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連神經都沒動一下,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
看到他平靜的樣子,奈爾覺得自己這樣害羞的樣子像個傻瓜。
於是她也跟著他平靜下來,環顧四周。
她記憶中的周圍景色已經大不相同。
現在已經看不見的,像她故鄉一樣的森林。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廣闊平原。
正在落下的夕陽。
“...哇...”
她不知不覺中發出了贊嘆。
夕陽照耀著平原,染成了金黃色,無法不覺得美麗。
每當風吹過,草叢就像在打招呼一樣低頭,形成波浪。
這樣的風景對她來說是第一次見到。
本來就沒有離開過家鄉這麼遠。
直到那時,才稍微有了離開家鄉的真實感。
被美麗的風景感動,不知為何心情也變得沉重。
然後伯格說道。
“現在快到了。再堅持一下。”
“...是。”
“肌肉酸痛嗎?”
“這樣待著還能撐得住。”
伯格持續地關心著我的身體。
每當他這樣詢問我的狀況時,心里總會感到溫暖。
有個人關心自己,這種感覺讓人感到踏實。
很快,遠處升起的煙霧映入眼簾。
伯格指著那煙霧說道。
“快到了。看到了嗎?”
奈爾順著煙霧的方向往下看去。
一個小村莊映入眼簾。
與布萊克伍德莊園相比,這里顯得無比寒酸。
奈爾看著那個村莊,點了點頭。
“……嗯,看到了。”
看著那個寒酸的村莊,心中的擔憂愈發難以言表。
****
“回來了!”
久違地回到了村莊。
斯塔克芬。
這里是紅焰團的故鄉。
迎接我們的村民們紛紛涌出。
這次遠征規模龐大,整個村莊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亞當兄長和我騎馬走在最前面。
斯塔克芬的許多居民都好奇地看著與我同乘的奈爾。
‘副團長竟然結婚了……’
‘真漂亮啊。’
‘為了帶回那位,大家都拼了命吧?’
‘傻瓜!是為了未來啊……!’
奈爾在歡呼聲中縮了縮身子。
她低下視线,看向我的胸口。
“……來,挺直腰。”
與此同時,我輕輕地按住了她的腰。
奈爾嚇了一跳,驚訝地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我請求她表演出我希望的樣子。
她必須展現出與我關系良好的樣子。如果做不到這一點,至少不能表現出悲傷的樣子。
“...”
很快,奈爾似乎下定了決心,緊緊閉上嘴唇,挺直了腰板。
她抬起頭,與面對她的村民們對視。
她更加自信地,更加像貴族一樣介紹自己。
這樣做之後,人們的目光也變了。
剛才還沒有的,對高貴貴族的敬仰目光出現了。
歡呼聲變得更大,祝福我們的聲音也更多了。
“副團長!恭喜您!”
“祝您幸福!”
“生三個孩子!”
奈爾在爆發的氣氛中咽了口唾沫,然後看著我。
她的臉似乎也紅了。
她不安地眨了眨眼,仿佛要打破嚴肅的表情,隨即深吸一口氣,繼續表演。
****
一到目的地,兄長就宣布了傷亡情況,並向死者家屬表達了深切的慰問。
他還談到了葬禮的安排,然後我們解散了。
村民們未盡的話題,反正隊員們會各自告訴他們的人。
相比之下,我們准備了一場宴會,以免悲傷籠罩整個村莊。
艱難的遠征結束了,用牛肉干和硬面包填飽肚子也讓人厭倦了。
像其他傭兵團一樣,我們的隊員們也需要一個釋放這段時間積累的精神壓力的出口。
聽說隔壁村子的妓女們也會過來。
大概會根據各自口袋里的報酬,盡力滿足欲望吧。
在准備宴會的時候,我和奈爾走向了我的家。
“...”
奈爾似乎對在沒有仆人的情況下,只有我們兩個人進入房子感到不安,一直抬頭看著我。
“...你要去哪里?”
她問道。
就這樣,我也習慣了。我家位於村子的角落。
在這個狹小的村莊里,我住在沒有鄰居的房子里。
“那個……”
我指著逐漸顯現的房子,安撫奈爾的不安。
就像亞當哥哥的房子一樣,我的房子對平民來說很大……但對於傭兵團的副團長來說卻很小。
這是一棟兩層樓,有六個房間的房子。
奈爾看著她即將生活的房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仿佛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畢竟,從那樣輝煌的地方搬到這里,確實需要心理准備。
.
.
.
