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02衛星城B3區,清晨時分。
布置在道路兩旁的掛飾氣球尚來不及撤去,腳下也仍到處散落著禮花彩帶,由此可窺得數日前的慶典有多麼盛大。
但不知是因為周圍缺少了嬉鬧的人群,還是太久沒有像這樣行走在綠區的街道上,此刻我能感受到的只有些許落寞。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再三確認會合地點沒弄錯後,我遲疑著推開了“方糖”咖啡館的門。
“歡迎光臨~”
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卻遠不及店長的嗓音悅耳。
店內裝修不算氣派但十分溫馨,布局頗像曾經格里芬基地里的那家咖啡廳,令我一時有些恍惚。
“這里。”
愣神的這會兒工夫,坐在角落里的那名男子似乎已完成了身份的確認,我於是收回了游離的視线向他走去。
“安德烈中尉?”
“安德烈就好,我現在並非軍人。”
男子大約四十歲上下,表情淡漠,給人的初印象也確實如資料上所寫那般死板。
“我需要更多任務情報。”
對方恐怕並沒有興趣在你來早我來遲之類瑣事上計較,我於是決定直入主題。
安德烈微微點頭後,以缺乏起伏的語調開始了講述……
總部坐落於奧德卅州的大型工業集團“吉拉爾”與名義上仍控制著當前世界過半區域的超大型政治體“羅聯”,正合作推行一系列淨化工程,其中就包括鋪設軌道用移動隔離牆將汙染區進行分割治理的部分。
應該說,淨化工程確實很有效,為了控制住在下層區域逐漸失去掌控力的趨勢,羅聯的官老爺們是難得做了些實事的,前幾日的慶典就是為祝賀工程進展而舉辦。
但世上並無十全十美的方案,鋪設軌道的過程中,不可避免要對所經地區的住民進行遷移,而很多人並不想離開故鄉,哪怕它已被列入黃區且環境仍在不斷惡化。
其結果,就是在慶典上爆發了恐怖襲擊。
一伙自稱烏扎人的家伙事先混進了工程隊,在慶典的最高潮聲稱要讓羅聯切身體會他們失去安身之地的痛苦。
被安置在城中各處的炸彈被同時引爆,綻放開的卻不是硝煙與死亡,而是禮花彩帶。
名為雷蒙的年輕人,似乎曾經是那群恐怖分子的領頭,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呼吁大家放下仇恨,他的妻子則在旁彈奏起在烏扎人故鄉流傳的樂曲。
滿頭大汗的羅聯官員立即宣布這是故意沒有寫在節目單上的驚喜演出,在觀眾們的高聲歡呼中演戲演全套請治安隊讓飾演恐怖分子的所謂演員離場。
至此,事件算是告一段落。
然而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在官老爺們連夜開會討論如何處置這群恐怖分子的過程中,各方勢力暗流涌動,最終將目標鎖定在被軟禁於旅館中的雷蒙身上。
與那些無足輕重的同鄉不一樣,他的面孔可是在慶典直播中給了特寫的,如果他死了,不管是淨化工程中的暴行還是慶典安保的失誤都必然會令羅聯顏面掃地……
“所以,我的工作就是確保他的安全是麼?”
我輕聲向店長道謝後啜飲咖啡,只是杯普通的黑咖啡,卻令人非常懷念。
“我們的人手安排在他身邊太過扎眼,旅館附近的安保工作就交給你。”
“了解。”
確實,相較於孔武有力的成年男性,外表就像是年輕女孩的人形更不容易引起市民的懷疑和暗殺者的戒備,格琳介紹的這份工作很適合正赤字中無法進行高強度作戰的艾莫號。
“……哼,希望你的玩偶能像在床上那麼有本事。”
“嗯?”
我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了眼安德烈,自知失言的他立即緊緊抿住唇。
“抱歉,是我失禮了。”
丟下簡短的話語後,他放下數據卡就起身離開了。
“安德烈其實並不是什麼壞人。”
等到風鈴停止作響,店長拉開椅子坐在我對面為那個男人做起了辯護。
“他認識我?”
完全想不起來曾經和這個人打過交道,但那突然散發出的惡意毫無疑問是指向我,而非出於對人形的歧視。
“這個嘛,應該是沒見過面吧。”
店長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分明知道些什麼,卻不願意多說。
“說起來還沒有祝賀你,夢想已經實現了啊,春田。”
不願意將話題糾纏在外人身上的我,進店之後第一次與店長四目相對。
“都是托大家的福,而且如果不是指揮官當初承擔了代價,我就連第一步都無法邁出。”
春田前傾身子單手托腮,標志性的溫柔笑容與記憶中並沒有什麼不同,但上次聽她稱呼我為“指揮官”已經是十年前了。
“我只是……在苟且偷生罷了……”
不願成為大人物的棋子,想要以自己的方式改變世界,結果只是蹉跎歲月,至今依然是個在黃區為生計奔波的賞金獵人。
如果說還有什麼事情能令我不那麼後悔,就是讓曾並肩作戰的人形們不需要再遵守格里芬的協議,可以自由去追逐夢想。
當然也曾經失落過沒有強制約束後她們絕大多數都離我而去,但其實早就應該明白誓約並非婚姻。
當然也曾經擔心過在這混亂的世界她們要如何謀生,但女孩子們似乎要比我想象中來的更堅強。
“怎麼會,指揮官一定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前進著。”
“對了,你說大家,店里還有別人嗎?”
