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同人 秦時明月之天明小馬拉大車

第1章 故人之子

  墨家機關城,被稱為天下最後的淨土。

  豺狼暴秦,如干戈長矛掃蕩中原,從韓到趙,再至於楚……曾經天下逐鹿的霸主們紛紛在大秦的鐵蹄下灰飛煙滅,曾經百家爭鳴的盛況不復存在。

  流離失所的百姓與逃亡的王孫,淪為一路,在感嘆禮崩樂壞的時候,總是不免向往一番傳說中墨家機關城的固若金湯,都傳聞那里是這亂世唯一的安身之所。

  傳聞中,這座機關要塞依天塹而建,經數代墨家弟子不斷完善,已然成為火攻不進水潑不進的世外桃源。

  秦王之前並非沒有派出鐵甲軍去討伐,只是各類精巧機關,加上自然偉力,著實非強弓勁弩所能戰勝,在折損了不少兵馬之後,機關城也成為了秦王最大的眼中釘。

  可這處桃源,真的能避開秦國的戰火,置身事外嗎?

  ……

  中原既出,往西南度過足足四州地界,便可看見一片山脈連綿,群峰斗險的奇景。

  筆峰挺立透空霄,曲澗深沉通地戶;兩崖花木爭奇,幾處松篁斗翠。

  山巔的樹蔭下,一個儒衫飄蕩的男子挺拔而立,那褐發飄動的英俊臉龐,托起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陽光灑落在他寬廣的肩膀上,映襯出俊秀的剪影。

  他站在高處,俯視著機關城內來回巡視的墨家弟子,心中卻充滿了壓抑的沉思。

  世人都傳,墨家數年前來了一位聞名天下的琴師,面如冠玉,玉樹臨風,更使得一手水寒劍,絲毫不輸於其天下一絕的琴聲,凡劍光所至,冷冽的寒意皆如琴聲一般鑽入心脈,讓人防不勝防。

  可沒有人知道,多年前,他不過是一個三流的劍客。

  當然,背著一把古琴到處流浪的他,也勉強算得上個一流的琴師。而成為水寒劍的主人,還要從那個男人的出現開始……

  在高漸離的腦海里,與荊軻相識,仿佛還是昨日之事。

  那時還是臘月寒冬,在燕地酒肆中彈琴的他,遇上了羅網的一眾刺客。

  醉心於琴的高漸離,拂弦而坐,如若無睹。

  大雪紛飛的深夜,那個男人進門,健碩的身軀、犀利的眼神,他毫不在意地將劍鞘往酒桌上一丟,坐在了牆角,要起酒來。

  屋內漏洞百出的殺氣,和那群偽裝的酒客,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自然也沒騙過高漸離。

  琴下暗藏的劍,飛光流轉,奪得先機。酒從劍光交錯的裂縫里漏出,先動手的刺客首領也丟掉了性命。

  “燕國釀制的烈酒,對於不會喝的人來說,可是會要命的。”

  高漸離將琴中暗藏的長劍按在袖下,指著已經受死的刺客首領,好似在對著酒肆中所有的酒客說道,話罷,便收劍倚在背後。

  這一瀟灑轉身,卻招致了酒客們更多銳利的目光,以及殺意。

  當高漸離被群起而攻,逐漸力有不逮之時,那個男人從酒肆的角落里跳將出來。

  他喝得醉意熏熏,一邊調侃著高漸離,一邊東倒西歪,倒地翻滾,但卻在怪異的動作中不著痕跡地帶著劍招,很快將刺客們全部解決。

  而高漸離只是看著,沒有出手相幫。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叫荊軻,荊軻的荊,荊軻的軻。”

