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真·牧知安的修羅場大危機
轟隆!
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也將正在兩儀宗內打坐修煉的修士紛紛驚醒了過來。
不少人都是離開了別苑抬頭遙望夜幕,卻只能看到亮如白晝般的天空,雲層中雷光閃爍,照亮了每個修士的臉。
玄陰殿的聖女剛到達兩儀宗沒多長時間,此時在聽到了這道疑似有人渡劫的雷聲時,便是緩緩睜開了眼睛,起身推開了窗戶。
熊熊炭火靜靜地燃燒,房間里彌漫著二氧化碳使得空氣略顯得有些沉悶。
隨著窗戶的敞開,夜晚新鮮的空氣中夾雜著些許微涼。
林可語微微抬起頭,那張白瓷般無暇的絕美臉蛋上,卷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凝望著此刻如同白晝一般的天幕。
雪花從天幕下緩緩地飄落,深邃的雷光在雲層中翻涌閃爍。
她抬手舒展了下懶腰,單薄的白色里衣包裹著少女的嬌軀,勾勒出慵懶曼妙的曲线。
默默地將粉白色的大袖衫,遮掩住迷人的身段,及踝長裙呈半透明,隱約間似能看到修長如玉的雪白雙腿,她最後拿起了衣架上的白色長襖披在肩上,起身走出了房間。
林可語抬頭凝望著半空,還有那劫雲重重的浩瀚一幕。
“這是有人在渡劫麼……?”她不禁輕聲自語道。
不過即便是渡劫,也沒辦法說明為什麼天空會亮得像白天一樣。
不過……這種事情和她倒也沒什麼關系就是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事情,林可語手指輕輕地撫過纖手上的納戒,從那納戒中,一條呈現出半透明一般美好的項鏈呈現於視野之中。
極光項鏈,這是利用極光寶晶和另外兩種特殊靈石熔煉而成的,對於修煉時候的快速入定,乃至是遇到某些魅惑時,這條項鏈都是能夠起到不錯的鎮定清心作用。
“小姐這麼晚了還在外頭,莫非是打算晚上就去天和苑找牧公子不成?”
身旁忽然傳來了一道悅耳動聽的聲音,從小一起長大的小侍女不知何時走到了林可語的身後,笑嘻嘻地問道。
林可語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小侍女臉上的淺笑盈盈,立即辯駁道:“我只是今晚被這雷劫給驚醒了而已!”
一提及此事,小侍女臉上的笑容也是跟著消失了幾分,抬頭凝望著半空中的滾滾劫雲,道:“此等異象,不像是煉神境的修士能夠引起……莫非是返虛境的大能?”
“倘若如此,又會是誰呢?”
林可語略微沉吟了片刻,道:“稍微試試就知道了。”
如果願意的話,她是可以感知到此次這雷劫究竟是衝著誰去的,只要相隔不是很遠,她甚至能夠鎖定對方所處的位置。
林可語微微閉上雙眸,雙手做出祈禱狀,微微仰起頭。
鼎爐之中的靈氣悄然地運轉,僅僅只過了片刻,她便是重新睜開了眼睛,那雙美眸中一如既往的濕潤且柔弱。
而目光卻帶著幾分遲疑,凝望著琉璃殿的方向,輕聲自語道:“居然在那兒……?”
琉璃殿中的修士全都是剛入宗沒多久的人,而這異象,怎麼看至少也是返虛境才可能引起的。
莫非,剛加入兩儀宗不到半年的那些修士中,已經有人返虛境了……?
小侍女順勢看了一眼,先是想了想,接著才忽然道:“小姐說的是琉璃殿嗎?若是沒記錯的話,牧公子也在那兒吧?”
林可語的神色隨著這話的落下而微微一滯。
“小姐不是之前一直煩惱不知道該怎麼去找牧公子比較合適麼?正好可以把這個當做理由不是麼?”小侍女在一旁出謀劃策。
“你的意思是……”林可語秋水般的眼波凝望著身邊這位侍女。
“今夜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肯定不止我們知道異象源於琉璃殿,想來會有不少修士去琉璃殿看看情況吧?既然如此,我們去湊個熱鬧,順便把項鏈送給小姐的心上人,不是正好?”
