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ode Reset【始動】(序章+1-3章)
序章
“A3,A5,A8小隊,目標G7地區移動中,確實保證給我把他截下來!別忘了,盡可能的活口,但若是目標抵抗強烈,允許直接就地處決!”
“都長好眼睛,最關鍵的“那樣東西”,才是我們核心的目標,上層明確指示過,目標的死活可以是其次。但如果......沒有從目標手中找到“那樣東西”,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吧!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們!”
“其余小隊全部往G7包夾過去,絕對不能讓他跑了!動作快!你們的異能都他媽的是擺設不成嗎!”
古言有道是“月黑風高殺人夜”,可不就是在說黑暗永遠是犯罪者們最好的天然保護色?有多少的肮髒齷齪發生在一個個看似平靜而又旖旎的夜晚,又有多少的真相曾被大眾所知?這些危險話題的答案,我們不得而知。
但最起碼可以肯定的是,今天的這個夜晚對於王欽峰一眾人來說一定會是一個難忘的時宵,因為他們......隨時可能面臨丟掉飯碗甚至被暗中抹殺的可能!不為別的,就為出動了百來號陽炎級異能者還能讓目標幾乎突破了包圍網這件丟人的事就足以讓他們抹脖子了!
但也是說實在的,平日里的他們光是單獨拎出來,哪個不是讓人為之側目的強大之人?可不是說對異能的修行和掌控度越高就能入他們這一行,而是他們這些小隊的每一個人的異能都是屬於殺人劫貨的最好選擇!所以他們才能勝任這肮髒的累活!
血液操作、毒素制作、金屬賦予、狂化等一系列光是聽名字就知道不妙的異能在這些群體中可是見怪不怪了,而隊伍之中也不乏有著聰明過人之輩作為狗頭軍師出謀劃策,但在這一次的行動中依然是吃了癟,完全地被那可恨的目標當猴耍,還拿他沒辦法!
這或許是他們擔任這政府陰暗一側的執行者以來受到過的最大的委屈了,不僅僅是指被人家玩兒,最關鍵的是......他們連這目標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所謂的“那樣東西”是什麼!
就那麼像無頭蒼蠅一樣丟了個照片過來,然後說“那樣東西”一定帶回來,上頭的人甚至不願意告訴王欽峰他們這些干活的,這所謂的“東西”......大的小的?硬的軟的?是不是什麼奇離古怪的東西?
所幸......情況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境地,雖然被戲耍了一番,但再怎麼說自己的團隊也不是吃素的!在受了那種重傷的情況下腦子再好又能跑哪兒去?更何況那家伙已經中了專門用來追蹤的“跗骨之蛆”毒素,哪怕逃得再遠也只是甕中捉鱉!
更何況,每個隊里都分配了若干名速度專精的異能同僚,其中一個更是可以化作電流來進行飛速的移動,逮到那個宵小鼠輩也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里是A7小隊!發現目標,飛蛇正在......什......!混蛋!!!快.......”
“砰!!!........”
遠處,一個驚天動地的巨大聲響傳了過來,衝天的火光染紅了黑暗的天際,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每一個正在趕往目標點的小隊所有成員不禁全部駐足愣愣的看著那向上竄起的濃煙,一時間還真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喂!喂......!老華你們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難道這個爆炸就是你們那邊嗎!趕緊回話啊!!”
“沙沙沙......沙沙沙......”
“.......頭兒,咳......咳咳咳......!沒了......全......沒了......飛蛇......老煙鬼......破鞋兒.....都死了......都......!咳咳咳咳......!”
“別說話了!離爆炸源最近的隊伍趕緊過......!”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煙花”在整個城市中炸裂了開來,如同敲響噩夢時分的禮花,給分散在城市黑暗中的他們帶來了最盛大的“回禮”。
“......誰能......誰能他媽的告訴老子.......麻痹的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哪來的炸彈!這個規模的炸彈又他娘的是什麼鬼玩意兒!!!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們對方還有這種後手!我草你們這幫狗日的無能狗官!!!”
“各小隊回話!!聽到沒有!!!還有活人就趕緊給老子回話啊!!!給我回話啊!!!”
“......這里是......A5......瘦猴兒......勉強還死不了......”
“這里是A6......”
“這里是A8.......”
沒過一會兒,通訊器的那頭就陸陸續續傳來了令王欽峰稍顯安慰的匯報,可隨後的種種追加消息則令他的一張老臉徹徹底底變成了慘白,連一滴血色都看不著了。
121個人......足足120個兄弟,每個隊伍分配15人,結果現在......統計下來只剩下......半數不到了???
晚上6點鍾的時候還在一起喝酒玩女人的兄弟們,就這樣......沒了?
老煙鬼,破鞋兒,獵犬,飛蛇,胡渣子,紅鼻子,黑風.......給那些畜生做牛做馬,和他王欽峰一起出生入死了二十余年的兄弟,如今.......都不在了?
“哈......哈哈哈哈......”
王欽峰突然詭異的笑了起來,從最初的“咯咯”幾聲到最後笑得已經前翻後仰,整個人縮成一團跪在地上,雙手顫抖的環抱住自己的胳膊,隨後不斷地用頭部去狠狠地磕撞著地面,他面前的花崗岩正逐漸逐漸地,四射出鮮艷的血花。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殺了你給我的兄弟們報仇......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找到你!殺了你!!然後再去宰了那些狗娘養的雜種......!給我安排這個任務的畜生.......我一定要活活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頭一根根給我兄弟寫墓志銘......!”
“咳咳咳......很可惜,你沒有.....那個機會咯,雖然後半句聽得我還稍稍開心了那麼一下......如果是先找我算賬的話,那就沒辦法留你了呀......”
王欽峰的身體突然僵住,磕在地面上的腦袋緩緩上抬,那充血的紅眼第一時間看到的是一雙已經被鮮血所染的黑色皮鞋,而那聲音......他現在已經是化成灰,也絕對不會忘記了。
就在王欽峰反應過來的下一秒想立刻行動時,他的腦袋已經被一只腳死死地踩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坑,耳邊響起兩聲槍響,自己的雙股已經感覺一熱,分別在大腿處多了兩顆彈孔正不斷地往外流著血。
“可不要怨我,殺與被殺、抓與被抓,不過只是這麼簡單的事情,雖然我知道你們不過只是他們的打手......咳咳......但,出來混遲早要還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雖然好像我也應了這句話......嘖......”
“本來直接跑了也就沒事了,但很抱歉.....我這人的性格就是睚眥必報,永絕後患.....咳咳咳咳!......哈.....哪怕知道現在的行為是多此一舉,我也要在這里把你這個頭頭給解決掉,算是讓我掛了大彩的報酬。”
“......你這個王八蛋......!!!解決我算是報酬!那我的一干兄弟是什麼!你算個什麼鳥玩意兒值得老子百十個兄弟陪你一起去地獄!你個狗雜種!”
“嗯......我尋思我也不是個東西,是個人啊......咳咳,只不過是個......倒來倒去,已經沒有無處可容的跳梁小丑而已.....哈哈哈!你的一干兄弟嘛.....當然,全當做是追殺我的利息咯?”
“咳咳......我也不是殺人魔,運氣好活下來的......我咳咳......我不會再找他們麻煩,你倒是可以放心,算是......我給你的餞別禮。”
“那麼......就去那個世界陪你的好兄弟們走上一遭吧,如果......我運氣不好的話或許咳咳咳......咳!......唔嗯......很快就會來......找你們繼續玩兒躲貓貓了......希望你們在那個世界,倒是能長點腦子,別讓我......咳咳,太無聊啊......”
“沒頭腦的可憐工具人......”
黑夜中的一絲火光閃過,那王欽峰就這樣保持著一個極度憋屈的的蜷縮姿勢慘死在了地上,徒留那一道身影還單手捂著胸口,有些吃力的依靠在了牆上,空氣中傳來他急促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每隔幾秒中就會克制不住的咳嗽聲。
“呼......呼......得虧聰明......咳咳咳......走的時候備了幾把槍帶在身上,這種身體再去使用能力的話.....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該......走了......最起碼,要將......東西......放到絕.....對咳咳咳!不會被發現......的地方......這是我......最後......的......職責......咳咳......”
“哎呀呀.....真的能堅持的到那個地步嗎哈哈......真是......遭罪啊.....”
在細微的喃喃自語著,這神秘的男子也是如同鬼魅般逐漸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了一具腦袋深陷坑洞的屍體靜靜的躺在地上,再也沒了任何其他生者的氣息......
第一章
清晨的源豐市伴隨著朝陽的冉起,新的一天拭去了人們昨日的風塵與疲憊,而生機與活力也又一次的降臨在了這遠近聞名的國際之都中。
“121!121!121!121!喂都怎麼回事!他媽的沒吃飯嗎!!!聲音吼大聲一點啊你們這些混蛋!!!給老子把手甩起來!!腳他媽的給老子用力!!!”
“喊出來!!氣魄懂不懂氣魄!!!干事情凡是沒了氣魄都他媽是在扯淡懂嗎!!”