  亂世之中,生死相交,一方收劍身後,一方取琴入囊。

  酒肆門口那風雪席卷,掩蓋了他逝去的背影,雙眼已看不清,但卻刻在了高漸離的心中。

  後來,那個男人,就成為了高漸離的荊大哥,帶著他不顧危險,赴秦與曠修合奏一曲的絕世佳話,才有了兩人倚背為陣,在秦國刑場伴隨著高山流水的琴聲,蕩氣回腸的一戰。

  再後來,便是江湖知己,亦難免陷於廟堂疆場。

  憧憬著相遇,等待著言歡。

  噩耗從秦國傳來,轉瞬已是天寒地凍,生死別離。

  ……

  思緒久久不能散去,仿佛荊軻那歡脫肆意的笑聲,形成無數個面容,在此刻圍繞在他的腦海里。

  高處的風兒喧囂,但似乎與他無關,他鄭重地靜靜站立著,臉上的微笑透露著一絲苦澀。

  在這個擁擠而紛繁的世界里,他總會找到一種寧靜,一個可以心無旁騖地思考和自省的依托,自然是自己的那一把琴和那一位心愛的女子。

  但每每想到那個改變了自己一生的男人,高漸離始終心有郁結。

  若是刺秦一行,自己同去,或許……

  望著遠山蒼翠,流雲懸空,高漸離心中默然,握緊了手中的水寒劍。

  忽然,他抬頭送目,感覺到遠處的異樣。

  只見遠處削峰掩映,怪石嵯峨,微微凝神遠眺,這才發現是一只幾丈大的赤紅大鳥,翱翔在空中,不斷在機關城外的幾座山頭轉著圈。

  “班大師?”

  高漸離看到那只大鳥,自然就認出來那上面的人會是誰在操控。

  前些日子,項氏一族的客人來到機關城,高漸離也曾親自接待了他們,後來得知,在鏡湖醫莊還有幾位同伴,並且有可能正被追殺,於是,年事已高胡子花白的班大師自告奮勇,駕駛著“朱雀”前往接應。

  身為墨家機關術的集大成者,現存的機關術絕頂大師,高漸離倒是不擔心他們會出事,此刻“朱雀”不過是在班大師熟練的操作下,繞著機關城外的石林累峰,左轉右轉,甩掉可能的眼线,避免被人跟蹤。

  此時細看那紅色大鳥的細節,便能發現那居然是木頭做的鳥身,在無數神奇的青銅機構聯結下,成為了栩栩如生的一只神獸朱雀,馱負著眾人緩緩越過機關城的陷阱,降落在內城。

  看到他們逐漸落地,高漸離也一個輕身從高處跳下,往朱雀降落處趕去。

  ……

  “誒?班老頭?你們回來了?”

  一個油滑跳脫的男子聲音響起,從機關鳥上走下的眾人回頭看,便見個打扮散漫的男子,只聽得衣袍颯颯間,如風追影,瞬息就來到近處。

  仿佛是被這眼前男人的輕功之厲害給吸引,一個可愛的小男孩從班大師的背後探出頭來,剛剛脫去嬰兒肥的臉龐,眨巴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看著眼前不足自己胸前高的一個小男孩,男人忽然露出了激動的神色,轉頭看了一眼身寬體胖須發皆白的班大師,帶著詢問的眼光:“這孩子就是?”

  班大師捋了捋自己的白須,飽滿的臉頰微動,點點頭:“沒錯,就是他。”

  “我叫盜跖,小家伙,歡迎來到墨家。”

  這個自稱盜跖的男人,神色激動得像只猴子,上躥下跳,圍著天明上下看了看,摸摸下巴低聲默道:“嘿!神了!”

  “真是神了,果然,真像啊,簡直就和他……”

  “咳咳!”班大師不露聲色地咳嗽一聲,打斷了盜跖的話。

  “怎麼不見蓉姑娘,不是說去鏡湖醫莊接她嗎?”關心完了這個自己最好奇的小男孩,盜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蓉姑娘,朝著班老頭問起來。

  “哦,同行的月兒中了幻術,蓉姑娘帶她去找雪女解救了。”

  “那我一會兒再去找她。”盜跖說這話的時候,一雙賊賊的目光,卻是偷偷看著蓋聶的。

  “這位是蓋先生。”班大師見狀,淡淡介紹到。

  只見一旁沉默不語的男人,認真的抱拳一禮,說道:“在下蓋聶。”

