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他們是道侶?
兩儀峰的深處有一處瀑布,依山傍水,而在瀑布邊便是一座干淨雅致的庭閣。
庭閣之中,商妍妃手里握著筆,時而抬頭思索,不時地低頭撰寫文字。
鴉黑色的長裙包裹著嬌軀,襯出浮凸曼妙的身段,衣襟伴隨著低頭的動作而略微松弛些許,隱約間浮現出一抹雪白。
僅僅第一眼,便讓人意識到,此女深不可測。
這時,庭閣外忽然傳來一道如天籟般的仙音:“這本書我曾在天和苑那兒見過,原來是你所編寫的麼?”
商妍妃眼角余光望去,氣質清冷如仙子的青裙美人款款而來。
商妍妃放下手里的筆,清麗的眼波流轉,輕聲道:“你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姚夢目光落在商妍妃手里的那本小冊子上,美眸中綻放著一絲異樣的光澤,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线,矜持微笑:“合道之後本就到達了極致,如今瑤池聖地有王母管理,少了這樁心事,每天的閒暇時間自然不少。”
“比起我,還是宗主更有閒情雅致,還有空編撰《馭夫有道》這類的書籍。”姚夢紅唇輕啟,眼里噙著笑意,“過去我還在這書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事情。”
譬如說該怎麼做才能將道侶的心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又譬如一些在床上才能玩的特殊玩法。
誰會想到,編纂這種書籍的,竟然會是兩儀宗的宗主?
商妍妃合上書籍,端起乳白色茶杯,推到了對面。
“姚夢仙子現在靈氣恢復得怎麼樣了?”商妍妃笑著望向坐在對面的青裙仙子。
“直至昨天之前靈氣都不曾恢復多少。”
姚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碧綠的美眸款款凝視,繼續道:“不過今天開始,靈氣的恢復速度遠遠是之前的上百倍。”
商妍妃明媚一笑:“那不是挺好的麼?”
“其實對於自身的靈氣是否充盈,我倒不是很在意。”姚夢淡笑道。
如今天地規則改寫,她哪怕不需要牧知安的天生爐鼎也能快速吸納靈氣。
因為,如今的九州,靈氣正在逐漸濃郁,‘仙’的時代正在重新來臨。
但也因為此時,她這邊不好再像過去那般,以‘靈氣枯竭’為理由吸納牧知安的天生爐鼎了。
“天地規則改變了,宗主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吧?”她再度開口,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初代妖皇身死,一尊合道境的死換來了天地規則的改寫,未來百年內將會出現復數的悟道境。”商妍妃淡淡地說道:“對於修士而言,這是好事。”
“這也是你的計劃?”姚夢問道。
商妍妃搖頭笑道:“我不是神,推演不了那麼多的事情。”
“不過此次之後,大概合道境需要閉關一段時間了。”她幽幽地說道。
天地規則改寫需要時間,而在此期間,若是有合道大能出手,極大概率會影響到天地秩序,仙的時代也就無法到來。
“我倒是無妨。”姚夢淡笑了一聲。
現在除了修煉以外,她還找到了一些新的樂趣。
光是這樂趣,就可以讓她愉悅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了。
就是牧知安可能得多費億點精力。
“你將初代妖皇的精元交給妖界女皇,也是為了此事?”姚夢問道。
商妍妃微抿紅唇,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個女人不會在意仙的時代到底來不來臨,初代妖皇的精元至少可以讓她消停一段時間。”
姚夢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桌案上的書籍,隨意地翻開多看了兩眼,而後道:“這東西能借我兩天麼?”
商妍妃絕美容顏上綻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淡然道:“樣本我已經記在腦內了,這個樣本,就當做是送給你的禮物吧。”
看著姚夢將書籍收起後似乎打算離開,商妍妃問道:“你要回去了麼?”
姚夢側眸望來,淺笑道:“今日不是升仙大會麼?就當去散散心,順便看看那個孩子成長得如何了。”
“看著身邊的道侶逐漸地成長,會讓人有種頗為愉快的滿足感,倘若宗主沒體驗過的話可以試試。”
在姚夢的目光下,身穿黑裙,氣質神秘,眉目如畫,素雅如花的宗主姐姐忽然嫣然一笑。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試試的。”
……
與此同時,另一邊。
“真是奇怪……按理說陛下應該不會犯這麼小的失誤才對,倘若她真的青睞於牧知安的話,怎麼可能會讓他與妖界有關的事情暴露?”
