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女明星來說,每一次頒獎典禮都是一場折磨,首先衣服穿得要少要貼身,不然怎麼展現自己的曲线?
如此一來,頒獎地點是洛杉磯這種地中海氣候的城市,或者三亞那種熱帶氣候城市,又或者在五六月、九十月這種氣溫適宜的時間都還好說。可要在2月的柏林,3月的魔都,穿這樣的衣服,那就真的是美麗“凍”人了。
更糟糕的還不能用暖貼——曲线還要不要了?想要在媒體面前出丑丟臉嗎?
也不能喝水吃東西——先不說會錯過頒獎,就算沒自己的事情,穿這麼一身去洗手間是多麼麻煩的事情。
更不用說還要防止撞衫,還要防止走光,還要保持自己的儀態等等,簡直就是一場災難。男性就簡單多了,一套西服百年不變,還可以在口袋里放些巧克力之類的,在需要的時候補充下能量。
“我要是你們,才不會穿什麼晚禮服,一身女式西裝多帥氣。”李旭這時懶洋洋的說道。
含著巧克力的俞飛鴻,很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這已經是第二塊巧克力了,而舞台上的頒獎典禮也進行了快一半,如李旭所預料的那樣,《盜夢空間》的五個提名全軍覆沒。
哦,還有一個最佳原創劇本沒有頒發,但就這個趨勢來看,落空是明擺著的。
無聊的他有些後悔沒有將那本書帶來,不然自己也不至於沒法打發時間,反正往腰里一插就可以了,西服又不是緊身的。
他說的那本書,就是曾讓韓雪根據他自己整理的大綱寫出來的,然後翻譯成英文在美國發行的書,沒錯,和郭碧婷的操作一樣是為占坑。
之前離開機場的時候,他意外在機場書店里發現了這本書的蹤跡,雖然角落很偏僻,卻是放在通俗讀物的架子上。
這就很有趣了,一般來說,機場書店里通俗讀物架上的書,都是屬於那種飛機上的消遣讀物。換句話說,乘客買一本書,在飛機上打發時間,等下了飛機就可以丟進垃圾桶了。
盡管如此,能在機場的通俗讀物架子上擺放著,哪怕只是角落,也足夠證明這本小說是有一定熱度的。
也是,畢竟原版是號稱既能讓普通人看懂,也能自圓其說的科幻小說。
李旭是看過翻譯稿的,但是沒看全,所以買了本想要從頭閱讀,可惜這幾天一直在忙,壓根兒沒時間看。
“最佳原創劇本獎,《朱諾》!”隨著舞台上的頒獎嘉賓宣讀出名單,跟《盜夢空間》劇組很近的《朱諾》劇組一片歡騰。
因為自己的臉難得的在大屏幕上露一次,李旭跟著其他人一起拍手,禮貌地向對手表示祝賀。
於是俞飛鴻終於開口揶揄:“我還以為你會像木偶一樣呆到結束呢。”
“怎麼會,有結衣醬在旁邊,我又怎麼會是木偶?”李旭悠然說道,跟著給了新垣結衣一個笑容。
而中文說得依然不怎麼樣,但聽力已經沒問題的新垣結衣,當即回了個甜美的治愈的笑容。
看在眼中的俞飛鴻,很不高興的抿了下嘴唇,然後又問:“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有什麼好在意的?”李旭輕笑了聲,“《朱諾》是一部再政治正確不過的電影,電影學院怎麼都要給個獎項支持一下。”
“啊?”俞飛鴻露出不解的神色,她雖然在美國留過學,也了解一些美國的政治運作方式,但那都是90年代的事情了。
“這電影描寫的,是一個溫和的美國自由主義者,頭腦中理想的政治正確的美國,應該是什麼樣子。”李旭先是這麼總結了一番,然後將記憶中的那篇影評解釋給了俞飛鴻聽。
雖然他並不完全贊同那篇影評的結論,影評的作者也著實自大了些,但這句總結卻是的的確確說出了《朱諾》這部電影的核心思想。
俞飛鴻認真地聽著,不時發出“嗯嗯”之類的聲音,末了才道:“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不過我沒有看過這部電影,只了解大概內容,所以不能確定你,是否真的正確。”
李旭的微笑凝固在了臉上,旁邊伸著脖子一直在努力聆聽的新垣結衣,則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眼睛都要彎成月牙了。
之前聽得那麼吃力,這會兒倒是一下就懂了,還有……這吃小醋的女人,真是可怕。
“對了,李旭,你就沒有考慮過,執導一部具有現實意義的電影嗎?”眼中閃過得意的俞飛鴻換了個話題。
“現實意義?比如?”李旭問道。
“比如……”俞飛鴻回憶了下,“比如《盲山》?”
“《盲山》?”李旭聽到這個名字後,笑容逐漸收了起來。
“是啊,李揚導演為了這部電影,特意走訪了許多地方,收集了大量一手資料,好不容易成片後還被審核刁難,不得不剪了兩個版本。”俞飛鴻這麼說著。
而且說到審核的時候,語氣相當不爽,《愛有來生》要不是李旭幫忙跑審核,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上映。盡管沒有李旭,她自己來的話也能搞定,可欠下的人情就太多了,不像現在,欠李旭一個人的就行了。
“你覺得國外的版本要比國內的版本好?”李旭不咸不淡的問。
“怎麼說呢,按故事的线索發展,國外版本的確要更……你不喜歡《盲山》?”俞飛鴻說到一半的時候終於反應了過來。
“確切的說,不喜歡李揚這個人。”李旭搖搖頭,“他太沉迷於自我。”
“這話說的,哪個導演不沉迷自我?”俞飛鴻的秀眉皺了起來。
“沉迷自我沒問題,過於沉迷自我,就難免讓人討厭了。”李旭很認真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盲山》這種呼吁大眾關注被拐賣婦女的電影,不應該存在了?”俞飛鴻露出不悅的神色。
“飛姐,如果你是因為賭氣說這種話,我們就不討論這個問題了,好不好?”李旭用溫和的語氣說道,又抓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俞飛鴻愣了下,終於反應了過來,用深呼吸控制住了情緒,再跟他道歉:“對不起,我稍微有些激動,我只是……”
她認真想了想:“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不喜歡,這部具有現實意義的電影。”
“這麼說吧,飛姐。”李旭想了想,“首先,一部具有現實意義的電影,跟現實是不能劃等號的,這點你同意吧?”
“我同意。”俞飛鴻想了想後點頭。
“其次,李揚執導《盲山》這部電影,是為了自我表達,還是為了喚起大眾對拐賣婦女這件事的關注。”李旭再問。
“兩者都有吧。”俞飛鴻露出猶豫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