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件黑色低胸連衣短裙的寧靜翹起了二郎腿,歪歪的扎在一邊的雞尾發型的尾端隨著翻書時腦袋的晃動而晃動,小巧的嘴巴一開一合,哼著輕快的小調兒。翹起的小腿也隨意的晃動著,大腿根部的底褲有露出來的架勢。只是無論葉傾城如何努力,都無法看到寧靜的底褲。
葉傾城已經不想跟寧靜爭論自己是不是受的問題了。她知道無論自己怎麼說,無論當初自己有沒有在許婷面前說自己是同性戀,寧靜都會認為自己是小受的。心中默念《金剛經》,以讓自己保持淡定: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楊申終於打掃完碎酒瓶,成功拿來一瓶啤酒和一個玻璃杯,遞給寧靜。寧靜倒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口,說道:“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們以前是同學。”楊申說道。
“哦。”寧靜慵懶的半躺在沙發上,看著葉傾城,忽而一笑,問道:“跟你在學校門口親嘴兒那個,真的是市長兒子?”
葉傾城覺得寧靜的嘴巴真是太大了,怎麼什麼事兒都往外扯呢。看了看楊申詭異的眼神,葉傾城決定無視寧靜的問題,學著寧靜的樣子,翹著腿,掏出手機,隨意的擺弄著。
寧靜見葉傾城不答話,嗤嗤一笑,放下腿,撩開了裙子,衝著楊申眨了一下眼睛,立時風情萬種,說道:“慢慢來,別急,反正我今晚上也沒事。”
楊申干咳了一聲,低頭看看寧靜的黑絲內褲,又看了一眼葉傾城。
葉傾城忙把視线從寧靜身上移回手機屏上,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眼角的余光卻總也忍不住的朝著寧靜身上偷看。葉傾城的手機電話簿里只有四個人的號碼:白璐的,水月傾城的,陳思的,還有冉升的。稀稀落落的名單,說明葉傾城的交際圈太小了。葉傾城看著電話簿里寥寥無幾的聯系人,就如同看到QQ好友里一大片灰色頭像一樣有種落寞之感。
楊申終於進入狀態,也顧不得葉傾城了,撲在寧靜身上,把她的肩帶拉了下來。
寧靜半躺在沙發上,一只手按著楊申的腦袋,任由他在自己胸前亂拱,微微閉眼,嘴里發出銷魂的呻吟。“嘶……呼……爽。”忽然睜開眼,寧靜看了看正在偷窺著自己的胸部的葉傾城,問道:“葉傾城,要不要一起來?”
葉傾城趕緊移開視线,低著頭不搭腔。感嘆著世風日下,分析著世風“日”下,琢磨著古人果然有先見之明。這世風,當真是因“日”而下的。不過這種“下”到底是好是壞,葉傾城不清楚。總歸是寧靜跟自己毫無關系,她如何“下”都事不關己。
耳邊蕩漾著寧靜故意大聲的呢喃和放蕩的話語,葉傾城心里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她知道寧靜是在故意引誘自己,也知道楊申是在“意淫”自己。雖然平日里也會意淫著這樣的靡靡生活,但真的身臨其境,葉傾城心中竟然涌出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就像經常夢想左擁右抱的她偶爾想起兩個現代社會的女孩兒竟然不介意跟對方分享一個男人,就會在心底不自覺的認為這樣的女孩兒實在是太賤。
“把褲子脫了。”寧靜說著就伸手去解楊申的腰帶,看到楊申回頭去看葉傾城,寧靜有些不滿,“看著我嘛,你看他干什麼?”
葉傾城抬起頭來,看到寧靜已經脫下了楊申的褲子,也看到了楊申勃起的下身和寧靜驚喜的放蕩容顏。再往上看,葉傾城的視线與楊申火熱的眼神碰觸在一起。
腦子里懵了一下,葉傾城忽然漲紅了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讓她胸中升起一團怒火,幾乎將自己燃燒。
這是一種變相的侮辱!就像一個男人看著一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打飛機一樣讓人憤怒。
葉傾城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麼的幼稚和愚蠢。——起碼她現在是這麼認為的。
憤然起身,葉傾城快步衝出了楊申的家門,根本不理會楊申在後面的喊叫,甩手關上門,徑直下樓,來到小區門口,上了一輛出租車。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葉傾城撲在床上,抓著被子蒙住了腦袋。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實在有些爛好人的潛質,怎麼可以什麼忙都幫呢?!讓一個男人做猥瑣事情的時候意淫自己,實在是一件荒唐之極的事情。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是短信的提示音。白璐給葉傾城發來了一條短信:“好無聊,又打點滴了。你在干嘛?”
