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汝妹吾自養之
隨著葉宇忽然推開房門,茶室中原本的曖昧氛圍蕩然無存。
葉芊也從牧知安剛剛編織出來的柔情蜜意中驚醒過來,茫茫然地抬起頭,吃驚地望著葉宇,道:
“葉宇哥哥,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們今天一早就已經離開葉府了,按理說這個時間段葉宇應該還在打坐修煉才對,可他竟然一早就出現在這家茶樓里……未免也太巧了吧?
葉宇神色為止一滯,他並未回答,只是沉聲道:“芊兒,別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離他遠一點。”
說著,上前想要拉過葉芊的手。
但牧知安卻率先一步攔在了葉宇面前,笑道:“葉少爺,你怎麼今天一早就出現在這茶樓里了?”
“而且還這麼碰巧,正好卡在這個時間點進來……”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直接點醒了葉芊,少女的眼睛緩緩地睜大,望著自己的堂哥,道:“你剛才在外面偷聽嗎,葉宇哥哥?!”
被牧知安直接揭穿,葉宇卻不尷尬,只是冷哼了一聲,寒聲道:“我要是不偷聽,你恐怕現在連身子都被要被他給騙了!”
葉芊小臉一紅,細聲細氣道:“牧哥哥不是那種人。”
“那他剛剛想對你做什麼?”葉宇盯著堂妹那張泛著淡淡暈紅的清純臉蛋問道。
葉芊小嘴微張,一時間卻不知該怎麼開口回答。
這時,牧知安忽然搖頭笑道:“葉少爺,說來說去,事實就是你剛剛在門口偷聽吧?”
“我只是擔心自己的妹妹而已。”葉宇盯著牧知安,寒聲道:“牧少爺,白小姐退婚之後我與她便無瓜葛,所以我也不再過問,但芊兒是我的堂妹,我不允許一個廢柴少爺接近她。”
牧知安愣了愣:“你真的是芊兒妹妹的堂哥嗎?”
“堂妹准備了藥材想找你練個練氣丸都要推三阻四還要看自己心情,這就是疼愛堂妹的好堂哥麼?”
葉宇冷淡道:“我事後也不是沒有主動去找過芊兒,只不過她已經找人煉制了練氣丸,這件事才就此作罷——”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事情一樣,在短暫的呆滯過後,目光死死地盯著牧知安,道:“是你干的好事?!”
之前葉芊說不需要練氣丸的時候,葉宇還曾奇怪為什麼堂妹為什麼會拒絕自己。
天玄城的煉丹師就那麼幾個,找煉丹師煉制練氣丸,可是需要浪費不少靈石的。
他最開始以為是葉芊硬著頭皮找晨曦商會的煉丹師代為煉制……可現在仔細想想,這其中卻疑點重重。
牧知安是什麼時候和葉芊有所交際的?
這當中必然有一個契機,而這個契機就是……練氣丸!
那日他拒絕了葉芊獨自回府之後,葉芊和牧知安之間,恐怕還發生了什麼事情……
腦海中的一切瞬間明朗,葉宇望著牧知安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身上的靈氣難以遏制的迸發而出。
“白若熙也就算了,現在連我的芊兒你也不打算放過?!”
豈止是芊兒,你還漏掉了靈璇妹子呢……牧知安輕放下茶杯,搖頭道:“我從未強迫過芊兒任何事情,這點你從她的態度不就能看出來了麼?”
他輕輕地握緊葉芊的纖纖玉手,抬頭看向葉宇,神色忽然嚴肅了幾分,道:“大舅哥,你就成全我和芊兒吧。”
簡單的一個稱呼,卻讓葉宇的心態徹底崩了,再也難以控制自己的怒火,險些直接動手。
這時,心底一道蒼老的聲音卻悄然地響起:“冷靜一點,在這里動手不合適。”
葉宇心底滿是怒火,暗道:“為什麼不合適?!難道要讓我看著芊兒被這家伙奪走?”
“過去成為廢柴期間,你也沒與她有什麼交集,現在你堂妹既然有了自己的戀情,貿然插手不太合適。”蒼老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
葉宇眸光微閃,依舊不服:“即便如此,芊兒也不該和牧知安親熱,何況他身邊已經有個白若熙了,怎麼能讓芊兒留在渣男身旁?!”
“讓你身邊有兩個女孩圍繞,你會拒絕麼?”