偷偷瞥了眼春田左手空無一物的無名指,我有些蹩腳的轉移話題,不想讓她費心安慰我。
不可以再將她的溫柔誤解成愛意,我如此告誡自己。
“是呢,有指揮官認識的人形,也有到了這里才結交的同伴,現在都還在休息。”
我下意識看了眼終端,已經快七點了,還只有店長在工作,春田會不會太寵著店員了。
“說起來,還有個特別的孩子想要介紹給指揮官,不是人形哦。”
春田十指交叉抵住下巴,將無名指遮住的同時眯著眼睛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當媽媽了~”
短暫的耳鳴令我沒能聽清楚接下來的幾句話。
“該說恭喜還是……那我,那今天就先告辭了,要盡早去確認目標地點,還有,我……”
我想自己一定表現得非常失態。
“指揮官?對不起,都怪我一個人說得起勁。”
所以春田才會如此不加掩飾的露出擔憂之色。
“怎麼會,只是任務優先罷了,繼續悠哉悠哉坐著,搞不好雇主會找借口克扣傭金。”
“等等,對手或許會是那個吉拉爾集團,以指揮官現在的狀況未免有些勢單力薄,需要支援嗎,店里有幾個人形還保留有火控核心。”
“不必了,再怎樣也不可能發生正面衝突,有閃電小隊就已經足夠。”
怎麼能讓好不容易才過上平靜生活的她們被牽連再度置身於危險之中。
“是嗎……”
春田欲言又止。
“那麼,先告辭,咖啡很好喝。”
“招待不周,下次給指揮官做些甜點吧。”
“有機會的話。”
“嗯……”
至此,再無話可說。
我起身向門外走去,直到躲進陌生小巷里徹底逃離春田的注視,才像是嘆息般做了個深呼吸。
感謝仍帶有寒意的潮濕空氣,我總算是清醒過來……或許也應該感謝春田的咖啡。
將數據卡插入終端,我快速瀏覽其內容的同時與艾莫號上的大家交代了情報。
目標是保障雷蒙的安全,期限為96小時,發生特殊情況需要延長會有追加報酬,任務開始時間則是今晚24點。
除了必須留守的美玲外大家都對這份委托很滿意。沒有人天生喜歡刀口舔血的工作,都是迫不得已罷了,哪怕人形也是如此。
答應帶禮物安撫好鬧情緒的美玲,又將雇主提供的偽造身份證明分發給閃電小隊後,我跟著導航來到了目標地點。
夾雜在民居之間的這個小旅館僅有兩層樓高,從外邊看並不比春田的咖啡館大多少。
接下來閃電她們將會接替治安部門的人手,分散在周圍被羅聯征用的房屋中占據狙擊點,並在必要時進行主動搜查,我則是假扮成清潔工住在旅館一層靠樓梯的房間指揮調度。
雖然對於這麼小的旅館有沒有必要專門請清潔工抱有疑問,但既然雇主安排的身份是這樣,也就只得如此了。
在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樓梯間的地方換好藍色工作服,距離任務開始仍有近乎整天的自由活動時間,我沒有再做不符合當前身份的事,邊翻看終端邊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毛巾擦拭樓梯扶手,就像是隨處可見的摸魚打工人那樣。
任務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可並不好笑,不管是煽動烏扎人進行襲擊的幕後黑手,還是羅聯方面專精於政斗的官僚,甚至可能是將他視作叛徒仍在逃竄的恐怖分子同鄉,有太多人希望雷蒙去死。
這樣的男人,卻也有個深愛他的妻子。
我翻看著“黛煙”不知為何缺少照片的情報,違和感越來越強烈,這些描述,總覺得在哪里見過類似的人。
噠,噠,就在此時,從二樓傳來了高跟鞋踏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
現在除了雷蒙和他最親近最信任的人之外都不被允許上樓,所以,這就是那位黛煙,那位雷蒙夫人了吧,我好奇的抬起頭……
踩著高跟鞋的玉足被黑色絲襪所包裹,步伐極盡優雅,單側腳踝處用藍色絲帶綁著蝴蝶結,另添幾分嬌俏。
年齡不會太大這點不出奇,那個雷蒙本身也才是個帥小伙,但他的妻子身材如此豐腴性感卻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出於禮貌,我的視线沒有越過膝蓋,也就暫時無法得知那雙黑絲美腿所穿著的是吊帶襪還是褲襪。
真是有福氣,我略有些艷羨的想道。
雖然人形中不乏身材火爆的類型,但如此尤物卻也不多見,在我所認識的人形中,恐怕唯有95才能將黑絲與高跟鞋穿出如此優雅知性的感覺。
“……長官?”
95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長官,真的是你嗎!?”
並不是幻聽。
我再度抬起頭,目光越過黑絲美腿,越過勒在胸下的藍色絲帶,越過近乎陷入挺拔雙乳之間的玻璃瓶吊墜,最終與95,不,與現在被叫做黛煙的她對上了視线。
……
“距離被流放的那天,真的已經過去了好久,沒想到能在這里與長官再會。”
樓梯間內,黛煙略微側過並攏著的修長雙腿,坐在低矮的床邊仍在感慨,我則是默默消化從她這個當事人那里聽來的事件經過。
羅聯方面對我隱瞞了很多信息,例如他們曾經許諾會讓烏扎人在綠區定居,卻又在拆毀他們故鄉後以坍塌輻射超標為理由禁止大部分烏扎人進入衛星城。
我想,恐怕那個安德烈中尉對此也未必知情,只是這樣一來,對於某些人來說就更不能讓雷蒙活下去了。
另外,那個名叫弗拉格疑似是幕後黑手的男人也需要多加注意,如此重要的情報卻刻意隱瞞,這份所謂安保工作看來會比我預料的要麻煩不少。
“長官,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黛煙將雙手放在膝上輕輕摩挲,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那是我在誓約之日送給她的戒指,所以似乎不必多問,否則反而顯得氣量狹小。
但既然她如此明示,我還是斟酌了一番。
“外面都說,說你是蕾蒙夫人。”
“我與他一直以禮相待,並未有約定終身,只是……”
“我明白了。”
我打斷黛煙,握住她的手,或許是太久沒有這般親昵,她像是受驚般縮了下身子,卻沒有把手從我掌心抽離。
“長官,我……”
“沒關系的,我相信你。”
我很輕松就補全了真相,機緣巧合之下,心地善良的黛煙被牽扯進來,並協助雷蒙阻止了陰謀,只是世人大多偏愛英雄美人的故事,就把他們編排成了情侶甚至夫妻。
或許雷蒙確實對黛煙產生了好感,所以才沒有澄清,知慕少艾也是人之常情,如果連這也要吃醋,那想陪伴黛煙這樣優秀的女孩子可不是件容易事。
“長官……”
黛煙深深凝視著我,似乎還想要說什麼。
“等解決這次事件後,就和我一起走吧。”
我又一次打斷她,想要讓黛煙理解我不需要她自證清白。
“……如果,這是長官的命令……”
黛煙恭順的低下頭,這樣的她總是很能滿足我那點大男子主義情節。
“黛煙。”
用手指挑起美人的下巴,她的眼眶濕潤,使得我心生憐愛。
“請不要……”
臉越貼越近,黛煙軟語哀求,卻並不避開。
在格里芬的時候人多眼雜,黛煙又是個傳統保守的女子,哪怕私下相處也始終是發乎情止乎禮。
但已經十年過去了,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嘀,終端發出短促的提示音,將我從繾綣心緒中驚醒,而黛煙的俏臉上已有兩行淚痕。
“抱歉,明明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已近到了能感受對方的鼻息,唇卻沒有貼合。
“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長官……”
黛煙用衣袖拭去淚水,並未計較我的唐突。
“請容我先行一步,外面還有很多人在等雷蒙先生的消息。”
“嗯,注意安全。”
“長官也是。”
我松開手,放黛煙離開。
被禁止與外界進行通信的情況下,雷蒙需要能讓他信任的人定期與同鄉們進行聯絡,而默許這一行為的羅聯方面恐怕也是存著借此來安撫淨化工程反對者的心思。
讓黛煙再辛苦幾天,然後,無論事件迎來怎樣的結局,都要帶她一起離開,我邊回復閃電小隊已准備就位的信息邊暗下決心。
……
安保工作正式開始的第一天,直到傍晚依然無事發生。
非要說有什麼意外,就是羅聯方面又送來了一個由年輕人類女性組成的小隊與我們輪換。
雖然很能理解某位官老爺不願意將仕途發展交給賞金獵人的心態,但他愚蠢的部下們實在缺乏偵查與反偵查能力,可以褒揚的也就只有忠誠心和偽裝能力了……或許沒有在偽裝。
受不了幾千只鴨子聒噪的我短暫離開過旅館去給美玲買禮物,又在回去時遠遠看了眼方糖咖啡廳,全程沒有被人盯上的感覺,閃電她們也未曾發現有什麼動靜。
一切正常,到了異樣的地步。
總不會等到最後時刻才動手吧,還真是有耐心,又或者是各方勢力都在等別人先按捺不住?