葉傾城吐出一口氣,趴在床上編輯短信:“什麼也沒干,躺在床上呢。”
手機響了,是白璐打來的。接通電話,白璐說:“陪我聊聊天。”
“好,聊聊變身咒吧。”
“還聊那個啊?好吧。忽然想起來,我認識一家伙,做女人做夠了,想變回男人了。”
“嗯?”
“《候補聖女》的作者啊。她耳根軟,心眼活兒,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想要變回男人。一想變回男人,就會去更新兩章小說,想要寫完小說燒掉好變回男人。零九年的時候被男人甩了,堅決要變回男人,堅持寫小說寫了好久,誰知後來又看上了一個帥哥,就不再更新小說了。前兩天又更新了,估計又被男朋友甩了吧。”
“呃……希望這回別再有男人看上她,她也別再看上別人了。”
“哈哈哈,希望吧。有時候想想啊,中了變身咒其實也挺好的,想做女人就做,不想做就變回男人。可惜我姓白,做女人會很倒霉。”白璐悠悠然嘆了一口氣,說道:“為什麼我姓白呢。”
“因為你爸姓白。”
“……”白璐沉默了一會兒,嗤的一聲笑了起來。“你不上課嗎?”
“你不知道嗎?”葉傾城覺得白璐應該看了《變身潛規則》,也應該會知道自己的麻煩事情。
“算了,懶得管你的事情,我也煩得要命。”白璐說道:“你考慮好了沒有?是要遵從變身咒的規則,還是破解它?”剛說罷不管葉傾城的閒事,白璐又忍不住問了起來。
“我還沒想好呢。”葉傾城沒有什麼好主意。不滿十八歲的她,面對這種重大抉擇,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又跟白璐閒聊了幾句,掛了電話,葉傾城躺在床上發呆。忽然想起段磊,葉傾城又良心不安起來。琢磨著自己既然似乎不能通過段磊變回男人,那是不是也該把實情告訴段磊?把她變成女人已經是很殘酷的懲罰了,總不能再讓她真的去騙男人上床吧?
門鈴聲響起,葉傾城慵懶的爬起來走出房間去開門,看到一臉歉意的站在門口的楊申,葉傾城又煩躁起來,理也不理他,直接回了房間。
楊申跟上來,進了房間關上門,局促的坐在床頭,把一本書放在一旁,說道:“你要看的書,我給你帶來了。”看著趴在床上愛理不理的葉傾城,楊申臉色紅了一下,用類似蚊子哼哼的聲音說道:“其實……做攻做受,我都無所謂。”
葉傾城擰過頭來,瞪著眼睛看著楊申,以為自己聽錯了。
楊申臉上充血,脖子根都是紅的。“我……我喜歡你。做攻做受我都可以的。”說話間,楊申的眼神直往葉傾城微微翹起的小屁股上瞅。
葉傾城這次總算是聽明白了楊申話里的意思,立時渾身雞皮疙瘩四起,屁股不自覺的抽了一下,趕緊坐起來,看著楊申,就像在看恐怖主義頭子本拉登。
這個世界,難道是基佬的世界?
葉傾城忽然想起了陳思說過的一句話:“在蕩婦周圍,所有人都是淫娃。”以此理論延伸,是否可以理解為:“在同志周圍,所有人都是同志?或者更具體一點的說,在受周圍,所有人都是攻?”
葉傾城雖然不是受,但別人以為她是個受。既然別人都這麼認為,那葉傾城到底是不是受也就不重要了。不論她是不是受,她都是受。
這麼說似乎有些說不通,但事實上許多事情都是如此:說不通但行得通的。比如發改委,他們漲價的道理永遠說不通,但他們總是能夠成功漲價。
楊申鼓足了勇氣說出這些話,早已經深感無地自容。向一個男人示愛……真比被一個女人當眾甩耳光還要讓人尷尬。平時囂張跋扈的小混混,在葉傾城面前反而靦腆起來。楊申羞紅著臉,站起身衝出了房間。他承認,自己“喜歡”葉傾城純屬無奈。誰叫他只有在葉傾城面前才有反應呢。葉傾城跑掉之後,他的它就軟掉了。
他終於明白,除了在葉傾城身上,自己是永遠也不可能體會到魚水之歡的樂趣的。
所以,楊申做GAY,完全是被逼無奈。
葉傾城又多了一個麻煩。
麻煩多了,也就不是個麻煩了,所謂賬多不愁,就像葉傾城現在這樣。
見了太多的基佬,葉傾城對於楊申的示愛,幾乎沒有任何感想。
明知自己是男人變身的,竟然還纏著自己的冉升。
以為自己是男人,還對自己有想法的衛翼。
再加上不管自己是男人還是女人,對自己都肯定會“忠貞不貳”的被逼無奈的楊申——很明顯,這小子對自己只有肉欲而已。
還有不知道在打什麼歪主意的周亞林……
危機四伏啊!