“熱身都做不好趕緊麻溜的滾蛋!!焱源跆拳道館門下可不收連跑步都做不好的廢物懂不懂!!!”
“是!!!!!”
“這聲“是”真叫老子聽得舒服!你們這群白痴難道又被罵傾向麼嗯??不被罵一下就使不上勁??還有3圈!喊出來喊出來!!121!!121!!121!!”
“121!121!121!121!121.......”
在這偌大城市可以說外圍中的外圍中的外圍,徹底遠離市的中心卻仍劃在源豐市地域內的一片郊區,一支身穿白色跆拳道服的隊伍洋洋灑灑的沿著河流邊岸一路跑來,看這架勢得有近40人左右。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大汗淋漓,粗重的喘息聲伴隨著強而有力的呼喊,怕是方圓3里以內的每戶人家都能聽到這些年輕一輩充滿活力的呐喊......可即便如此,領隊的這名青年似乎對他們的表現仍有著不滿。
一抹微露的初陽投在青年的身形上,仿佛就像是在襯托他那高大結實的身板:
在烈日常年的暴曬之下所造就的一身黝黑膚色、一米九的絕對身高、由結實強壯的肌肉堆積出充滿壓迫力的180斤體重,還有像極了王道熱血漫畫中男主人公,那如同點睛之筆的一個黏在左臉上的創可貼。就連傻子估計都知道,他絕對就如看到的一般不好惹!
他的長相要單從五官來說甚至算得上是平凡,沒有出奇的難看卻也不是什麼能讓女性回頭率100%的鮮肉帥哥,可那棱角分明的面容,再配上堅毅而又執著的銳利目光,即便顏值本身不達標他本人也是散發著強大的男性魅力。
哦......盡管,他一開口,嘴中說出的粗俗用詞就會讓他顯得有那麼些些......掉價。
也不知是應了領隊青年的氣勢還是說大家都是處於散發著光輝的青春年華階段,沒有想到當太陽完全升起之時沒過多久,他們所有人竟然沒有一個掉隊的就這麼跑完了,當然免不掉的就是他們每一個人滿面通紅大喘粗氣的身體狀況。
“呼......!哈哈哈哈啊呀今天真是干得不錯啊!尤其是你們幾個!小羅子,墩兒,水餃,花花!我當初怎麼說來著!!管你們是什麼臭魚爛蝦!只要到我的門下來!只要你們真的有一顆不服輸的心!!我焱源流的跆拳道魂就一定能喚醒你們這些廢柴體內的潛能!!!”
“你們可有想過當時頹廢的自己如今竟然能夠跟著我,跟著你的前輩們跑下這一圈又一圈的8公里?是不是覺得那時候的自己果然是一無是處的渣滓!”
“聽好了你們這群無能!當然,我也同樣是個沒用的垃圾!我們都是這個時代連底層的底層都不如,從出生開始就被拋棄了的存在!上天不曾垂憐我們!沒有賦予我們任何的異能!所以我們待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當然!當然我沒有任何貶低這個生我們養我們的地方的意思!但對於現在這個所謂科技發達的時代來說!我們這里真的很破!很爛!就連“智能電腦”這個玩意兒我們這兒連一個都沒有!”
“好吧......這玩意兒你們八成也沒聽過是啥,媽的.....我也是聽我老爹說過的,實際上連見都沒見過......”
“咳咳.....嗯!!總之我想說的是!因為我們是“垃圾”!所以我們在這里生活!那些偶爾來到我們鎮子的“正常人”的眼神你們看到過嗎?那種蔑視和像是看到了髒東西一樣的眼神!你們看到了難道沒感覺?”
“操!老子是火大的一逼我告訴你們!!我甚至不止一次揍過他們!!進過局子吃上個幾天的牢飯!嘿......那些個崽種還真以為自己是個東西了,雖然比我們要正常,不也是最底層的垃圾!所以我才敢動手!他們能拿我怎麼滴?”
“就是這麼樣一個流氓王八蛋的我也依然每天抬頭挺胸的活著!我的家人放棄我了嗎!!!我有放棄過自己嗎!我放棄過生活嗎!沒有!我偏要和那些混蛋吸同樣的空氣,拿我呼出去的氣臭死他們!嘎哈哈!!”
那高大青年怪笑了幾聲,隨後表情一正,顯然有些情緒激動了起來。他右手握拳使勁錘擊了幾下自己的心髒,目光掃向面露悲傷和憤怒的門徒們,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他們吼了起來。
“記住!!只有連自己都從內心深處否定自己人生的那一刻開始,才是真正的讓一個人連腐爛的雜草都不如的瞬間!!”
“我相信你們並不是所有人來我這里的目標在於鍛煉跆拳道的技巧,畢竟在這個時代中,跆拳道空手道什麼的頂多只會被認為是個花架子,只是一種強身健體的消遣,是一份錦上添花的保障!”
“因此在我焱源館下!更多的,是錘煉你們的心!心強則魂強,魂強才能讓我們這些時代的棄兒在這不公的混賬世道堅強地活下去!聽明白了沒臭小子們!!!哪怕以後要去那些個“正常人”的城市里做小本生意也好怎麼樣也好,也算是多門防身的本事!”
“是老大!!!”
“媽的......皮又癢了是不是?都說了多少遍了,要叫老子館主別叫老大!又不是混混!館主懂不懂館主!再重新來一次!聽明白了沒有!”
“是!!!老大!!!!”
“草!算了......總之,小兒科的跑步橋段告一段落,都給我咬緊牙關跟上今天的鍛煉!別怪我沒提醒過!誰敢掉隊那麼下周的廁所可就交給他包場了啊!再給你們會兒時間休息!10分鍾後我要看到你們人都已經各就各位了!”
青年在眾人尊敬的目光下轉身率先向著道館內走去,也因此一眾門徒也根本無法看到......他眼中的一抹無奈和挫敗。
“老爹,你在天上看到了沒,焱源的招牌可沒被我砸掉!被你的這份熾熱的精神所感染的人現在終於不止我一個人了,可是......唉,真他媽操蛋的人生!狗日的異能!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潛規則式的階級制度......!”
即便是再怎麼樂觀,對生活的也充滿了別樣的熱情,但青年也始終明白.......這充其量也不過是一種自我麻醉,盡管這個自我麻醉的行為絕不是逃避,而是去面對。
別看他體格壯碩,要是從年齡層面來說,這名青年也不過才剛滿19歲2個月,說話多少摻雜著些許痞氣,但他的本性絕對是個實打實的刀子嘴豆腐心。
青年的姓氏單字一個雷,名為焱武。聽去世的父親雷向天生前所說,這名字寓意著“對武道永遠保持著烈火的熱情”。
但就雷焱武自己心中所想,自己能有著這麼個還算有點文藝氣息的名字,十有八九的功勞都在自己那素未謀面的母親那里,不然以自己這老父親的水平......哈!自己不叫雷大火就不錯了!
想到母親,雷焱武心中有些不自在,對他而言,活在這世上最糟糕的或許還真就不是沒有異能這件事,而是在這基礎上,自己甚至不知道親生母親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這些事情他那死老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每次每次都能被他打太極糊弄過去,要麼死纏爛打的結果就是保持沉默,還酷酷的留下一句“你早晚會知道的”,呸!搞到最後,他倒是進棺材里了,可自己還是一頭的霧水。
難不成還指望自己的便宜老娘能是個什麼牛逼轟轟的大家閨秀?然後和自己這土鱉老爹私奔隱居到這麼個源豐市的角落頭里生下了自己這個天生白紙的廢物?
拜托,又不是什麼屌絲逆襲小說!這都星璀2378元年了,那種老掉牙的小說早就在4個世紀以前就被寫爛淘汰掉了好嘛!
事到如今,自己老子不在了的日子也習慣了得有3年了,他自認為自己的內心的堅強已經絲毫不輸那些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社會人士了,甚至考核波克滋水平的話,雷焱武都認為自己會不會是個老妖怪級別的了?
“去他媽的晦氣玩意兒!!就這樣子活在自己構築的“理想鄉”里也不壞了!反正也沒法改變啥,除了打架比誰都狠,我也不指望自己這爛人有啥優點咯!!”
靜靜地佇立在一個重達150公斤的手工制吊式沙袋前,雷焱武兩腳平行站立至與肩同寬,肘部彎曲,兩個胳膊完成弧形,雙手握拳放於身體的與腰帶同高處,拳眼向上,拳距把握好一拳的距離,腰板挺直,雙目直視前方的沙袋。
盡管武術流派千千萬萬,或是來自同一國家的不同區域,亦或是來自不同國家的多種分支。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武術的每一個動作都有其存在的必要性,並不是說這個動作是為了“專門應對某個情況”而特地研發出了這個動作,而是它的存在本身有著獨特的意義。
如同現在雷焱武所做的,這簡單至極的同樣也可以說是跆拳道最最最基本的准備姿勢,身體前兩個胳膊所形成的弧形,便象征著“和平、統一”。這既是一種對對手的尊重,同時也是對自己心境的調整。
對於雷焱武而言,跆拳道可以說是自己生命的全部也不為過,在武痴父親的耳濡目染下,自己從小就接觸到了它,扎實的基礎自不必說,而對待跆拳道的事情他也從始至終都是一絲不苟的。
這是對“武”本身的尊重,也是對自己的父親的敬重,更是對一無是處的自己唯一的肯定。
“呼......”