林可語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先是輕輕點頭。
而後,在察覺到小侍女眼中帶著的一抹意味深長之色時,這才反應過來,抬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頭,嗔道:“你在胡說些什麼呢,我只是為了回報那日的恩情而已!”
“我還沒見過有誰回報恩情每天魂不守舍的一個人發呆傻笑呢。”小侍女嘿嘿一笑,沒等林可語發怒,小跑著離開了。
林可語沉默了下,攤開掌心,看著手中的極光項鏈,又是抬頭望向琉璃殿所在的方向。
最終,仿佛下定決心般,她抬手掐訣,召出御劍,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朝著琉璃殿所在的方向掠去。
而在那同一時間,位於九座主峰前,九位首座以及二十余為長老位於各自的主峰前,他們抬頭凝望著半空中那亮如白晝的天幕。
從外表看上去,這似乎只是一個單純的雷劫,只是因為渡劫者的境界較強導致引起了如此之大的反應。
但實際上,這並非雷劫。
具體是什麼他們並不清楚,不過,宗主剛剛所說的話,卻能讓人隱約猜到些什麼。
宗門大陣一共只有兩種能力,其一為誅殺大陣,身處此陣,任何敵人都無所遁形。
即便是與商妍妃同為合道境的強者都不是對手。
只要在兩儀宗內,那位宗主就是無敵的存在。
其二,為屏蔽天機。
這是最常見的陣法能力,這宗門大陣分為九個小陣,而天機峰中的小陣,便是屏蔽天機。
此次宗主下令讓一眾人出手啟動宗門大陣,其目的僅僅只是為了短暫地隔絕兩儀宗與外界之間的聯系……原因如何,現在無人知曉。
不過,對於宗主的話,他們自然都會無條件地執行。
……
兩儀峰。
藍慕憐輕飄飄地飛回了兩儀峰的某個庭閣前,一身月白長裙隨著夜風輕拂,她氣質清冷,蒙著面紗,似與月華相伴。
“按照師父的話,九位首座和二十七位長老已經啟動了各大主峰的陣法。”藍慕憐道。
商妍妃抬頭望了她一眼,清麗絕美的臉龐上掛著一抹淺淺微笑:“辛苦你了,坐下來喝杯茶吧。”
藍慕憐卻遲遲沒有動靜,只是凝望著這位氣質神秘知性的師父,忽然道:“我剛剛察覺到,此次天生異象似乎與突破返虛境並無關系,而且天生異象的反應是從琉璃殿傳來,師父可知個中緣由?”
商妍妃青蔥玉指輕輕地敲擊著桌案,旋即端起了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熱茶。
“不必在意,只是一點小事而已。”
在藍慕憐的注視下,商妍妃抬頭望著那伴隨宗門大陣的啟動而逐漸褪去的白光,幽幽道:“至少,現在只是一點小事而已。”
藍慕憐靜靜凝望著商妍妃數秒,紅潤小嘴微微張了張,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然而,商妍妃卻忽然淡笑道:“若是擔心你的師弟,你大可直接過去見他,不必通過我來確認他的安全。”
藍慕憐冷淡道:“師父誤會了,他才不到煉神四品,此次異象想也知道與他無關。”
“異象和他無關,不代表異象也不會影響到他。”商妍妃笑道。
藍慕憐眼神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過,修煉上你也不能太松懈了。”
在藍慕憐的眼波凝望下,商妍妃忽然嫣然一笑:“此次的升仙大會即使你參加了,也未必就能取勝哦?”
……
葉靈璇閨房,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彌漫著房間,混雜著的還有某些令人心跳加速的幽香氣味。
葉靈璇纖纖玉手輕掩紅潤小嘴,睫毛輕顫,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而後,又是抬起小手慵懶地舒展了下懶腰,裹在身上的薄薄被子隨之滑落,單薄的白色里衣包裹著少女的嬌軀,泛著暈紅的臉蛋相較於過往的清純,此時更多了幾分勾人的嫵媚。
一頭漫卷青絲略顯凌亂,白皙的脖頸展露出優美的弧线。
“你的氣息和以前有些不同,莫非傳承已經完全結束了?”
