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正如我之前向隊員們請求的那樣,今天我們的床鋪都被拆掉了。
在將阿爾文和奈爾帶進臨時帳篷時,我說道。
“今天我們各自分開睡吧。”
阿爾文輕輕嘆了口氣。
看起來似乎有些如釋重負。
難道是想象了一下三人同床的情景嗎?
似乎對同床還有些抵觸。
我看向奈爾,她也正注視著我。
她的表情似乎想說些什麼。
“……怎麼了?”
“……沒什麼。”
說著,她先占據了角落里的一張床鋪。
我看著她,撓了撓身子。
傷口上的痂似乎在逐漸脫落,越來越癢。
“……伯格,手。”
奈爾指出了我的這種行為。
我舉起手,任由傷口留在那里。
繼亞當兄長之後,連奈爾也訓斥了我。
阿爾文也選定了床位,我便在剩下的位置上坐下。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意圖,但最大的位置留給了我。
突然想到,這真是可笑。
為了平民而占據不舒服位置的貴族小姐們。
雖然近在咫尺容易忘記,但我們之間的身份差距確實相當大。
我向他們解釋了接下來的行程。
“大概後天就能到達村莊。之後舉行葬禮,舉辦宴會,應該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
“...”
奈爾和阿爾文靜靜地看著我。接著,我繼續說道。
“你們可能已經想到了,我們需要制定一些我們自己的規則。比如一起進臥室的日子,或者你們的房間。”
我正要再次撓手臂,但在奈爾的注視下放下了手。
“...我想過了,按天輪換怎麼樣?一天是奈爾,一天是阿爾文...這樣。你們也會覺得這樣更好吧?”
這是為了公平起見。
奈爾和阿爾文都還不太願意和我同床共枕。
在兩人都有抵觸情緒的情況下,不能只讓一個人承擔負擔。
只希望以後這種感情會有所改變。
果然,奈爾和阿爾文都點頭同意了我的話。
在一種莫名的衝動下,我追問了一句。
“或者,有誰願意一直和我一起睡嗎?”
“...”
“...”
但奈爾和阿爾文只是互相看了看對方。
漫長的沉默在帳篷里回蕩。
等待回答的我最終轉移了話題。
“...去吃飯吧。”
我也是半開玩笑地說。
那樣只偏愛一個人,另一個人會被冷落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他們的反應早已在我的預料之中,所以並沒有那麼驚訝。
奈爾說,要愛上一個人需要很長時間,而阿爾文說他不會愛上我。
要改變這一點,需要時間。
****
“還是說,有誰願意一直和我在一起?”
奈爾不得不壓抑住想要回應伯格的衝動。
“...”
事實上,最近和伯格一起睡的床並不那麼不舒服。
在漫長的生命中,和某人一起入睡對伯格來說是第一次。
她的兄弟們在進行靈魂結合之前,總是聚在一起睡覺。
只有奈爾總是獨自一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和伯格一起睡覺。
起初充滿抵觸的行為也逐漸在她心中淡化了。
在熟睡中突然睜開眼睛,看到伯格在眼前,不知為何感到安心,偶爾分享的彼此的溫暖也很溫暖。
仿佛本能地渴望與某人共度的瞬間。
在伯格與阿爾文結婚的那天,她比任何時候都更深刻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久違地獨自占據的床,寬闊得令人感到陌生。
和伯格一起入睡已經變得如此習慣,以至於她不得不熬夜。
進入這個臨時帳篷,看到分開的床鋪時感到的微弱失望,也是對那種感情的一部分。
前一天和阿爾文一起睡,今天會不會是自己呢,她偷偷地想。
從這方面來說,事實上,她想回應伯格的話。
我說,我可以一直和你一起睡。
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遙遠的未來。
繼續這樣一起睡下去,可能會產生的感情讓我感到害怕。
如此傾注愛意的伯格,如果他不放開自己,該怎麼辦,這種不安感也存在。
那時,可能不得不泄露紅炎團的據點,斯塔克芬的信息,背叛他。
奈爾希望在那之前做好准備。
為了她的未來,伯格必須更愛阿爾文才好。
雖然這個事實讓人感到不安,但只有這樣,當布萊克伍德提出適當的補償時,伯格才會放過自己。
理性和情感一直在斗爭。
理性說,伯格愛阿爾文更好,所以保持沉默。
情感說,想和伯格一起睡覺,所以回答吧。
最近總是發生這樣的爭執。
“...去吃飯吧。”
但伯格並沒有等太久。
他輕松地轉移話題,從座位上站起來。
奈爾帶著一絲遺憾,輕輕嘆了口氣。
反正回到斯塔克芬後,還能和他一起睡。
“...”
