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被爸爸發現
大概因為是著名的避暑城市,即使正值七八月份,這兒的氣溫也仍舊不高。
走出電影院,冷風吹到臉上,臉上的滾燙才有所緩解。
她摸了摸臉,只覺得腦袋還有些僵硬。
從剛那個吻開始,一直到電影結束,他倆都沒有再做出一點交流。
言語沒有,眼神也沒有。
只不過,身體卻離得很近,像是再靠近一點點,手指都要觸碰到一起。
她還在想剛剛的那個吻。
直至走到停車場,才有大量新鮮空氣撲面而來。而這時候,他已經走到了她稍前方一點的位置。
仍舊隔得不遠,一兩步的距離,她抬頭便能看到他的後背,挺拔,筆直。往上,是白皙如玉的纖長脖頸,這在一向沉穩冷漠的他身上,添加了些許美感。
一抬手,便能碰到他的手指。
這麼想著,她便真的抬手了。手指彎起,輕輕地,試探著勾了勾他的小指。
男人的腳步一慢,手指微頓。黎音這才嚇了一跳,慌慌張張想要將手收回來,誰料,還沒等她動作,手便被他微涼的手掌握住。
仍舊沒有說話,仍舊沒有看她。
可他們卻……悄悄地,牽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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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已經到了七八點鍾左右。幾天下來,黎音玩得有些累,心情卻出奇的好。算算時間,爸媽還有兩叁天的時間,就要回國外了。
這天夜里,她媽媽果斷拋棄了自己的老公,鑽到的黎音的房間睡覺。
洗完澡,母女倆躺在床上,小聲聊天。
聊著聊著,媽媽突然一個翻身,笑容滿面看著她:“你覺得你小叔這個人怎麼樣?”
黎音心里一驚,心髒險些跳出來。
她忽地,就回憶起了在電影院里的那個吻,以及小叔溫熱的呼吸。
她該說什麼?說她覺得小叔的嘴唇很好看也很好吃,吃起來甜甜的嗎?
黎音一邊費力將黃色廢料從腦子里丟出去,一邊故作鎮定地問:“哪方面?”
“各個方面啊。”媽媽摸了摸她的頭發,眼里噙著笑意,“我記得你倆小時候幾乎每天都膩在一塊,說是叔侄,其實就跟兄妹一樣。”
她將身子往被子里縮了些,裝出自己很困頓的模樣,含糊地回應:“嗯……”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你倆突然就鬧矛盾不來往了,媽媽看你好像還難過了很久。不過啊,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你小叔其實很在乎你的,爸爸媽媽很忙幾乎沒空待在家里陪你,平時多虧了他照顧你,你們現在關系變好了,媽媽看著也很開心。”
黎音輕輕唔了一聲。
“所以以後,有什麼誤會也要盡快說開,你懂他的性格,別老是氣他就好,他這個人啊,你爸爸就常說他嘴硬心軟,吃軟不吃硬。”
黎音將臉埋到被子里,小聲哼哼唧唧:“好啦我知道了。”
她哪有氣過他,明明是他一直氣她才對。
——
第二日,風吹微涼,正午時分,頭頂高懸圓日,日光卻並不毒辣,曬在身上暖烘烘的。
女人穿著天藍色長裙,頭戴一頂防曬帽,手握著畫筆,笑眯眯地坐在畫板前畫畫。
風吹起畫頁一角,發出歡快的聲音。
她已不再年輕,卻仍舊貌美,笑起來,眼角蕩出了溫柔的漣漪。
畫作即將完成,穿著白背心和大褲衩的中年男人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拎著一袋子飲料朝她走來。
還沒看到畫,他頻頻回頭,面容凝重:“我剛好像在那邊看到阿音……你在畫什麼?”
