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引誘
“所有人注意!楚門冕下到了!”
一聲高亢的叫喊聲在聖城最繁華的地帶響起,隨即所有聖城的教徒和朝聖者都蜂擁而至,想覲見這新晉的聖徒。
一個頭戴墨鏡,身穿神袍,囂張跋扈的潮男在眾人的簇擁下在轉角處走出,他一改往日做派,身邊總有一大堆人隨行,簇擁著自己,吆五喝六的,好不瀟灑,像極了刻板印象里的紈絝子弟。
楚門在不存在的音響中耀武揚威,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享受著眾人的夾道歡迎。
“各位鄉親父老大家好!客氣了哈,這鐲子挺好看...銀的?那我可不能收,誒,別拽我衣服!”
楚門在人群里招搖過市,連連拱手道,像是剛剛回村里的暴發戶,沒有一點貴族氣質可言。
自從知道人人都明白自己是關系戶,而且都沒有絲毫異議的情況下,楚門就懶得遮掩了,畢竟這是一個信仰超越一切的國度。
教義第一條,艾拉薇兒一定是正確的,不可能會有錯誤的決定。第二條,如果艾拉薇兒錯了,那請參照第一條。
基於以上原則,楚門也常常聽見如下對話:
“那位就是新晉的聖徒?可為什麼是個凡人?教會有過這樣的先例嗎?”
“你在說什麼呢!這可是艾拉薇兒殿下的決定!你居然敢質疑主天使的意志,真是不虔誠,我要向你發出騎士挑戰!”
隨即就是一陣激昂的戰斗音樂響起....
這樣滑稽的一幕時常發生,看似很詭異,但事實上,留在聖城的人都是沒有資格參與十字遠征的,因此想更加迫切地證明自己的信仰和價值,所以選擇用這種方式來表示自己的虔誠再正常不過。
也真是因此,楚門居然收獲了比以往的聖徒更加熱烈的歡迎,不得不說人既要看自己的努力,也得看時代的進程...
正所謂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
自艾拉薇兒走了以後,自己就成為了聖城里最高的話事人,哪怕是教皇也得看這個殿下面前大紅人的臉色。
對此,楚門倒是很驕傲,軟飯怎麼了,我胃不好不行嗎?就好這口!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楚門都過著極其拮據的生活,哪怕是搬到公寓以後,也不可能隨意的吃喝,但在聖城里,他可以說是能嘗盡天下美味,品味世間珍饈。
他到哪里都是畢恭畢敬的敬拜和問候,仿佛就是一個行走的神像一樣。
簡直爽歪歪啊!
所以這個在社會主義春風下長大的有為青年,在異邦的糖衣炮彈之下立馬就被腐蝕了,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抗,資本....宗教的可怕。
顯然,這樣奢靡的生活是不能持久的,很快,帶著一群修女和騎士跟班,在美食自助區大炫特炫的楚門就收到了教皇的會面邀請,這讓他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自己酒池肉林引得教皇不快了。
因此他立馬擦了擦嘴,一路小跑上了聖彼得大廣場,進入了那個至高的殿堂中。
..................
“教皇冕下,您找我有何貴干?”
楚門正襟危坐在絲綢長椅上,盡管面對信徒可以頤氣指使,但面對這位教會幾十年來的領袖,飽經滄桑的上位者,他也不敢怠慢,立刻擺出恭恭敬敬的姿態來。
教皇頭戴三重冠冕,身著華麗神袍,坐在他的面前,兼具著威嚴與和藹。
他坐鎮聖城,是鎮守大後方的存在,因此也並未參加大遠征,而幾乎整個教會的傳說層次強者都已經傾巢出動了,無論是十字軍統帥,還是榮光騎士團的大騎士,都希望能在這場遠征中立下功績。
教皇現在臉色很好,滿面紅光,顯然主天使的回歸讓他也重新燃燒了信仰和宏願,他朗聲開口道:“楚門冕下,這次請您來,是想了解一下這些天來您與艾拉薇兒殿下的經歷。”
“誒?殿下她沒告知你們嗎?”