-吱吱吱……
像鬼魂的尖叫聲一樣,吱吱作響的木門緩緩打開。
長時間無人居住的房子歡迎我的到來。
淺淺的灰塵揚起。
“……進來吧。”
我把奈爾帶進了屋內。
“……”
奈爾環顧屋內,慢慢放下行李。
然後她站在那里,默默地凝視著屋內。
我能理解。
即使是我看來,奈爾與這房子和氛圍也不相稱。
她有一種無法隱藏的高貴氣質,而我的房子雖然比別人的稍大一些……但終究是平民的房子。
誰能想到會把貴族帶到這樣的房子里呢。
“……這些酒瓶是做什麼的?”
然而,奈爾指出的卻是出乎我意料的地方。
“……”
我環顧屋內。
獨自生活時,我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她指出來後,確實能看到很多滾動的酒瓶。
“...你喝這麼多酒嗎?”
“不是那樣的...不知不覺就積了這麼多。”
她不只是指出這一點。
“這里為什麼這麼多灰塵?”
“為什麼要打掃那里。”
“天花板上為什麼這麼多蜘蛛網...”
“...是啊。”
“這里地板都壞了。為什麼不修?”
“....避開走不就行了...不是嗎?”
我不知不覺中開始看她的臉色辯解。
早知道這樣,應該打掃完再去遠征的。
就算有十張嘴也無話可說。
“...”
最終我只能撓著鼻子看著奈爾。
這樣介紹一起住的屋子,只會讓人產生反感。
但奈爾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出來。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她說道。
“...第一次看到你這麼呆的樣子。我還以為你什麼都會呢。”
出乎意料地沒有表現出不快的她。
我抓住機會說道。
“明天我會全部修好打掃干淨。”
奈爾回答道。
“...我來幫你。”
我對她出乎意料的回答感到驚訝。
我以為身為貴族千金的她,不會喜歡做這些事情。
奈爾轉過頭,喃喃自語般說道。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
聽到這話,慢慢地露出了微笑。
在回家的路上,感覺與她更加親近了。
救了肖恩,那時我們擁抱在一起。在狹窄的床上一起度過。騎在同一匹馬上。她靠在我身上睡著了。
確實,感覺在逐步變得親近。
僅此一點,我就已經滿足了。
幾天前她還拒絕我,害怕我。
我是否曾想過會變成這樣呢?
我對她說:
“……洗個澡,我們去廣場吧。慶典會很有趣的。”
****
洗完澡後,換上了舒適的服裝。
放下行李,整理好樂器。
奈爾把她的醫療工具珍藏在我們的臥室里。
家里有很多房間,但最終我們只能使用一個房間。
如果無意中使用了其他房間,被村里的孩子們看到,謠言會迅速傳播。
而且,說實話,我也有點固執。
身體親近了,心也會親近。
如果在這里為了照顧奈爾而使用其他房間,不難想象我們會一輩子保持疏遠的關系。
但幸運的是,奈爾似乎也預料到我們會共用一個房間,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或許是因為前一天晚上我們靠得很近,卻沒有發生任何事情,讓她安心了。
不久,我們向村廣場走去。
已經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聽不到哭聲。至少今天是個應該享受的日子。
這也是哀悼的過程。
大家一起玩樂、歡笑、吃飽喝足,才能更容易放下離去的伙伴。
這是我和亞當兄在之前的傭兵團中學到的重要一點。
村廣場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我們一出現,無數人發出了歡呼聲。
奈爾聽到那聲音,緊緊貼在了我身後。
她的尾巴卷了起來,看得出她很緊張。
這是理所當然的。
她在這里是個異鄉人。
即使是我,如果讓我獨自進入一個滿是蜥蜴人的村莊,我也會緊張的。
我向眾人的歡呼聲舉手回應,並引領著奈爾。
我們四處尋找可以坐下的地方。
遠處,肖恩揮了揮手。
“肖恩...!”
我看到安然無恙的肖恩,便向他走去。
他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彎腰向奈爾鞠躬。
“奈爾大人,謝謝您。”
奈爾睜大眼睛,看著表達謝意的肖恩。
“多虧了您,我才得以活命。這份恩情,我不會忘記的。”
奈爾抬頭看向我,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我的袖子。
然後她提高聲音回答。
“...是的。”
我們很快在肖恩旁邊坐下。
宴會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懂得演奏樂器的成員們開始演奏,有些人則隨著音樂開始合唱。
巴蘭和成員們一起帶來了酒,西奧多則帶著烤肉登場。
奈爾的目光投向了那塊肉。
她的尾巴也在小心翼翼地搖擺。
很明顯,她很想吃。
我看著她,說道。
“我去拿。你等著。”
“啊。那...好的。謝謝你。”
****
奈爾對第一次參加的宴會感到驚訝。
類似的經歷,只有參加過貴族的舞會。
那是一個更加安靜、華麗...同時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