將一切的雜念隨著這聲吐息全部排去,簡直如同到了所謂“明鏡止水”一般的境界,雷焱武的黑瞳倒映出眼前的沙袋,仿佛世間就只剩下他和眼前的這個“對手”。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一眾門徒們已經悄然進到了館內,他們在看到了雷焱武這般認真的神情和寧靜的氣氛後也是一個都沒敢發出聲音,靜靜地列好隊,隨後跪坐在一旁屏息觀摩。
而同一時間的雷焱武也是改變了身體的架勢,逐漸轉換成了左格斗式的站姿形態,身體中的力量也開始逐漸積蓄起來。
這跆拳道的格斗式站姿倒是頗為講究,對於外行人來說,甚至稱它為一門“小學問”倒也不為過,尤其是對於“角度”的把控極為重要。
當跆拳道者進入格斗式站姿時,他的雙腳要在與肩同寬的情況下,將橫向平行的雙腳更改為前後站立式,前腳掌向前微微內扣,而後腳掌則向前內扣30°~60°。
而此時的膝蓋一定要稍微彎曲,以此來保持以身體的彈性和靈活的同時還能一定程度防止由於對手的攻擊而造成的骨折。
而跆拳道與一眾泰拳、空手道、拳擊、摔跤等凶悍搏擊的武術大有不同的一點就在於,跆拳道雖講究“手腳並用”,但其核心點依然在於腿法,這使得跆拳道更為靈活且攻擊范圍更為寬泛。
因此不似以上這些面對面的競技方式,而是要側面對敵,並且向前約保持30°~45°的傾斜,這樣能更加便於閃避和使用腿技以此給敵人帶來重創。
此時跆拳道者的手型也有著相應的要求,需要做到前手低後手高,呈防御狀態。而這般做的原因是由於前後手的“各自分工”:前手作為先鋒手可用來試探和淺打,而後手作為重攻擊手負責近身防御和有力反攻。
此時的前手大小臂需自然彎曲前伸,拳眼對低,向前、左、右三個方向分別進行防御,拳頭的高度大約在脖頸或肩膀的位置;而後手的工作則是護住胸腹和下巴,拳的高度定格在下巴的位置。
而此刻的雷焱武所用的格斗式前面又多了一個“左”字,左手和左腳均位於作為“主攻擊手”的後方,而右手和右腳則作為“前鋒”擺於前方,這一切都昭示著雷焱武有著極大的可能是一名左撇子,反之則是“右格斗式”。
當然,這也不排除是他一種用來迷惑敵人的障眼法。
雷焱武此時的架勢看似與標准的格斗式無差,但細心地門徒們卻也是注意到了他此時的腳部狀態乃是腳尖著地,將腳部的力量集中於前端微微彈起。
“難道今天能看到那個了嗎......!”
眾門徒們心中一陣熱血沸騰,要說眼前跟他們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最令他們折服的地方除了心性之外,就是這最最招牌的一招!每次看到的時候都讓他們感覺到無限的可能!自己是否有一天也能做到這個動作呢?不能光是做!而是要做的完美無缺!
就像眼前的雷焱武一樣!每一次都完美無缺的540°旋風踢腿法!
突然,他動了,電光石火之間,下面的眾人只能見到雷焱武以極快的速度旋轉了起來,頭向左後轉去的同時帶動了自己的肩膀、胯部和腿部全部一同向左後方轉去,身體進入到短暫騰空的同時左腳用力踢出直指那沙袋的半腰處!
“砰!”
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就這麼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那沉重的沙袋竟然因雷焱武一腳的力道直接鏈條斷裂整個向著右側直飛了出去發出了響亮的撞擊聲,而距離雷焱武落地再次深呼吸的功夫,也不過才經歷了4秒鍾左右的時間。
門徒們紛紛咽了咽唾沫,看著遠處那正不斷流出沙子已經被雷焱武一腳踢壞了的沙袋,心中的震撼永遠如初見一般龐大,無論看多少次都無法去想象,究竟他們這館主的腳力是得有多麼強大?他真的不是有著強化肉體能力方面的異能者?
“這一腳踢下去進醫院都算是好的了......估計是個人挨了這腳都得直接去見閻王了!只可惜......館主生在了這種操蛋的時代啊。”
雖然沒有任何言語,可此時在座的門徒們每一個人的心里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同一點上,既是欽佩,又是惋惜。
當雷焱武再次睜開眼時,他這才感受到了氣息,轉過頭去發現了一對對冒著星星的眼睛看著自己弄得他渾身不自在,趕緊嘴臭了幾句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靠!別他媽的一聲不響就坐在那兒行不行?我這兒是跆拳道館不是他媽的小偷訓練營!怎麼干偷雞摸狗的事兒你們就這麼能耐呢!嘖好了好了!別用那種眼神看著老子,踢裂個沙袋很好看嗎!練習去啊!!速度點你們這幫懶鬼!!”
“全員各就各位!首先先是最基礎的拉筋!別還沒開始就給我扭到了!我這里可沒有直達醫院的快速通道服務!都給我認真點!”
“拉完筋後隨你們怎們分配!這麼想學的話就讓你們好好練習練習!兩人一組做旋風踢腿法的強化訓練,護具和訓練器材我會事先給你們准備好。”
“大山!”
“是,館主!”
應著雷焱武的一聲叫喚,一個有些木衲的憨厚聲音響起,國字臉的青年也是緩緩走出了隊列。若只是單聽聲音的話給人以一種愣頭青的形象,同時他有著無愧於“大山”之名的健碩身軀,要論體格的強大甚至能和雷焱武比出個五五開,古銅色的皮膚更是給人強大的安全感。
“我過會兒要出一趟門,回來的時候大概時間也已經差不多了,今天就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了。”
“啊?哦哦,好的館主,您放一萬個心好了,我一定會幫您看好的,不會讓您道館的器材損壞個七七八八的。”
“唉你個憨厚的傻子,我讓你幫我看好有沒有人會受傷!還有有沒有人偷懶!媽的人和物能有可比性嗎?你這腦子咋就轉過彎來呢真是.......好了好了,可以開始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聽到了沒有!別因為老子不在就偷懶嗷!”
“是!!”
一眾門徒們充滿精神的予以雷焱武回應,訓練有素的開始整備隊形准備進行熱身以及訓練,雷焱武滿意的點了點頭也是收拾起了剛剛被自己踢飛了的沙袋,再去倉庫中將標上了姓名的每一個人的專用護具與訓練器材一個個搬到場館中。
待這些事情全部料理完也已經經過了有將近1小時的時間,其實最主要的時間都花費在了收拾那沙袋,和裂口處流出的大量細沙方面了。由於季節已經步入了熾夏,盡管只是這些連訓練都談不上的舉動但雷焱武還是出了大量的汗水。
他隨後也是去迅速衝了個澡,換上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搭配黑色的休閒長褲,看上去顯得稍微正式了點,臨走前又瞥了兩眼館內,確認他們都有在好好練習後便拎著一袋東西悄然離開了道館。
踩上有些老舊的自行車,雷焱武一路慢悠悠的騎行在沒有什麼車輛經行的道路上,遇到紅綠燈也是熟視無睹,熱浪和體力的消耗讓他剛洗完澡沒多久就又出了一身的汗,那白色的襯衫都已經變得有些透明了起來。
四周的店面逐漸多了起來,剛剛還顯得有些寂寥的景色終於變得有了些人味兒,而這些店鋪的經營者無一例外都是一些年過半百的大叔大媽了。
當他們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腳踏車和雷焱武這令人矚目的身影之後竟然是紛紛露出了熱情而又純朴的笑容,向著雷焱武一邊揮手一邊打著招呼。
“喲!臭小子今兒來得很早嘛!要不要來俺這邊看看,剛捕上來的新鮮海魚!給你打個折再送你幾只“六月黃”嘗嘗鮮!到季節咯!”
“小武呀,謝謝你上次幫阿姨跑腿買藥回來噢!要不是有你在我家那口子的腰疼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每次每次用完了都不知道提前去買!下次來阿姨家里吃個飯唄?”
“小鬼頭!我家那個好吃懶做的家伙給我往死里鍛煉啊聽到沒!我這錢可不能白給咯!我還指著他被你練好之後靠著像你這樣的身材找個好老婆,讓我抱孫子呐!”