不是詢問奢靡生活已經讓楚門有些驚訝了,但沒想到居然是問這個問題,他還以為上層這些人已經對他知根知底了,沒想到壓根不知道經過啊。
“是的,殿下她對於降生以後的經歷閉口不談,而這可是日後能刻入教會史詩的故事,因此我想向您了解一下。”
教皇垂下眼簾,蒼老的臉龐上神情有些許復雜,顯然也是有些好奇。
刻入史詩嗎?楚門哆嗦一下,他可沒有把自己的床上趣事公布出來給眾人欣賞的愛好。
“原來如此,這個故事或許會有些長啊。”
“我願洗耳恭聽,楚門冕下,盡情詳述吧。”
“咳咳,這個故事得從我在中土豐都的貧民窟里,哪怕深陷貧困,但依舊樂於助人,堅守主的教義開始了...”
於是乎,漫長的敘述開始了,楚門從天說到地,又從地說到天,直到三個小時以後才把整個故事講完。
這時候他都已經有點口干舌燥了,嗓子啞的不成樣子,而教皇倒是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還做了下記錄。
“楚門冕下,您是說,您在豐都完成了十三項挑戰,得到了殿下的信任,還捏死了九頭蛇,為殿下鑄造了伊甸園是嗎?”
老教皇沉默良久,最後發問道。
楚門有些尷尬,他顯然對這段經歷進行了一定的藝術加工,編造出了一段可歌可泣的史詩故事,以符合自己的格調,但顯然後面說到興頭上,停不下來了,這才顯得有些離譜。
“當然了,教皇冕下莫非是在懷疑我?”
楚門正色道,還特地示意教皇可以來驗證自己萬法不侵之體的真實性。
教皇猶豫再三,最終還是用傷害最低的普照術嘗試了一下,結果也讓他大跌眼鏡,簡直都要開始懷疑自己神術的精湛造詣了!
“楚門冕下,您說的體質居然是真的!這簡直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老教皇開始懷疑起了人生,他從來沒有見識過這種不講道理的體質。
“哈哈,第一次都是這樣不適應,習慣習慣就好了。”
楚門笑道,理解教皇震驚的情緒。
“楚門冕下,我懷著羞愧的心情向您致歉,剛剛竟然懷疑了您,而您用事實說服了我,我會把您說的一切編纂入史詩和壁畫的。”
一旦一大段話里最離譜的那個成真了,那剩下的也自然的具有真實性了。
曾經那些勤勤懇懇的聖徒恐怕不會想到,整天驕奢淫逸的楚門竟然會成為他們之中最具有傳奇色彩的一位。
............
從聖彼得教堂出來的時候,楚門心情相當愉悅,感覺聖城的風都是溫暖和煦的。
他叉腰站著,從至高處俯瞰這座聖城,看那雲海翻騰,看那黃金澆築,驕傲的小表情實在是藏不住。
“看來我的快樂生活又要繼續了啊,優質人生,啟動!”
開玩笑,現在他不光是殿下的愛寵,更是神教最偉大的聖徒,誰敢對他說三道四?
只可惜現在得憋住了,艾拉薇兒在臨行前,特地囑咐了幾個記錄官,時常伴隨他身側,記下他的言行舉止,當然最要提防的就是有沒有拈花惹草的行為出現。
吃點好的,玩點好的當然無所謂,哪怕是頤氣指使發號施令也無關緊要,但要是敢碰其他女人,等殿下回來了,可就沒他的好果子吃了。
楚門當時就不樂意了,當即叫喚道:
“殿下,您這是帝國主義,霸權主義啊,干涉我國內政,這種歪風邪氣可要不得!”
而艾拉薇兒看著楚門的苦瓜臉,則是微微翹起嘴角,戳了戳楚門的臉,笑道:“什麼霸權主義,我只知道落後就得挨打,現在你必須聽我的。”
“你橫任你橫,床上讓你嗯!”
楚門撇撇嘴,小聲道,不料抬頭就迎上了艾拉薇兒那冷冰冰的目光,頓時啞口無言。
後續當然是楚門被無情鎮壓,被迫含淚簽訂了許多不平等條約,只好咬牙堅持下來,打算等之後上床時全部找回來。
楚門嘆了口氣,罷了,憋著吧,就當養精蓄銳了,實在不行自我解決,男人總不能把自己憋壞吧。
還是看看遠處的聖城吧孩子們....
