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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你可以當你是她

邪神之影 無常馬 2628 2025-03-12 19:08

  沒有為什麼,僅僅因為她是,不僅是學習武技的記憶,還有和傭兵隊長過招的記憶,一切過往的回憶她都歷歷在目。

  由於自己受詛的身份,阿婕赫從未修習過庫納人傳給部族的武技。她所謂的戰斗技藝,說白了,其實全靠自己旁觀族人決斗,只看能不能從中領會到一招半式。

  過去待在部族里,自己領會到的東西還勉強夠用,但現在,事情不一樣了。現在她想踏足部族以外的世界,絕大多數目的地如今都是人跡罕至的荒野,個中危險難以預計。若她連塞希雅這個坎都邁不過去,她還談什麼獨自遠行?

  既然如此,找人修習武技的選擇就算不上奇怪——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發問。

  她毋庸置疑是她自己,是阿婕赫,擁有她有跡可循的記憶。

  那為什麼她還在對自己發問?她自認不是個時常對自己發問的人,這自我質疑的程度高的不正常,連帶著她心髒也有些緊繃,好像她的胸腔開了個大洞之後又被其它什麼東西填上了似的。是因為她心亂了嗎?也許是。她選擇了一條不同的路途,而以往,她只是借著離群寡居來逃避而已。

  她是否應該把名字也一起換了?反正阿婕赫不過是個符號,還不如自己起一個更順耳的。

  阿婕赫再次借著記憶防住了塞希雅的刺擊。她滑步跟上對方的動作,揮出利刃,直指其面頰,在對方作勢格擋時,她迅速變招中斷揮擊,反手一刀撥開了她的劍刃。傭兵隊長暴雨似的打擊放緩了,不僅後退了一大步,還輕哼了一聲。

  多虧了她的好老師指點用心,她才能把她教的武技用這麼得心應手。過去對招時,她並未發揮身體素質,總是被她輕易擊潰,如今再加上這一籌,事情自然會有不同。

  只要她保持這種狀態,打贏這場城牆上的爭斗就問題不大。如果需要見血,那就讓她們來見點血,畢竟,這樣才能讓人印象足夠深刻。她們同時遞出利刃,切向——

  “等等!”有人在遠方喊出了聲,“你們倆先停下!”

  緊跟著就是一段語調非人的詞句。咒語聲好像鬼魂在尖嘯,轉瞬間就撲上了城牆。地上的積雪和灰塵依舊波瀾不驚,風也在徐緩吹拂,她卻感覺有狂亂的氣流卷動自己的身體,讓她站立不穩,意識暈眩,如同把她丟進了風暴中心的大漩渦。

  這是法咒,但她不該這麼輕易就中法咒,除非有人對法術的掌握已經到了存在本身就會扭曲周遭現實的程度,或者,施咒者是她無條件信任、並且對那人放開了自己靈魂所有防线的人。

  法咒抓住了她,把她用力拉開,如同用一捆繩索把人捆住,末端還綁著個錨鈎往懸崖下拋。他感覺自己被帶著猛然墜下,跟著在現實里往後踉蹌了好幾步,不僅一屁股坐倒在地,還把後腦勺磕在了城牆牆垛上。他大張著嘴呼吸冰冷刺骨的空氣,感覺自己是個剛睡醒的人,還從床上摔了下來。

  “你還好吧?”菲爾絲蹲在他旁邊問。

  “不怎麼樣。”塞薩爾還是感覺意識錯亂,“我剛剛發現,所謂的記憶只是個主觀視點的故事,可以隨便修改塗寫,而且我總是能找到理由說服自己一切都是真的。”

  “我是問你現在的狀況。”女孩把手指戳到他臉上,戳得肉都陷了進去,“不是問你那些漫無邊際的迷思。”

  “勉強能分清自己不是那個穿著厚氈衣的家伙了。”他揉著自己後腦勺輕微隆起的包,“你能分得清自己不是一個其實很微妙的貴族繼承人嗎,公主殿下?”

  阿婕赫也靠在牆上坐下,用力捂著額頭,“你是從哪找來的破爛稱呼?”

  “可能是繼承死人的遺志吧。”

  傭兵隊長挑眉端詳了他們倆一陣。“能和我說明情況嗎?我能猜出一點,但我不想隨便下論斷,特別是剛才,我感覺自己好像收了個從來沒見過的學生。”

  菲爾絲改為掰他的眼皮,觀察眼珠上的血絲。“我很難描述。”她說,“但你可以這麼想,有個惡魔想另辟蹊徑占據他的身體,就把他的靈魂推了出來,推到了它本來住著的地方。”她瞥向阿婕赫,“然後,兩個人的意識就奇怪地交錯了。因為記憶本身就是一些支離破碎的主觀視點故事,所以它是最開始被混淆的.......”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阿婕赫舒張著手指,“我竟然會理所當然認為別人的經歷是我的經歷。我不僅不會懷疑,還會給它們自相矛盾的地方做辯解。”

  “如果我不拉他一把。”菲爾絲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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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倆,“接下來你就是一個記憶錯亂的瘋子了,或者該說你們比較好?”她轉過頭,發絲從臉頰上拂過,“另辟蹊徑是好事,說明它沒法用尋常的法子占據他的身體了。但在找到更徹底的解決方案以前,你們倆最好別站太近。”

  “這無所謂。”阿婕赫說,“我很快就要獨自上路旅行了。也許我會帶著解決問題的法子過來找你們,也許我會死在半路上,但在那之前,我肯定不會出現在你們要走的路线上。”

  這家伙說著從地上站了起來。“至於我們的事情.......”她側臉看向塞希雅,“我具體殺了你手下什麼人,我已經知道了,但我沒有為這事做償還的打算。畢竟我們都知道,被人殺掉就是你們工作的一部分。”

  塞希雅一聲不吭,只是眉毛跳了下,塞薩爾知道這是為什麼,——剛才的話是傭兵隊長對他說的,而且只對他私下說過。當時說這話,是為了對他表達雇傭兵這行當的性質。這話里是有夸張成分,但蘊含著她本人的生命經歷和個人領悟,在私下里說自然無傷大雅,可現在嘛......

  阿婕赫覺得這句話是自己的記憶和經歷,這幾乎是下意識的,直到走下城牆,她也沒察覺到記憶的端倪。那麼他呢?他會在公開場合不小心管穆薩里叫兄長之類的稱呼嗎?塞薩爾暗自問自己,如果真若無其事地說出來,有些事情就麻煩了。

  直到目送阿婕赫消失,塞薩爾才發現塞希雅一直盯著自己。

  “要不我付雙份的錢和報酬吧,我的好老師。”他擠出一個微笑,“給她代付一份,就當她是你的不肖徒弟了。”

  “今晚我們城內軍營見,試試用不同武器過過招。”塞希雅也帶著微笑拍拍他的肩膀。他們倆微笑的含義實在區別很大。“記得像那家伙一樣利用我教你的東西,可以做到嗎,好徒弟?”

  “這個要求太高了。”塞薩爾立刻說。

  “你可以當你是她。”她微笑著說。

  “你認真的?”

  塞希雅把眉頭用力皺起,掛著略微變形的微笑:“那為什麼,她剛才理所當然說出了只有你才聽過的話?難道不是她覺得自己是你?所以現在,還有待會兒過招的時候,我能當你小子是她嗎?”

  “這.......”

  “那就這樣決定了。”塞希雅攤開手說,“不過話又說回來,哪怕你能從她那兒得到一點半點東西,你都能比過去強很多。既然事情已經逃不掉了,就把它當成養分吧,——總歸還沒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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