雷焱武顯然已經是習慣了這熱情的招呼聲,他一個個認真的回復著他們,但腳下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減下,而最終也是在一間名為“細秀芬芳”的花店前停了下來。
“武兒來了呀,呵呵,我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還真是准時呀。”
“嗯哼哼~這樣子打扮自己還真是個帥小伙子呢,明明平時一直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阿姨我還是更喜歡你這樣呢,顯得斯文一點。”
車也不鎖的走進店內,店主的秀姨正在包扎花束,她可是全鎮唯一一家花店的經營者,無論是自身對花朵的喜愛還是對待每一個人的態度那都是得到一致的認可,就連向來嘴上說話難聽的雷焱武在她的面前也是乖巧的不行。
其實,從有些旖旎的角度來說的話,被大家成為秀姨,全名是鍾秀沁的她還有一個很受歡迎的原因就在於......她那因自身的經歷而看開一切的一份超脫世俗的氣質,以及成熟而又富有風韻的少婦肉體。
平心而論的來說,不惑之年的鍾秀沁並沒有那種妖嬈傾城的天成容顏,試問一個生活在幾乎與世隔絕之地的婦人,沒有保養肌膚的概念又沒有那個條件,先天的容顏再怎麼國色天香卻總會隨指針的轉動一並凋零。
但即便如此,鍾秀沁放在這個地方那絕對是屬於璞玉級別的珍寶,最讓人想入非非的是......她是個......寡婦,一個喪夫十余年,守道至今的忠貞女子。
她的丈夫還在世的時候,二人就是恩愛的一對,盡管沒有那種轟轟烈烈的一段美談,可叫外人看來甚至都可以感覺到那在二人之間濃濃的情意,或許情比金堅,正是專門用來形容這對夫妻的吧?
也因此,在遭遇這意想不到的展開之後,原本性格還偏向活潑開朗的鍾秀沁有好一段時間如同喪了魂的走肉,雖然沒有什麼自殘傾向卻也發展成了一個禮拜的不吃不喝,身體幾乎崩潰,還能吊著口氣被別人發現那也是一個奇跡。
再然後又過了許久,當她從失去丈夫的陰影中走出,不......應該說麻木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之後,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孤僻,但同時也變得超然了起來,如同那種所謂的“出家”之人,跟她相處的時候總會有種“她完全和自己是兩個世界的人”的清晰感覺。
也是在這之後,她愛上了花,她喜歡上了和花對話,從書籍中了解每朵花的話語,區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知曉這世界上所有種類的花朵,因為.....有些花,能夠表達出她對丈夫的思念,希望能借助那一朵朵自然的色彩向天祈願自己微薄的愛意。
這一切的事情加強了她的一種聖然的氛圍,當然.....若是結合她那曼妙成熟的胴體,就是一種截然不同的......令人的黑暗面能無限膨脹的侵犯衝動了。
不過,好在這個遺棄之鎮的住民們還算淳朴,雖然有些人確實有著非分之想可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也不曾有人敢去動這名可憐的寡婦。
而對於雷焱武而言,那些個其他人所喜愛鍾秀沁的原因,或許都不是這個青年尊敬這名女性的最直接理由,對這個從小不是母愛為何的暴脾氣青年而言,鍾秀沁......更像是他的救贖,他的“母親”。
自打他懂事後,鍾秀沁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母性光輝就在無意之間深深吸引中雷焱武,因此還是個孩子的他就已經會經常來這花店幫忙,哪怕是什麼都做不了的孩童,他也會在除去訓練和干架的閒暇之中抽空來此想要為鍾秀沁做些什麼。
而還沒來得及生下自己骨肉的鍾秀沁看雷焱武如此關心自己,那對孩子的渴望以及對親人的思念讓這美麗的婦人在無意識間將絕大部分的情感寄托在了雷焱武的身上,可以說,雷焱武在這世上最親的人除了父親雷向天之外,就只有鍾秀沁了。
而同樣的對於鍾秀沁而言,亦是如此。
“嗨呀.....秀姨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討厭這種的,搞得這麼正式也沒什麼必要,又不給誰看,還是道服穿的舒服自在,嘿嘿嘿......”
雷焱武憨厚的摸了摸頭,露出了一副傻笑的模樣,與先前在道館中那充滿霸氣和威嚴的姿態截然不同。
“你呀.....野孩子一個,都幾歲了還改不過來,哼哼~來,這是你的花束哦,今天......又到了一年的今天......可憐的孩子......”
“誒秀姨,您可不要這樣,我習慣的快來些的,這都第三年了,一切不都好好的,沒那粗神經的老爹管我我還自在了咧!”
二人隨後陷入了微渺的沉默之中,隨後雷焱武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了5貝希分想要支付給她卻被婉言拒絕,看著一臉抵制的鍾秀沁這般姿態他也只好無奈的撓了撓頭,向著她微微弓了弓身子後,拿起了那束白菊花准備離開了花店。
而就在要推門離開之時,雷焱武確停頓了下來,背對著鍾秀沁沉聲又開了口。
“秀姨......我會照顧您的,就像您一直如此關心我一般,對我而言......您一直以來對我而言.....除了我那老爹之外,您就是......我的全部了......”
說罷,便推開了店門,騎上了自行車,對著玻璃門後用著欣慰和寵溺目光看著自己的鍾秀沁揮了揮手,再次踩著自行車晃晃悠悠的踏上了路程。
逐漸遠離了商業街,遠離了人煙,遠離了塵囂,一路騎行了已經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哪怕是強壯如雷焱武這樣的結實大塊頭也已經是汗流浹背,呼吸也稍微有點紊亂起來。盡管只是細微的疲憊,他仍對自己展現出的“不爭氣”現象感到了不滿。
“他媽的......鍛煉還是不夠啊......”
低聲咕噥了幾句,雷焱武的心情也是又煩躁了幾番,夏日的炎熱本就會不斷“鼓動”人內心的那份躁動。而對雷焱武而言,炎熱其實不過只是這份煩悶的調味劑,真正的原因......他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他終於來到了大片的陰涼之處,環顧四周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一片幽深的叢林之中,而雷焱武也是將自行車停在了森林的入口處,鎖也不上的就這麼拿著白菊花和出門就帶著的黑色手提袋向著這片幽靜走去。
周圍傳來的是清脆的蟲鳴和空靈的鳥鳴聲,途徑路上竟然是有著許多的野生動物出沒,棕熊或是老虎雷焱武都不止遇上了一次,可很神奇的是他們並沒有想要去襲擊這個外來者,只是在草叢中靜靜的看著他離去。
視野開闊了起來,這個方向的盡頭之處竟然是一個攀向山峰之上的石階梯,看那參差不齊的粗糙樣子,顯然並不是出自什麼內行人之手,甚至可能當初制作的時候連工具都是隨手選的,顯得十分外行。
而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是由雷焱武和雷向天兩個人經歷了無數個個日日夜夜而打造出的“傑作”,每年的這個時候雷焱武總會踏上這個階梯,去山頂見一次自己的父親。
雷焱武的步伐顯得十分穩健,那陡峭至極的台階似乎並沒有對他的行動產生任何的影響,隨著高度的不斷上升,山腳下的森林逐漸變得渺小起來,由於坡度的緣故而被遮擋的也不在少數,但青年的神色卻是那般平淡,沒有防護措施的道路並沒讓他感到任何的畏懼。
眼前的自然景色和當年完全一致,真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就連當時和雷向天一同在磐石上刻下的的記號也仍然清晰可見,變的只是......人而已,再沒有那個嘮叨而又開朗的老父親在自己耳邊囉嗦,本是重要回憶的地方現在,只獨留他一人,用以緬懷那個離自己而去的寬闊背影。
雷焱武自認為,自己生來就是個粗人的命,看了那些文縐縐的破書爛文就頭疼欲裂,從小就對那種所謂“文化熏陶”嗤之以鼻。再者說,他又不是個“正常人”,那些個書本里的異能理論種種,跟他有半毛錢關系嗎?
因此早在初中畢業他就干脆的決定輟學,明確的跟他老爸說自己要繼承道場。而那個時候已經因病痛而臥床不起的雷向天也是在父子的眼神交流中很快的就同意了自己兒子的意願。
而要說到這壞小子最喜歡做的事情,那莫過於干架找事兒了。現在道場里的哪一個,不是從小就是他的小跟班兒?本就是相當於“棄民鄉”一般的地方,沒有花里胡哨的“外掛”的話,那還不是最簡單粗暴的拳頭硬勝過天?
雖然充其量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所謂“打架”,不過雷焱武還是依靠自己的“先天優勢”——建立在結實基本功上的拳打腳踢,一個個整得貼貼服服的,而這其中的服氣除去暴力,更多的確是雷焱武自幼培養的一種不羈卻充滿魅力的氣質。
而這一切,都得歸功於雷向天的為人處世。
雷向天在得知自己的孩子是一個連廢物都還不如的“殘次品”的一瞬間開始,他就已經決定,一定要讓雷焱武成為一名頂天立地的堅強男子漢!性格有問題?可以!作風有問題?也沒事!但必須遵守,他雷向天為自己的兒子定下的規則。
“‘1.絕對不允許違背武道,恃強凌弱,要打架就去找比自己強的人去打;2.每次受傷和鬧事後,一定要靜下心來思考,自己是否從這次的干架中學到了什麼;3.可以流汗、流血,但絕對不允許流淚。’.......嗎,呵,大男子主義,荒唐的規矩一套一套的......”