縮在封閉的樓梯間里,我反復翻看著終端中記錄的數據,想要找出可能遺漏的細節。
嘀,警告彈窗的同時我調開入口處的監控,是黛煙,今天還真是夠晚的。
說來可笑,治安部門的技術人員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將人形列入白名單,這套系統正在保護著的雷蒙所最信任的卻偏偏是人形。
監控畫面跟隨著我手指的動作不斷切換,直到黛煙推開門走進雷蒙的房間才徹底失去對她行蹤的掌控。
羅聯方面說是為了保障人權巴拉巴拉的,我自然不信,並早早就將雷蒙的房間列入可能受到襲擊的高風險區域,但只要有黛煙在,那里或許就是整個旅館最安全的地方,她當得起我如此信賴。
繼續進行分析吧,雖然很想與黛煙親熱,但我昨天似乎是表現得過於急色了,她一定是想要將對於女性最珍貴的初次都留到真正的洞房花燭夜,才會有些抗拒。
反正,黛煙只是和雷蒙簡單說說外面的狀況好讓他安心,很快就會出來的。
十幾分鍾過去……
和那個小白臉到底有什麼好說的,我不禁開始焦躁。
一定,一定是雷蒙正厚著臉皮說些沒營養的話,想要討黛煙歡心,而她偏又是個很溫柔的人,即使不耐煩多聽也不願拒絕得過於直接。
半小時過去……
不會的,黛煙雖然對我很溫柔,但並不是會無底线忍讓的性格,還是說雷蒙那個混賬在耍什麼花招?
或許我應該在恰到好處的時機登場,警告雷蒙不要繼續糾纏我的女人,但假如被黛煙當作是不信任她在偷窺該怎麼辦,再等會兒,就一會兒。
一小時過去……
我死死盯著對准房門的監控畫面,雖不想承認,但那在胸膛中不斷翻涌令我呼吸困難的情感毫無疑問是……嫉妒。
仔細想想,雷蒙長得還算是人模狗樣,資料上看也懂點音樂,或許意外的和黛煙很有共同話題,但是,不應該的,她是很傳統很保守的那種女孩子,不應該不清楚深夜留在男人屋里會讓他誤解會令我嫉妒。
冷靜,先冷靜下來,黛煙並不知道我在等她,所以……不對,正因為她不知道,所以表現出來的才是最真實的一面不是嗎?
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我到底在想什麼,首先應該考慮的是他們遭到了襲擊的可能性才對!
……小時過去……
“各單位確認完畢,並無異常,指揮官,現場有什麼變化嗎?”
“沒有。”
那扇門始終沒有打開。
“真的沒有嗎,這已經是你第五次……”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好吧,或許指揮官你可以休息會兒,有我們在,不用過分逼迫自己將神經繃得太緊,其實……”
我切斷了與閃電的通訊,過了片刻,又重新打開向她道歉,防止她出於擔憂而過來這邊,害怕讓她因此而目睹我的丑態。
木質樓梯已十分陳舊,即便再怎麼注意控制力度,踩上去時縫隙擠壓還是會發出輕微的聲響。
明明委托嚴格禁止接觸被保護目標,我卻還是登上了二樓,躡手躡腳,像是做賊一樣,像是捉奸一樣。
眼前的門如同在監控畫面中那般緊閉著,我好害怕,害怕將耳朵貼上去會聽到聲音。
床嘎吱搖動,肌膚碰撞聲與水聲打著拍子,男人喘著粗氣,女人壓抑呻吟,害怕聽到這樣的聲音。
……沒有,什麼都聽不到。
但我沒能完全放下心來,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做累了正相擁入眠,又或者只是在進行高潮後的溫存正准備再戰?
應該推開門嗎,我好害怕,害怕看到那對狗男女驚慌失措的分開時胯下還牽著絲,更害怕他們無視我的存在毫無顧忌的繼續肏屄射精。
深呼吸了數次,又是數次,我終於鼓足勇氣,將手搭上門把,像是擰動保險箱的旋鈕般,一點一點用力,然而……
門緊鎖著,無論我在與不在,每個夜晚,黛煙和雷蒙都將房間反鎖。
……
次日,當我從床上被拽起來時,已是正午了。
“給你五分鍾收拾好自己。”
閃電雙手抱在胸前如此說道。
十幾秒經過,她似乎沒有出去的意思。
“三分鍾,如果你願意在外面等的話。”
我坐在床上扯緊被子,眼神躲避不與閃電對視,不僅是因為想起了昨晚的失態,也與她此刻的穿著打扮有關。
設計得像是旗袍又像是晚禮服的這條紫色裙子極為貼身,大方展露著玲瓏身段,下擺幾乎開叉到了腰間,令本就修長的美腿在視覺上更具衝擊力,蕾絲腿環與緊挨著的內褲系帶也很是惹人遐想,而這一切對於剛從荒唐淫靡夢境中醒來的我來說都過於刺激了。
“還有兩分三十秒。”
能幫忙把門給掩上可真是多謝,我脫下藍色工作服換了身寬松的衣服,以力所能及的最快速度。
“話說這是要去哪兒?”
一出門,閃電就很自然的挽住我胳膊,然後徑直向外走去。
“跟著我走就是了。”
因為閃電看上去心情還不錯,我本想老老實實閉嘴,但離開旅館又走了很長一段路,直到抵達某個商場時,我們已遠遠超出可靈活機動的范圍。
“果然在這里獲取新鮮食材很方便呢。”
冷櫃前,閃電仔細讀著標簽上的信息,然後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將挑中的東西放進我拎著的購物籃。
經過身旁的路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似乎是在疑惑這個女人為何買個菜也穿得像是要去參加晚宴。
“話說,任務那邊……”
我猶豫再三還是開口,現場指揮與作戰隊長同時離開,怎麼想都很危險。
“能在綠區自由行動的機會可不多,任務什麼的先放一邊去。”
閃電重新挽起我的胳膊向蔬菜區進發,語氣漫不經心。
“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
我很是驚訝,畢竟,她可是艾莫號上最正經最有常識的那個閃電啊。
“那麼指揮官覺得我應該是什麼樣子?”
被如此發問,偏偏她又是穿著這身,非要說的話,眼前的閃電反倒是更接近我記憶中最初的模樣,在格里芬時那個有些慵懶的大姐姐。
“好啦,和女孩子出門還要想著工作嗎,別這麼沒情調。”
“可萬一任務失敗……”
“那就下次再努力。”
我張了張嘴,很想說類似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這樣的話,然而卻發不出聲音。
畢竟,由失敗者所進行的說教是無法令人信服的。
“那你可要做好准備,接下來一段時間或許都要靠臨期罐頭充飢了。”
最終,我只得苦笑,實在不行就厚著臉皮去找格琳借錢吧。
“哎呀,真到那時候就請指揮官獨自享用吧,我在旁邊充電就行。”
閃電狡黠的笑著,我這才想起對人形而言進食並非生存必需。
之後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與閃電享受了購物時光,等我們回到旅館附近時,已是黃昏將至。
不知該慶幸還是惋惜,雷蒙並未在這段時間內遭到襲擊,任務仍在進行中。
“這麼多東西能一個人拿回去嗎?”
