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愈是危險的地方你愈要來?”
“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危險啊!我懂得魔法又有保鑣護衛。”
我沒有心情話和茜拉斗嘴,在接下來的路上我一直沉默不語,直到碼頭區為止。
在這個天氣漸冷的時節,還要加上狂風怒號、大雨滂沱不止,冷得人寒風刺骨。
汰弱留強之後,柏保狄亞僅保留著一百余精銳以及花錢雇來的三百僱傭兵,分別守在五艘快船上嚴陣以待。
氣氛肅殺,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錢我帶來了,人呢?”
我隱含怒意的聲音,直貫九重,聲傳天際。
立於船頭之上的柏保狄亞,雙眼發紅地盯在我所帶來載有十萬個金幣的木頭車上,柏保狄亞一舉手,他的手下旋即把愛瑪帶上船頭。
寒風中,愛瑪蕭瑟發抖,手掌上還包著滲血的紗布。
“哥哥!”愛瑪惶恐地向我求助。
“放心,很快會把你換回來的。”我竭力安慰著我的妹妹嬌妻。
我想要人,柏保狄亞想要錢。因此很快達成了協議。
首先互相派人確認金幣和人質的真偽,然後我把四萬個金幣放在木箱中用木頭車推到船上,然後再付四萬金幣,同時柏保狄亞會釋放愛瑪,等到查明他沒有在愛瑪身上下毒等暗算手段後,最後再付二萬個金幣。
第一批錢的交付順利完成,問題是第二批。
愛瑪在我的兩名手下的陪同下,由船上步下碼頭。而同一時間,兩名柏保狄亞的手下推著載有金幣的木頭車離開。
雙方面的弓箭手都互相瞄准著對方,以及在場中的五個人。
隨著愛瑪一步一步向我走來,我的心跳也不斷加速。和她比起來,我根本不在乎那十萬個金幣了。
當雙方交錯而過之際,天上響起了一聲雷響,閃電的光芒照亮了黑暗,雷聲掩蓋著眾人的雙耳。
此時此際,一道疾風般的閃光由我背後掠出,直往愛瑪身上飛去。
“哥哥……”
胸口插著一支利箭的愛瑪,滿臉痛苦的表情跪在地上。
“誰?是誰放的一箭?”我憤怒得雙眼像會噴火一般喝問。
在我找出犯人之前,受到愛瑪中箭的刺激,柏保狄亞的人馬反射性地紛紛向我方放箭,而我手下的人也自然地放箭反擊。一時間,銀雨般的箭矢滿布天際。
愛瑪倒在地上生死不明,而場中間的另外四人已經被射成了刺蝟。
“衝出去!把金幣搶回來。”
手握鬼頭大刀的柏保狄亞,率領手下僱傭兵們狂潮般涌來。
“愛瑪!”
遲了一步的我也大叫著身先士卒衝上去。
柏保狄亞搶先擋在我和木頭車與愛瑪之間,而愛瑪的身影也轉眨間被人群所淹沒。
不管由我背後射出一箭的人,有什麼陰謀詭計,現在我沒有道理要放過柏保狄亞。如果不是他,愛瑪也不會在這里被人暗算。
狼牙棒怒打在鬼頭刀之上,我與柏保狄亞這死敵再度交鋒。
“先別管錢的事,把愛瑪救回來要緊,這家伙交給我。”對莫師艾、小伊和小珍下令之後,我專心一意要殺了這家伙。
在雷雨交加下,地面泥濘不堪,使人立足不穩。在這惡劣的環境之下,我艱辛地一次又一次運足全力,猶如雷轟電擊般揮出我的狼牙棒。
柏保狄亞也不弱,使出縱橫交錯的刀勢帶起漫天的雨點,構成一張銀光閃爍的刀網。
以手下的質素而論,我的人馬稍弱於傭兵,但莫師艾的虎吼有提振士氣的作用,敏捷如豹的小珍,以及勇猛剛毅的小伊更是斬殺無數敵人的兩員猛將。
想到胸口中箭的愛瑪,時間過得越久,救活她的希望愈渺茫,在悲傷和憤怒的配合下,我手上的力道比平時更加強,但冷靜也不及平常。
柏保狄亞采取守勢,想等我力竭有破綻時出手。
而打破此一均勢的則是一向只來看熱鬧而不插手的茜拉,在保鏢的守護下,她朝敵人較密集的地方,不分敵我地用冰系魔法攻擊。
在她狂風暴雪的煎熬之下,不知多少人的手腳被凍傷,甚至全身凍僵。
柏保狄亞本身的防守可說是無懈可擊,但戰斗是不可能不受環境的影響的。
縱然他的心神不受到茜拉的影響,可是對錢的話又如何?
