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幾乎過了一個小時後,我獨自一個人待在主人房里的水床上,雙手抱著一個屬於自己的棉質枕頭,垂眼疲倦地耐心等待那位仍在浴室里衝洗的妻子出來共同就寢。
回想起剛才在飯廳內閣那頓如此豐富調味的日式料理,美食當前,我自知我倆真的一點胃口都沒有,實在無法大快朵頤,所以不到半晌各自便草草了事,瞬間就各有各的忙去了。
此時此刻,縱使我眼神強悍堅定,但體內一顆納悶的心情幾乎要被時間上的靜寂給掏出來般的,整個時刻里依然沉默地透出一種莫可名狀的憂傷,整個人半聲不作似地窩在床上。
『今晚不會把門給關上的……會一直等待你出現才會入睡。』這句話彷佛形成了一個漫漫永無止境的意境,始終深深地纏繞在我心膽俱裂的心境。
正所謂請客容易,送客難。困於眼前這一個殘局,其實我非常清楚自己正在這間屋脊底下玩著烈火,也非常明白到假使這個惡劣情況再延續下去的話,總有一天真的會玩火自焚而出事的。怪只怪自己當時一時衝動,欲火攻心之下才一手點燃了這個隨時隨刻足以讓我家破人亡的計時炸彈。
頃刻間,浴室木門刹時被打開,一個身影初現於我一個疲乏眼袋的視线前,不到半秒,走出來的這具秀外慧中的女人便是那位無時無刻都讓我心跳加速的性感嬌妻。
只見她身上披上一件灰色的絲綢質睡衣,似透非透,她那一張柳眉杏眼的嬌臉也漸漸泛著紅暈,語氣嬌滴滴地對我說著道:「親愛的,你還不要休息嗎?」
「嗯,就快要了。」
我立即竄回一雙疲倦了的眼睛,身為她的唯一丈夫都自嘆弗如了。沉郁了半刻,一時沉不住氣便轉回她的方向,眼神不濟的說:「來,我們一同休息吧!」
彷佛兩腳飄忽不定地踏上一片接一片的雲朵,仍站在浴室門前的馨妮隱約明白了床上男人的意思,沒有答腔,只是以行動來表現她的心事。
此刻,直視著她一步一步徒步地走到床上的另一邊來,隨身跨上了這張睡床上,轉身間,只見她眼神親密地與我交會,撫慰著道:「老公,你今天的精神看來好像有點不對勁,你最近怎麼了?」
「我……」
躺在她身旁的我一聽到此,渾身卻不禁翻起陣陣洪濤似的,喉頭里也好像有粒紅棗塞在里頭,實在難以傾吐。
察言觀色,馨妮一面伸手往身邊男人的臉上撫摩著,一面顯露著她關懷備至的口吻,輕聲地道:「你究竟怎麼了?你不是說過我倆夫妻一輩子都要以坦誠相對的心態過日子的嗎?結婚當天我倆都在耶穌面前曾宣誓說過要說真心話,你不妨告訴我吧!」
「其實我……還是沒事了。」
就在我即將要盡吐心中情的時候,一直醞釀在心中的肺腑言語又不知怎地難以說出口,隨即又活生生的急煞下去了。
「什麼沒事?你就知道你有東西瞞著我的,我要你說出來嘛!」
馨妮她像撒嬌般的語氣,實在令我無所遁行了,於是我便一言一句的坦白交代那件一直困擾於心中的牽掛。
「其實……我大學那邊的校長今天剛剛命令我出外公干。」
眼見她的纖手依然時快時慢地撫摩在我臉龐上,此刻,我的心房似乎被她的觸摸溶化去了,但由於內心有愧,所以哽在喉頭的言語還是謹慎地說出口。
「出外公干?」
忽然間,只見她眼神激動,語聲顯然顫了一顫問說:「你幾時要出發?是不是要到美國那邊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美國這件事?」
我頓時疑慮了一下,但心中卻無法察覺當中的源頭。
「我……我只是隨意猜猜罷了。因為你外語水准這麼好,所以我一猜就能猜到是美國那里。」
馨妮聞言,口吻像似吞吞吐吐的,隨即又像夢囈似地瞞著說。
「這個星期五,我就要起程了。」
我半推半就,終於把心里的困擾逐一逐一給說出來:「唉!其實我真的不想接受這份公差,但是你也知道我那位性格強硬的校長,既然他老人家金口一開,我也沒辦法去拒絕他的要求了。」
「你說校長?你是指去年的大學晚會當天坐在我倆對面的淫猥男人嗎?就是那位整晚上都眼色色盯著我胸脯,而且每個人都會稱呼他一聲翁爺的男人?真的是他嗎?」
她不停撫摩的纖手頓時停了下來,兩眼睜開向我追問說。
我再次從她口中聆聽到「翁爺」這兩個心寒的名字,心中漸漸充滿著無助的悸動,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個片刻,只見馨妮她眼神迷惑地呆在我面前,此時候,她彷佛對那位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翁爺不藏一絲的好感,整個人冷然的沉靜了下來。
驀的,一直都在沉思冥想的馨妮突然在床上抬起了她那雙沉郁追雲的眼眸,眼神對眼神地看著我,只見她唇瓣微開,但又顯得猶豫不前,面對面地躺在床上的我也看得口干舌燥、心急如焚似的。
「其實說到坦誠相對,我倒有一件事不知應不應該對你說。」
幾乎嘆息了半響,撫平了自己心靈上的緬懷滄傷,馨妮最終不由自地呼了一聲說:「其實我今天剛見回了自己年輕時的前男友。」
驟然間,我一顆逐漸敲得砰砰砰的心髒每寸皮肉都被她「前男友」這三個字震碎於無影蹤,啞然無聲了!
馨妮兩眼立即朝面前男人狂奔去,臉色著急地留意著眼前的男人到底是否因此而屏息動怒了。
面對眼前這位啞然的男人,馨妮自己也驚呆了一下,之後臉頰卻是泛起了紅暈,眼里面像似流露出半點的淚光,真情流露般的認真,連忙嗲聲繼續說:「老公,我知道背著你親自跑去見他的確是我不對,但夫妻之間唯一講求的不就是坦誠相對了嗎?我可以真確肯定現在我和他兩個人之間一點當年的情懷也沒有了,如今我已嫁了給你,生就是你黃家的人,到死去也會是你黃家的鬼,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跟你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