽乃的語氣變得很是壞心眼了起來,神楽也差不多猜到了她的打算,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唇等待著。
“什麼…?”
電話那頭的雪乃也不禁有些遲疑了。
“其實啊…之前小雪乃跟我提過的那位‘澤村·斯賓塞·神楽’現在正在我家作客來著,唔,看這勢頭下去怕不是要在姐姐家里留宿哇,姐姐我各種意義上都感到很不妙,所以…能麻煩小雪乃你來救個場麼?”
陽乃簡直是由著嘴里亂開火車,聽得早坂愛清洗餐碟的手都在抖了,至於穹,她好像壓根不想聽陽乃的聲音,直接極不給面子地抬起雙手捂住耳朵。
“…”電話那頭的雪乃直接怔住了五秒,聽筒中清晰地傳來了她深呼吸的聲音,神楽憋住沒笑,旋即雪乃說:“別再開這種一點都不靠譜的玩笑了好嗎姐姐?上次你就是用同樣的手法把我給騙出來…”
“類似的事情還有上次??”
神楽沒喊出來,只是在心里問著,但眼神卻分外狐疑,對此,陽乃只是裝傻笑,然後趕緊對電話里說:“小雪乃你當然也可以選擇不相信,不過,你可不要後悔喔。”
“…我掛了。”
雪乃利索地掛斷了電話。
“所以呢?”
神楽覺得自己頭上都飄滿了問號。
“所以呀——”陽乃話音未落,神楽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他從褲兜中摸出手機一看,來電人——雪之下雪乃。
“看,無視了你這麼長時間的小雪乃這不就主動聯系你了嗎?”陽乃雙手托腮,期待地朝著神楽不斷眨眼,還說:“哦對了,要開免提喔!要不然對姐姐我不公平!”
“…”神楽默默接通,然後把免提打開,還沒說一個字電話那頭的雪乃就很是郁郁憋著一肚子火氣說:“我是雪之下,好久沒聯系了,雖然有些唐突,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現在在哪兒?限你三秒內回答,這對我很重要。”
“呃,我——”神楽剛說了個“我”就被陽乃搶走了手機,她握著神楽的手機說:“莫西莫西~,是姐姐喲~,小雪乃會主動給男生打電話真是罕見呢!姐姐我大開眼界了!”
“真是服了,為什麼你們會勾搭在一起。”
“哎呀呀,誰讓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小了,就是這麼巧呢,而且,姐姐我可是很欣賞斯賓塞老師的。”
“算了…我半小時內到。”
雪乃沉默了三秒後“啪”地掛斷了電話。
“真冷淡呀~”
陽乃瞧著通話結束的頁面扶額嘆息了一聲。
手機跳回了桌面,然後陽乃就看到了神楽的手機壁紙,那正是早坂愛雙手提起女仆裙後撤步屈膝低頭行禮的畫面,她飛快地瞟了早坂愛一眼,而早坂愛也瞥了神楽的手機一瞬,接著,陽乃便面不改色地將神楽的手機還給了他說:
“撒,早坂小姐,能麻煩你再幫我倒杯可爾必思嗎?”
“好的,請稍等。”
“就這樣騙她好麼…”
神楽摸著唇角暗笑出聲。
“小雪乃最近一段時間都龜縮在家里也不出門都快發霉了,總而言之先騙出來再說,神楽君你也想見見她的吧?”
“嘛,那倒也是。”
神楽想起了上次不歡而散的合宿結局,一邊喝椰汁一邊暗想著該待會兒該如何面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