牧知安伸手去摟葉靈璇的纖腰,葉靈璇剛剛的慵懶氣質不復存在,小臉微紅,臉頰滾燙,下意識地曲著腿,瞄了一眼身後的少年,道:“牧哥哥,剛剛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現在可不能再亂來了。”
此前這天生異象是從他們所在的德馨苑上方傳出的,外界的修士倒還好,但那些認識牧知安和葉靈璇,尤其是知曉葉靈璇就是轉生女皇的人,卻很可能會隱隱猜到些什麼。
“靈璇妹妹對我似乎有很深的誤解,我只是單純想抱抱你而已,沒別的意思。”牧知安為自己辯解。
葉靈璇輕哼一聲:“牧哥哥今天晚上進房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
“那還是不是因為靈璇妹妹太有魅力了,不能怪我。”牧知安無奈道。
順便摟著少女的纖腰,即便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都仍舊能夠清楚感覺到少女雪白的肌膚。
“那怪我?”葉靈璇側眸瞟了牧知安一眼。
“不怪你,怪靈璇妹妹該死的魅力!”牧知安一本正經道,同時手掌逐漸往上移動。
葉靈璇立即反應過來,輕輕拍開他的爪子,俏麗的臉龐充滿羞意。
牧知安握了握手掌,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嗯……雖然不大,不過日後機會多得是。
有了第一次,以後可能就不是他主動,而是葉靈璇主動了。
察覺到妹子投來的羞惱眼神,牧知安想了想,安慰道:“沒事的靈璇妹妹,以後我能用雙手成就你的夢想。”
葉靈璇先是一愣,而後,順著牧知安的視线望來,目光在自己的胸前停留稍許,這才反應過來,嗔道:“討厭,滾出去!”
說完之後,輕輕推搡了一下牧知安,像是想將他推下床似的。
這女孩雙修完翻臉不認人了……牧知安眉頭微挑,一把將她摟進懷里,手指輕輕戳弄葉靈璇的腰肢。
“啊~”
葉靈璇嬌軀輕顫,反應激烈地想要從牧知安的懷里掙脫,然而卻無法從煉神四品的小修士懷里掙脫,不禁喊道:
“別、別鬧了,我們快點出去看看,牧哥哥就不怕若熙姐姐等會兒過來找你?”
她不得已搬出了白若熙的名字,企圖讓牧知安收斂一些。
牧知安咧咧嘴,這才松開了摟著葉靈璇的雙手。
早就說過了,早晚要給這個小妮子一點棍棒教育,事實證明,今晚的教育還是很成功的。
轉生女皇又如何,還不是一樣鎮壓?!
在房間中與葉靈璇又是親昵打鬧了一會兒,看著她輕微喘息,小臉滾燙的模樣,牧知安這才開口提出告辭:“靈璇妹妹,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今晚的天生異象毫無疑問是因為葉靈璇而產生的,一下子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要說牧知安這邊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這麼大的動靜,正常修士都能察覺到,何況是白若熙乃至是師姐她們?
還是要穩住不能浪的……
明明剛剛還對於牧知安的調戲頗為抱怨,結果這會兒他一說要走,葉靈璇似乎卻有些不舍的樣子,立即抬頭望了過來。
“我送你吧。”她輕聲道。
“不必了,你好好在屋里休息,將那縷道韻徹底融會貫通就好。”牧知安委婉拒絕。
然而,葉靈璇卻很是執拗,執意相送。
牧知安見狀,也只好點了點頭:“那我等你換好衣服。”
葉靈璇是個比較倔強的女孩,別看她剛剛一口一個牧哥哥喊得那麼溫柔,但一旦心里認定的事情卻基本不會再改變主意。
不過從這兒到天和苑也沒多長距離,因此先等等倒也無妨就是了。
……
牧知安推開房門之後,正好看到了一輪皎潔明月正靜靜地懸掛在夜幕之下。
明明此刻還在下雪,夜幕下更是烏雲重重,而在這樣的雪夜里,這輪明月便是顯得無比的詭異。
“這什麼情況……?”
牧知安目光微微一凝,緊盯著半空中這輪明月,它此刻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令人有種分外溫暖的感覺。
只是不知為何,僅僅只是看到這輪明月的一瞬間,牧知安便是有種莫名的敬畏感……以及莫名的厭惡。
“牧哥哥……?”
這時,身旁不遠忽然傳來了一道疑惑的聲音,牧知安順勢轉頭望去,葉芊不知何時站在了長廊前,她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金光,雪白的肌膚仿佛染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澤一般。
身上穿著淡藍色的對襟小衣,將飽滿的胸脯襯托得渾圓挺拔,雙手壓在羅裙前,一雙明媚憐人的大眼睛此刻訝異地望著他。
“你怎麼會在姐姐的房間前……?”
