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鴻儔春閨第七回
龍毅子一手扶起腳步搖晃的盟主,目光頓時轉向他,見他熱淚盈眶,不由皺眉問道:“劉盟主怎麼哭了?”
此際,我仍然渾身醉意地走在他身旁,身子仍是一搖一晃的走在石子路上,心里縱有千絲萬縷的憂思,但聽了他這話之後,也不覺感到嘆息默然,隨即怔住了片刻,我除了漠然落淚外,還能說做什麼?
我倆不知不覺已走了段路,經過了某個小鎮那邊,忽然看見里面火光閃動,不時還有歡呼聲隱隱傳來,甚至還有一些子民察覺到我擦身而過,還不時送上新婚的祝賀之言,然而那些喧笑雜聲雖然離我不是很遠,而且閨房那頭還有一位如花似玉的新娘等著我去掀開她的紅方布,但我心里不知怎地一直高興不起來,我猜想應該是自己最渴望要得到的女子卻一直得不到她的信任,心里全是鳳葶玉優美的姍影。
自從當初認識鳳葶玉至今,縱使對她有過半點的歪念,但事隔已久了,此女子總是給我一種錯愛的感覺。現今我已經痛改前非,想要認認真真去認識她這個人,此事對我來說卻是海底撈針般艱難。
我自知越想要去接近她的人就越感到她會特別冷漠對待我,而且我總覺得越要親近她就越捉摸不透她的心到底在想什麼,心煩意亂之下,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好。不然我也不必時刻費盡心思去討好她一切,以博取紅顏一笑,可惜將心比己換回來的就是她的一句絕情之言。
遠處中,差不多有五里之遙,正當我即將要抵達天龍山最北部的寢室那頭之際,驀地,我就在朦朦朧朧之中瞧了身旁的龍毅子一眼,語調顯得醉意十足,支吾地沉吟了一聲,問道:“毅子,你到底認識了你的大師兄有多久了?”
“那個人嘛,此事說來話長,不過弟子看應該也有六年的時間了。”
話猶未了,龍毅子面色似乎變了變,神情猶如正在回憶起以往的種種片段,半響,這下苦笑回著道:“弟子記得當初跟隨師父下山,在下山的路程無意中在山崖那里找到他的。那時候他已經是氣息奄奄,身無分文了。不過師父曾經對弟子說過此人是遭到一些山賊的埋伏行劫。”
“這話怎麼說?”
聞言之下,我心念一閃,隨即焦急地問了一句。
只見他淡淡一笑,似乎在沉思了一下,便直言坦說:“那時候他是來自中原外的一位商賈,據說好像打算要運來一批上等的古董之類的東西,行商經過這兒的時候就被一群不知名的山賊生擒虐打,而且在他激烈的反抗之下,還被他們追到天龍山這里來。幸好當時他僥幸能夠逃過他們的追殺,只是弄得頭破血流,錢財盡失,渾身像似曾經被火燒到的痕跡罷了。”
我悄稍停住腳步,余光朝他臉上一掃,不住怔了怔,問道:“真有此事?”
只見他輕嘆一聲,道:“此事千真萬確,絕無虛假,不過弟子一直都不明白為何大師兄要處處為難我,而且弟子給他的印象非常惡劣,大師兄之前還在師父面前拼命打我毒針說我是非。”
“算了,總之那個人現在走了,對於你來說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話已說完,但我仍然醉意朦朧的垂首而行,心中的酸意更是涌上了心頭。
龍毅子沉思了半響,凝住我沉聲問道:“恕弟子直言,其實盟主無須為此而覺得難過,既然鳳姑娘沒親口說出要離開你,那就是一個好消息了。正所謂美人最怕痴男纏,只要盟主你一日不放棄,感動之日始終也會到來了。”
“呵呵,毅子你雖然年紀輕輕,卻已經懂得何為談情說愛之道了。很好……很好!”
我凝視著眼前的小子,仔細一看他年僅十八,雖說有點稚嫩,且年紀也是不大,但從他一付道貌岸然的語聲,劍眉入鬢的面孔來看,此人一付重情重義的性格總比江湖上一些陰奸小人好過多少倍了。
忽見他一臉羞色,隨即在我面前搖了搖頭,頓顯一臉傻笑的樣子,撫著自己的腦袋,傻笑著說:“盟主不要取笑弟子了,而事實上弟子對這些男女之情卻是一知半解。如果有朝一日能夠像盟主這樣,身為貴為武林盟主,同時候也有兩名美若天仙的嬌妻就好了。”
我自感得意自豪,頓時栽口笑道:“哈哈哈,那麼說你覺得哪位才是最美,哪位才能打動你的心呢?”
“弟子不……不敢說……”
說罷,龍毅子急得停頓了腳步,整個人則傻愣在那兒,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才是。
酒精攻心之下,我連說話語聲都顯得暴躁起來,狀態煩躁不安,連走路都顯得搖晃不定,轉瞬間禁不住向他怒聲喝道:“臭小子!我要你坦白說!”