高台前,應谷歡依靠著座椅上,抬頭凝望著正從遠處的天際盡頭御劍而來的牧知安,眼眸中帶著幾分凝重和思慮之色。
青帝過去合道之後,給予了過去對牧知安有恩的幾位首座仙緣,應谷歡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如今的她已經到達返虛八品,距離悟道也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而這樣的實力自然也讓應谷歡的感知力進一步的增強,再加上本就是妖界中人,此刻對於牧知安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自然是熟悉無比。
哪怕是她如今返虛八品,對於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有些發自真心的敬畏。
因為在他人眼中,牧知安可能壓根沒有任何變化,可對於應谷歡而言,此刻牧知安的背後就像是纏繞著一只妖艷迷人的巨蟒一般!
“牧知安。”
這時,台上再度傳來了老者漠然的聲音。
按照規定,參賽者如果一炷香之內沒有抵達現場的話,就自動判負。
而現在,一炷香已經快要徹底燃燒殆盡了。
台下的修士當中,有不少人皆是抬頭望向了半空當中那道黑點。
不管牧知安現在到底是不是在往這兒趕來,總之只要這一炷香徹底燃燒殆盡,他也就無緣參加之後的升仙大會。
對於這些看戲的人而言,這無疑是一種遺憾。
畢竟,一些人對於牧知安的天賦並沒有多大的感覺,更多的都是通過他身邊的道侶以及妹妹認識他的。
白若熙的天賦和美貌無論是誰都是無比認可的,但牧知安就不一樣了……說到底,多數人雖然明面上並未說什麼,但打從心里都覺得這對道侶並不相配。
一個是未來極有可能衝擊悟道境的天之嬌女,而另一個,到現在也才堪堪煉神四品,即使放在宗門弟子當中也只是略微有些天賦的普通人而已。
這段時間,來自九州各地的修士都是對於宗門內的那幾位大美人印象深刻,而當知曉那位滄海峰的內門弟子竟然已經有道侶,他們心里自然是對於對方的身份頗為好奇。
這次的升仙大會,便是有不少人都是等著看牧知安的笑話。
你平時在宗門內人緣再好,再怎麼懂人情世故,在升仙大會上又能有什麼用?最終要靠的還是自己。
若是第一場比試就被淘汰,未來牧知安這名字將會成為人們茶余飯後的一場笑話。
當然,遲到被淘汰,以及交手之後再被淘汰,自然是後者更有話題性一些,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人們都是希望看到牧知安參賽。
哪怕是此刻在台上的這位藏劍峰弟子也不例外。
台上的那炷香逐漸地燃燒殆盡,高台前的老者眼皮微抬。
轟!
遠處的那道身影在最後化作流光,加快速度暴掠而來,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場地之中。
“抱歉,路上發生了一些意外來遲了一步。”牧知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炷香,笑道:“不過看樣子時間剛剛好。”
老者微微頷首,看了一眼台上的藏劍峰弟子,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做好准備吧。”
遠處的高台前,顏如玉美眸款款凝望著牧知安,雖然神色淡然,但眼里難免帶著些許擔憂。
雖然相信牧知安的能力,不過這藏劍峰的弟子怎麼說也是煉神五品巔峰,和牧知安差了將近兩個品級。
若是沒有武界考核的事情倒還好,但如今的牧知安因為雷劫的事情跌落至煉神四品初階……這樣的差距,難免讓人擔心。
醉夢峰的首座寧元顯然察覺到了顏如玉眼中的那抹擔憂之色,側頭笑道:“師妹大可放寬了心,此次的升仙大會九州皆是來了不少人,我們應當同仇敵愾才是,就算牧知安真的淘汰了,也還有我醉夢峰的弟子。”
顏如玉淡笑道:“不勞師兄費心了,我相信我這弟子。”
說完之後便是不再理會寧元,目光平靜地望向了牧知安所在的高台。
寧元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在看到顏如玉那冷淡的神色時,最終還是忍住了內心的想法。
一旁的天機峰首座魚玄機見狀,不禁掩嘴輕笑:“寧師兄雖然如今也有返虛六品,但在追求女修方面,恐怕還不如牧知安那個弟子呢。”
幾位首座當中,顏如玉算是年齡最小,而且因為其美貌以及知性的氣質,不光是幾位首座,就連弟子當中人氣都相當之高。
只是這個女人從過去至今都很少與其他人有親昵的交際,倒是過去還在道峰的時候,與自己的師姐於紫嫣關系親密無比,只是後來因為一些糾葛分道揚鑣。
望著遠處高台前做好了准備的二人,忽然有首座淡笑著開口道:“你們覺得此次的升仙大會最後誰會是最終勝者?”