我提了提手里的袋子,重量倒是不必擔憂,但著實會很不好走。
“說什麼傻話,你當然也要過來。”
得了一個嬌媚的白眼,好吧,我想也是。
跟在閃電後面進入她位於公寓三樓的臨時住所,內部幾乎完整保持了屋主居住時的狀態,可見羅聯的征用有多麼倉促,不過也正是拜其所賜,廚房隨時可以燒火做飯。
“指揮官等著就好。”
閃電如此說著,禮貌拒絕了幫忙打下手的提議後將我請出廚房。
無所事事的我在客廳轉了轉,決定去看看臥室,也即是閃電監視旅館的地方。
房間內除了一個突兀的大箱子之外幾乎空無一物,透過窗戶可以將整個旅館都收入眼中,而想要從外側侵入雷蒙的房間,最好的選擇當然也是窗戶。
那扇窗緊閉著,在已相當昏暗的天色下沒有透出光,或許是因為在窗簾後用防彈鋼板封死。
我將視线從毫無變化的窗移開,不願意去想黛煙和雷蒙仍在床上的可能性,轉而看向那個大箱子。
“美玲那丫頭……”
罰她禁酒幾天才好呢,竟自作主張將我的東西交給了閃電。
是的,那算是我的私人物品,即便其中絕大多數東西都是女性專用。
被從格里芬放逐時,曾經贈予人形們的東西全部作為我的私有財產被打包扔出來了,人形們贈予我的東西則被強制收回。
從此劃清界限兩不相欠,爵士是這樣說的,讓我搞不懂那個裝模作樣的男人究竟是坦蕩大方還是斤斤計較。
“過來吃飯了。”
客廳的反向,閃電出聲呼喚。
“馬上就來。”
我隨口應道,隨即一陣別扭。
別瞎想,你這個容易自作多情的家伙!
話雖如此,被閃電柔聲詢問菜品是否合胃口時,心跳還是很快。
“就算問指揮官也只會說隨便,就做了些你平時經常吃的菜。”
“哦……嗯……”
心跳愈發加速,光是女孩子有在意自己的口味偏好,就足以讓男人飄飄然了,更何況這還是她親手做的。
難得的佳肴卻沒嘗出什麼味道,等閃電收走餐具時,我才敞開領口稍微平息下來些許。
“那我先回去了。”
“不再待會兒?”
“你……”
閃電扯掉圍裙,分開雙腿跨坐在我身上,到了這一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我的誤解了。
“別這樣,我已經沒事了。”
閃電摟住我,俏臉慢慢湊近,我卻突然清醒了。
“我不需要憐憫。”
她濕潤的唇吻在我臉頰上,而我心中卻只有戴綠帽子被人撞破了的羞辱感。
“不是95就不行嗎?”
“她現在是黛煙。”
這種溫柔並非出自愛情,所以遲早會遭到背叛。
“指揮官,你覺得我是你什麼人?”
“戰友。”
“還有呢?”
“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
“一般來說會送戰友這麼昂貴的禮物嗎?還是貼身衣物?”
“……”
“我當時收下了吧?”
“……嗯。”
“那麼,曾經的我應該是愛你的。”
“……”
說不出口,十年前的閃電收下這條裙子後,一次也沒有穿給我看這件事。
丟失部分心智備份的閃電,失去了曾在格里芬的記憶,然而正因如此,我才能在她面前保留有最後一絲作為男性的尊嚴。
我並不是對人形投入過多情感卻又被拋下的小丑。
“不要拒絕我,好嗎?”
閃電扯掉了內褲的系帶,在我耳邊呢喃。
“還是說,我換上95的衣服比較好?”
“不要,不要這樣作踐自己……”
“指揮官,雖然被當作是獨立的生命體得到尊重會讓人形很開心,但你還是不太了解我們。”
“……你是指什麼?”
“為什麼我們會在出廠時就安裝好生殖模塊呢?”
“那是……某些人的惡趣味吧?”
“處理性欲,本就是我們的用途之一,那是從設計階段就決定了的事情,況且,素體可以隨時更換的話,誰又會像人類一樣去在乎什麼貞操?”
“可是……”
我沒能繼續反駁,被閃電從褲子拉鏈里掏出來的雞巴慢慢陷入她體內,直到她的翹臀將全部體重壓在我大腿上。
“不避孕的話……”
“沒關系,我會關閉排卵機能的。”
最後一點抵抗也失去,閃電騎在我身上扭動腰肢套弄起來。
“說起來,海倫娜那時候緊急更換了這具素體,所以是拆封過的舊型,指揮官很在意的話,回去換新的再來一次?”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對於插入毫無阻礙有些介懷,閃電吻著我的嘴角輕聲說道。
“不用了,這樣就好。”
哪能因為這種理由就更換素體,那實在過於浪費。
沒有去問閃電,她的這具舊素體在何時何處被開苞,又接受過多少男人的插入射精,我咬著牙努力迎合她的節奏。
“指揮官,按你喜歡的方式動吧,我會和你一起高潮的。”
“再等等,還沒……”
揉著閃電的奶子,摸著她的腿,小穴讓雞巴產生快感這方面,並不會因為它曾經被別人用過而受到影響。
還想再忍會兒的,不想過早射精,然而性功能並不突出的我,在專門被設計用來性交的人形面前沒有那資格。
“啊,啊嗯!”
在我精關失守的同時,始終表現得游刃有余的閃電忽然繃緊身子高潮了,痙攣小穴緊緊咬住射精雞巴,時機就像程序設定好的那般精准。
短暫的數秒快樂過後,閃電嘆息著起身,而我那根已變得軟塌塌的雞巴從她體內滑落出來。
射精過後的空虛感讓我決定這次不再拒絕閃電的親吻,但她卻沒有再將俏臉湊近,而是跪下來熟練的做起了事後口交。
“指揮官,要再來一次嗎?”
“改天吧,不早了,真的得回去了。”
此乃謊言,其實我很想讓閃電穿上絲襪狠狠肏她,肏得她高潮迭起放聲浪叫,但努力勃起卻未果的雞巴並不允許我那樣做。
“嗯,早點休息吧。”
閃電站起身,氣息平穩,剛才的高潮仿佛只是我的幻覺。
臨出門前,我與閃電緊緊相擁,片刻的猶豫後吻在她臉頰上,避開了被我精子弄臭的櫻唇。
回到旅館時,我的步伐仍有些虛浮,好似連靈魂都有一部分被射進了閃電的體內。但卻也很滿足,倘若以後再提出做愛的請求,閃電一定不會拒絕我吧。
沒有愛情的性交是很令人悲傷的……明明直到插入閃電前我都還是如此堅信,現在卻已經在想著下一次了。
自己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爛人啊,這樣想著的同時,我推開了樓梯間的門,隨後與她對上了視线。
“……黛煙?”
“長官,你終於回來了。”
為何,此時此刻,你應該在緊鎖的房門內與雷蒙徹夜纏綿才對,又來找我做什麼。
“我已經和雷蒙先生分手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為什麼,偏偏要在我即將下定決心斬斷那情思的時候……
“請收下我的第一次,將95變成長官的東西吧。”
面容憔悴的黛煙濕潤著眼眶,撩起裙子脫下黑絲褲襪和內褲,扯開胸衣露出碩大飽滿的奶子,將奢華的身體赤裸裸展現在我面前。
……
“我不明白……”
這聲音嘶啞到不像自己。
“如剛才所說,我確實曾經傾心於雷蒙先生。”
赤身裸體的黛煙依偎在我懷中,語氣溫柔,所說的話卻令我胸口又是一陣鈍痛。
“倘若我能早幾日趕到,和你一起參加慶典阻止襲擊的話……”
我回憶起黛煙所講述的她與雷蒙相識的每個細節,想要將那份情感歸咎於吊橋效應。
“恐怕是……不行的……”
黛煙邊用手輕撫我的胸膛邊呢喃細語。
熙攘的人群中,她與他只一眼就相中了彼此,然後便日思夜想無法忘懷,因而更改事件發生的先後順序並沒有意義。
恐怕,就算是錯過了這次邂逅,也總有一天會在別處……
“但是,我已經決定了要跟長官一起走。”
黛煙的手順著我的胸膛向下探去,怯生生的握住了那根不知何時勃起的雞巴,我也將手指淺淺插入她溫暖濕潤的小穴,觸碰到了象征著純潔的薄膜。
“只要將身子交給長官,我就不會再有任何迷茫。”
是啊,就算黛煙曾經精神出軌又如何,她到底還是守住了貞潔,並且拋棄雷蒙回到了我身邊。
現在,距離黛煙徹底成為我的東西,只差最後一步,用我的雞巴將她的處女膜捅破。
倘若是人類有不更二夫的想法,在當今這樣的世界或許會很奇怪,但黛煙就是被如此創造出來的,以夫為綱是她即便恢復出廠設置也抹不掉的設定,就如同對音樂那無來由的熱愛一般。
“長官……”
黛煙將豐腴的美腿搭在我身上,用笨拙的手法擼動著雞巴。
只需翻身而上即可,她是不會拒絕我的,但……
“你對雷蒙也做過這樣的事嗎?”