想起了已經刻在自己內心深處的這幾條淺顯易懂的“家規”,現在的雷焱武頗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這種亂七八糟的家訓要讓別人聽到了豈不更叫人覺得荒謬?可偏偏自己年幼的時候還煞有其事遵守得很開心。
但.....雷焱武無法否認,按照他老爹立下的家規這麼做下來,也確實導致了他野性子的同時,心理年齡也遠超了同齡的孩子們,最初還喜歡和他們爭個高下用暴力講道理的他,後面開始自我反思,認為這是一種非常可恥的行為,因為自己不過只是在欺負弱者罷了。
也正是當他開始產生了這種思想的那一瞬間開始,他的行為作風又出現了轉變,學會了如何去關懷比自己弱的人,並且去保護他們,與其說這是一種傲慢,倒不如說這是雷焱武自認為的“責任”。
而當年厭惡他的熟人們......如先前所見一般,已經完全像是把他當自己的親兒子來看待了,可以說,促成這一切的,都是雷向天。
“為什麼你這麼一個樂觀神經大條的大老粗會患上這種莫名其妙的病症啊......他媽的......留你兒子一個人摸爬滾打很好玩兒麼,淦!”
想到自己父親的好,就難免想到前幾年所面對的傷痛的每一天,盡管說著“流汗流血不流淚”,雷焱武也確實覺得一個大男人還哭哭啼啼的簡直丟人的不行,但那段時間......他真的沒少一個人偷偷地抹眼淚。
那一直給他仿佛整個世界都要塌下來也能抗住的寬闊臂膀和結實的肌肉,自己卻親眼見證著一步一步的萎縮,變得佝僂、變得瘦弱、變得干涸,每天都不斷的咳血,吃不下東西,水也只是喝上幾口。
雷焱武那時候每天都疲於奔命,想著能否找到什麼救治父親的藥物或者方法,他甚至還為了雷向天自己偷偷摸摸去了趟源豐市的中心,頂著那種鄙夷和嫌棄的視线求醫問診,最後終於是在一位還頗有醫德的老先生那里得到了答案。
“從你的描述,和這個......照片來看,......雖然是沒有實際的見到你父親的情況下,但應該是卡墨茨綜合症不會錯了,如果有條件的話建議你接他去做一次全面的檢查......嗯......不過,我也不是有什麼惡意但......你的家庭經濟情況應該不太允許,是吧?”
“這個病實屬罕見,全球的患者數量加起來應該也不過只有170例左右,也不是說是什麼不治之症但......確實要治好也是要花不小的代價呀,年輕人......”
“你......是從邊緣地區來的吧?唉......這個世道呀.......恐怕你一路過來各種意義上都挺不容易的吧,為了父親特地跑到這里來求醫......要是我那孫子能有你一半那麼有孝心就好了......”
“關於這個卡墨茨綜合症......我也是愛莫能助,本身與其相關的臨床病例就極為稀少,我也只是略有耳聞,能醫治的技術和設備......只有那些世界頂尖的醫院才有,所以我剛剛才說......代價不小啊......”
“......好好陪在你父親身邊吧,這是作為親人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了,孩子......”
天知道雷焱武後面是怎麼回到家里的,當他回過神來的的時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已經滿臉淚痕的站在了家門口,腦袋里一直回蕩著的是那老醫生的話語。
那天,他就這樣違反了“不能流淚”的家規,但無論怎麼樣那眼淚就是不爭氣的往外流。
上天沒有給雷焱武一個完整的家庭,也沒有讓他成為這個時代的“正常人”但起碼.......給了他一個絕對的好父親,天字號第一好父親!可最終,自己能做的事情,也不過是眼睜睜看著雷向天在微笑和虛弱中死去,然後......將他埋到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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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1小時的登山路途對雷焱武而言只是讓他浸濕了衣服,直到登上了山頂他也沒感到疲憊。沿著曲折的小路又打了好幾個彎,豁然開朗之地便是這山峰的頂端的頂端,在那邊靜靜佇立著的......是一塊較為粗糙的墓碑,在那一旁還有個披著跆拳道服的木十字。
“......把兒子丟下一個人先去享福了的混蛋,老子來看你了啊,媽的當時怎麼就意氣用事給你選了這麼個地方安葬你......離鎮子又遠,然後爬上來又費力,我真是有毛病啊,你說呢?”
將白菊花放在了墓碑前,再將從前年一直放到現在的那束已經枯萎,花瓣全無的花束和擺在目前的空盤子拿到了身邊,隨後雷焱武從手提袋中掏出了一塊抹布,仔細地擦拭起了這刻有他尊敬父親名字的石碑。
“現在那幫臭小子可算是都在我們道館中鍛煉自己了,總算是除了打零工以外還有了些別的外快,這日子過得倒也還湊合。”
“如果你能看到這麼多年輕人都像你一樣這麼熱血沸騰的,怕是每天都要像個傻子一樣樂呵呵的吧,會不會想著把你那套訓練人的魔鬼教程再翻個倍操練操練他們?哈!我知道你一定會的!你可是我爸!我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將墓碑擦得干干淨淨後,將那破布丟到了舊花束上,雷焱武一屁股坐在了墓碑前,粗糙的右手反復摩挲著那幾個大字,眼神中難免還是布上了一絲憂傷和緬懷。
隨後,他從偌大的手提袋中拿出了一瓶白酒和兩個杯子,再加上好幾道包裝完好的涼菜,很熟練地雙雙滿上,隨後拿出兩副筷子,自己用一副,還有一副放在了墓前。
“已經走了3年了啊......3年......讓我一個15歲的小鬼一個人繼承道場,還是個沒啥文化的,之前也就只會打架吃喝玩樂的混蛋玩意兒來做,真的是......要說是鍛煉,你也太看得起你兒子了吧?”
“所幸我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惹麻煩的惹事精了,不然那些大叔阿姨還不知道要怎麼嫌棄我,哪像現在這樣對我還挺好,還敢讓自家孩子在我底下學習,這麼說來老爸......果然還是你的功勞啊,那破家規還真有用了嘿!”
“.......家里沒了你的大嗓門兒,一下子清淨了太多太多了啊.......混蛋,讓我他媽的有點想念了......”
雷焱武對著那墓碑一個人,一邊吃著菜喝著酒,一邊一股勁兒不斷訴說著這一年中所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以及自己的個人感情,仿佛這是一場與父親久違的促膝長談,他正對著的並不是什麼死物,而是一如既往咧著嘴放出豪邁笑聲的父親。
平日里要麼是寡言不語,要麼開口就是訓斥和督促他人訓練的雷焱武好似有說不完的話,就這樣自言自語的說了有將近2個小時左右,這段時間對他而言卻是這樣的快,從來沒有比這流逝的更迅速的......時間了。
“......哈......果然人是群居動物啊,沒想到我一大老爺們兒平時覺得也沒啥好說的,在你面前竟然有這麼多話要說......嘖,都已經過了2小時了,今年......也就只有這些能跟你分享了啊,聽得還滿意不?”
“操蛋的日子還得繼續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你就在天上好好守望著我吧!等過他個幾十年我爬不動了,也就沒人給你來掃墓了,那時候你就在那里等著老子上去找你當面抱怨咯!走了!明年再給你帶點有意思的事講講!”
“唉,倒也奇了怪,酒會揮發掉倒是正常,這每次過來這盤子里還有這麼多菜竟然都會被掃干淨,這些鳥還挺能吃的?哈哈哈哈,有這些嘰嘰喳喳的鳥兒在你身邊唱歌陪你,你也應該不會很寂寞吧!”
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把雷焱武倒也沒有什麼不舍,很瀟灑地背過身去揮了揮手,很快的便消失在了那曲折的彎路之中,只留下那石碑旁隨風微飄的道服,以及擺在前方的白色花瓣輕巧的搖曳。
而也就在他的身形消失了沒多久,這充斥著綠意的空間之中卻似乎突然間猛的多了一道黑影閃過!而那擺在墓前的菜肴和一小杯白酒竟然在短短一瞬間就突然全部消失了!
“......嗝......!小家伙還真是.....有孝心......嘿嘿,這些小菜倒還算美味,當初沒白讓你把你爹葬在我這兒!就是怎麼這麼小氣每次都把整瓶的酒給帶回去?小小年紀就這麼摳怎麼行呢!”
“也真是不怕死就來這麼個地兒,要不是小老兒我讓那些小東西老實點,這身上一點兒力量都沒有,光憑這種花架子的肉體......嘿?早就陪你爹一起上路了哈!”
“要不明年出來見見他?還挺對老夫胃口的小家伙,到時候嚇他一跳!那表情一定會很好玩,嘿哈哈哈!”