“那自然是我滄海峰的弟子了。”一旁的易昊帶著幾分自信的語氣開口道。
對於白若熙的天賦和實力他是極為信任的,哪怕此次天才眾多,最終能夠取勝的也定然會是白若熙。
於紫嫣輕笑了聲:“我那兩個弟子單論天賦絲毫不亞於白若熙那弟子,倘若真的遇上了,究竟誰能取勝還不一定呢。”
“同輩修士里,單論境界的話,除了藍慕憐那丫頭,大概沒人能比得上我那弟子魏夢柔了吧。”化寶峰的首座頗為自豪地朗聲笑道。
這時候,九位首座一下子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邊看上去笑得頗為開心,而另一邊則是完全不吭聲了。
過去在爭取這幾位天賦極高的內門弟子時,他們壓根就沒有參與進來,而是選擇了其他較為看好的弟子。
而歸咎其原因,就是覺得這樣做太掉身份了。
說得直白點,他們不想這麼卷,收個內門弟子還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可誰會想到,這一次的升仙大會竟然會變成九州關注的焦點。
首座收弟子,最重要的便是為了名,而想要名,最簡單的方式之一,便是自己的弟子揚名天下。
能夠在此次升仙大會擠進前十,便能揚名天下。
未來大家看到某位升仙大會前十的天才弟子時,便會想起這弟子是誰所教導……想想都臉上有光。
而現在……
幾位過去沒有爭取那些天才弟子的首座腸子都悔青了。
本來應該會是自己的主峰出名的好機會,但為了‘逼格’,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其他主峰發光發熱。
不過好在不管怎樣,他們這兒也還有個墊底的……
藏劍峰等幾座主峰的首座和長老,視线都是有意無意地望向了遠處那座高台前的弟子牧知安。
哪怕他們的弟子在升仙大會前百名之前就被淘汰,也總比顏師妹收的這弟子要好。
畢竟,他們收的弟子,大多都是在煉神五品左右,而現在的牧知安也才堪堪煉神四品。
而且還很不湊巧地一開始就碰上了煉神五品巔峰的天才弟子。
“牧知安似乎快輸給元平了。”
這時,藏劍峰的副首座忽然開口道。
眾人的目光紛紛望向了牧知安所在的那座高台,他此刻的靈氣略顯紊亂,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而在牧知安的面前,將近三十把劍將他包圍其中,伴隨著元平抬手掐訣的動作,那些飛劍不斷地襲向牧知安。
“他剛剛趕路消耗了不少靈氣,大概還沒完全恢復過來。”於紫嫣看出了什麼,不禁皺眉道。
“升仙大會那麼重要的場合,他實力本就不如元平,竟然還遲到了那麼長時間,輸了也怨不了他人。”寧元搖頭道。
“元平怎麼說也是我藏劍峰的弟子,輸給他並不丟人。”蕭林爽朗大笑,望向高台前的元平時,眼中也帶著幾分滿意之色。
隨後,又是看向顏如玉笑道:“其實當初師妹這麼果斷選擇牧知安為內門弟子的時候,我還在以為師妹是發現了他的天賦。不過現在看來,師妹當初或許只是單純看他順眼而已?”
眼下牧知安這表現,著實是讓人有些失望,倒也難怪蕭林會幸災樂禍。
於紫嫣笑眯眯地看向顏如玉,道:“師妹若是現在後悔的話,之後也可以讓他到我道峰做內門弟子。”
顏如玉神色淡然,望著比武台前,不想理會他們。
此刻的比武台前,元平背負著雙手,背後環繞著九把劍,望著對面那個被劍刃團團包圍,還在喘息著的牧知安,笑著開口道:“白姑娘雖然天資縱橫,不過挑選道侶的眼光,似乎還是差了些。”
過去他就曾聽聞過牧知安的名字,不過並非是因為牧知安的天賦什麼的,而是得知了滄海峰的那位天之嬌女竟然有了道侶,這才知曉牧知安這個人。
雖然以自身素養還不至於直接找茬牧知安,但元平心里多少還是有些不服氣,畢竟在他看來,牧知安的天賦壓根就配不上白若熙這樣的美人。
牧知安環視四周,看著圍繞在自己周圍的劍刃,漫不經心地看向元平,笑道:“戀愛和天賦可沒什麼關系,元兄似乎對於感情有些誤解。”
元平眼中帶著一絲嘲弄之色,道:“牧道友現在是煉神四品,而白姑娘若是沒記錯的話已經是煉神七品以上了吧?等到未來她返虛境之後,經歷了更多,眼界也會變高,而到那時候,她就會——”
“她就會發現原來自己的牧郎是個這麼優秀的道侶?”牧知安笑著開口。
被人忽然打斷話,元平眼中帶著一絲慍怒,道:“她自然就會知曉,這世上優秀的修士有許多,能夠做的選擇也有許多。”
“俗話說得好,糟糠之妻不可棄……呸,我好像自己都把自己代入成女主角了啊……總之,”
他抬頭望向這個藏劍峰的弟子,笑道:“我感覺自己好像也不弱啊。”
“弱不弱,現在可是我說了算。”元平輕笑了聲,抬手掐訣,背後將近三十把劍刃一同朝著牧知安的方向暴掠而去!