  “哦……蓋聶啊。”盜跖拉長聲音道,語氣里多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了,蓋先生他們旅途勞頓,應該先去休息,小跖你沒事別來打擾。”班大師道。

  “好好好,我去看看蓉兒,回頭見。”盜跖倒似乎是巴不得和這位被稱作蓋聶的男人遠離,很快就遁遠不見。

  就在盜跖離開之後,蓋聶卻是沉浸的雙眸微動,看向了一處隱蔽的大樹之下,他感覺到,在那黑暗中,一雙冰寒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等到蓋聶再凝神探去,卻又一下子不見了那雙眼睛的蹤跡,蓋聶搜索記憶,已經猜測到,那雙眼睛的主人應該就是墨家機關城的五首領之一的高漸離了。

  但他一切都沒有聲張,只是攬著小男孩的肩膀,沉默不語地跟在班大師的身後。

  班大師把蓋聶和天明領進了一間石屋之後,就先行離開了,那寬大的肚腩下一雙腿腳匆忙擺弄,大概是急著去聯系墨家巨子。

  ……

  石室里,不像外面那麼光照充足,顯得灰蒙蒙的,扶著蓋聶坐下只好,小男孩懂事地點亮了兩盞燈。

  “大叔,這個墨家的人好像還挺好的。”

  “嗯。”

  燈火搖曳下,蓋聶的臉看起來晦暗不定。

  “你的傷,沒事吧?”

  沉默了一會兒,剛才有些怯生的小男孩輕聲問道。

  聞言,蓋聶那原本硬朗緊縮的臉龐微微舒張,兩道劍眉之下深邃的眼眸,靜靜注視著眼前的小男孩,他欣慰地摸了摸男孩的腦袋,說道:“天明放心,大叔沒事的。”

  天明感受到腦袋上輕輕撫摸的那只大手,手掌一如既往的溫暖,這讓小男孩在這一路上被追殺不停而一直懸空的心,終於緩和了幾分。

  確認了大叔真的不是騙自己之後,天明這個年紀的小男孩就開始止不住心性,在石屋里四處翻來翻去,好奇不已。

  坐在石床上休息的蓋聶見了,淡淡一笑:“天明,是不是想出去玩了。”

  天明趴在窗台上,回頭朝蓋聶猶豫說道:“是啊,大叔,我想出去玩會兒,待在這里好無聊啊,我又不想睡覺。”

  “可是,我又擔心你休息時候待會醒了,找不到我。”

  “沒事的,去吧,別衝撞了墨家弟子就行。”蓋聶那古井無波的臉龐微微一笑,朝天明揚了揚手。

  “好!大叔,你要是渴了就大聲喊我,我不會跑遠的。”

  出了石室,天明就像脫韁的野馬,到處跑著跳著,一通亂轉。

  機關城的景色本來就瑰麗神奇,數不勝數的山峰型多凸凹,勢更崎嶇,峻如蜀嶺,高似泰岩,更可謂矗矗堆螺排黛色,巍巍擁翠弄嵐光。

  趴在欄杆上,俯瞰下面的水流,天明不禁感嘆,這個班老頭所在的墨家,怎麼會有如此神奇的技術,造出那只會飛的木頭大鳥也就算了,居然還造出了那些好大好大的奇怪東西。

  那些旋轉的不斷舀水的大輪子,那些在城里蜿蜒著的引水渠道,許多由水流帶動著的一道道閘門……

  天明感覺自己來到了一個和外面完全不同的世界,這里的一切都是那麼新奇,讓這小男孩思索著眼前的一個個奇怪的大家伙是如何運轉的。

  正想著這些事情,突然聽到了一些人聲攢動,看去卻是機關城內的一個大廳之外人聲鼎沸,又見不少墨家弟子紛紛跑去看熱鬧,天明看向恰好路過的一個墨家弟子,問道:“誒,大哥哥,那邊是怎麼回事兒,是機關城內發生了什麼大事兒嗎?”

  那個弟子連忙道:“你是剛來的嗎?咋沒怎麼見過。我也不知道,過去看看吧,說不定又來了新的客人呢?”