葉宇一時間無言。
這時,那蒼老的聲音再度開口安撫:“你真正的舞台應當是在宗門考核上,到那時候有的是機會可以擊敗牧知安。現在在這茶樓動手,會引來這家茶樓里某位強者的注意。”
葉宇身體里的老爺子已經有些看不下去了。
葉宇的天賦極佳,然而卻完全被牧知安玩弄在股掌之中。
在茶室里動手,一來會引起這家茶樓背後的勢力不滿。
二來,葉靈璇還在樓下。
不管出於什麼理由,葉宇只要動了手,即便贏了牧知安,也同樣會輸得一塌糊塗。
更何況,現在的葉宇還很難贏下牧知安。
練氣一品和練氣三品之間,還是有不小鴻溝的。
葉宇漸漸冷靜了下來,牧知安也略有些詫異地多打量了這個愣頭青幾眼。
看樣子,他還有點腦子嘛……牧知安笑道:“大舅哥,你要坐下來喝杯茶嗎?”
葉宇這次卻很清醒,聽出了牧知安試圖激怒自己,只是冷笑了聲:“牧知安,等宗門考核的時候,我們手底下見真章。”
這次無論牧知安怎麼做他也不會動怒,因為這只會中了對方的計。
輕描淡寫的應付過去,才是最佳的做法。
葉宇說罷,當即拂袖離去。
這心態穩了不少啊……牧知安望著葉宇的背影,沉吟了片刻,道:“對了,兩千靈石我就收下了,你過後七百靈石記得還給靈璇妹妹。”
葉宇的腳步硬生生地頓住,身體緩緩僵住。
這句話,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葉宇昨日最引以為豪的事情,便是讓牧知安虧了整整兩千靈石。
可這兩千靈石,最後竟還是從他自己口袋里掏出來的……換而言之,牧知安只花了四百靈石就買下了龍騰須。
葉宇身上的殺意險些抑制不住,但回想起剛剛老師的警告,還有此前公孫成的下場,他最終還是隱忍了下來。
過去他成為廢物期間便一直在隱忍,對於牧知安這點程度的嘲諷,他還是能夠隱忍下來的。
等宗門考核的時候,你會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的,牧知安……葉宇帶著滿腔怒火,走出了茶室。
隨著葉宇的離去,茶室里也已然沒有了剛剛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美好氛圍。
牧知安扭頭看向葉芊,見她低著頭,看上去悶悶不樂的樣子,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柔聲道:“我之前說過了,我和你葉宇哥哥的事情,跟你們沒什麼關系,不用在意。”
“可你之後是不是要在宗門考核的時候和他戰斗?”葉芊有些擔憂地問道。
“我和葉少爺切磋的話,你希望誰贏呢?”牧知安笑著看向坐在身旁的妹子。
她穿著和之前第一次在比武台前穿的相似的衣服,一身淺藍色的對襟姍裙,裙擺下露出雪白渾圓的緊致小腿,纖細的柳腰以及飽滿挺拔的胸脯。
此時微垂著眼簾,聽到牧知安的詢問時,眉頭微蹙,正欲開口。
這時,牧知安忽然輕輕戳了一下葉芊的腰肢。
“放心吧,宗門考核我不用參加。”
葉芊下意識抬起頭看向牧知安,眼中帶著吃驚之色:“你不打算加入兩儀宗?”
“牧家有一個保送兩儀宗的名額,我參加宗門考核干嘛?”牧知安笑道。
葉芊:“……”
葉芊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半響之後,才無奈道:“葉宇哥哥要是知道了會氣死的。”
葉宇很明顯是想在宗門考核的時候和牧知安交戰然後堂堂正正地擊敗他,如果到時候大家都在參加宗門考核的時候,忽然看到牧知安在考核人的帶領下直接前往宗門報道,不知道葉宇會作何感想?
“我本身就不是一個好斗的人,大家和和氣氣的不好麼?”牧知安搖頭道。
葉芊白了牧知安一眼。
剛剛葉宇哥哥會發那麼大的火,不就是被他給氣的麼?
偏偏這麼個壞家伙,她卻一點都討厭不起來。
因為葉宇的事情,原本打算品嘗胭脂香味的牧知安也不好再繼續動手,畢竟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氣氛了,而且估計葉靈璇也應該快上樓了。
現在繼續冒險的話,之後可能就沒辦法同時品嘗兩份胭脂了。
牧知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後,和葉芊又閒聊了幾句,不多時,便聽到外頭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接著,房門推開,葉靈璇走進了茶室中。
她目光掃視二人,眼神中帶著疑惑之色,總感覺茶室里的氛圍不太對勁。
“我剛剛似乎看到葉宇哥哥離開了茶樓,他來過這兒?”葉靈璇問道。
葉芊輕輕“嗯”了一聲,輕聲道:“他來鬧了一場以後就回去了。”
“果然是來找我們的麼?”葉靈璇輕聲自語,眉頭不經意間蹙起。
剛剛下樓的時候,魏老告訴了她剛剛她們被葉宇跟蹤的事情。
這樣的事實讓她十分不滿,短短的兩天時間,葉靈璇對葉宇的印象可以說是急轉直下。
如果說過去還念及舊情,那現在這份舊情就已經徹底淡去了。
葉靈璇默默地坐回了原位,而後換了個話題,道:
“對了,剛剛我就在想一件事情……牧公子是什麼時候認識這次的考核人的呢?”