但是,無論如何也想要知道,我不在的日子里,黛煙含糊著蒙混過去的那部分,他們之間究竟還發生過什麼。
“……如果,是說手的話,確實給他做了。”
“做了什麼?”
“那個……用手,給雷蒙先生擼……”
果然,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不可能真的什麼都不做。
“但那是,那是最後的晚上,一想到再也無法相見,就……”
身材高挑的黛煙刻意躺在比較靠下的位置,仰著小臉窺視我的表情。
“長官會覺得討厭嗎,給別人擼過的手觸碰你……”
“比起那個,什麼都不知道會讓我更加不安,所以不要有隱瞞,好嗎?”
“才沒有,只是我以為提起他會讓你生氣,長官想問什麼的話,問就是了……”
黛煙小聲辯解著,不知是回想起了什麼,笑容中多了幾分真切。
“他很大嗎?”
雷蒙是個身形偏瘦的家伙,應該不會比我大太多吧。
“……很大。”
黛煙眼神躲閃。
“和我比呢?”
用手指挑起黛煙的下巴,我仔細盯著她的櫻唇。
“……比長官大很多。”
那水潤的唇瓣猶豫片刻後合攏張開發出了聲音。
“啾……”
我親吻了黛煙,雞巴抵住她的掌心漏出少許精液。
在男性的方面劣於雷蒙又如何,現在摟著黛煙為所欲為的是我而不是他!
快感與痛苦交替著高漲,我差點就這麼因為一句話而射在黛煙手里。
“這個也給他做了嗎?”
“……嗯,初吻給了雷蒙先生,對不起……”
我並不想過分責備黛煙,在格里芬有太多機會,是留給雷蒙的我不對。
“長官,真的不會生氣嗎?”
回應黛煙的是噴涌而出的精子,聽到她將初吻交給別的男人時,我就已經到達了極限再無法忍耐。
“啊……好浪費……”
黛煙雙手合攏罩住我的龜頭,小心翼翼接住了每一股精液。
“明明應該射在里面的……”
將我的精液仔細塗抹在兩腿之間,黛煙的遺憾之情溢於言表。
“奶子。”
“嗯,給他摸了。”
黛煙主動將嫣紅乳頭已然變硬的巨乳送到我手邊。
“你還說以禮相待。”
繼續問下去的話,總覺得他們恐怕是除了肏屄什麼都做了。
“那是……剛開始確實是的,但越是快要分別,就越是想要為雷蒙先生做些什麼……”
或許,黛煙差一點點就和雷蒙打了分手炮,用剛被破處的小穴咬緊他的雞巴吃飽了精液。
我有些不知道該遺憾還是慶幸。
“……嗯,雷蒙先生的雞巴太大,所以奶子不怎麼夾得住,露出來的龜頭就用嘴巴叼著,但也只含進去一小半,精液太粘稠了很難咽……”
黛煙為我講述著她與雷蒙分手前,二人是如何從連擁抱都不曾有過快速突破到幾乎將性交之外全部解鎖。
“……那個,因為並不是性器官,所以,所以讓他插進去了……”
然後,終於是講到了雷蒙曾經在黛煙菊穴里射精的事情。
“長官,能不能別看了,好羞人……”
黛煙摟著枕頭趴在床上,嬌聲顫顫似在輕泣,我用手分開她的臀瓣,菊穴內是略深一些的粉色,人形沒有排泄需求,因而並無異味,連雷蒙的精臭也早就被洗掉。
“你被雷蒙壓在身下射精倒不覺得羞人?”
“那是……嗚……”
我用龜頭蹭弄黛煙的小穴,很快就將整根雞巴都塗上她的愛液,然後向前挺動,突破輕微的阻礙插入了菊穴。
“長官,為什麼,不用前面?”
我沒有回答黛煙,確保雞巴不會滑出來之後整個人壓在她身上,用俯臥後入的體位侵犯起那曾被雷蒙使用過的淫穴。
“啊,啊,長官……”
黛煙努力維持住類似於趴著睡覺的姿勢,只偶爾在我用力深插時用小腿輕踢床面。
“請,請抓著我的奶子,雷蒙先生也是像這樣,像這樣射精的……”
數分鍾的抽插後,我又一次面臨精關失守,有所察覺的黛煙用手肘撐住床微微抬起上身,好讓我伸手去握住她的大奶子。
這快感與真正的性器交合已沒有多少區別,我壓在溫順乖巧的黛煙身上,緩緩將精液漏入她體內。
……
撐開沉重的眼皮盯著與艾莫號休息室不同的天花板,我一時之間甚至搞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長官,你醒啦。”
衣香鬢影的黛煙側坐在床邊,似乎一直守在我身邊。
“唔……”
腰好疼,差點都沒能坐起身來,黛煙宛若新婚妻子般服侍我穿好衣服,絲毫沒有顯露出嫌棄或是不耐。
“好了,任務繼續。”
在黛煙的嬌嗔中連續灌了兩聽咖啡,我才總算是清醒了些。
艾莫號的財務狀況已經很糟糕了,哪怕是大家並不會責怪,身為指揮官也應該盡可能保證任務完成。
……雖然剛從人形身上爬起來的我說這話很無恥就是了。
“長官請按你的計劃行動吧,我在這里待機……放心,我不會再去見雷蒙先生了。”
黛煙似乎並沒有離開的打算,而我倒並不是擔心她會去二樓。
“烏扎人那邊沒問題嗎?”