不知為何,她的話語中竟是帶著一絲顫抖。
牧知安神色不變,走到了葉芊的身旁,笑道:“你姐姐練功遇到了一些岔子,所以我今晚特意來指點她一番。”
“今夜的異象便是因此而產生的。”
葉靈璇九世靈氣凝聚於鼎爐,在那之後,甚至領悟了一縷道韻,雖然不知道她最終選擇了哪種道韻,但想也知道,此刻這輪‘明月’,很顯然就是因為葉靈璇而產生的。
葉芊眼神微微恍然,自語道:“原來是這樣啊……”
話語中竟是多了幾分遺憾,以及釋然。
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姐姐和牧哥哥能有更親昵的舉動,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姐姐甩下自己太遠。
然而,一想到姐姐今晚在房間里可能和牧哥哥在親昵,這種醋意和興奮感交織在一起的復雜情緒,此時卻是彌漫在了葉芊的心底,也讓她看著牧知安的眼神中充滿了復雜。
“今天牧哥哥還去見了永寧公主?”葉芊忽然抬頭問道。
“我是去藏書閣的路上遇到了她……芊兒怎麼連這個都知道?”牧知安疑惑道,心說這小妮子不會是跟蹤我了吧?
“我今天出門時遇到了一個皇宮那邊過來的人,他們正好提到了你的事情。”葉芊說道。
“皇宮除了長公主以外,還有其他人也來了?”牧知安眼神微動,發覺到了盲點。
葉芊輕輕點了點頭:“似乎是當朝太子身邊的伴讀,好像在調查什麼事情,還問過我一些問題。”
“太子身邊的伴讀?”牧知安輕聲自語了聲。
而後,很快便是聯想到了今日顏如玉所說關於厄運之體的事情。
人的氣運不可能會影響到當朝國運,不過,大乾王朝國運日漸衰退,當朝國師束手無策,皇帝又沉迷修道,身為太子,自然不希望自己皇帝都還沒當上大乾王朝就完蛋了,因此才會派人暗中調查厄運之體一事。
牧知安心底微微了然,隨後收斂了思緒,打量了葉芊肌膚上散發出來的點點金光,忽然問道:“對了,你身上這光是怎麼回事呢芊兒?”
葉芊低頭看了一眼此時自己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淡淡光輝,而後,又是抬起頭看了牧知安一眼,道:“牧哥哥不也是嗎?”
“你的身上也有粉色的光芒。”
牧知安略微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才察覺到,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身上同樣散發出了淡淡的粉色光輝。
不對,與其說是粉色,倒不如說是粉中帶紅,紅中還帶著點黑……
“這恐怕是氣運吧。”
這時,身後不遠忽然傳來了一道略顯熟悉的悅耳聲音,牧知安順勢轉頭看去。
她身穿著黑色的長裙,腰攏間系著一條黑色的細緞帶,而秀發則是自然地披散下來,直至背後的纖白小腿處才用白色緞帶輕輕系著。
她全身上下只有黑白兩色,但那黑色的衣料卻將肌膚映襯得格外雪白。
我未來的小姨也被驚動了啊……牧知安笑道:“思語姐,你怎麼也出來了?”
葉思語眯了眯美眸,背著小手款步走來,嘻嘻笑道:“為什麼聽起來語氣很失落的樣子,難道打攪了你的好事?”