屢攻不下的我,暫時放過柏保狄亞,一棒敲在放滿金幣的木頭車之上。
刹那間木頭車翻側倒地,受到落地的衝擊,木箱全都率得破爛不堪,金幣散滿一地。
處於這樣的惡斗之中,誰敢分心去拾金幣,誰就必然會被對手有機可乘弄得非死即傷。
在濕滑的泥濘里,金幣在眾人的踐踏下進一步被踢得凌亂四散。
“啊呀!”
知道已經沒有可能得到金幣的柏保狄亞,就和我一樣處於理智被憤怒掩蓋的情況,兩個人再顧不上耍什麼心機,完全是以力拼力地硬拼。
“鏗!鏗!鏗!”
正面對碰了數十招,我憑著年輕氣盛,占了一點上風,把柏保狄亞打得雙手酸軟泛力。
明知最後的結局會是怎樣,柏保狄亞卻無從改變。沒有人有能力去救他,轉身想逃只會被我一棒打死。
“去死吧!柏保狄亞。”
猶如一道匹練的電光,我一棒打在柏保狄亞的胸口上。縱然他身上已穿了件軟護甲,但也足以叫他肋骨折斷。
口中吐血的柏保狄亞,雙眼絕望和憎恨地看著我,手中的鬼頭刀垂下勉強支撐著身體不支倒下。
我瞄准他柏保狄亞的頭顱,用盡全力一棒敲下去。
在要命中的瞬間,柏保狄亞的額頭閃出一道寒茫。一柄像太陽般光芒奪目的利刀從他頭後穿出,並且直貫我胸口而來。
在這極限的刹那間,我讓狼牙棒順勢飛脫出去,以打擾敵人自己則徒手去接著這柄利刃。
利刀把我的雙手割得鮮血淋漓,終於在刺入我胸肌半寸時停止。
柏保狄亞失去生命的肉體,轟然一聲倒在地上,濺起了汙泥與閃閃耀目的金幣。而在他背後是身體下蹲,一刀向上突刺攻來,全身包裹在赤紅色甲冑、婀娜多姿的苗條女體。
“赤色風暴莉娜!”
“初次見面!就讓我送你到死神那里去吧。”白鯨幫的女幫主,抽出她那名震黑道的赤陽刀,水銀瀉地般向我攻來,刀勢輕盈俐落、快逾閃電。
這位名聲響亮的高手,不僅功力深厚還膽大心細,在雙方混戰時孤身一人前來行刺,一直等到現在才出手,想一舉擊殺掉我和柏保狄亞。
我不單赤手空拳,剛才在與柏保狄亞的激戰中還耗掉了大半的精力,只是閃躲我就已難以招架。
“不許你傷害艾利奧斯!”
在這慘烈的械斗中,小珍她一直牽掛著我,見到我身處險境,她於是舍下對手及時來援。
一向都是一身黑衣女仆裙的小珍,沐浴在風雨之中全身濕透,緊貼在胴體上更顯得玲瓏浮突,裙的下擺被她自己撕破,一對白得炫目耀眼的白嫩美腿盡現人前。
盡管小珍身手矯健,一向以敏捷快速制敵,但慣於徒手格斗僅以頭上雙角為武器的她,面對速度僅比自己稍慢,可是身上穿著紅霞晶甲手執赤陽刀的赤色風暴莉娜,明顯處於劣勢。
藉由盔甲的保護,莉娜僅需防備我小母牛的雙角,但赤陽刀不只可以剖開小珍的香軟肌膚,以這削鐵如泥的寶刀,要砍斷小珍的手腳也不過輕而易舉。
“柏保狄亞已經死了,我們成為今日的勝利者!敵人要逃就任他們逃,不必作追擊。”我開聲吐氣的大喊,好讓聲音傳遍碼頭。
“小珍你等我!”