  小男孩的好奇總是旺盛的,天明點點頭,屁顛屁顛地,就跟著一群墨家弟子走了過去。

  天明慢慢走到大廳之內,只見人山人海中央,一位器宇不凡的錦袍少年,正在和一位高大凶猛的巨型漢子叫囂,又聽人群中有人互相交流。

  :“統領以前可是燕國第一大力士——一雙臂膀,力能舉鼎,昔日大鐵錘之名,燕國誰人不曉。”

  “對啊,這位前些日子剛來的貴客,看著少年模樣,怎的就不知天高地厚,要和鐵錘統領比力氣。”

  天明此時可不在乎那個比三個自己還大的壯漢,而是高興地看向那個錦炮少年。

  看那名少年的體型和打扮,無疑就是之前和他們一起被秦軍追殺,被迫分離的項氏一族少主——少羽。

  他和這個家伙,可謂是不打不相識,經歷了劫難之後,如今在機關城重逢,讓天明高興不已,想要擠進去,和少羽說兩句話,卻被面前墨家弟子組成的人牆牢牢擋住,使得小男孩氣得雙頰鼓鼓,憤憤不已。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飄來一陣無比醉人的香氣,讓天明好奇地撅起鼻子,轉過身想要找到這股香味的源頭。

  回身一看,卻見一個高挑女子站在自己面前,蓋住了面前的所有視线。

  天明抬頭看去,只見一對高聳入雲的山峰,遮雲蔽日,完全看不見女子的面容。

  “誒?”

  卻聽那女子輕輕發出一聲疑惑,彎下腰來,想要看清楚這個頭頂堪堪和自己小腹齊平的小男孩。

  而隨著女子的蹲下,緩緩出現一張絕世無雙的絕美臉龐,清麗如雪,卻有著無法言說的動人風韻。

  眉如遠山,雙眸如湖,膚白若雪,吹彈可破的臉頰,映著一對桃腮白瓷,而那中間是盈潤嬌艷的唇瓣,鮮艷欲滴,美艷不可方物。

  僅僅看了一眼,天明就被迷住了。

  這天下居然還有這樣好看的姐姐!比蓉姐姐還要好看這麼多!

  天明自然不知道,面前的這個女子,其實正是墨家四統領之一的雪女。

  她頭戴一頂錦藍鸞鳳玉首冠,雪白長發如流雲迤邐,身上則穿一件景泰藍的修身宮裝,其上不染一絲雜塵,腰肢細細,被絳紫色的層層絲帶纏繞,更顯身形豐韻娉婷,曲线婀娜。

  此刻雪女卻是玉手掩住玉脂檀口,碧藍色的雙眸露出驚訝的神色,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小男孩。

  “你是?”

  天明只覺得眼前的姐姐好生漂亮,連此刻問話的聲音,都猶如黃鸝鳥一般悅耳動聽。

  “我叫天明。”天明樂呵呵地撓撓頭,對著銀發的美人兒笑笑。

  “像……太像了。”

  雪女聽到這個名字,微微一愣,隨即伸出手來,輕輕撫摸天明的臉頰,話語只說了一半,指尖微涼,玉指如蔥。

  指尖掠過天明那稚嫩的臉頰,她澈明如雪的雙目好似越過了眼前的小男孩,回憶起往事,喃喃自語:“天明……”

  “荊大哥的確說過,如果他有了孩子,就取名叫作天明。”

  雪女自然不是特地來此尋找天明,她剛剛按照吩咐,給班大師帶來的高月解了幻術,之後,端木蓉帶著高月去休息,本來她打算來大廳找班大師問問詳情,路過這里,恰好就看見這個正被擠在人群外抓耳撓腮的小男孩了。

  只是,沒想到,真的如班大師所說,他居然是荊大哥之子。

  雪女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小男孩,那清澈深邃的眼眸中,是掩蓋不住的激動,微微顫動的睫毛彰示著雪女的心緒激蕩。