女人好像只聽到了他的後半句,沒聽到他的前半句。
她眼睛彎成月牙,雙目亮晶晶的:““你看。””
畫板上,是一對年輕男女。男的個高腿長,將一身普通體恤長褲穿出了走t台的架勢。女的嬌小可愛,穿著吊帶短裙,露出大片光潔的皮膚,氣質清冷。
在他們身後,是這座城市的盛產的橘尾花,粉嫩嬌艷,大片大片,攀著圍牆肆意生長,仿佛自成一堵花牆,將倆人圈在中間,美得奪目。
女孩手捧著一杯冰淇淋,低頭認真舔吃。而年輕男子,則微垂著視线,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這畫面,毫無疑問,使得那號有傾國之稱的橘尾花也變成了陪襯。
女人滿意極了:“你看他倆現在關系多和諧啊……這畫面太美了,我剛不小心瞥到,一時心動就畫下來了,回頭要帶回家裱起來,掛牆上。”
黎父的視线落在畫上。
可能因為那人是自己的親弟弟,又可能因為,他們同是男人。他一眼,就在畫上看到了異樣。
畫里男人的眼神,很明顯是藏著愛意的。
隔了會兒才移開,眉頭皺了又皺:“我剛來的時候就想和你說這個了,我從那邊過來的時候看到阿音他倆了,他們之間的氣氛好像……”
女人倏地睜大眼睛:“怎麼了?又吵架了嗎?”
黎父剩余的話被堵了回去。
算了,他這個妻子一向單純可愛……俗稱傻白甜。
有些話,根本就不能和她說,說了她也不會信,說不定還要揮拳頭揍他。
黎父憋了又憋,終於將話咽了回去。他更不敢說,自己剛剛過來的時候,就覺得那倆人之間氣氛曖昧。
他比誰都了解自己的弟弟。某些多年未解開的疑惑,也在這一刻自動脫落面紗,展現在他面前。
咽了口唾沫,他做出一個勇敢的決定,大著膽子朝老婆伸手:“把畫借我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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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四十二章 在ktv被下藥,然後撞到了……
清晨,黎母早起出門寫生回來,剛推門進屋,就聽到陽台後傳來了男人低而凝重的聲音。
“你自己知道輕重就好。”
是她老公的聲音,她還是頭一次聽到他用這麼嚴肅的語氣說話。
淺灰色的羅馬簾自上垂下,隱隱有光透進來,卻將陽台遮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她將手里的東西放下來,狐疑走過去。看到陽台上的另外一人時,心里吃驚更甚。
被老公訓的居然是他弟弟。
要知道,同他們夫妻倆比起來,這個弟弟一向早熟,性子冷漠主意又大,家里公司能做這麼大,全都是他一人撐起來的。大多數時候,老公在他面前反而更像個弟弟。
這還是頭一次,他倆角色對換。
見她過來,倆人都沒有再說話。小叔子也沒有久留,見著她,簡單問候了下,便回自己房間了。
看氣氛,似乎很僵硬,能看出他們剛聊的話題一點兒都不愉快。
“不把阿音喊起來,讓他倆出去逛逛嗎?”
老公神情一僵,干巴巴解釋:“讓阿音繼續睡吧,他要先回去了,公司突然出了點差錯,得提前走。”
“啊?馬上就得走嗎?不和阿音打個招呼?”
“等不了,我讓他先走,回頭你轉告一聲就行了。”
黎母點了點頭,憂心忡忡:“看來公司問題挺棘手,他能解決嗎?”
“能解決,當然能解決。”他緩了口氣,又道,“只不過接下來他恐怕沒時間照顧阿音了,咱們明天回去得把阿音接回家。”
黎母眼睛眯起來:“這也是他說的?”