這次回去後,要不要偷偷更深地鑽進他的懷里睡覺呢。
還能再次聽到稱贊尾巴漂亮的贊美嗎。
想到這里,郁悶的心情似乎稍微緩解了一些。
無論怎樣,時間還有很多。
婚禮已經舉行了。
無名指上的戒指證明了這一點。
憎恨神明的聖女(1)
時間流逝,我們到達了村莊。
迎接我們的村民們露出了身影。
留在村里的紅炎團成員們也向我們跑來。
“團長!傷亡情況是...?”
他們果然先問起了這次遠征的損失。
或許留守的他們一直提心吊膽。
不知道又有哪位同伴離開了身邊。
“...在廣場上告訴你們。”
亞當兄長苦澀地回答。
等待我們的團員們的表情僵硬了。
他們想要的回答應該是“大家都沒事”這句話。
但哥哥的話卻讓這份希望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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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整理完畢後,我向家走去。
隨著傷亡名單的公布,心情已經從淚海中平復了許多。
任務成功完成的瞬間,也是悲傷與離別的時刻。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晚上才會舉辦宴會,試圖洗去那淚水。
奈爾和阿爾文跟在我身後。
奈爾帶著采集的草藥和一些零碎的行李,而我則扛著阿爾文無法承受的行李箱。
-吱呀...
我們打開了我們的避風港。
陽光照進屋內,沉寂已久的灰塵飛揚起來。
“...灰塵積了不少啊。”
奈爾捂著鼻子說道。
我點了點頭。
“每次都這樣。”
我隨即環顧四周說道。
“放下行李的同時,要不要各自選一個房間?”
“哎?已經要選了嗎?”
“拖下去也沒意義。”
這種事還是快點結束,早點休息比較好。
我先讓奈爾選擇。
“奈爾,你先選房間吧。”
奈爾停頓了一下,轉動著眼珠。
一樓有三間房,二樓也有三間。
其中一樓的一間是主臥。
奈爾猶豫片刻後,伸出了手指。
“...我要那間。”
隔壁房間。
我點了點頭。
“阿爾文,你呢?”
“二樓也有房間嗎?”
阿爾文望著樓梯問道。
“有三個房間。上去看看吧。”
我一說完,阿爾文點了點頭,向樓上走去。
我在一樓稍等了一會兒,等阿爾文做出選擇。
與此同時,奈爾看著我。
她輕輕地開口了。
“……傷口還好嗎?”
“多虧了你。似乎恢復得很好。”
“……這樣啊。”
她避開視线,低下了頭。
正當我疑惑她為何突然避開視线時,她問道。
“啊,不過伯格。今天的話……我先和你一起睡——”
“——我選這里。”
樓上傳來了阿爾文的聲音。
奈爾似乎什麼也沒說,閉上了嘴。
“我馬上把行李搬上來!”
我先對阿爾文喊了一聲,然後再次看向奈爾。
然後給出了已經聽到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那就這麼辦吧。我和阿爾文不久前才一起睡過。”
-撲通...撲通...
聽到這話,奈爾的尾巴開始搖晃。
我笑著問道。
“……你一直在期待一起睡嗎?”
奈爾看著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然後她嚇了一跳,聳了聳肩說道。
“……尾巴不是只在高興時才會搖的。”
“是嗎?”
“緊張的時候也是這樣。”
“還在緊張嗎?”
“...”
我想反正也無所謂,於是拿起行李上了樓。
阿爾文選擇的房間是主臥的正上方。
我把行李箱放下,問道:
“這里可以嗎?”
阿爾文點了點頭。
“嗯,可以。啊,伯格?”
“嗯?”
“...只是有點好奇,今天是誰先睡?按隔天算的話今天又輪到我了...如果是輪流的話應該是奈爾吧...”
阿爾文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畢竟對他們來說,這可是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我和奈爾先睡了。”
阿爾文輕輕嘆了口氣。
“是嗎。”
“嗯。而且在新床做好之前,我們倆可能都得睡臨時床鋪,沒關系吧?”
阿爾文看著我,輕輕點了點頭。
“...嗯。”
我早已知道,她們來到我這里,放棄了多少便利。
沒有仆人,也沒有華麗的茶杯或茶壺。
甚至連床鋪都成了這副模樣。
想做什麼都得親自動手,連一句“不用麻煩”的客套話都說不出口。
越是這樣,我越覺得應該更加努力。
要彌補我們之間的差距,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不僅僅是身份的差異,連種族都不同。
“謝謝。”
我先向毫無怨言地接受這種狀況的阿爾文表達了感謝。
阿爾文點了點頭。
然後她低聲說道。
“……我也很感謝你。”
“什麼?”
她的目光掃過我身上的傷痕和臉頰上的疤痕。
“……之前沒能向你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