  看著眼前容貌和荊大哥幾乎如出一轍的天明,雪女只覺得這張甚至還有些嬰兒肥的臉蛋,一筆一畫都盡是荊大哥的影子。

  天明真不知道,這個忽然出現的漂亮姐姐為什麼摸著自己的臉,然後就呆住了一樣。

  不過,漂亮姐姐的手指貼在臉頰上的觸感是如此美好,他也就懶得出聲去打擾她,樂得讓這位姐姐多看一會兒。

  而就在雪女彎腰打量著眼前的小男孩時,天明的眼光也止不住地左看右看。

  雪女如天鵝般優雅的脖頸處鎖骨精美,骨瘦性感,那脖頸下胸膛處微微敞露出來的肌膚,如同胭脂般白皙光滑,晶瑩剔透。

  宮裝的交叉衣襟領口,包裹住那兩座飽滿聖潔的雪峰,只是那乳球從中向外溢出,兩顆乳肉競相掙扎,呼之欲出,無比傲人。

  天明雖然還不懂男女之事,此刻也覺得這幅景色迷人,讓他渾身有些發熱,尤其是雙腿之間有些燥癢。

  於是,就在雪女的眼神猶如一汪幽深的池水,強烈震驚於天明的身份之時,這個小屁孩的眼神也趁機在她身上肆虐著,目光火熱,彷佛要把她的衣物穿透。

  此刻雪女正好俯身下探,深深地彎腰,使得天明從他的角度,已經能看見那乳肉細膩的肌膚白嫩光澤。

  宛如羊脂凝玉,那兩團乳肉泛著迷人的光澤,只用眼睛就能清楚的感知那細滑的質感。

  而那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正豎立在兩座乳峰之間,如一道天塹般,從鎖骨一直延伸到交叉衣領的深處,不知不覺就讓天明的目光跟著陷了進去。

  就在天明伸長了脖子,想要靠近之時,那原本輕輕撫摸著他臉頰的手指,卻一下子捏緊了他的耳朵,拎起來擰了一把,伴隨著的,還有雪女那略帶慍怒的聲音:“你個小家伙,剛剛眼睛在看哪里呢?嗯?”

  雪女這最後一句質問的聲音,帶著羞意,顯得有些嬌俏。

  “啊,痛痛痛痛!姐姐饒命!天明只是覺得你那里好白嘛!難道姐姐長得這麼漂亮,讓我看一眼也有錯嗎?!”

  天明被雪女這手指捏住耳朵一揪,止不住地嘶啞咧嘴,開口便是一連串求饒和狡辯。

  “呵呵!你這小家伙,嘴倒是甜。”

  雪女一雙清亮美眸笑成月牙,看著眼前的小男孩這惹人發笑的模樣,心情似乎也好了許多,於是居然和他開起玩笑來了。

  “那天明想不想再多看一點姐姐的這里呢?”

  雪女那粉嫩潤光的嘴唇翹起,一雙眼眸帶著笑意,看著眼前稚氣未脫的天明。

  “想啊想啊!”天明忙不迭地點頭,卻遭到了雪女那捏住耳朵的手指狠狠加大力道,直讓天明疼的鬼臉扭動。

  “呵呵,你這個小家伙,還真敢說呀。”

  雪女的手指發力,直接揪著天明的耳朵將他拉到身前,然後手腕轉動,擰了一圈,同時笑眯眯地說道:“小寶寶,你還想不想看了呢?”

  “不,不不不不要了。”

  天明的聲音里滿是害怕和難受,此刻緊咬著牙倒吸冷氣,雙手嘗試護著自己的耳朵,想要雪女的手掰下來,卻完全拉不動,他只覺得眼前的這個漂亮姐姐就像一只母老虎,笑里藏刀。

  “呵呵,這還差不多。”

  松開了天明,雪女站起身來,低頭看著這個稚嫩的小男孩,那清麗絕世的容顏上,淺淺的笑容宛若水中芙蕖,濯清漣不妖,顯得光華四射,攝人心魄。

  一襲藍色衣裙修飾著她的婀娜嬌軀,衣裙下若隱若現的美腿比例恰到好處,胸前那飽滿的高聳則給人以無限遐想。

  雪女忍不住摸了摸眼前小男孩的腦袋,惹得他一陣不敢亂動地傻笑。

  “你可真是個可愛的寶寶,告訴姐姐,你在這里做什麼啊?”