當然,不論他們都是出於什麼目的,自己都該堅守陣地!用革命的、無產階級的、視死如歸的大無畏精神阻擋他們的糖衣炮彈的攻勢!高舉中國特色百合的偉大旗幟,以磨豆腐思想為理論基礎,堅持中國特色的泡妞道路……
可是……
磨豆腐好累啊。
也不知道被xx是什麼感覺……
葉傾城忽然漲紅了臉,抓起被子捂住腦袋,神經質般的在床上扭動了一會兒。一只手握成拳頭使勁捶打自己的腦袋,暗暗自責。
怎麼可以胡思亂想呢!
變回男人才應該是第一目標!
什麼百合什麼XX,都去死吧!
那些《變身潛規則》的讀者一定是在期盼著自己被XX或者跟女人磨豆腐吧?!
一定是的!
哼!咱就偏偏不讓你們如願!咱就是要變回男人!
可是……
該怎麼才能變回男人呢?又該怎麼去找“正確”的男人讓他變身呢?
一切,似乎都毫無頭緒。
葉傾城胡思亂想了一通,拿起楊申帶來的那本書,隨便翻了兩頁,看著滿紙的荒淫,腦海中自覺的勾勒出了一幅幅醉人心魂的畫面,忽然又想起了寧靜銷魂的聲音和性感的身子。悔不當初的拍了一下額頭,葉傾城痛恨自己剛才為什麼那麼純潔的沒有繼續欣賞那難得一見的場面呢!
後悔了一陣兒,放下書,看了看時間,葉傾城決定去貝貝表姐那里拿回自己丟在那的衣服。
一直來到貝貝家門口,葉傾城敲了敲門,也不等貝貝來開門,直接推門進去,抬眼看到了坐在客廳里的貝貝和一個陌生的女孩兒。——不,這個女孩兒並不陌生,她是段磊。段磊身上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鼓囊囊的胸部煞是耀眼,黑色休閒褲子有些肥大,但屁股處仍然緊繃繃的。雖然一身男裝,但配合著她眼睛里那囂張的神態,更有一種別樣風情。
“傾城,考的怎麼樣?”貝貝笑著站起身,問葉傾城。
葉傾城沒有回答貝貝的話,視线投降了段磊,琢磨著這小子該不是想借著女人的身子占有表姐吧?
段磊上上下下打量著葉傾城,似乎是想從她身上看出些什麼端倪。冷靜下來的時候,她跟老段分析了很久,懷疑葉傾城自己是不是也變成了女人或者曾經變成了女人。
貝貝笑了笑,介紹道:“她是段磊的表妹,珍妮,剛從美國留學回來。”
“珍,珍妮?”葉傾城苦笑了一聲,看著貝貝說道:“我來拿我的衣服。”
“哦,你的衣服我給你洗了,還在陽台上晾著呢,我去看看干了沒有。”貝貝說著走向陽台。
葉傾城快步走到段磊身邊坐下,琢磨著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她。視线瞅著貝貝,卻臨時改變了主意,低聲問段磊:“你想干什麼?”
“離我遠點!你這個變態!”段磊推了葉傾城一把。
葉傾城哼了一聲,立刻決定不把真相告訴段磊。——直到她不罵自己變態為止!眼珠一轉,葉傾城低聲說道:“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說,千萬不要跟女人親熱。”
“嗯?”段磊一怔。
“跟女人親熱的話,不僅變不回男人,還會變成丑女。要多丑,有多丑。”葉傾城說罷,看到貝貝拿著自己的衣服走進來,趕緊站起身,笑著說道:“謝謝表姐。”
“客氣什麼。”貝貝笑道:“客氣也沒用,月考成績要是不好,我肯定要告訴你爸媽的。”
葉傾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想到了老爹憤怒的臉龐和老媽的唉聲嘆氣。瞄了段磊一眼,看到她懷疑的目光,怕她再問東問西的,趕緊對貝貝說道:“那我先回去了。”
“等下。我聽說你搬出去了?”