“嘶......不過倒是有點好奇,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家伙,怎麼還有吃飽了撐著的人定位鎖著他呢?哦吼吼~~是不是要有什麼好玩兒的事情要發生了呢?有點點小感興趣了~”
明明沒有一個人,可虛空之中卻是若隱若無的傳來了一個充滿滑頭感的尖銳嗓音,卻是不清楚......這到底是,還不是錯覺呢?或許在那干淨的盤子和小杯的“訴說”下,可能性.....也只會有一種了呢......
第二章
等雷焱武再一次大汗淋漓的驅車回到鎮子上,已經是將近下午2點的事情了,正因為強壯如他,而一大清早起來到現在就只吃了兩片面包和一杯牛奶一個雞蛋的標配的雷焱武,再加上大量體力的消耗,此刻的他已經是感到無比的飢餓和口渴。
因此在回到焱源之前,他先去自己最常光顧的“老鄭面館”中來了一份特大碗大排面和炒飯,同時又喝了6大杯水這才感覺人又活了過來。
“哈哈哈!臭小子真能吃!大小伙子的年紀輕輕就該這樣,哈哈哈哈!來,附送的,不要錢!好好操練操練我家那個不爭氣的笨蛋兒子!那肌肉和身子板能有你的一半就好了哦,好歹能幫我打打下手。”
“你就知足吧,那小子現在不是已經有點長進了?這個點還不在怕是被你趕出去不知道到哪兒去跑腿送外賣了吧,哈哈。”
店老板的鄭永一邊笑著與雷焱武聊天,另一邊托盤中裝著2塊紅燒大排的盤子放到了他的面前,隨後人也就自然地坐在了雷焱武的正對面,而托盤在所剩下的東西,是一瓶冰鎮的啤酒和兩個一次性杯子。
“噗呲”
瓶蓋掀開,金黃色的液體分別倒入了兩個杯中,在兩個大男人的默契之下,無言的一碰跟著就是好買的一口悶,二人不約而同的發出了舒爽的呻吟。
“啊......!媽的!夏天來一口冰啤酒......他媽的簡直就是犯罪啊.....!每年夏天都深有感受......”
“嘿嘿嘿,臭小子,明明剛到能喝酒的年紀,怎麼聽這語氣,已經做了很多年的壞事兒了嘛!跟誰學的呀?”
“那可不就是某位無良老板每個夏天都願意給一位“純潔”的小男孩兒灌輸一些酒鬼心得了?”
“混小子還敢說老子壞話!真不可愛!哈哈哈哈!”
雷焱武和鄭永聊了兩句卻又很快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而後者也是點了根煙吞雲吐霧了起來。
片刻之後,鄭永用著一種惆悵的語氣又一次慢悠悠的開口了。
“這個點才吃飯......又去看他了吧?時間過得......還是快啊,沒想到當時淨會添麻煩的混混小鬼現在竟然這麼可靠了,越看越像你爹咯!”
“冉冉升起的朝陽......和我們這些逐漸老去的廢物......不,或許也一樣......嗎......唉......”
雷焱武倒是很清楚鄭永後半句話的意義究竟為何,他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將腳擱到了飯桌上,在鄭永瞪大的目光下拿起旁邊的啤酒瓶灌了幾口後打了個飽隔兒。
“又感慨起來了呢?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要我這個後生來安慰你不成?說這些有的沒的有啥用,多做幾碗面掙錢才是硬道理!你不掙錢,你怎麼給小鄭子交學費,你不交學費,我不就沒錢過日子了!”
“所以!好好掙錢!好好養家!好好他媽的開面館!別每天想一些不著邊兒的事,知道沒鄭老大爺!噥,錢放這兒哈,酒是你自己拿來的,我可沒說點,就當你請的了,我回去咯!”
“嘿!臭小子!我今年才57歲敢叫我老大爺!下次來比劃比劃,讓你知道老子可還年輕著呢!滾吧滾吧,就這嘴一直沒變,還是這麼臭,呵呵!”
離開了面館再次頂起了烈日,所幸這一次的路程只不過短短3公里不到,雷焱武不過只花了10分鍾左右就回到了焱源道館,可誰知一到門口他就皺起了眉頭,一輛和他們鎮子格格不入的高級懸浮式豪車正靜靜的停在門口,而大門兩側竟然還多了兩尊黑衣“門神”。
“那個女的怎麼又來了......他媽的一次又一次的她不嫌煩老子都快被煩死了!”
面色陰沉的雷焱武一看便知來者是誰,他有些頭痛的捏了捏鼻梁。腦子里細細一想,這半年來......少說也得有了這麼十七八次了吧?這有錢人家就是這麼吃飽了撐著沒事干的?
“給老子滾開!誰他娘的允許你們站在道館門口了,老子可不記得養了這麼兩條丑陋的看門狗!”
雷焱武推著自行車在即將邁入門內的時候冷笑了起來對著那兩個看門的保鏢嘲弄了起來,即便對方是異能者又怎麼了?不過只是兩只被豢養的狗東西,一身本事干什麼不好,還偏偏選擇當一個小丫頭片子的保鏢?孬種!
“......小雜種,你敢再說一遍試試,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整個破地方給移平再把你大卸八塊?”
左手邊的這個大塊頭顯然並不是什麼好性子,只不過一句話就被雷焱武點燃了怒火,目光陰冷的看著這敢對他出口不遜的廢物。
“喲?什麼時候狗還會說人話了?你莫不是修煉千萬年成精了的異源獸?傳聞它們當中的佼佼者能夠化身為人大張旗鼓的行走在人類社會與人類並無區別,莫非指的就是你這樣的畜生?”
兩個人瞬間針鋒相對了起來,眼看自己的暴脾氣同僚即將忍不住動手,另一側的那位黑衣保鏢立刻輕喝了起來。
“夠了!你別忘了小姐是怎麼交代的!也別忘了你的職責是什麼!平日休息的時候你在獵獸隊怎麼放肆怎麼表現小姐一概不管,但現在你不要忘了,我們的言行代表著什麼!”
“......哼,小雜種,算你走運,就好好慶幸自己生來就是個沒用的廢物,在這種落後幾個世紀的角落里待著,不然老子發誓會用一萬種方法讓你死的很“愉快”!”
那暴脾氣的保鏢顯然是頭腦冷靜了下來,冷笑了幾下放了句狠話,便目光直視前方不再理會雷焱武的挑釁,而雷焱武也是撇了撇嘴推著車進了門去,只不過.....最後呢還是看似“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話。
“孬種......還得看女人臉色行事,一輩子活到狗身上去了......不對,本來就是狗嘛,哈哈哈哈!”
“啪啦嗒......”
那保鏢所站地方的地磚一寸一寸的開裂,額頭上浮現出了青筋,可雷焱武一點兒不在乎,就這樣繼續直挺挺的向著內部走去,懶得再去管那兩個小嘍囉。
“......混賬東西!他馬勒戈壁的一個小雜種!沒有任何異能比廢物還廢物的垃圾竟然敢那樣子罵老子?我他媽的......小姐來這個地方到底干什麼!這種比窮鄉僻壤還要落後幾百倍的遺棄者村鎮為什麼這半年要來這麼多次!”
“我說過了方啟,讓你冷靜,就是因為你這暴脾氣家主才一直讓我來和你搭檔,如果不想再嫌我囉嗦那你就少抱怨幾句。”
“有些話......有些事,我們是沒有資格去揣測的,要是你還想吃這口飯,最好記住我說的話!就算你要去想,也給我爛在自己的肚子里!”
“......還有,都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知道小姐是個怎麼樣的人麼?......哼,這鄉巴佬給臉不要臉,已近半年過去了,小姐的極限也已經差不多該到了,到時候這小鬼的下場可不會好到哪兒去,你就不用在想東想西了,”
“囉嗦!每次就你他媽的最懂大道理了,像個老娘們兒一樣嘰嘰歪歪的,真當老子不懂不成......嘖.......!桀桀桀,真是期待那個小雜種屆時那無力的表情.....只可惜老子沒辦法親手干掉他!”
