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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命定之責

邪神之影 無常馬 2215 2025-03-12 19:08

  ......

  無論這場戰爭結果如何,它都會為以往的世俗戰爭劃出一個休止符。有克利法斯合謀薩加洛斯的神殿以身作則,今後的戰爭,法術學派的身影勢必會越來越多,也會有越來越多的神殿為了自身的目的放開以往的約束。

  很多時候,所謂的秩序和約束就是如此脆弱,有人帶頭打破既定的規則,余下的若是無法堅決阻止,自然也會紛紛效仿。

  阿爾蒂尼雅抬頭仰望,看到無邊無際的漩渦雲環繞著食屍者巢穴的高塔旋轉,薄紗似的血色帷幕從翻滾的漩渦雲落向城牆,如同飄渺的青煙。它們剛一拂過城牆,就使沾染腐血的士兵發出高聲慘叫,身軀竟像充血一樣膨脹扭曲,叫聲也迅速轉為野獸的嘶嚎。轉瞬之間,一批混種野獸人就轉化完成了,快得擁擠在城牆下的士兵們都沒反應過來。

  但緊接著,城牆頂端又被希賽學派的烈火覆蓋,將所有人和野獸都撕裂點燃。

  道道熔火從丘陵遠端一直往要塞的城牆延伸過來,形成巨大的帷幕,將戰場切分開來。只見緋紅的塵雲如同沸騰的河流滾滾翻騰,遮蔽了視野,煙柱漆黑沉郁,更是猶如液化的煤炭涌上天空,和那帶著詛咒的血紅色雲霧交戰。在這毀滅和詛咒的法咒之間是顫抖的城牆、轟鳴的巢穴和焦灼的戰事。一整片城牆都已化作無法容身的災厄之地。

  阿爾蒂尼雅下令讓士兵後撤。外城的城牆已經不適合死守了。

  “不錯的見解。”有人開口說,“現在多退一步,城牆外的雙方相互損耗的程度就會多加劇一分。”

  皇女轉過臉去,本想質問是誰來到此處,卻看到一個渾身寒霜籠罩的人影飄了過來。那人頭發像是藍霜,肌膚像是白霜,纖長的睫毛都宛如是由冰雪浸染而成。冰肌玉骨對戴安娜是個修辭手法,對她的母親卻是個直接的描述。

  她看著已經不完全是人類了。

  “戴安娜把事情都交給了你?”阿爾蒂尼雅問道。

  伯納黛特沒理會她,只是飄到她身旁的位置上,仰頭看著天空,似乎在觀察法術的變化。“如果你不擔憂人員損傷,這位殿下,我希望等到戰线退至內城牆處再由我布置防護法術。”她說,“那些召來熔火的法咒一旦越過外城牆,威脅就會大為折損。倘若希賽學派不往前推進,那麼,他們最多也只能把法咒延伸到外城的建築群之間。”

  “我需要更多理由,女士。”

  “考慮到前後皆有敵軍,食屍者薩滿一定不會走出巢穴。等到戰线退至腐血尚未覆蓋的後方,它們的詛咒將無法再穿透防護性法術。倘若這邊遭遇阻礙,已經認定自己占據了外城的食屍者就會轉向身後,把主要的攻擊方向改為帝國軍隊和希賽學派。”

  阿爾蒂尼雅斟酌起來。“如果我們退到內城,讓食屍者認為外城已經屬於它們,與此同時,希賽學派又只是在焚毀外城和殺害占據了外城的野獸人......”

  “示弱和隱藏的必要性,對嗎?”伯納黛特說,“當然,我不否認,這是因為我也不想暴露。我們的人手是可以在外城牆展開防護性的法術,但那會揭曉我的學派和我的身份。若是退至內城,我們使用最基本的防護法咒也可以抵抗住詛咒。只要希賽學派認為我們只是要塞中一些無關緊要的雇傭法師,食屍者也認為我們傷亡慘重,只能龜縮一隅,完全可以等事了之後再做處理。那麼,一切威脅都會得到緩解。”

  “可行,”阿爾蒂尼雅同意說,“但是,我希望徹底毀滅北方那支軍隊。”

  伯納黛特眨了下眼。“你想對我講什麼?英雄的故事?還是卡薩爾帝國的輝煌歷史?我猜一定不會是理性的評析,因為我們都知道,這不可能。”

  皇女搖了搖頭,說:“恰逢其會,女士,你正合適來當我的同謀。”

  她展開一張以庇護深淵為中心的地圖,用食指抵在古拉爾要塞處,沿著要塞西方山脈的等高线一路往北再往西,劃出一條地勢逐漸凹陷的痕跡,一直穿透到深淵內部。過了一個心跳的時間,伯納黛特緩緩點頭。和戴安娜的說法一樣,伯納黛特的靈魂中理性的評析占據絕對上風,她若認為此事可行,那就一定可行。

  “這一帶的庇護深淵確實有所異動,戴安娜也注意到了。”伯納黛特頷首說,“如果你有引發暗潮的手段,深淵的侵襲就會提前在此發生。黑暗會沿著這處河谷一樣的凹陷一直涌向要塞北方,遮蔽一大片丘陵。不過,它也有往南方涌動的風險。你最好等到大神殿的人和我的學派都到了再做這件事。有神殿和我們一起抵擋,我們就可以把侵襲阻攔在城牆外部,一直擋到它們退回到深淵中去。”

  “我會等待時機的。”阿爾蒂尼雅說。

  伯納黛特眼中一無所有,只有評判和斟酌。“那麼,誰來做這件事呢,這位殿下?”她問道,“這可是一樁有去無回的差事。”

  “我自己來做,”皇女說,“我會親率一支騎兵衝擊希賽學派的法師陣地。至於衝鋒的人選,我也早有准備。”

  “你不可能在里面活下來。”

  “不,”她說,“出於一些你不理解的理由,我可以,並且我的每一個血親都可以。”

  “就算你可以在深淵的侵襲中存活,你也不可能靠你那些可憐的兵力在帝國的軍陣中存活。”伯納黛特說。

  “特里修斯和克利法斯的目的都是抓住我這個人,我只不過是把自己送到他們手里而已。”阿爾蒂尼雅說。

  帶著無法想象的恐怖和死亡。

  伯納黛特飄在阿爾蒂尼雅身側,坐在虛空中,朝她彎下腰,歪著頭,帶著一絲質詢觀察她的神色和情緒。雖然不怎麼合乎禮儀,但她看著就像個好奇心旺盛的林間妖精。倘若還有精類存在,也許就會是她如今的樣子。這人的靈魂還有多少屬於她自己?

  “這是教導,還是你自己的意志?”伯納黛特問她。

  “也許都有,”她說,“也許也只是命定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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