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聲音微弱,但對於坐在屋外的我來說,足夠清晰。
我預料到了來者,微笑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然後敲響了家門,喊道。
“弗格林貝格來了!”
聽到這聲音,屋內頓時熱鬧起來。
緊接著,妻子們打開門走了出來。
弗格林貝格帶來了食物和所需的物品。
眼下這房子還是新的,需要的物品不斷出現。
奈爾和阿爾文微笑著走了出來。
“終於來了!我們一直在等你。”
“伯格,酒還合口味嗎?需要我幫你倒嗎?”
我輕輕撫摸著阿爾文的臉頰,搖了搖頭。
不久,西恩也緩緩走了出來。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西恩看著我,露出了微笑,然後說道。
“……孩子的衣服應該送到了。”
我咯咯笑著點了點頭。
“應該是吧。”
.
.
.
我們去迎接弗格林貝格。
弗格林貝格正從某處找來的煙斗中點燃煙草,等待著從森林中走出的我。
“弗格林貝格。”
“來了啊,伯格。”
“……?”
我面對著弗格林貝格,發現他身上發生了許多變化。
用高級木材制作的馬車。
看起來很昂貴的煙斗。
整潔的衣服。
光澤閃耀的馬匹。
即使說他不是商人,而是某地的貴族也足夠了。
我因他的變化而一時停頓,反而是弗格林貝格張開雙手說道。
“怎麼樣。”
“……突然怎麼變成這樣了?”
“全~都是運氣好。”
弗格林貝格隨即露出了微笑,看著我們。
他開始緩緩地講述自己的變化。
“……塞萊布里安和布萊克伍德開始資助我了。”
“哎?”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最驚訝的莫過於奈爾和阿爾文。
弗格林貝格脫下帽子,低下頭說道。
“理由……兩位應該最清楚吧。”
“……”
塞萊布里安和布萊克伍德的贊助。
這意味著最終只有一個結果。
為兩人准備的道歉,各自家族仍在繼續進行。
其中寄托著讓他們過上幸福生活的願望。
奈爾眨了很久的眼睛。
雖然她的結局當然是以干淨利落的方式結束……但家族如此支持的事實,蘊含著某種意義。
她一直受到布萊克伍德的排斥。
現在,那些人卻在道歉的同時,祝福他們幸福。
“……”
奈爾抬頭看著我。
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表情。
她似乎也覺得,家族展現出這樣的姿態頗有意義。
我溫柔地將奈爾擁入懷中。
阿爾文也表現出同樣的反應。
雖然沒有奈爾那麼情緒化,但她用朦朧的眼神望著馬車。
想到阿爾文有多麼討厭阿斯卡爾,簡直無法想象她此刻感受到多少情感。
不久,她長嘆一口氣,點了點頭。
“……弗格林貝格。”
我代替無言的妻子們對弗格林貝格說道。
“……替我們表達感謝。”
“有機會的話,我會委婉地轉達。”
我點了點頭。
-啪!
弗格林貝格隨即拍手,試圖改變氣氛。
“好!換個話題!先來看看今天帶來的東西吧!”
他隨即登上馬車,開始一件一件地卸下貨物。
我松開懷里的奈爾,同樣走近他,開始幫忙。
“先從食物開始。”
他遞過來一個大箱子。
我接過箱子,放在地上。
“接下來是酒。這次帶了很多。”
-咚。
“這里,嬰兒的衣服。”
接著遞過來一個裝滿衣服的袋子。
西恩聽到聲音,開心地跑過來,一件一件地檢查衣服。
她幸福的笑聲在耳邊回蕩。
“接下來是一些小工具。說是需要的,伯格。”
“沒錯。謝謝。”
“這是我的禮物。收集了王國各地有名的裝飾品。”
“...何必如此。”
“喂,伯格。現在我也是該照顧你們的人了。兩個大家族都在支持我...”
我聽了弗格林貝格的話,忍不住笑出聲,接過了那些裝飾品。
家里確實有點空蕩,正需要填補。
“好了,最後一件。”
聽到“最後”這個詞,奈爾走過來,靠在我身邊。
低頭看她,她的眼睛緩緩閃爍著光芒。
那是等待著什麼的目光。
“....豎琴?”
我最後對弗格林貝格拿出的樂器感到疑惑。
奈爾接過豎琴,露出了微笑。
“謝謝。”
“哪里的話,奈爾大人。”
我看著奈爾。
但弗格林貝格先向她傳達了某個消息。
“啊,奈爾大人。您似乎運氣不錯。聽說隔壁霍斯魯村的那個吟游詩人來了...”
“真的嗎?”