怪笑了幾聲之後,二人便都不在發出聲音,又恢復成了兩尊石像一般沒了聲息靜靜的站在大門兩側。
而另一邊停好了自行車的雷焱武也是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直接向著道館主場走去。按照自己的訓練安排,今天的課程早該在中午就結束,門徒們都已經走光了,因此此刻的焱源顯得如此冷清安靜倒也是正常的現象。
“焱武家主可算是回來了呢,珞煙在這里已經恭候多時了哩,聽貴道館學徒們說,您是出了一趟遠門,我還以為今天要見不到您了呢,呼呼。”
“我的護衛......這般不懂禮數,珞煙在這里給您賠個不是,還請焱武家主不要往心里去,回頭我一定讓他好好反省呢。”
雷焱武的人分明還離場館有上些距離,可沒想到一個猶如天籟般的柔美嗓音突然響徹在他的耳邊,不......應該說響徹在這整個焱源跆拳道館之中。而那話語中的意思,仿佛從雷焱武出現在道場門口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一舉一動就已經完全落在了這個聲音主人的掌控中。
聽到那美妙的嗓音,明明給人一種春風化物般的柔和和清甜,仿佛不應人間有的音色,可雷焱武神色卻不自然了起來,仿佛聲音的主人不是什麼仙女,而是帶來災厄的魔女一般感到煩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加快腳步走向了道館之中,而在進門的瞬間,他的眼光已經落在了那“優雅”的坐在在自己神聖道場中心,“玷汙”自己聖域的那個女人。
不知從哪里變出來的潔白真皮單人沙發擺在了場地的正中心,以兩側的幾位男仆為圓心散發出的冰涼感令整個地方與外面完全形成了兩個世界,明明道場是門戶大開,可就在那門口處如同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的炎熱阻隔在外。
沙發右前方是一個淡粉色的小圓桌,上面擺滿了各種桌上器具以及光是看著就覺得昂貴無比,精心裝飾的高級甜品,鑲上金邊的茶杯中正盛有著某種棕色的飲品。
雷焱武從她們的口中得知,這好像叫什麼“皇家奶茶”,還一再強調是最正宗的,從西歐國家那邊傳承了數千年之久的那種,絕對不是外面的盜版次貨。
不過說真的.....就憑雷焱武這短淺的見識,他其實也壓根兒不知道所謂的盜版次貨和她喝的這個正牌有什麼區別,只是.....雷焱武也不得不承認在喝了一次這個奶茶後,他確實感覺非常美味,說不定一旦在自己鎮子里推廣開來會變成炙手可熱的產品。
而坐在那沙發之上的,是一名正在讀著書本的,散發著恬靜氣息的......美得令人感到窒息的絕代牡丹。
瀑布般的墨絲如同細心打磨的珍萃及至那迷人的盈盈柳腰。散發著一股茉莉淡雅的同時,還伴隨透入的艷陽而泛起了光澤。
淡妝淺眉、鼻梁挺翹、貌美驚鴻、顰笑微揚。那潛藏在朱唇之後若隱若現的貝齒是這般含羞;她臉頰的兩抹淡粉攜帶著天然的可愛與甜美;修長的睫毛裝飾著她那如黑寶石一般的瞳眸,一對璀璨之黑似乎一直在訴說著她的溫柔和善良,還有那麼一絲絲的.....神秘。
可那造物主似乎並不滿足於單純的塑造出九仙天闕應有的容顏,還要再為這獨一的典雅配上一副妖嬈禍世的婀娜!那細如碧柳的腰身自不必多說,胸前的一對可口的絕世蟠桃在一身潔白無垢的校服勾勒之下顯得是那般魄力十足!
可偏偏......偏偏就是這麼純白的布料,匹配上同樣色澤的雪白中裙!這個明明可以完全如玉蓮般濯清漣而不妖的女子,卻選擇為自己修長的雪腿配套上了誘人去往無盡深淵的透光黑絲!
這使得她整體的氣質在聖潔中帶上了一絲嫵媚妖艷,相輔相成之下,試問到底有誰?!有哪一個柳下惠!竟能拒絕如此尤物呢!
好吧......真的有,還真的就是近在眼前的!大大的有!!
雷焱武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這名女子的面前微微鞠了一躬,隨後用著標准的跪坐姿勢就這麼徑直定下了身形,雙手放在大腿上,還不待這自稱珞煙的女子問好,雷焱武就率先開了口。
“珞煙小姐......我應該已經很明確的說·過·了!請你不要再來我們的鎮子!不要再來為難我了!這里地遠房破屋漏,無法招待您這樣的大人物!更加不配打著貴家族的名號,作為麾下的一席之地而存在!”
“我就一沒讀過什麼書的粗人,更沒資格當你說的什麼分道場負責人,我這種小道場恐怕在你這樣的大人物眼中也就是一個破棚子,但即便是這樣也是我唯一的歸宿!我的道場,永遠是這個遺棄之鎮所有人的焱源,是我和我父親的魂!”
“你所說的福利啥的,又給我個合同,這破玩意兒我也看不懂幾個字,更不想自討沒趣移居到市中心當一個成天被人冷眼嘲笑的小丑!所以,請回吧!我是不會賣掉這塊地和我的道場的!我也解釋過這里對我的意義都多麼重要了!”
雷焱武用著前所未有的正經語氣沉聲將所有經過深思熟慮的意願完完整整的告訴了珞煙......這個半年以來不斷來往自己道場的迷之女性。
雷焱武是沒讀過幾年書,腦子里的事情要是有能用“知識”來形容的概念,那就只可能是關於跆拳道的種種,以及那已經養成習慣了的一堆罵人粗口。
但是,這並不代表雷焱武是個真正意義上只會思考武道相關的“武痴”。倒不如說,雷焱武在除了讀書以外的許多方面都展現出了其頭腦的精明和靈活性,這其中自然包括了.....對眼前這種自己絕對無法招惹的龐然大物的忍氣吞聲和言語上的敬意。
痞里痞氣和天不怕地不怕那也是要分場合的,否則只會引來厄運,這種粗淺的道理雷焱武還是懂的,因此哪怕心中有一萬個不爽,其實感情早就到了想要破口大罵直接將這女性趕出自己道館的程度,雷焱武依然克制住了心中的戾氣。
這個自稱名為“珞煙”的女子生的這般九天碧落,氣質和外貌的完美結合,良好的素養和待人親和的為人處世,就連面對雷焱武這樣被認為沒有異能的渣滓也願意微笑對待,甚至將自己平日所享的點心茶水分享的,再怎麼說也無法想象當今的貴族中竟還有如此聖女。
而事實也是......試問美女誰不愛?可笑雷焱武這18歲的童貞處男!硬漢是很硬漢,鎮子里喜歡他的女性也比比皆是,但很遺憾這個青年的眼光也確實有些刁鑽,可能正是因為缺乏母愛,所以硬要說他第一個的性幻想對象......當然只能是鍾秀沁了吧?
帶著溫柔的母性光輝,身材又如此豐滿熟韻,鬼知道這躁動期的大小伙兒幻想咬住那對蜜瓜了多少次,又是多少個日日夜夜將萬種子孫獻給了廁所?那些同齡或者只是稍微比雷焱武大上那麼一點點的,怎麼能滿足他的獨到的XP?
而在最初的最初,哪怕是這麼痞的雷焱武在初見這珞煙後,心髒的跳動也是提檔加速至以每分鍾300下的頻率瘋狂躁動著!
這是什麼神仙天女?這溫文爾雅的知性氣質!這對待自己仍然如此親善的態度!這堪比作為熟婦的鍾秀沁那火爆的身材!這美若天仙的絕世面容!
每一樣的每一樣都完完全全超出雷焱武的擇偶的最高標准!!開什麼玩笑!這可是雷焱武第一次對同齡人產生了心動感!他怎麼會忘記與她的初相見!!他淪陷了,說真的雷焱武當時真的產生了“願意為她做牛做馬”的瘋狂念頭!
可隨後珞煙娓娓道來自己的拜見意圖之後,雷焱武心中的靈台就宛如被激活了一般,最不可能去違背,最想要去堅守的事物被提及,他的大腦就如同重啟完畢一般回到了往日的思考模式之中。
“這難道......是......老爹所提及過的,“媚術”嗎?怎麼可能......!這般氣質的女子怎麼可能會習得這種......!”
媚術,不同於武,也不同於異能,這從上古時期就流傳下來,在傳說之中,是不斷攪動世間太平的一種邪術,又如何可知?那歷史洪流中的一場場戰役,除了明面上戰場的廝殺,又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暗斗和背叛可能就是由這媚術所導致的呢?
弱則致人恍惚、心性變得孱弱、變得思考能力薄弱;強則蠱惑人心、完全洗腦、游戲人間,走遍天下為所欲為。這可不是什麼夸大其詞,而是媚術的習大成者就是有著能夠在暗中掌握天下的可能!
只不過呢,這一切也就僅限於歷史上禍國殃民的妖艷美姬們,以及種種故事之中了。這種禁忌的妖術自然當是被全天下所唾棄,就算是真的存在過如今也早已被從世間抹去。
聽雷向天說,現在這個世道上一般民眾是根本不知道有“媚術”這麼一個奇異的派系存在過的,而有所記載的文獻殘章和可能還會存在的修煉方法,也只有那一個個的強大勢力才會擁有了。
“不過你也不用想太多小武!這種東西啊估計你這輩子也遇不到,哈哈哈!不是我損你,你老子我都沒遇到過呢!”
“不過哪怕遇到了也不用怕!你可知道我們習武之人磨練心性是為何!正是為了堅定自己的本心!不被外物所動搖!要認清事物的本質!”
“對媚術來說,最重要的就在於出其不意的攻入心房,除非是修到極致的境界,不然一旦被提前意識到加以防范,還是能夠有效反制的!”
“還有要跟你強調一下,小武.......如果你真的將來碰到了習得媚術的人......千萬不要當面說破,這對對方而言是絕對的秘密!如果讓她知道你看穿了她的媚術......他一定會不計一切代價毀了你的!記住我這句話!”