“當然是他……”黎父干咳兩聲,“好吧好吧,是我要求的,不過我不是看他太忙了,不好意思再麻煩他嗎?我看黎音這孩子也挺讓人操心,剛也和他說過了,讓他這段時間先忙自己的,別聯系阿音了。”
黎母沒覺察出不對,嘆口氣:“也對,那行吧,咱們自己請嚴媽媽照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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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ktv包廂內綠酒燈紅推杯換盞,魔音跟隨著燈柱在空氣里瘋狂舞動,吵得人耳朵突突直跳。
黎音坐在角落里,宋葉葉在旁邊一邊剝瓜子一邊嘰嘰喳喳。
“你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呢。”她說著,將剝好的瓜子肉塞到她口邊,“啊——”
她看她一眼,默默張口,將瓜子肉吃下。
完了才解釋:“就是剛回來,有點累了。”
這次聚會,算是他們班的期末聚會。她本來不打算來的,但是剛好碰上旅游結束的時間,再加上宋葉葉想來湊熱鬧,她就跟過來了。
至於另外一個原因是,旅游回來後黎音心情就不太好,想借這個機會散散心。
不成想,即使是在這種場合,她腦子里也始終回蕩著旅游最後的不愉快。
倒數第二的時候,她從媽媽口中得知小叔因為工作忙先回去了。等她回家了,還直接被告知以後都不用去小叔那兒住了。
她沒弄明白這算什麼事兒。
他沒給她留只言片語,別說電話了,就連短信都沒一條。
從旅游回來到現在,黎音有整整叁天沒再見到他人。
想著想著,心頭便如同墜了顆石頭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過了會兒,兩叁個男孩子抬著飲料箱過來。
“女孩子喝橙汁,不喝酒,來來一人一瓶。”
分發飲料的那個是這次聚會的發起者,黎音同他不熟,只隱約記得他叫白凱,是個學習不太好,人緣卻不錯的男生。
他個頭生得大,皮膚有些黑,取飲料送到她手中的時候,衝著她露出了一抹憨憨的笑容。
黎音笑著:“謝謝。”
白凱視线落在她臉上,見狀一愣,黝黑的臉上飛起兩抹紅雲,嘿嘿笑著繼續給其他人發飲料。
人走後,這偏僻的沙發一角總算安靜了下來。黎音就一邊喝飲料,一邊聽宋葉葉說話。
聽著聽著,黎音忽然便覺得身體有些熱,周遭的溫度似乎突然變得很高。
口干舌燥,下身也莫名變得空虛瘙癢。
類似的情況,曾經也經常遇到。最近這段時間,不知是因為期末考,還是因為其他,太久沒出現,她險些忘了這碼事。
她揉了揉額頭,對宋葉葉道:“我先去趟衛生間。”
衛生間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她腦袋暈暈乎乎,身體有些熱,進了隔間,剛打算關上門,便遭到了阻力。
一只黝黑的手搭在門上,身子順勢擠了進來。
是白凱。
他反手關上隔間門,臉上帶著笑意:“身體不舒服吧?要不要我幫你解決解決?”
黎音腦袋嗡了一下。
問題絕對是出在了他的身上!