葉芊聞言,同樣多了幾分興趣,抬頭望著牧知安。
這葉靈璇還是在千方百計的試圖離間我和葉芊……牧知安一眼便看出了葉靈璇的想法。
“這件事說來話長,等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們吧。”他笑道。
在妹子面前聊其他妹子,這可是大忌諱,牧知安還沒傻到這種程度。
見牧知安完全不咬鈎,葉靈璇眼中難免有些遺憾,但倒也沒有再繼續試探牧知安。
三人在茶室里閒聊了一會兒後,牧知安令早已在茶樓前等待的車夫送她們回去。
原本他想親自送兩人回去,不過葉靈璇對他依舊有一絲警惕,牧知安也就沒有跟隨她們回去。
這種事情急不得,葉靈璇對他的敵意幾乎已經可有可無。
接下來和她們的感情,還需要一點時間的沉淀,只能慢慢來。
目送著馬車消失在視野當中,牧知安收回目光,正欲打道回府,協助白若熙修行。
這時,他忽然察覺到身旁不遠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牧知安順勢望去,只見得比武台前,剛剛下樓的葉宇正站在那兒,而在他對面的,赫然就是養傷了數日的公孫成。
這是我這個墊腳石硌腳,所以換了個墊腳石不成……不過公孫成怎麼說也是練氣八品啊,葉宇拿頭跟公孫成打?
牧知安心里吐槽了一聲,他眼角的余光很快落在了比武台附近的某個椅子上。
身穿月白色長裙的藍慕憐靜靜地坐在那兒,她面帶薄紗,飽滿挺拔的胸脯撐起衣襟,修長美好的身段藏於白裙之下,一雙冷冽的目光平靜地望著台上的二人。
本來就想找時間去見師姐一面,這不是巧了麼?
牧知安悄然地靠近,坐在藍慕憐的身旁,視线從她身上快速掃過,開口道:“師姐,真是巧了呢。”
藍慕憐淡淡地“嗯”了聲,並不看他。
“師姐,我寫給你的信你看了麼?”牧知安並不死心,繼續開口。
藍慕憐矜持點頭,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含戲謔笑意,道:“看了,也確實挺巧的。”
“我本想去那茶室里喝杯茶,不過客棧老板告訴我,那茶室今日已經被牧府的大少爺預定,他約了葉家的姐妹在那里喝茶閒聊。”
牧知安:“……”
難怪師姐見了他以後會是這種態度,按理說收到信之後師姐心情應該會變好才對,至少不至於會露出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才對。
牧知安正想著該如何開口比較合適,這時,他忽然注意到在藍慕憐身側不遠的一張椅子上,還坐著一個身段妖嬈迷人的女人。
一身紅色的旗袍襯出雪白渾圓的大長腿和挺翹的臀兒,她雙手抱胸,抬起頭望著比武台上的打斗,塗著鮮艷胭脂的唇瓣光澤靚麗且富有彈性。
妃穎姐怎麼也在這兒……?
牧知安心里疑惑了下,腦海中沒來由回想起這幾日的種種經歷。
頭一天他去陽鳳客棧找藍慕憐的時候,正好妃穎也在場……那次可以說是意外。
但在那之後第二次在比武台的時候,妃穎也同樣在附近看著台上的打斗。
接著他又在陽鳳客棧看到了妃穎……
這當中有個共同點……每一次妃穎身旁,必定跟著一個藍慕憐。
我記得之前黃老爺說過妃穎有個姐姐在兩儀宗,而且還是內門弟子……牧知安心里念叨至此,看了看熱情似火的妃穎,又是看了一眼冷若霜雪的藍慕憐。
藍慕憐怎麼會第一天進城就找到城里最好的客棧?在那之後又是如何尋到比武台附近這家茶樓,還挑了視野最開闊的茶室的?
結合之前的遭遇後,牧知安心里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他看著藍慕憐那被薄紗遮掩住的傾城容顏,遲疑了片刻,問道:“師姐,你是不是認識妃穎姐?”
藍慕憐微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姓藍。”
她頓了頓,繼續道:“昨天我和她聊天的時候,她特意跟我提到了你。”
竟然真的是藍師姐的妹妹……牧知安心底有些驚訝,但表面依舊不動聲色,道:“我和妃穎姐關系確實還不錯……她說什麼了?”
“她說你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尤其是最近變得很討人喜歡……前幾日還來找她開後門,買了五份琉光土。”
“……”
牧知安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
藍慕憐微微扭頭,凝視著牧知安,聲音中透著如冰塊投入水杯時那清脆而悅耳的質感,平靜道:“五份琉光土,送給幾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