正當楚門在暢想未來時,一道年輕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楚門冕下,能耽誤您一會嗎?”
怎麼聽著有點耳熟...楚門轉過頭去,見到了來人,真是前些天見過的那位騎士伊森。
“噢,原來是伊森啊,像你這樣優秀的騎士,應當去參加大遠征啊....”
楚門溫和開口道。
“唉,多謝冕下您的抬舉,可惜我的傷勢還沒好,並不滿足參與大遠征的條件。”
伊森的臉上有些灰敗,顯然很是遺憾。
楚門瞧見他的那條傷腿,點了點頭道:
“嗯,那還是養傷要緊,日後也會有很多為教會做貢獻的地方的,不必遺憾。對了,莫非你是來詢問紫羅蘭的事情的?”
“不是的...事實上,我是有一件事要告訴冕下您?”
聽到紫羅蘭的名字,伊森那年輕的臉龐上閃過一瞬的不自然的神色,隨即恢復正常道。
“哦?說說看?”
“冕下,我想告知您,聖城外出現了許多魔物活動的痕跡,盡管只有超凡層次的危害,但也有很多修行者甚至凡人信徒前往,想借著這次機會來洗禮,彌補無法遠征的遺憾。”
楚門有些驚訝,聖城是什麼地方,是世間最神聖的地方,邪祟妖魔無法靠近,現在居然有魔物在聖城周邊活動?
我看它們簡直是不把我這個新晉聖徒放在眼里啊...
楚門沉吟道:“那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件事?”
伊森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十字禮,道:“雖然魔物被斬殺了不少,但很多信徒已經在城外喋血,造成了不利影響。但他們始終不聽我們騎士團的勸阻,我本想向教皇匯報,但如今教皇的威信大不如前,遠遠不如冕下您有說服力,因此我希望您能主持這場清剿儀式,才能讓更多人信服。”
末了,他還補充了一句:“而且,事實上,我認為這樣的功績應當只能歸屬於聖徒冕下您才對。”
或許是初次見面時伊森那哀痛的樣子給了楚門深刻的印象,同時這些天的驕奢生活給了他莫名的自信,他當即揚言道:“嗯,說的在理,我無法對那些虔誠的信徒坐視不理,等我准備一下,盡快出發。”
事實上,他心里想的其實是,如果把自己領軍絕滅魔物的一幕也畫入史詩里,那肯定帥呆了,自己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
等過了午後,楚門從午睡中醒來,喝起由專人釀好的羊奶後,才慢悠悠看起跟班們搜羅來的資料。
騎士團與巡游教徒已經證實了伊森所言屬實,在聖城以東八十公里外的雪原上,最近幾天時常有魔物活動的蹤跡,已經有不少教徒死在了那里,粗略估計已經有二十余人遇害,且有更多的教徒動身前往,事態顯然會擴大。
楚門點了點頭,衝著一旁的騎士沉聲道:“看來我有必要去一趟了,不能讓信徒的鮮血浸染大地。”
此刻寢房內的窗簾是拉上的,楚門就坐在精致典雅的橡木高腳坐椅上,半張臉隱入黑暗,骨節分明的手指不斷地在奢華長桌上敲擊,顯得格外深沉。
這一幕看得騎士狂拍馬屁:“冕下,您真是心系萬民,相信殿下看見了也會夸贊您的仁慈。”
希望那記錄官把這一幕記下來,還得入壁畫呢....楚門飄飄然,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拍馬屁的一員,現在終於輪到自己享福了。
他輕咳一聲,學著教皇的口吻:“無需多言,為教會奉獻一切是我應盡的義務,現在去召集騎士團吧。”
“明白,冕下,是否要把這件事告知教皇冕下?”
楚門沉吟片刻,道:“嗯,有道理,順便再派人去通知一下教皇冕下。”
他已經忍不住要cos中世紀貴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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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彼得大廣場上,年輕騎士長身而立,身上那象征著忠誠的十字架很是顯眼。
他看向遠處走來的楚門和騎士團眾人,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掙扎。
伊森的身體略微抽搐著,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的臉上古井無波,但眼神卻很是火熱,他呢喃道:“我丟的是金箭矢啊....楚門冕下,您能理解我的對吧。主啊,請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