匆匆包扎後我再執起狼牙棒,和我所愛的牛女並肩對敵。
“艾利奧斯!”雖然面對強敵,但能夠這樣互相把性命交托給對方,小珍不僅沒有恐懼,臉上反而涌起歡喜與欣慰的表情。
僱傭兵雖然擁有高尚的職業道德,可是在僱主死亡的這種場合,也沒有愚蠢得繼續作戰下去的道理,紛紛開始且戰且退,撤出碼頭。至於柏保狄亞那少數准備帶同出國的忠心部下,面對這種形勢亦只有各自逃亡的下場。
伴隨著大勢的改變,赤色風暴莉覺悟到已經喪失刺殺我的機會,想要就此退走,但我可不會讓她如此來去自如。
“去!”
我讓小珍蹲低衝前,自己威風凜凜地舞動狼牙棒衝上去作牽制攻擊。
莉娜刻意地用赤陽刀正面硬接,交鋒數招已經使我手掌傷口大量出血,劇烈的痛楚使我差點痛得想大叫出來。
我的犧牲使小珍成功繞到赤色風暴的背後,本來正是前後夾攻的好時機。
問題是和莉娜一起前來的,原來還有二、三十名幫眾,在柏保狄亞的手下和傭兵們轉身而逃時,他們卻先後出手前來協助幫主。
我身邊左右各有一名敵人舉刀攻來,接二連三地閃過他們的刀鋒,我一揮狼牙棒打在右邊的敵人背上,打得他內傷吐血。
左邊的敵人見勢不利,就揮刀掩護同伴後退。
而孤身一人面對莉娜的小珍,亦拿她沒有辦法,讓對方率領著部下們護著傷者向外突圍而去。
“傷得重不重?”小珍來到我的身邊憂心重重的問。
我丟掉狼牙棒,手上全是血。小珍看了大感心痛,伸出舌頭替我舔傷口。
現在我已無心作追擊,就讓小伊和莫師艾負責應付白鯨幫的人。事後我才知道他們一直潛伏在碼頭旁邊的海中,在混戰開始時才出來參戰。
“我的傷只是小事,先把愛瑪找出來要緊。”
當我舉目四望想在死傷者中找出愛瑪時,最先出現在我眼前的人是茜拉。
“不用再找了,一箭穿胸即時斃命!”茜拉滿面傷感的表情。此時我才留意到,他的四名保鏢一直在守護著愛瑪的身體。
我不在乎茜拉說了什麼,我要親眼看看愛瑪的傷勢。可是,茜拉卻拉著我的手,無奈地搖頭說:“人已經死了,而且還被踩得面目模糊,何必讓自己更加傷心難過?”
我不管小魔女的阻擾,堅持要去看。
“人死不能復生,在意過去不如在意未來,只要有我在必然可以替你在黑道開創新的豐功偉業。”
“我叫你不要阻我!你沒聽到嗎?”我的語氣充滿怒意。
“你要我就別要那具屍體,要那具屍體就別要我。”承受著我眼中的寒芒閃電,茜拉迫我作出二選一的抉擇。
我無視這個狡猾可惡的小魔女,心中只是牽掛著我的愛妻。
“走吧!走吧!去看你的死人好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是我給线報柏保狄亞綁架她的,剛才那一箭也是我安排人射的。”
直到現在,我終於停下了腳步,回轉身面對茜拉。
沐浴在風雨中,她依然美艷如平日,雙手叉腰挺胸,冷笑著向我說道:“現在你可以感受到和失去小珍時的心情了吧!哈哈哈哈哈。”
我的憤怒就像火山爆發,我一口氣衝前,不顧手掌上的傷,捏在茜拉的粉頸上:“我要捏死你這個魔女!”
“你敢!”漲紅了臉呼吸困難的茜拉說。
“我是卡古魯親王的女兒,你要是殺了我的話,我父親絕對可以要你和你的幫派消失在世上。我給您最後的機會,放手然後向我跪下道歉。”快要窒息的茜拉眼帶淚光還在說狠話。
“你去死吧!我真是後悔被你騙了。”
“你不在乎榮華富貴?不在乎自己的一條命了嗎?”