也許牧知安的天賦算不上弱,但只要牧知安在升仙大會的第一輪就被淘汰,未來宗門內的弟子和九州中的修士會怎麼看待牧知安,想也知道。
眼看著那劍刃鋪天蓋地而來,牧知安嘴巴微張:“你……”
廢話真多……元平眼中帶著一絲寒意,在劍刃朝著牧知安襲去的同時,他拔出了背後的劍,朝著牧知安的方向暴掠而去。
牧知安往前邁出了一步。
而就在這瞬間,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
劍刃停滯在半空,元平撲向牧知安的動作停滯下來,吹過的風也凝滯在半空之中。
魏夢柔在得到原初魔女的部分力量之後,這份力量也間接性成為了牧知安的力量之一!
兩秒之後,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當元平反應過來時,牧知安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而後,一拳轟出!
拳風涌動著,那朴實無法的一拳震得元平的五髒六腑都傳來疼痛感,而後,整個人如同炮彈般飛出了場外。
半空中的老者望著這一幕,眼皮微微一跳,旋即平靜地開口道:“牧知安勝!”
場內的聲音在一瞬間寂靜了下。
哪怕是那些長老都是愣了許久。
剛剛那短短不到兩秒的時間里牧知安到底做了什麼事情,就連這些長老都沒反應過來。
而先前正評頭論足的幾位首座眼中也多了幾分驚疑之色。
剛剛牧知安所使用的究竟是秘法還是什麼,就連他們現在都沒看出端倪……
這時,於紫嫣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一樣,下意識地往身後看了一眼。
只見在他們身後不遠,一名身穿著青裙的絕世仙子正懸浮於半空,她裸著瑩白玉足,氣質若仙,清麗明媚的碧綠眸子望向牧知安所在的方向,神色始終淡然。
於紫嫣的動作自然是被其他首座所察覺,當幾人紛紛轉頭望去時,心底皆是微微一顫。
青帝……?
她怎麼也來了……?
牧知安和青帝的關系,並非所有首座和長老都知曉,到目前為止,也就只有過去發現了牧知安是天生爐鼎的幾位女首座才知曉這個秘密。
但他們並未向其他人提及過此事。
顏如玉望著台上的少年,心里略微放松下來,而後,她的美眸中隨之多了一絲淡淡的笑意,瞥了蕭林一眼,笑道:“蕭師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只是單純的煉神四品,我為什麼要收他為內門弟子?”
蕭林眉頭微皺,低聲道:“不光是藏書閣……他還是青帝的弟子?”
顏如玉眼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並不回答。
蕭林眉頭微皺,再度看了一眼台上的牧知安,隨後略微平復了下道心,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身後的青裙仙子。
而這一眼,正好是看到了這位仙子此刻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她碧綠的眼眸凝望著牧知安所在的方向,眉眼間似乎透著一絲柔和之色……以及藏於眼底的某些特殊情緒。
過去的確是有聽聞牧知安救了青帝一命,就算她收了牧知安為弟子其實倒也不奇怪……蕭林心想。
若是如此的話,倒也能說明為什麼顏師妹過去會收下牧知安作為內門弟子……畢竟她後來也因為這層關系,得到了青帝贈予的仙緣。
蕭林想到這里時,腦海中不禁又是想起剛剛顏如玉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眉頭皺了皺,仿佛想到了什麼一樣,而後,大腦中仿佛有一道藍色的閃電劃過一般,心底忽然顫了一下,下意識地再度看向了牧知安,正好是看到他和青帝目光相凝的景象。
按理來說,哪怕是他們這些首座都不敢這樣與青帝對視,一個煉神境的修士又為何敢這麼大不敬……?
蕭林眸光微閃,下意識地看向了身側不遠的顏如玉,腦海中閃過了一個荒謬至極的詞匯。
……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