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今敏合上了手中的劇本,又沉思片刻,然後嘆了口氣:“李君的劇本大有可為啊。”
“請先生指教。”李旭略帶恭敬的說道。
“不敢當。”今敏搖了搖頭,“盡管手中的只是一部分劇本,以及幾頁分鏡頭腳本,依然看得出潛力。它所展現出來的,都是李君的東西,我個人不好干涉。”
這就是《黑天鵝》最讓人惡心的地方,跟《未麻的部屋》對比起來看的話,明眼人都能分辨出其中的相似性,但真要追究的話,卻在法律上構不成抄襲。
沒人說這部電影用地鐵玻璃的反影來表現角色的心理狀態,那部電影就不能這麼干,也沒人說這部電影用虛擬手法給角色加了翅膀,那部電影就不能這麼干。
更何況《未麻的部屋》只是一部動畫片,而動畫片無論多麼出色,總是處在真人電影的鄙視鏈下端的。
這種情況下,今敏又能說什麼呢?要授權費之類的話,未免太小氣了,而且也要不了幾個錢,人家好歹都是上門來請教了。可不這樣的話,這致敬也太明顯了一點,說不過去。
“這樣吧,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擔任此片的榮譽顧問,並在最後打上字幕以表示感謝,而具體費用就交給律師們去談。”李旭最後拋出蓄謀已久的方案。
“那便如此吧。”今敏也沒多考慮,既然人家都誠誠懇懇上門來了,答應又何妨呢。
無論如何,李旭都已經有了詳細的腹稿,他就算不打招呼直接制作出來,今敏又能怎樣呢?打跨國官司嗎?
“不知道先生最近又有什麼新作沒有?”李旭隨即拋出同樣蓄謀已久的第二個話題。
“一部新動畫已經制作好了,打算參加今年的威尼斯電影節。”今敏不疑有他,很誠實的回答道。
“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先睹為快嗎?”李旭當即露出大喜過望的模樣,宛如很虔誠的粉絲。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還馬上補充道:“我難得來一次日本,之後馬上又要開始拍攝新電影,今年的威尼斯電影節估計是去不了了,希望先生能稍微滿足一下我的心願,哪怕只是部分都好啊。”
顯然,在李旭來之前,有人已經跟今敏溝通過,他大概了解對方是個什麼人,眼見說的如此誠懇,考慮了下也就答應了下來。
李旭運氣不錯,今敏讓人給他播放的,正好是紅辣椒比較靠後的那段,尋找真正幕後主使的戲份。
所以看完之後,又裝模作樣向今敏詢問了一番,李旭很夸張的一拍大腿:“真是太好了!”
然後對今敏做了個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麼了?”今敏當即問道。
“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了,先生。”李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籌備的新電影,也是一部跟夢境有關的作品,雖然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最遲9月份就要開機,部分細節我還在斟酌,看到你這部新作之後,我突然有了想法。”
今敏露出愕然的神色,然後又變得有些古怪,居然會有這樣的轉折?!
“正好我也帶著部分劇本和分鏡頭腳本,請先生再看一下吧。”一副興奮模樣的李旭,拉著今敏回到休息室後,又讓女秘書將《盜夢空間》的部分劇本和分鏡頭腳本拿出來,恭恭敬敬地交到對方手上。
“我這次來日本,就是為了邀請幾位合適的日本演員參加這部作品,還想在東京取景。”李旭解釋的說道。
今敏只能苦笑,《未麻的部屋》能給李旭靈感也就算了,畢竟是幾年前的作品,怎麼這部《紅辣椒》都還沒上映,就又給他靈感了呢?
不過他這次很快地就翻完了劇本和分鏡頭腳本,然後長出一口氣,笑了起來:“李君,你可以詳細解釋一下嗎?”
“是這樣,我一直在構思男主角教導女配角,在夢中如何制造場景,我想讓女配角有一個驚艷的作品……”李旭當即將阿麗瑞德妮給柯布用無限反射鏡的方式,創造出巴黎街道的情節說了一遍。
“以前構思的畫面和情節都缺少了點東西,今天看了紅辣椒用打破玻璃的方式進入到別人的深層次空間,我就有了這個想法。”他毫無羞恥的這麼說道。
“那應該沒有問題。”今敏當即說道,“你這部作品跟《紅辣椒》是完全兩種不同的電影,不用那麼苛刻。”
“那實在太感謝了。”李旭裝模作樣的鞠了一躬,“但我還是希望能在片尾字幕里,加上表示感謝的字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觸動了心事,想到了《夢之安魂曲》那堂而皇之的抄襲,今敏忍不住贊許地說道:“現在像李君這樣誠懇的制作人,真是越來越少了呢。”
於是,這次見面算是在一種非常友好的氛圍下結束了,李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以毫無掛念的去完成《盜夢空間》和《黑天鵝》。
然後好消息終於也有傳來,阿部寬所在的茂田事務所傳來消息,他們願意把片酬降低到300萬軟妹幣,但這是他們的底线。
這個價格倒也沒過李旭的心理底线,只是如此一來,很多事情都要進行調整。
“陳坤估計是用不了啦,怎麼辦呢,還有誰可以替代他?”酒店套房的落地玻璃窗前,抱著張雨綺坐在椅子上的,處在賢者時間的李旭,看著東京的夜景喃喃自語了一句。
“為什麼用不了了?”如同小貓咪一樣蜷縮在他懷中,滿臉懶散紅暈的張雨綺,一邊用手指在他胸膛上畫著圈一邊如此問道。
“榮信達報價400萬,這次跟《傳染病》可不一樣,邀他出演《傳染病》靠的是人情,大家都要給面子啊,這次是商業大制作,必須給夠錢。”李旭嘆息的說道。
張雨綺的手指停了下來,半晌後幽幽嘆了口氣:“對不起,老板。”
“為什麼說對不起?”李旭有些詫異。
“我什麼忙都幫不上。”她有些自怨自艾地說道,“在國內還好點,來到國外了,反而要讓老板照顧我。在洛杉磯還好,靠著去年在溫哥華練的英語,還能勉強應付,可來了日本,又成睜眼瞎了。”
李旭不由失笑了起來:“怎麼會呢,至少你還可以讓我放松啊。”
以前這樣調戲她,基本上都會露出氣鼓鼓的神色,可這次她只是仰首幽怨的看著他:“我知道,以後肯定有人也能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