龍毅子一眼見狀,立即往前一手抓緊我的手臂,神情有些著急地說道:“請盟主息怒。弟子說就行了。其實……其實……”
此時此刻,只見他怔了一會兒,低著頭,沉默著,仿佛在思考,而事實上他確是正在深思熟慮如何說才能得體,他一方面生怕說錯話而得罪了今夜的新郎哥,另一方面也顧慮自己身為天龍派弟子的立場。
事實上,他年紀僅僅十八,身為一名熱血剛烈的青少年,尤其是他第一眼看見鳳葶玉貌美如花的花容,對高窕女子往來都是情有獨鍾的他也不知何故會覺得特別心動。然而,至於另一位洪月怡的女子既為他的大嫂的地位了,即使他真的吃了豹子膽,他也實在無法有膽量去遐想她一身豐腴婀娜的豐姿。
“有話直說,有屁直放!”
我見他默默不語的,頓時發起惱來,喝得我手腳亂晃,一時間連自己說著什麼都不清楚了。
龍毅子一驚,焦急地把我拉住,喉嚨里仿佛吞咽了一口干痰,終於沉聲說道:“此話要怎樣說才好呢。若要相比的話,大嫂確是豐姿綽約,至於鳳姑娘則是美得像天仙一般,兩者一位豐滿一位高窕,兩者可以說是各有千秋,而且還美得讓人驚呼。”
“哈哈哈!那兩個坯子真的有像你形容得這麼美嗎?毅子你……你果真色膽包天,難不成真的看中了她們兩位……”
語調斷斷續續,瘋癲地笑了一聲,我半響再也沒有說話,其實剛才也沒把他的說話聽入耳里,只是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變得非常模糊。
“盟主你真的喝醉了。來,弟子還是快點把你送到寢室好了。”
語猶未了,忽然間,龍毅子只覺自己一臉害臊地垂著首,臉龐發燙似的,然後一把拉著身旁的盟主繼續往前走去。
瞪著眼前這位年輕稚嫩的男子,瞧見他一臉害臊的神情紅得似火,得知他心中的情懷,而正因他一臉的老實相,我更顯得意,隨即帶點取笑他的口吻,對他嘲笑著說:“哈哈哈,毅子你害什麼羞呀?我非得要怕她麼?既然她做的我妻子,那就一定要乖乖聽我的話,而且還要服從我的命令,所以我要她做什麼就做什麼,就像今晚的洞房花燭之夜,我只要一聲令下就可以吩咐其他男人來跟她行房,你說她又能如何反抗?說到底她也不得違抗我的意思!”
倏地,龍毅子一臉慌張的神色愣了起來,隨即搔頭摸耳,心里驚惶,並朝向周圍張望了片刻,再三打量著四周,而最後發覺身邊毫無一人才放下心中的憂慮。
只見他不禁嘆了口氣,急著說道:“盟主,方才之言實在非同小可,若然給大嫂或者其他人聽到了就不好了。”
“在這方面,老子若自認天下第二,沒人敢認天下第一!做男人做的像我這樣挺爽的呀!要不毅子你也試一下,學我這樣娶個像她這樣的女人回來吧!到時候你就清楚知道夜夜與妻春宵,主角並非自己是何等滋味了。哈哈哈!”
此話一落,我已經醉得如痴似醉,身為新盟主竟在他面前說出了這番瘋言瘋語。
“盟主怎麼越說越離譜了,看來方才那些女兒紅酒精實在太剛烈了,看盟主你喝得醉茫茫的,甚至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
忽然間,我仿佛覺得自己渾身乏力,差點要往下摔倒似的。而同一時候,龍毅子及時將我扶住,我才能只身踉踉蹌蹌地重新立正站起來,轉瞬間卻像是觸電一般猛地甩開他的臂腕,痛斥著說:“荒謬!我沒醉!所謂的嬌妻當然也是淫婦一個。我不妨跟你說,其實呀,每個女人心中都是喜歡放浪的,關鍵就是要看她們要不要釋放自己罷了!”
龍毅子細心聽著,也不覺怔了怔,但始終不敢打斷他的話,眼前的盟主雖然說得有點語無倫次,甚至毫無頭緒,他言下之意,無疑正是說著酒後瘋言,如今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才好,唯有佯裝不知,繼續一臉慘笑地扶著他,二人繼續朝寢室的方向走去。
“好了好了,現在時辰已晚,更何況大嫂早已在房間里等候多時了,盟主還是加緊快步,趁早回到房間里作息去吧。”
話猶未了,龍毅子一手拉直身旁的男子且朝著他看了一眼,不由長嘆了一聲後,唯有佯作哄騙小孩一般的語氣,繼續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好……好……老子要……要洞房去了!哈哈哈……新娘子在哪里呀?我的新娘子……”
語聲聽似越來越遙遠,越來越細聲,直至那把語聲再也聽不見,夜晚已是分外寂靜,剩下的只有蟬持續叫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