明明已經和靈璇關系如此密切,結果竟然連靈璇的妹妹都不放過……這家伙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是個壞家伙……雖然面帶微笑,但她的笑容中卻透著幾分危險之色。
牧知安搖了搖頭,微笑:“怎麼會呢,雖然在這兒看到思語姐很讓人意外,不過老實說我還挺高興的。”
葉思語幽幽地望著牧知安,而牧知安則是坦然地與她目光相凝。
稍許,葉思語‘哼’了一聲,淡淡道:“這次就先饒了你,不過下次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否則我會直接告訴姐姐。”
“若是她知道自家女兒的戀人三心二意,哼哼……”
此次她來兩儀宗,升仙大會對她而言倒不是重點,真正的重點是對牧知安這家伙進行實地考察,而後將事實如實稟報給自家姐姐。
牧知安無奈嘆道:“思語姐對我的誤解有些深了。”
想不到好不容易快努力到靈璇和芊兒姐妹入懷的時候,竟然又跳出了一個小姨……看樣子這段時間在這別苑里還是得避免和芊兒有太多親密的舉動……
要親昵也要去外頭……
“思語姐知道我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光是從哪來的?”牧知安轉而換了一個話題。
他這時才注意到,不光是牧知安和葉芊,就連葉思語的身上也同樣有類似的淡金色光芒。
這位小姨雖然境界不高,但怎麼說也是從遠古時期被封印至今,世面見得自然會比他們要多,也許會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說不定。
“氣運。”葉思語道出了真相。
而後,又是打量了牧知安兩眼,青蔥玉指抵在雪白下頜上,歪著頭打量著牧知安:“不過,你這氣運怎麼看起來這麼怪呢……?”
“我也想知道……”牧知安吐槽了一聲。
隨後,又是打量了葉思語兩眼,道:“你說這是氣運?但為什麼會以這種方式顯現出來?”
“和天上那東西有關吧。”葉思語指了指夜幕下那輪明月。
“那個是什麼……?”牧知安不懂就問。
“道。”葉思語道。
“天道,人道,地道,每一種道韻在被人感悟時都會產生異象,此次大概是琉璃殿中有人領悟了一縷道韻,因此引起了道的反應,過一會兒這道就會消失了。”
“而在道消失之前,修士的氣運便是無所遁形,會以這種方式呈現出來。”
說到這里時,葉思語的眼中不禁多了幾分有趣之色:“不過此次領悟道韻的人似乎就在琉璃殿中,想來這次的升仙大會會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領悟了一縷道韻的煉神境修士究竟會有多強,目前還沒有人知曉。
不過這次升仙大會上,想來就能看到了。
等你發現領悟道韻的人是靈璇妹妹時,你會覺得更有意思的……牧知安心里吐槽了一聲。
這時,他腦海中似乎想起了什麼,抬頭望向了葉思語,忽然問道:“思語姐剛剛說,任何氣運都會無所遁形?”
葉思語輕輕點了點頭:“這相當一個范圍性的仙術,除了那些大能以外,其他修士都無法屏蔽這仙術,氣運會直接體現在修士的身上。”
“若是霉運過於夸張的話,說不定還會被天道降下天罰。”
“怎麼了?”葉思語忽然察覺到牧知安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勁,不禁奇怪地問。
牧知安搖了搖頭,笑道:“一會兒靈璇妹妹出來以後你就跟她說我還有些事先回去了,讓她不必送我了,這兩天我會過去找她的。”
說罷,便是轉身走出了德馨苑。
葉思語微微歪了歪頭,目光疑惑地望著他。
葉芊望著牧知安匆匆離去的身影,眼中不禁多了幾分擔憂之色。
她還是頭一次看到牧知安這麼著急的樣子。
……
天和苑。
藍慕憐從半空中輕飄飄地落下,來到了天和苑前。
她的身上同樣帶著淡淡的金色光輝,這是氣運的具現化。
她視线掃過這座別苑,很快便是看到了正靜靜佇立於黑暗中,身上散發出驚人黑霧的黃裙侍女。
“他今晚還沒回天和苑,你來錯地方了。”魏夢柔道。
藍慕憐眼中透著幾分思索之色,輕聲自語道:“看樣子,今晚天生異象,果然和他有所關聯麼?”