“我不管!我只要你死。”
“咳!咳咳!”茜拉滿頸都是我的血,拼命地掙扎不斷。
此時小珍拉著我的手,滿臉不知是淚水還是雨的急道:“艾利奧斯!茜拉小姐是騙你的,愛瑪夫人沒有死,她還活著。”
“真的!”
“當然是真的。”
我丟下了咳嗽不已的茜拉,推開阻擋著我的保鏢,看到身上雖沾滿了泥濘,胸口插著箭矢,但仍然在呼吸著的愛瑪。
“太好了!你還活著、你還活著。”我抱緊愛瑪激動不已。
頸上還留著兩個血掌印的茜拉,走到我和愛瑪的旁邊,拔走了愛瑪胸口上的箭。這時我才發現愛瑪的胸口上沒有血,這支箭沒有箭頭,箭不是射進去而是射中後黏在上面。
“上當了吧!”茜拉悽慘的一笑。
“欺騙人很好玩嗎?”我毫不留情地一掌打在她的臉頰之上。
“你沒有資格這樣說我!你敢說不是為了我父親的權勢而利用我的嗎?”茜拉整個人崩潰下來,激動地痛哭臉上掛著兩串淚珠。
“我又刁蠻又任性,還喜歡作弄人,我懷疑你會不會真正的中意我,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所以我才想試一試你。結果卻是這樣,我跟你說,就算我最初恨不得殺了你,現在我是喜歡你的。真的,沒有騙你!”
茜拉像小孩子般蹲在地上哭泣,而她所飼養的小母牛則在她身後替她拭淚安慰。
正所謂日久生情,我對茜拉也不是全無愛意,可是這個小妖女實在讓人又愛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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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死傷的人不算多,五百人中的百多人而己。但事後點算十萬個金幣中只找回了八萬個,可是能夠及早除掉柏保狄亞也算是物有所值。
而茜拉也正式向我提出,就算作寵物或妾侍也可以,怎樣也要給她和牛女一個名分,不能再偷偷摸摸的作床伴和情婦。
由於愛瑪中了茜拉的魔法箭,一直沉睡到回到白屋才醒過來。
“哥哥!”
愛瑪尖叫著由床上掙扎而起,摸著自己毫發未傷的胸部大為驚訝。
“沒有事了!所有的噩夢都已經過去。”
“哥哥!我是不是在做夢?”愛瑪淚眼婆娑不敢相信自己已經脫險。
“你不是在做夢,我已經把你救了出來,還把柏保狄亞干掉了。”雖然最後下手的是赤色風暴莉娜。
“我以為我們會陰陽永隔的了。”
在我的好言安慰之下,愛瑪好不容易才止住淚水。我和愛瑪在床上緊緊相擁互相依偎。
“你會怪我一開始沒有把你換回來嗎?”
愛瑪為之默然不語。
“我當然重視你,但黑道有黑道的交涉技巧,我不能讓柏保狄亞看出你對我有多重要。”
“我明白的,作為黑道中人的妻子,愛瑪會努力去忍耐的。”妹妹天真無邪地抬頭看著我。
在她手傷未癒,受驚過度的現在,我不忍心提出茜拉和小珍的事。
這幾天,把幫中的大小事務交給部下處理,我幾乎衣不解帶地陪伴在愛瑪旁邊。等到她精神好轉,手掌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之後,我不得不對愛瑪說了。
“愛瑪,你知道小珍嗎?”
“你真是的,她是家里的仆人我怎會不知道。雖然為人又點笨拙,但卻個性善良又忠心。”
“可以將她作為我的寵物養在家里可以嗎?”
愛瑪面上的笑容為之僵硬,好一會兒她才用頹喪的語氣說:“你是一幫的首領,又是一家之主,這種大事你只要自己決定,通知我一聲就可以,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愛瑪垂首而答,避開與我的視线相觸。
對於愛瑪這樣子的反應,我心里為之松了一口氣,原本我以為她還會有更激烈的反應。
“你真是我的好妻子!”心懷著內疚與歉意,我在愛瑪的面頰上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