對我來說只是任務背景,對黛煙來說,則是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同伴。
“聯絡的事情已經交給絳雨了,啊,就是97。”
原來如此,97也在啊,現在叫做絳雨麼,倒不如說姐姐在這里的話她不在才不正常。
“那麼你就在這里待機,我出去轉一圈看看能不能釣出點什麼。”
“嗯,長官請注意安全。”
我當然明白黛煙留下來有想要保護雷蒙的意思,曾經喜歡過的人哪有那麼容易割舍,但好不容易才得她回來我身邊,那些事情在離開這里後都不會再重要。
走在小巷子里時,已經是下午了。
我和閃電小隊的成員依次短暫離開過值守點位數次,故意露出了破綻,然而依舊是沒有任何動靜。
如果真的能夠就這樣完成任務倒也不會有什麼怨言,但這世上可沒那麼輕松的工作,至少我這樣的賞金獵人是接觸不到。
“好久不見,尊敬的指揮官。”
拐角處,從陰影中走出的男子攔住我的去路,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我可不記得曾經有過你這樣的戰友。”
體格高大健壯,穿著邋遢但不過分肮髒,長發似乎是習慣了這樣的發型而非懶得打理,眼部運動失調瞳孔散大似乎有濫用精神類藥物……我仔細打量著面前的男子,回想起黛煙提供的情報。
弗拉格,真實姓名不詳,身份信息不詳,有過參軍經歷,原部隊解散後曾經被私人武裝承包商雇傭,最後一次官方可查的資料是在吉拉爾集團下屬的某公司擔任過公關主管並很快離職……就是這個男人,自稱烏扎出身,煽動那些工程師又提供了炸藥和資金,可說是一手策劃了慶典上的恐怖襲擊。
“……不記得了麼,這也難怪,畢竟法蘭克福戰役時,我還只是個無名小卒。”
弗拉格嘴角上揚的幅度更大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時候的你是何等耀眼,簡直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啊,指揮官大人。”
“……”
我無言以對,他那因被拋下而產生的怨恨並非虛假。
“哎呀,我可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反倒是有筆生意想談。”
“說說看。”
治安部門的人手還需要十分鍾才能抵達,而納美西絲已占據了狙擊點隨時可以提供支援,拖延時間對我有利。
“那個叫雷蒙的鄉巴佬,很礙眼吧?”
“任務保護目標罷了,對我來說他和集裝箱也沒什麼區別。”
果然,弗拉格這家伙是來處理手尾的,幕後真正的主使對他倒是足夠信任。
“咦,是我的情報有誤嗎?”
弗拉格的笑容中惡意愈發明顯。
“他不是肏了你的老情人嗎,那個叫黛煙的婊子?”
“……不了解她就閉嘴。”
我沒有被這種低級的挑撥激怒。
“喜歡人形的話,吉拉爾集團可以提供給你想要的任何型號,隨便怎麼使用也始終會全身心服從你,比起那種移情別戀的爛貨,還是這邊更好吧?”
聽著弗拉格的描述,我大概能猜到那是怎樣的改裝。
黑市中並不少見,對心智雲圖存在顧慮的家伙們采用本地部署的方式啟用人形,切斷了與雲端的連接無法進行同步的人形因此終將被數據填滿核心,而改造者處理這問題的方式也很簡單直接,那就是抹除對他們而言多余的模擬人格。
“只是因為對方行為不合自己心意,就要連人格也抹除嗎?”
如果我接受了這樣的部下,又與羅聯高層的那些家伙有什麼區別?
“那是人形,是工具,本就不需要多余的情感。”
弗拉格很不耐煩的咂了咂嘴。
倘若他真的曾經在十年前與我並肩作戰,就應該明白,在大人物的眼中,我們也是產生了多余情感的工具。
“你不是一個合格的說客啊,與其說這些,還不如開個讓我無法拒絕的價格。”
繼續拖延時間吧,羅聯方面帶隊的是安德烈中尉,還有五分鍾抵達。
“……指揮官你不是會為金錢動搖的人,請不要侮辱自己。”
令我意外的是,弗拉格先一步收斂起了那蹩腳的演技。
“算了,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才提一嘴,早就猜到你會如此固執,那麼讓我們談另一筆生意吧。”
笑容從弗拉格的臉上徹底消去,死氣沉沉的模樣反倒是順眼多了,或許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又或者是另一層偽裝。
“願聞其詳。”
還有三分鍾。
“羅聯會釋放烏扎人,給一筆天文數字的封口費後敲鑼打鼓送他們走。”
弗拉格的態度非常篤定。
“送他們走?”
“字面意思,不會耍花招。”
“還真是大方。”
“前提是他們能活著把這筆錢帶回鄉下老家。”
“吉拉爾集團?”
這並不奇怪,雖然在很多方面都有合作,但羅聯的威望降低會更方便這樣的巨型企業做事。
“曼尼安保的人會在明天0830發起襲擊,送行隊伍經過B3區域邊界的時候。”
“在鬧市?”
“是群被丟棄的瘋狗,看過資料後就算是指揮官你也會動殺心。”
一分鍾。
“好了,就說到這里吧,該到分別的時候了。”
弗拉格做了個深呼吸。
“你認為能走得掉嗎?”
“現在這個我是無法脫身了,不過……”
弗拉格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我那般,往前踏出一步。
“等等,弗拉格,你……”
“最後為老朋友們問個問題,指揮官,這世界是你所期望的模樣嗎?”
砰!
隨著一聲槍響,弗拉格的腦袋瞬間膨脹了幾圈然後爆裂開來,將血肉骨片與黑色的不明液體潑灑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帕拉蒂斯的技術,還真是老朋友了……
將意識上傳的他或許還會再出現在我面前,下次,我一定會揪住幕後黑手操縱傀儡的鋼絲。
“不是我的人。”
姍姍來遲的安德烈檢查著弗拉格的屍體,同時為他部下辯解。
“也不是我這邊。”
納美西絲立即對那個狙擊手進行了追獵,但還是讓他逃脫了。
“……曼尼安保,稍後會把資料發給你,以及,雖然不知道這家伙是從哪里得來的消息……”
互換情報後,安德烈交代了羅聯方面最新的命令。
“明天0800將烏扎人驅逐,你的任務持續到他們離開衛星城,追加50%報酬。”
提前結束任務還有追加報酬麼,恐怕我跑路稍慢點就再也不需要這筆錢了,結果又是白干一場啊。
“任務了解。”
盡管如此,我還是露出了符合賞金獵人身份的貪婪神情,在安德烈令人發毛的注視下轉身向旅館方向走去。
……
拎著包回到房間,黛煙就坐在那里等著我,似乎一步也沒有過離開原地。
“……很危險麼?”
聽我說完,她露出擔憂之色,卻隱去了主語。
“至少在接下來一段時間是如此。”
弗拉格的情報並不完全可信,至少我不覺得羅聯方面會沒有人想清除這升官路上的汙跡。
“明明什麼錯都沒有。”
不,假如你沒能感化烏扎人的話,他們已經將手沾滿鮮血。
“這世界絕大多數時候都不會講道理。”
但未遂就是未遂,不能因此就判決他們罪該萬死。
“可是……”
黛煙愈發不安,我能看得出她的動搖。
“你有什麼想說的?”
“……沒有,我已經決定了要和長官一起離開。”
這種說法真是狡猾啊,我明知黛煙是無意,卻還是有些被刺痛。
“那麼,忘記我的命令。”
“誒?”