  小男孩的的笑容實在是太過純淨,雪女的聲音不禁也溫柔了起來。

  “我太無聊了,所以出來看看,這不是看有人在比力氣嗎,過來湊湊熱鬧呀。”天明絲毫沒有懷疑眼前這個漂亮姐姐的想法,真誠地回答道。

  雪女笑笑:“那你可別亂跑啊,最近機關城也不如以前那樣安全了,玩夠了要回去。”

  “好的。”

  天明點頭,看起來乖巧的很,實際上已經有些怕了這位漂亮姐姐。

  ……

  雪女離開之後,天明便使出了吃奶的勁,像一條魚兒擠進了圍觀的墨家人群,大喊著吸引少羽的注意。

  天明和少羽在大廳意外重逢之後,兩人便開始一邊嘴上不饒人,互相占著便宜叫小弟,一邊高興地勾肩搭背。

  而在大廳里,天明也意外地認識了墨家的其他幾位統領,尤其是那個手上拿著一把劍的冰冷男人,讓天明印象深刻。

  除了他渾身冰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氣質之外,天明就覺得看向自己的眼光很讓他不舒服,難道這就是他的威壓?

  天明覺得他肯定是一個很強的劍客,不過,絕對不是大叔的對手,哼。

  ……

  石室無聲,寂靜相照。

  蓋聶微閉著雙眼,回想起這一路上遇到的對手,心中盤算著秦王的爪牙還有多久伸到此處,他躺在床上,堅毅深沉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天明跑出去玩之後,蓋聶無事可做,時不時看著屋內的石壁出神,或者閉眼養神。

  蓉姑娘已經告訴自己,他需要在這里療傷一段時間。

  那個流沙妖女赤練的毒雖然發作猛烈,但也不是無法可解,端木蓉為他配了解毒的藥劑,加之他自己不斷運行內力,倒也解除了大半。

  只是原先受的傷有些潰爛的跡象,隱隱作痛,反而需要靜養。

  “大叔!”天明一陣風似的衝進來,“少羽,少羽他們也在機關城!”

  “他們也來了?”

  蓋聶有些驚訝,但一細想,倒也在意料之中。

  經過上次的意外遭遇,項氏一族原先的居住地已經暴露,他們無處可去,來到機關城也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這墨家機關城驟然間來了這麼多外人,不知原先的各位首領能否同意。

  “是啊,我起初還不知道,原來少羽的力氣那麼大!”天明顯得很興奮,“幾百斤重的大鼎,連墨家那個大個子都要十八歲才能舉起來,但是少羽一下子就舉起來了!才十四歲!”

  項家少主天生神力,這蓋聶倒是知道。

  當初相見的那一面,那個少年雖然看上去沒有十分強壯,然而力大無比,作戰神勇,不僅是項氏一族的核心人物,也是昌平君最為倚重的將領之一。

  “大叔……”天明的神色忽然又變得落寞,訥訥道:“我什麼時候也能像你和少羽一樣厲害啊?”

  聽了他的話,蓋聶不由得一笑,“那你覺得,什麼才算厲害?”

  “當然是像大叔一樣有厲害的劍法,像少羽一樣有力氣!”天明兩眼放出光來:“大叔你在打那些秦國的壞人的時候,就拔出劍,咻咻咻——那麼幾下,那些人就全倒下了!還有少羽,所有人都說他舉不起來那個大鼎,但他一下子就舉起來,還扔出去老遠,你沒看到墨家那些大人的眼神,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那你如果學會了劍法,是不是就可以隨便教訓欺負你的人了?”蓋聶又問道:“當你遇見讓你不高興的人時,就拔出劍來,將他殺死。這樣一來,你心中便會十分痛快了,是嗎?”