奈爾也對接下來傳來的消息感到驚訝,豎起了耳朵。
然後立刻看向我,把尾巴纏在了我的大腿上。
“伯格。”
“....?”
“...今晚出去散步吧。”
****
里克撓著頭坐在酒館里。
他靜靜地看著站在高台上唱歌的另一個里克。
美妙的旋律流淌出來。
所有聆聽歌聲的聽眾都閉上眼睛欣賞音樂。
但那個撓頭的里克只感到了短暫的嫉妒。
正因為知道被所有人喜愛的榮耀,所以更加如此。
但現在,那份榮耀也已成為過去。
他最成功的歌曲,《孤獨與純潔》,已經無法再唱了。
因為直接受到奈爾·布萊克伍德的警告,他不敢再唱第二次。
仔細想想,這確實有些不體貼。
因為伯格·里克和聖女的愛情故事太美,以至於貶低了之前的婚姻對象。
這是輕視貴族的代價。
里克並沒有責怪奈爾·布萊克伍德。
事實上,如果因為一首歌被禁就毀了...那只是因為作為里克沒有才華。
只是最近里克沒有新的靈感涌現。
所以只能靠《孤獨與純潔》以外的歌曲勉強維持生計。
但那也快到極限了。
-咚咚。
有人敲了敲他的肩膀。
正在欣賞歌曲的里克轉頭看向那個人。
一個中年男子看著他微笑。
“你就是那位著名的里克吧?寫了《孤獨與純潔》的。”
“是的,嗯...是我。”
巴德沒有否認他的話。
男人聞言,眼睛一亮,低聲說道。
"那麼今天在講台上的時候,給我唱一下吧。雖然聽到了大家都在哼唱,但我想知道原曲是什麼樣的。"
"..."
巴德苦澀地咂了咂舌,說道。
"雖然不知道您是否聽說了...我現在不唱那首歌了。"
"什麼?別這樣,唱給我聽吧。在這種酒館里,是不是檔次太低了?我個人可以多給你一些硬幣——"
"——不是那樣的。"
巴德說道。
他回想起奈爾 布萊克伍德的眼神,輕輕地挪開了身子,說道。
"只是...不唱了而已。"
"..."
男人似乎對巴德的回答感到掃興,拉開了距離。
"真沒勁。"
盡管接下來的聲音中帶著遺憾,巴德也無話可說。
無論如何,沒有什麼能與生命相比。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沒有貪念。
'孤獨與純潔'確實是一首與它的名氣一樣美麗的曲子。
這首歌本身就蘊含著一種只要唱出來就能感受到的幸福。
即使拋開金錢和名聲,巴德也想再在人們面前唱一次那首歌。
-咚咚。
這時,又有人敲了敲他的胳膊。
"大叔。說不唱了...咦?"
接著,巴德意識到叫他的不是剛才的男人,於是閉上了嘴。
一個矮小的身影,披著斗篷,站在他面前。
在黑暗中,人們穿梭而來。
那個矮小身影的背後,站著一個同樣披著厚重斗篷的高大男人。
"..."
面對那威嚴的模樣,巴德能想到的只有當時的布萊克伍德士兵。
他仿佛在辯解般低聲說道。
“我...我自那以後就再也沒有——”
“——噓!”
那時,就在他面前的小小身影低聲細語。
他抬起頭,看到了那個身影。
“......................”
然後,巴德就那樣僵住了。
他微微張開的嘴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純白的頭發。
美麗的容貌。
但同時,也能感受到一種壓迫感。
這張臉,他記得太清楚了。
奈爾 布萊克伍德。
他絕不會認錯。
-咚..!
巴德正要從座位上站起來低頭時,奈爾又一次攔住了他。
“...我們是悄悄來的。”
然後她開口說道。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來到這里,但似乎是在示意他不要聲張她的到來。
習慣了被冷眼相待的巴德緩緩地點了點頭。
如果她希望如此,他並沒有違抗的打算。
巴德壓抑著狂跳的心髒問道。
“...為什麼....為什麼要來找我...”
“...”
奈爾看著這樣的巴德。
巴德慢慢地讀懂了奈爾表情中的變化。
雖然她過去的臉龐曾鋒利如刀...但現在已找不到那時的銳氣。
柔和的眼神。帶著歉意顫動的眼眸。
看到那表情,巴德的緊張也逐漸消散。
“...我是來道歉的。”
“哎...?”
“機會來得這麼快,真是幸運。”
巴德懷疑自己的耳朵。
道歉?
布萊克伍德家族的小兒子……竟然親自來找我道歉?
僅僅是為了我這個流浪的吟游詩人?
在巴德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奈爾低下了頭。
那是一個深深反省自己錯誤的人的樣子。
“對不起。當時我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