“我說,命令作廢,你只要順從自己真實的想法就好。”
“等解決這次事件後,就和我一起走吧,”我確實曾經像這樣對黛煙下了命令。
無法再欺騙自己,如果假裝沒有發覺黛煙的痛苦,就做不到在弗拉格這樣的人面前坦然說出自己和他們是不同的。
“我……想要和雷蒙先生一起走……”
果然會變成這樣,輸的其實是我。
“絕非是對長官的心意有虛假,但不一樣的,對你的喜歡和對雷蒙先生的愛……”
這些天究竟將黛煙弄哭了幾次呢,我與她進行了漫長分別前的最後一次擁抱。
“長官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一定無論怎樣的艱難險阻都能跨越。”
抱歉,我並不是你所想的那般偉大。
“但雷蒙先生不行,比起長官,現在的他更需要我的保護,所以……”
黛煙撥開我的手,任由淚水劃過俏臉。
“長官,我們來做個約定吧……”
在低矮的床前坐了許久,久到戒指上屬於黛煙的溫暖已徹底消散,將其握在手心只能感覺到冰冷。
從閃電那里取來的曾屬於黛煙的物品已被帶走,不知接下來陪伴在雷蒙身邊時能否讓她偶爾回憶起我們在格里芬的時光。
門外有些吵鬧,是大廳里羅聯官員正在慰問雷蒙和他的夫人。
總覺得很悶,是房間過於狹小的緣故吧,我推開門,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登上二樓。
門輕易就推開了,里面沒什麼特別的,就只是標准的旅館雙人間。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裝作大度說了一堆耍帥的話之後,又黏黏糊糊不肯輕易放手,就算在雷蒙面前用前男友的口吻讓他好好照顧黛煙又如何呢,惡心了別人自己也不落得什麼好。
對了,這是為了安保工作排除隱患,我為自己滯留在雷蒙與黛煙的房間找到了合適的借口。
黛煙的行李放在角落,其中幾件衣裳有翻看過的痕跡,窗戶果然已經用裝甲板封死,櫃子後床底下沒有暗道但空間大到足夠用來藏人,垃圾桶里……沒有發現用過的套子,畢竟菊穴又不需要避孕。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狠狠給自己腦袋來了一拳,卻還是如同重感冒般昏沉。
抽屜里,抽屜里沒有套子,或許是打從開始就沒有准備,萬一擦槍走火怎麼辦,對了,人形可以自行關閉排卵機能,閃電曾經演示過的……
咔嚓,在我像個跟蹤狂一樣將屋子翻了個遍准備離開時,傳來了擰動門把的聲音。
“奇怪,燈怎麼亮著。”
“大概是我忘記關了。”
黛煙依偎著雷蒙向床邊走來,床底的我用力按住胸膛,生怕過於激烈的心跳暴露了自己。
為什麼我要躲起來呢,是做賊心虛,還是……
二人並肩坐在床前,久久沒有再開口。
“啾……”
雖然從床底只能看到他們的半截小腿,但這毫無疑問是……唇舌交纏的親吻聲。
“啾,啾嚕嚕,啾嚕……”
水聲愈發激烈,簡直就是在交換唾液。
“哈啊,哈啊,雷蒙先生~”
先敗下來的是黛煙,她的呻吟中滿是春意,宛若剛剛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性交。
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乳罩被隨意丟在地上,然後又是一陣嘖嘖水聲,我卻無法得知雷蒙究竟是在吮吸黛煙的乳頭還是邊揉她的奶子邊繼續接吻。
“啊。”
短促的驚呼後,黛煙被雷蒙壓倒,木板床發出嘎吱的聲響。
“不,不要。”
對,就是這樣,別讓他輕易得逞,我在心中高聲呼喊。
當然也想過他們朝夕相伴免不了親熱,甚至越過最後一线也只是時間問題,但黛煙才剛剛與我分別啊,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快!
“黛煙,我想要射精,像上次那樣幫我射出來,好不好?”
嘎吱,嘎吱,床搖擺作響。
“雷蒙先生!”
黛煙推開了那個肆意玩弄她的男人,起身站在床前。
太好了,她定是心中仍割舍不下我,才沒有心情與別的男人親熱。
“對不起,我只是,只是太高興了,你能夠回到我身邊,直到現在都還像是做夢一樣……”
我能體會到雷蒙話語中的惶恐,因為自己也是如此,與黛煙相處時總是患得患失。
“呆子,你,你先起來。”
黛煙的聲音依舊軟糯甜美,聽不出什麼羞惱。
“我又沒有說不給你射精。”
“那你剛才?”
“這床都快讓你弄散架了,讓樓下…聽見聲音多羞人……”
住手,停下啊,看到雷蒙松開皮帶後將褲子踢到旁邊,又看到黛煙褪下褲襪後脫掉了內褲,我好想從床底鑽出來制止他們。
可是我有什麼資格這樣做呢,而且就算是頂著黛煙的失望和雷蒙的鄙夷承認自己是個聽牆角的變態阻礙了這回,下次呢?下下次呢?
“雷蒙先生真有精神,之前那次明明射了好多好多。”
“誰讓你用絲襪勾引我,快穿回來。”
“知道了啦~”
原來黛煙被雷蒙壓在身下侵犯菊穴時,那雙不安分的修長美腿還包裹著黑絲,我眼見黛煙赤裸著下身將褲襪重新穿上,後悔當初沒有像雷蒙一樣提出要求。
“黛煙的腿摸起來好舒服,感覺這輩子都玩不膩。”
“那我以後每天都穿絲襪~”
“好,你每天穿絲襪,我就每天把精液射在你腿上。”
“嘻嘻,腿又不是性器官,你把精液射人家腿上做什麼呀~”
“怎麼不是,我現在就要肏你的絲襪腿!”
“呀啊~”
接吻聲,衣服摩挲聲,肢體碰撞聲……
猶豫片刻後,我悄悄將腦袋從床底伸了出來,眼中只有彼此的這對情侶站立相擁,根本沒有察覺到旁觀者的存在,接著我緩緩翻身仰面向上望去,目睹了某種巨物。
黛煙努力想要用大腿根夾緊卻哆嗦著夾不住的那樣東西,用粗壯或是碩大來形容會覺得不夠,但要找更合適的詞匯卻又一時想不出來。
“雷蒙先生為什麼這麼大啊……”
是啊,他的雞巴為什麼會這麼大。
“當然是為了肏你!”
雷蒙的龜頭狠狠撞在黛煙的穴口,即便有絲襪的阻攔仍是陷進去小半,粘膩的愛液立即噴涌,拉出長長的銀絲後滴落在地上。
“輕,輕點啊,我還是處子。”
“什麼,那個男人沒有對你下手?!”
“嗯,長官沒有,沒有插進來,所以……啊!”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雷蒙的雞巴捅破了黛煙的絲襪,龜頭擦著陰唇從穴口掠過,直到確認他沒有插入黛煙體內,才松了口氣。
“如果是我的話,就絕對不會放黛煙走!”
雷蒙沒有再動,將雞巴插在黛煙絲襪里,嘴里仿佛在說什麼了不起的話似的。
“……請不要貶低他,正是因為長官尊重了我的意志,才能夠像這樣……”
黛煙的小手向下摸索,握住了雷蒙的雞巴,慢慢踮起腳。
我眨動了下酸澀的雙眼,等到模糊的視线再度清晰,雷蒙的雞巴就已經消失了,消失在黛煙兩腿之間,然後從生殖器官結合處,模擬落紅的少許液體順著雷蒙的雞巴溢出,卻又很快被黛煙過度分泌的愛液衝淡。
“嗯,嗯啊~”
黛煙踮著腳摟緊雷蒙,主動用下身去撞他,主動用小穴套弄雞巴,絲毫看不出剛被開苞。
“啾嚕嚕嚕~”
親吻也好……
“第一次能交給雷蒙先生真是太好了~”
性交也好……
“哦哦,雷蒙先生!”
高潮也好……
“等,等下,排卵停不下來,哦吼,根本關不掉!”
噗滋噗滋噗滋噗滋!
受精也好……
“嗚嗚雷蒙先生,不要一邊射精一邊插我,哦,已經捅到子宮了,哦吼,求你了抱住我好好射精別繼續插了哦吼哦哦哦!!!”