這一當口,她才回憶起他給自己遞飲料時的畫面。
他一定是在飲料里放了東西……
她之前的確有“飢渴”的時候,卻從沒有像今天這樣……仿佛連腦袋都成了漿糊。
他摁著她的兩條胳膊,將臉湊過來想要親她的唇。
黎音心里又惡心又害怕,費力躲避著。她想喊人,卻沒有力氣,好不容易張口,溢出的卻是軟綿綿的呻吟聲。
四肢也軟得不像話。藥漸漸起作用,渾身上下燥熱不堪,身體恨不得化作一灘水,黏到他的身上。
她好難受,好想要……
男生半天沒親到,視线不停在她身上流轉,手可能是怕掙扎動靜太大吸引來其他人,也就沒有再繼續。
他沒再強求,手抓著她的裙子,想要探入她衣服內。
那黏膩手掌還沒觸碰到皮膚,黎音便覺得胃里涌出了一股幾欲作嘔的惡心感。
她咬了口舌尖,讓疼痛逼著自己清醒過來。不知何處竄來了股力氣,趁他色欲熏心沒防備,用膝蓋狠狠地踹向他的下體。
白凱慘叫一聲,她怕不夠,抬起腿又來了一下。
打開隔間門,跑出廁所的時候,雙腿軟得像煮熟的面條。
才剛走衛生間門,便撞上了一人。
他好高,身上的氣味還有些熟悉。黎音迷迷糊糊抬眼,望見了少年白皙好看的下巴。
少年的身體似乎有些僵硬,半晌沒說話,也沒推開她。
啊……她認識他。
黎音覺得自己的身體好熱,腦袋幾乎停止運作,大腦在望見少年的那一瞬,浮現了過去同他赤身裸體糾纏在一起的畫面。
她想起剛剛在衛生間的事情,委屈感忽地便涌了上來。
“阿臻……”黎音聽到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又委屈又迷亂,帶著濃濃的情欲,“我好難受……”
她的身體軟得不像話,沒有一點兒力氣,幾乎全靠他的力量支撐著。
好像太久太久沒有和他做,光是貼著,下體都能找到對他的回憶,花穴自動泛潮。
黎音能感覺到,少年下身硬得厲害,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你怎麼了?有人對你做了什麼嗎?”
“等等……我先……”聲音忽然停頓,再開口的時候變得有些喑啞,“我先帶你去別的地方……”
黎音什麼都聽不進去,她只顧著搖頭,手便開始往下摸。
才剛碰到褲腰帶,身體就被人拉開了。
她聽到了宋葉葉瘋狂道歉的聲音:“啊啊啊對不住對不住,她好像喝多了酒……我這就給她家里人打電話。”
良久,顧惜臻的聲音才響起:“……沒事。”
身體被宋葉葉攬到懷里,她的聲音也湊了過來。
“阿音阿音,你怎麼了?臉這麼紅?生病了?感冒了?天哪,你知道你剛做了什麼嗎!”
“聽不到我說話嗎?你這孩子……是不是發燒了?哎呀這怎麼辦!去醫院嗎?”
“我給你家里人打電話好了?給誰打?你爸媽是不是昨天就走了?我打給你小叔好了……”
聽到這個名字,黎音腦袋終於從情欲的淤泥中探出了個尖尖,她迷迷糊糊地:“不要……不要小叔……”
小叔那麼忙,那麼討厭。
她不要小叔。
那邊,宋葉葉完全沒聽到她的話,噼里啪啦一通,電話已經打了過去。
“黎音小叔嗎……對對……我是黎音同學……啊對對,你快來接她吧好像生病燒糊塗了……好的地址是xxxx……”
打完電話,宋葉葉才松了口氣。
她將那渾身泛潮紅的女孩扶到沙發上,又是給她摸體溫,又是給她擦臉,又是給她喂溫水的,忙活了好半天,一抬頭,便看到個佇立在旁邊,仿佛站成了雕塑的人影。
“顧……顧同學?”宋葉葉帶著疑惑開口。
對方看她一眼:“嗯?”
宋葉葉:“……沒事。”
她本想問,他怎麼站這兒不走了,但想想這兒是ktv大廳,他們班似乎也是今天搞聚會,自己也管不著人家待哪,便默默將後半句話憋在了心里。
才幾分鍾的時候,她就眼尖地瞅到外面駛過來一輛眼熟的車子。
深夜,夜空如黑霧般濃稠。
車子加長的車型和精致的外形,以及前方的車標,在黑夜里散發著朴實無華的炫富信號。
細雨如絲线,被晚風一吹,便傾斜著無聲入地。
保鏢停留在車外,黑壓壓的,像是給夜色又染上了一層黑。
雨裹挾著微涼的風,涌進大廳內,帶著新鮮的空氣。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消音鍵。
宋葉葉看到了那顏如神賜的年輕男人。
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緒,但是幾乎是望過來的第一時間,視线就落到了躺在沙發上的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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