牧知安的體質較為特殊,而且過去也不止一次鬧出過大動靜,因此藍慕憐在來之前,心里便是或多或少有些猜測。
很快地,她收斂了思緒,目光款款凝望著魏夢柔,侍女小姐清麗絕美的容顏此時近乎被黑色的霧氣籠罩其中,雪白的肌膚上染上了一層深邃的漆黑。
就連黃裙下的大白腿亦是被一層深邃的漆黑光芒所籠罩。
“你這氣運是怎麼回事?似乎比之前要更夸張了不少?”藍慕憐略微遲疑了片刻,不禁多打量了魏夢柔兩眼。
魏夢柔輕輕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總之沒什麼影響,所以沒關系。”
雖然這麼說著,但那眼眸中卻多了幾分陰郁。
明明之前得到了青銅片以後,她的霉運已經被鎮壓了部分才對,但從今晚這情況看來,霉運似乎又自己回來了。
雖然平日里對於生活沒有任何影響,但終歸是讓人心里有些別扭。
這時,魏夢柔忽然似有所感,抬頭望向了天和苑之外。
“怎麼了?”藍慕憐問道。
“有外人想進來的樣子,藍師姐先坐吧,我去看看。”魏夢柔道。
天和苑中設有陣法,除了認可的幾人以外,其他人除非強行破開陣法,否則便不可能踏入此地。
很顯然,外人這人應該是過去不曾來過天和苑的人。
想到這里時,魏夢柔款步走到了天和苑之外。
映入視野中的,是一個長相頗有些尖酸刻薄的臉龐,青年的臉上帶著幾分興奮之色,像是在邀功般指向了魏夢柔,道:“太傅,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她的氣運和普通的霉運完全不一樣!”
在這青年的身旁,那位被稱為太傅的老者渾濁的目光打量著魏夢柔,半晌後,他的眼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之色。
“此等霉運,的確有些太不尋常了。”
說話時,不禁又是多打量了魏夢柔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黑光。
這種仿佛在觀看什麼稀有生物的眼神令得魏夢柔眼神漸冷,道:“二位是何人?”
老者聞言,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笑容,道:“這位小友,老夫乃是當朝太子身邊的太傅,是為國運一事而來。”
“國運與我何干?”魏夢柔眉頭微蹙。
“厄運之體乃神秘不詳,它會給一個王朝帶來最大的厄運,使其國運崩塌,當朝國師占卜卦象顯示,厄運之體就在兩儀宗內,此次我等便是為此才來此地。”
太傅笑眯眯地打量著魏夢柔身上的黑色光芒,渾濁的眼底深處所帶有的卻是忌憚。
不過此次的任務乃是國師下達的指令,因此無論如何也要完成才行……
來了宗門找了一天都沒有發現厄運之體,沒想到這天生異象反倒是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倘若不是這異象將所有修士的氣運都顯現出來,恐怕還真發現不了一個長相如此清麗脫俗的侍女,竟然會有如此驚人的霉運。
“這位姑娘可否與我們去一趟大乾王朝,我朝國師有些話想與你商議一番。”太傅頗為客氣地問道,但語氣中卻不容有任何違抗的意思。
魏夢柔對於他人的惡意十分敏銳,此時立即是察覺到了二人所帶有的惡意,冷淡道:“沒興趣。”
說完之後,便是轉身打算回去。
這時,那太子身邊的伴讀忽然道:“牧知安在兩儀宗內無人敢動,但牧家可不在兩儀宗……姑娘真的要一意孤行麼?”
魏夢柔腳步微微頓住,冷冰冰地回頭望向二人。
這時,太傅開始唱紅臉,和善道:“這位姑娘,國師只是想知曉國運是否與厄運之體有關,若是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姑娘與我們去一趟吧。”
“畢竟,你也不想給身邊的人添麻煩吧?”
只是說到最後時,眼中卻帶著幾分冷意。
倘若不是因為這兒乃是兩儀宗的話,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好言相勸,直接抬手將其鎮壓便是。
煉神境固然強大,但陸地神仙想要鎮壓,還是可以做到的。
“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到你家少爺未來的前程吧?”伴讀暗中冷笑了一聲,發現了這侍女的軟肋。
魏夢柔望著二人,略微猶豫了片刻,紅唇微張,似乎想說些什麼。
太傅抬手示意,笑道:“請吧。”
魏夢柔在短暫的遲疑過後,正欲邁步上前。
這時,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道十分熟悉的聲音:“我跟她在一起快十年都不敢威脅她,你們在說個寄吧?”