挑在腳尖的高跟鞋摔在了地上,痙攣著的絲襪腿緊緊纏住腰,黛煙整個人掛在雷蒙身上,在我的見證下將所有的第一次都毫無保留交給了對方。
過了許久,久到我漏在褲襠里的精液已變得冰冷,雷蒙才將被他抱起來肏到高潮迭起的黛煙放了下來,跪在他面前的黛煙有一瞬間將臉貼地,只要轉過頭就能發現我,但她沒有。
“嫁給我吧。”
“嗯……”
捅破處女膜後,雷蒙愈發自信,黛煙愈發依戀。
“時間還早,再讓我肏幾次好不好?”
“我去換一下衣服。”
伏在地上的黛煙高高翹起美臀,被雷蒙抱住插入,黑絲小腳夠不著地,她只能用手撐著地一邊被肏一邊向行李移動。
從陰道里溢出的精液順著黛煙的小腹向下流淌,將本就很薄的裙子染成半透明,我甚至能隱約看到奶子的輪廓。
旗袍、泳裝、學生制服、婚紗,襦裙……
“這樣貴重的禮物,95真的可以收下嗎?”
那令我怦然心動的笑靨至今仍能清晰回想起來。
“吊帶襪也好騷啊!”
“喜歡雷蒙先生,喜歡你,喜歡穿著絲襪給你肏~”
每件衣裳都承載著我與黛煙珍貴的回憶。
噗滋噗滋噗滋!
每件衣裳都浸滿了雷蒙的精子。
性交不知持續了多久才暫歇,在床上相互依偎的二人用鼻音哼起了歌,夫唱婦隨,那是床下的我都能清楚明白的心意相通兩情相悅。
“哦吼,已經徹底壞掉了,哦,關不掉也就算了,雷蒙先生剛插進來就排卵了,明明沒有高潮~”
歌聲很快又變為呻吟與喘息。
“沒高潮?”
嘎吱嘎吱嘎吱!
木板床因激烈的抽插搖晃發出聲響。
“哦哦哦高潮了,這下高潮了,已經在高潮了,哦吼,卵子已經一顆都不剩了哦吼吼吼哦!!!”
……
早晨八點,雷蒙夫妻倆收拾好東西,走出了旅館。
我緊隨其後離開,在納美西絲曾經用過的觀測點看著他們的背影。
道路兩旁的人群歡呼雀躍,雷蒙左手挽著來接應的絳雨,右手挽著盛妝紅裙打扮得如同新娘的黛煙,她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樣引來人們陣陣起哄聲,世人大多偏愛英雄美人的故事,何況這美人還是一對姐妹花呢。
只有我知道,黛煙最後挑了這身寬大的衣裳,是因為不如此便遮不住她渾身的精斑。
八點半,曼尼安保的人果然出現在B3區邊界,通訊中,安德烈自信滿滿的說交給他就好。
一切都是如此順利。
嘀,終端跳出了提示。
B1區的獨眼巨人小隊所有權限對我開放,與此同時傳來消息安德烈的部下中有個叛徒。
連這群軍用人形的自爆權限都開放了,不像是羅聯的做法……
“指揮官,請下命令。”
通訊中,閃電小隊已做好了撤離的准備。
現在,如果我命令獨眼巨人小隊攻擊雷蒙然後自爆,或許還能將黛煙追回來。
原來如此,弗拉格和他背後的勢力依然給了我機會,這並非投名狀,而是對能否走在同一條路上的考查。
“指揮官?”
久久得不到回應,閃電的聲音帶上了疑惑。
終端上顯示著,曼尼安保的人正在屠戮安德烈的部下,雷蒙即將出城,獨眼巨人小隊正在待機隨時可供使喚。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做他們給出的選擇題,所以不應該有猶豫才對。
“我命令……”
……
走在鄉間小路上,來往的烏扎人紛紛向我投來好奇的目光。
“呼……”
找了個長椅坐下,我長吁一口氣,年過半百,已經是不服老不行了。
“老爺爺,那個花不可以吃哦。”
披著長袍的小女孩站在不遠處怯生生說道。
“啊,謝謝你的提醒。”
花了好一會兒工夫,我才弄明白她是在說從路邊折來的這朵白色小花。
昨晚喝太多了,到現在還有些不清醒,偶爾美玲會念我,說這樣下去會在老年痴呆之前先中風,明明都是陪她喝。
說起來,美玲最近越來越嘮叨了,該不會是更年期到了吧……
“老爺爺,你是從外面來的嗎?”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嗯,很久之前路過這里時還是一片荒漠呢。”
烏扎馬德奇,現在更多被稱為新烏扎,已經在前不久被劃入綠區了。
居民的生活雖算不上富裕,卻足以支撐溫飽之外的精神追求。
我們是不被期望誕生之人,就如同這馬鈴薯花。我們是夾縫中求生存之人,就如同這馬鈴薯花……
一路走來,聽著烏扎人在勞作時歌唱,詞只記得大概,旋律卻忘不掉了。
“老爺爺,我去找埃絲特哥哥過來,你不要亂跑,也別亂吃東西哦。”
花被小女孩奪去了,看著她的背影我不禁苦笑,自己看起來就這麼像是會去撿地上東西吃的樣子麼。
“她沒有惡意。”
耳邊響起溫柔的女聲。
“嗯,該不會是你的孩子吧?”
我有些吃力的挪動身軀,為黛煙讓出位置。
“怎麼會,人形是只能生出男孩的。”
或許說是克隆更貼切,但那樣未免太過沒有情調。
“長官變了很多呢。”
黛煙仔細打量著我。
“你倒是沒什麼變化。”
畢竟她是人形嘛。
然後我們之間就陷入了沉默,又是十幾年過去,彼此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想找共同話題也不是件容易事。
“還記得那個約定嗎?”
黛煙先開口了,她總是如此溫柔體貼。
“嗯,我正是為此而來。”
這些年,世界沒有變得更好,也沒有變得更壞,無數年輕人前仆後繼,想要成為革新世界的鋒芒,他們或折斷或鏽蝕,最終也只是勉強維持現狀。
我依然是個賞金獵人,開著破舊了不少的艾莫號,在黃區為生計奔波。
靜靜等待吧,等待大人物們做出決斷,只需如此就好,新舊時代的路口,普通人本就沒有資格去選擇什麼。
但是……
“那麼,長官想要怎麼做?沒有命令的話我是不會明白的。”
但是我還是無法與這個世界……無法與自己和解!
“我想要改變現狀。”
“為什麼?”
“或許烏扎人已得到了幸福,然而在別處,在無人關心的角落,依然有得不到拯救的人。”
“長官想要拯救他們嗎?”
“怎麼會,那是英雄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只是想給他們自救的機會。”
因此,一定程度的組織是必要的。
或許我會再次被流放,並且,作為人類已經沒有下一個十年來揮霍了,這就是最後一次戰斗。
“似乎,比起雷蒙,現在的長官更需要我。”
黛煙輕笑著起身,將左手遞了過來。
“對於將你牽扯進紛爭,我不會道歉,因為戰力就是如此稀缺。”
再度牽住黛煙的手,她纖細的無名指上戴著兩枚戒指,我於是識趣的將攥在另一只手中的某樣東西放回了口袋。
“那麼……黛煙,從今天開始為你效力。”
風吹拂起她的發絲,那笑靨令我怦然心動,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