“你知道了?”
“學校里沸沸揚揚的,我想不知道都難。”貝貝略一猶豫,說道:“走吧,我送你出去。”說著,拉著葉傾城的胳膊走出門口,帶上門,才看著葉傾城低聲問道:“你是不是跟一個男人住一起了?”
“唉?”
“你男朋友?”
“呃……”
貝貝嘆氣連連,“雖說你以前是男人,可你現在到底是女孩子啊,女孩子就該有女孩子的樣,怎麼能隨便跟男人……”
葉傾城耳朵都快生老繭了,貝貝喋喋不休的說教幾乎成了一成不變的教科書,貝貝剛說了上句,葉傾城就能想到她下句要說什麼。她有時候會覺得貝貝的嘮叨還不如變成讀課文,也許會更讓自己受益一些。她也懶得跟貝貝解釋什麼,直接打斷貝貝的話,說道:“我先回去了。”說罷也不理會貝貝的不滿,抱著衣服跑掉了。
反正已經被人誤會了太多次,葉傾城覺得自己應該慢慢的學會淡定。
至於段磊,葉傾城相信段磊即便是懷疑自己的話的真實性,大概也不會輕易的占貝貝的便宜了。
剛剛走到教職工宿舍區的門口,葉傾城迎面碰上了一個女孩兒。
“呦,小帥哥,你好啊。”戴著一頂黑色貝雷帽,穿著半截袖的雪白色襯衫和半截腿的黑色緊身褲的雨晶挎著她的LV包包,笑嘻嘻的衝著葉傾城打著招呼,視线不停的在葉傾城胸前和襠部瞄來瞄去。再看到葉傾城,雨晶眼里就更多了一絲新奇的意味。貝貝所說的葉傾城變成了女孩兒的事情,雨晶還真想一看究竟。
“呃……我姐在家呢,你去吧。”葉傾城說著就快步走開。
雨晶卻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快步追上葉傾城,笑道:“我不找貝貝,我找你。”
“誒?你找我干嘛?”葉傾城有些意外。
雨晶嘻嘻一笑,湊近葉傾城的耳朵,輕輕的吹著氣:“你不知道咱對小正太很有愛嗎?”
葉傾城眨巴了兩下眼睛,耳朵被雨晶吹得有些發癢。腦海中又回蕩起寧靜性感放蕩的俏臉,還有那本書里荒淫無盡的故事情節……
喉嚨里咕咚一聲,葉傾城轉臉看著雨晶,嘴唇距離雨晶的下巴不過兩三公分。——一米七八的雨晶比葉傾城要高出許多。葉傾城的胸口略微起伏,看著雨晶挑逗的眼睛,囁嚅著問道:“你,你想干什麼?”
“你說呢?”雨晶意味深長的一笑,說道:“聽說你搬出去住了?現在是要回住處嗎?”
“你也知道了?”
“我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有人在說著這事兒呢,還說你跟一個猛男住一起了?”
“沒有沒有,就我一個人!”葉傾城強調了“一個人”三個字。
“嘿嘿,請我去家里坐坐嗎?”
“好,好啊。”葉傾城迫不及待的答應著。她已經決定了,就算雨晶發現自己是個女孩兒,今天也要拿下她!至於那些《變身潛規則》的讀者會不會意淫自己,那也不是自己能夠干預的。強奸易躲,意淫難防啊!總不能因為不想讓他們意淫,自己就禁欲吧?!變成女人已經夠慘了,難道還想讓咱變成和尚——不,是變成尼姑清心寡欲?
葉傾城忽然又想起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不知真假的釋永信為失足婦女脫光衣服開光甚至包養小尼姑的事情,覺得自己拿和尚或者尼姑比喻清心寡欲有些不恰當。
雨晶摸著下巴,頗為玩味的看著葉傾城,心說這小子變身了還這麼色?難道她不怕給我知道了她的秘密?雨晶不知道葉傾城已經想通了。
由上次的許婷事件,葉傾城徹底想通了:反正變身這種事情,就算雨晶隨便對人說,也沒人會相信的。
正意淫著和雨晶翻雲覆雨,葉傾城忽然又想起了“水月傾城”曾經跟她提過的關於“變身咒副作用”的話:“你的所有遭遇,都會跟你的想法違逆。比如你想玩百合的話,一定會有很多男人追你,而美女們,卻總會漸漸與你疏遠。你想嫁人的話,一定會有很多美女對你不停的誘惑,而你想嫁的男人,卻總會漸漸與你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