忽然被人用如此直接的粗鄙之語辱罵,太傅的眼中頓時多了幾分怒意,但在看到身後那少年時,臉上便是多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原來是牧小友。你來得正好,我等今日有些事情想與你商量一下。”
“沒興趣,二位請回吧。”牧知安淡淡道。
旋即伸手牽起魏夢柔的手,看也不看二人,便要走進天和苑中。
正好這時,藍慕憐和白若熙似乎也察覺到了外頭的動靜,亦是走出了天和苑。
看著主從二人,又是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兩個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的當朝中人,立即是猜到了什麼。
“小友,此事關乎重大,一國之運若是沒了,大乾王朝將毀於一旦,你忍心看到黎明百姓顛沛流離嗎?”太傅一頂大帽子試圖扣到牧知安的頭上。
牧知安一手握著魏夢柔的小手,瞥了一眼身後的兩人,忽然笑道:“那你應該去問問你們陛下為什麼不管理朝政,而是搜刮國庫一心修道,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呈上奏折讓老皇帝改變主意,而不是把問題甩給一個人的氣運。”
“你在質疑當朝聖上?!”身邊的伴讀怒道。
“當朝聖上干的事情不就是傻逼做的嗎?”牧知安道。
伴讀怒道:“我會將此事啟奏陛下——”
話音未落,牧知安忽然道:“你敢向大道發誓你認為那個皇帝不是傻逼?你現在發誓我就和夢柔姐一起去一趟大乾王朝。”
“你——”
“你不敢發誓,說明你也覺得當今聖上就是個傻逼。”牧知安笑道。
那伴讀被氣得靈氣險些不穩,恨不得直接動手。
但身邊的太傅卻還保持著冷靜,一手按住了伴讀的肩膀,抬頭望向牧知安,笑道:“小友,我知道你與身邊侍女關系可能十分密切,我等也並非要對她做什麼,只是國師有話想與她商議。”
“即便你不考慮你自己,也應當為你身後的牧家考慮才是。”
藍慕憐秀眉微挑,正欲開口。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悅耳動聽的嗓音:“那你們要不要為大乾王朝考慮考慮?”
那道聲音平靜而輕柔,可那話語中的威脅之意卻令人不禁凜然。
竟然有人敢威脅大乾王朝?!
這荒謬的話語令得太傅不禁眯起了眸子,轉頭望去。
雪夜下,身穿著紫色長裙,打扮得古典淡雅的少女不知何時靜靜地站在那兒,目光平靜地望著二人。
“你們是何人?”他開口問道。
少女身旁,身穿暗色長裙的小姨葉思語款步走來,笑嘻嘻地扔出了一塊令牌:“有什麼問題的話,你們可以去禁區和我姐夫商量,如果他願意見你們的話。”
太傅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在看到令牌中的圖案,目光倏地凝固了一下,驚駭地抬頭望向葉思語:“禁區的人?”
“正主在那兒呢,別看我。”葉思語收回了令牌,揚起下巴示意了下站在不遠處的少女。
太傅略微遲疑了片刻,旋即眼睛緩緩睜大,死死地盯著葉靈璇:“你是禁區聖女?!”
他能明顯感覺到眼前這紫裙少女身上的氣息與常人有所不同,剛剛那黑裙女孩已是禁區中地位頗高的人了。能夠比她地位還要高一些的,也就只有禁區聖女了。
若是尋常人放出這番大話,太傅也就一笑置之了。
但倘若是禁區的話,還真不懼大乾王朝……
只是,沒想到禁區聖女竟然會為了一個宗門弟子出頭……
太傅眉頭微皺,道:“葉姑娘,此事關乎國運,事關重大,切莫一意孤行——”
在太傅看來,牧知安和葉靈璇二人頂多就是宗門內關系較好的朋友。
即便她是禁區聖女,禁區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出頭,與大乾王朝交惡。
葉靈璇抬頭望向了牧知安,正好是察覺到少年也在望著他,而在他的身後不遠,藍慕憐和白若熙亦是站在那兒望著這一幕。
很顯然,倘若今晚她不在,藍師姐也一樣會開這個口。
即便沒有藍師姐,其他人也會出面趕走他們。
所以她來的時機,正好合適。
在太傅那帶著幾分‘勸說’的話語中,葉靈璇目光卻溫柔凝望著牧知安,平靜道:“我和牧哥哥是道侶。”
聲音忽然寂靜了一下,氣氛仿佛在那瞬間凝滯了下來一般。
白若熙愣了一下,微微歪著頭疑惑地望著牧知安,眼神幽暗。
藍慕憐眉梢微挑,沉默是金。
葉思語玩味著葉靈璇剛剛的話,又是看著在場幾人的表情,眼神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葉芊似乎並不意外,在短暫的愣神之後,眼底甚至透著小小的興奮。
而在一眾人那錯愕的目光下,葉靈璇側頭看向太傅二人。
“這個理由,夠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