  天明立刻點點頭,但很快眼中又浮出困惑神色,搖了搖頭,“雖然……有些人是欺負我,但我覺得揍他們一頓就很解氣了,用劍殺了他們……倒也不至於,他們活著說不定是可以改正的!”

  “嗯,”蓋聶贊賞地點點頭,“那你如果有很大的力氣,就要四處和人去比試,讓他們害怕你,彰顯你的厲害嗎?”

  這下天明立刻果斷地搖頭,“那有什麼意思?我如果有了力氣,還會劍法,就可以保護很多很多人,不需要再被別人保護了。”

  他的神色很認真,“那樣的話,大叔就不會受這麼重的傷,少羽他們,也就能回家了。”

  蓋聶一怔,隨即心頭又是一暖。

  他最初找到天明的時候,這個孩子因為一點食物被眾人毆打,像是髒兮兮的流浪小獸。

  偏生這孩子眼睛亮得驚人,似有一團不肯服輸的生命之火,要將這一切欺辱他的人燃燒殆盡。

  那時他雖然欣慰天明沒有被孤苦的生活磨去棱角,同時又怕,這個混亂時代最底層的生活會扭曲他的心靈,最終使他偏激而瘋狂。

  他始終沒有教天明武功,也有這個顧慮。

  他寧願天明再長大一點,再成熟一點,待看盡世間的溫情與冷漠、內心堅韌而強大的時候,再擁有武力不遲。

  過早地掌握決定他人生死的力量,只會陷入自負的漩渦,過早地看重輸贏勝負,會使一生背上桎梏枷鎖。

  就像……他那個師弟一樣。

  而今,蓋聶突然明白,天明從始至終都是個善良的小孩。這個孩子終究會像他的父親一樣,成為一個勇敢又溫暖的人。

  “天明,你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嗎?”蓋聶問他,“俠,是什麼?”

  “俠就是強大的人幫助弱小的人!”

  天明的眼里似有璀璨的星芒,“大叔,我想當一個大俠,我不想再讓像我一樣的人受苦了。”

  “想當一個大俠,武功很重要,但不是必需的。”蓋聶又道,“你要明白,手中的劍是為什麼而揮動。武功學來,並不是為了好勇斗狠,一昧地與人論輸贏沒有意義,執著於比試來彰顯自己的強大更是無用,你要記得你今日在這里的初心,永遠不要迷失在武力的攀比中。”

  “我明白了大叔,”天明點點頭,“我會記住我說過的話的。”

  蓋聶滿意地笑了笑,再次摸了摸天明的腦袋。

  忽然,他看到了天明脖子後那一道詭異的咒紋,好似一團臥蠶吐出墨汁,暈染了脖頸後的一片肌膚。

  封眠咒印。

  蓋聶當然很清楚這個東西的名字,這是陰陽家的人在天明小時候種下的咒印。

  天明他出生在秦國咸陽宮中,後隨著生父荊軻刺秦的失敗,天明也遭到秦國的追殺。

  逃亡路上,隨著保護天明的人一個又一個的被殺,最後,天明被一個陰陽家的女子在左頸施下封眠咒印,失去過往記憶。

  後來,天明曾經被一對老夫妻收養,可後來老夫妻死於一場大火中,天明便一直流落街頭,直至被自己找到,才發生了後面的事情。

  在逃脫秦軍追殺的路上,天明的封眠咒印曾經發作過一次,那時原本稚嫩羸弱的小男孩,忽然一下子變得力大無比,性情也變得狂躁難耐,失去了正常的理智,蓋聶為了不傷到他,直接控制力度將他打暈過去,這才安靜了下來。

  見大叔看著自己的脖子後面,天明似乎明白了蓋聶在擔心什麼。

  他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去看蓋聶,意料之中地瞧見他蹙起眉宇,面色低沉,握木劍的手微微收緊,沒有說話。

  “大叔?”

  蓋聶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掌,抵住少年背部,閉目半晌,直到他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方才撤回手,微微松了一口氣。

  “沒事了,天明。”

  昏暗的石室內,蓋聶虛弱的面容上浮現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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