雷向天的話語仿佛仍在耳旁回響著,這讓雷焱武心中不得苦笑一聲感慨了一番。
“草......老爸我錯了,還以為當初你特麼的是在唬我,原來這玩意兒是真的存在的啊我去......”
雷焱武心中在感慨的同時卻也十分理性的推測了一番,連自己這樣心性堅定之輩也會中招,估計是後者吧,畢竟她還是個大有來頭的人,家族底蘊擺在那里,不是嗎?
驚駭過後,雷焱武腦內又開始本能性的執行了父親所給他定下的家規之一。他需要去思考,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那種無法遏制的,願意卑躬屈膝出賣尊嚴的想法?為什麼?
“嗯......老爸當時是......怎麼跟我說的來著?好像這玩意兒是挺神乎的但......也是要有點觸發條件才行的吧。”
第一印象,這個珞煙的容貌和身材絕對是最讓人無法拒絕的誘惑。人世雖廣,可猶如此等奇女般的逆天外觀又能有幾個?雷焱武說到底不過是個18歲的青年,生活的環境之下又不曾有見過如此品質的女子,會心有淪陷也是無可厚非。
第二印象,那淳朴,卻帶著仿佛奪人心魄的魔力一般的天使嗓音。又是令他那顆在“正常人”面前無意自卑的心靈得到甘露救贖的溫柔和體貼,在甜美的二重奏之下,也不怪雷焱武會不自覺地被牽著鼻子走。
第三印象,一直有一股詭異的清香縈繞在雷焱武的嗅覺之中。之所以會用詭異來形容,就是這淡雅的清香除了芬芳之外,雷焱武也是在清醒後注意到,每次的吸入自己的神智會變得恍惚一分,雖然是非常微弱的影響程度,但結合這所有的三點來綜合一看,也難怪自己會一時犯渾!
“他奶奶個腿兒的......果然這些混蛋中就沒幾個好鳥安好心的.....!這女的一定不是什麼善茬!內在怕不是個卑鄙的壞女人才對!”
“老爸......又被你幫了一次啊!......呸!得虧平日里老子也不是個色鬼,要不然這次可就真的栽了!想要老子的道館,做你媽的白日夢去吧!”
也正是從那一刻開始,雷焱武就迎來了和珞煙漫長的“拉鋸戰”,這個女人簡直像吃錯了藥一樣的想從他的手中得到自己的道館,而雷焱武試圖旁敲側擊的問出原因呢,每次又都被十分巧妙的轉移了話題,什麼有用的情報都沒得到。
話說,雷焱武到現在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女人姓什麼,她本人似乎也沒有打算透露的意思。而“珞煙”這個名字本身究竟又是不是真名......也不得不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而與此同時,雷焱武也是在他一次又一次細致的觀察下,發現了一些能夠窺探出這個神秘女子本性的細節。
首先,是門口的那兩個保鏢,似乎他們對於自家的的這位小姐......一直有著一種本能的懼怕感,解釋成對她背後家族的敬畏到也未嘗不可但是.....這兩個保鏢也絕對沒有任何一絲對她表露出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愛戴!
在觀察了數次提到珞煙時他們的眼神,雷焱武已經可以斷言:那是一種忌憚!
試問這是一個表現得如同聖母般的溫柔女子,要真能將自己的溫柔和真心傳遞給世間的每一個人,那保護她安全的最近距離之人......有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呢。
那麼再說道.....珞煙每次前來總會一同帶來的男仆們。沒錯......說到底,此刻站在雷焱武面前的這兩個年輕男性,到底是他見過的是第幾批了?既然在自己的記憶中這女的來了得有十七八次,那麼......果然他們就是第十七或者第十八批的帥哥了。
不就是給她端茶遞水送送冷風暖風的?至於來一次換一次?還一個長得比一個俊俏,說實話已經是那種英俊到雷焱武認為這些男仆絕對是什麼基因實驗所制造出的非自然生命體了!
或許,會有很多種可能性,但在雷焱武簡單的大腦想來,這個跡象向他表明的最有可能的事實......這是個十分愛慕帥氣皮囊的女子。當然,當然!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說心地善良的美人真就要像小說故事里的那般愛上一個平凡出生長相一般的男子了?那才叫一個“假”!
但......也不是你這麼個“愛”法吧?這種行為用水性楊花來形容似乎也毫不為過,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在雷焱武看來,只能理解成曾經的一對對人一定是無意中做了某些惹她不滿的事,因此才會更換。
當然就算真相沒那麼黑暗,這男仆更替的事情本身就已經足以說明了眼前的女子,絕對沒有表面上的這般“聖潔”和“溫柔”!
總之,這名珞煙在雷焱武的心中所打上的標簽,已經是完完全全的“圖謀不軌之人”和“危險分子”了。每一次她的到來總讓這個還算耿直沒有復雜想法的雷焱武感覺在被迫的提升自己的“交際藝術”,這讓他一個暴脾氣的大老爺們兒感到十分痛苦。
尊嚴對一個男人來說是何其重要!對雷焱武而言那更是勝過於自己生命的事物!本來,在和珞煙的每一次交談就已經是讓雷焱武感到了“屈辱”,因為他不得不屈從於現實的無奈,強迫自己用最大程度的敬語以免得罪了珞煙。
尊嚴很重要,生命也無比可貴,但......父親所留給自己的道場,卻不是自己的尊嚴和性命所能媲美的。那承載著的,是一個從小沒有母親的孩子,和父親每一天的珍貴回憶,以及自己揮灑的無數汗水證明。
如今,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年之久,雷焱武在前兩次珞煙的到訪中,就已經十分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一些改變。盡管珞煙的表現和往常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區別,但雷焱武卻十分清楚的感覺到了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那麼這一次就干脆用用比往常更強硬一些的態度來徹底回絕她吧!正好他也不想再和這個危險的女子繼續互相帶著面具聊著一些沒有意義的話,這也是雷焱武掃墓回來看到珞煙的到來後,深思熟慮了一番得出的結論!
“焱武家主可是有些妄自菲薄了呢,珞煙認為哪怕放眼整個源豐市,要說比您還要了解跆拳道的,都找不出一個哩。”
“焱武家主也不瞞您說,珞煙一直認為......如今的這個時代確實是一片繁華向榮,但也有著許多的地方有著太多的不足,和錯誤的決定。”
“就比如說......在遺棄之鎮的生活的大家。說到底“遺棄”什麼的......這種稱呼實在是太過傲慢,也太過失禮了。”
“與生俱來沒有異能這並不是誰的錯,只能歸咎於上天的不公。那為何同為人類,一部分收到眷顧的人就有權利去裁定其他人類的價值呢?”
“現在世界上每一座城市的運轉,都是由全人類共同營造出來的美好,可在美好背後不斷付出的,最苦最累的一直以來都是無能力者才對......但那些盲目被異能的優越所蒙蔽雙眼的人們卻......”
“焱武家主您或許不知道,珞煙呢,在源豐市內還算是有著一些知名度。雖然我對名聲這種是真的沒有什麼興趣......但是既然已經這樣了,那麼不妨好好利用這個聲譽才更加合適。”
“我希望能夠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構築起與鎮子上的各位良好的關系,當然這其實是珞煙的小小私心......家族中的意思其實是希望能夠在閒暇之余拓寬經營的領域。”
“想必您也知道焱武家主,自打數個世紀之前異能逐漸成為人類進化的象征,這些肉體方面的鍛煉變得越來越無關緊要,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甚至已經被當做了繡花枕頭或是用來鍛煉著玩兒玩兒的的存在。”
“如今也就只有身體強化系的異能者會去學習這些強大的格斗技巧,但身體強化系說實在的也絕對不是什麼強大的異能種類,因此種種的武術地位已經聊勝於無。”
“按照家族中的意思來說......希望焱武家主聽了請不要生氣,我們是希望能將跆拳道、截拳道、空手道等算是耳熟能詳的格斗流派作為上層人士的娛樂來進行宣傳和推廣。”
“我們家族是想以“復古”的健身理念為賣點,建造一個全新的,被世人所忽略的商業企劃立案。”
“不過考慮到這些武術對於一般人的非必要性,所以我們更傾向於將這個企劃推廣在上流階層對於肉體的磨練有所興趣,想塑造性感體型的人們。”
“我認為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契機!焱武家主,請您仔細考慮一下,這又何嘗不是一個讓小鎮摘掉“遺棄之鎮”這種糟糕名字的機會呢?”
“我真的,真的很想要你,焱武家主,焱武先生!除了您對武道的熱愛之外,您的強大,您在這個鎮子中有著不可取代的地位這些事我都有所了解,我真的很希望能通過您,然後利用家族的這個計劃來完成自己的心願,哪怕只是邁出一小步!”
“我也有考慮過後續的一些事項呢,如果您願意將道館的所有權納入我的家族麾下,我會定期安排願意來“體驗生活”的企劃消費者前來這里。”
“只要您同意,我完全可以動用自己的權力向這里投入大量的金錢,將鎮子塑造出一個截然不同的小鎮!真正不落後於時代,切合於這個世界的小鎮!請您相信我焱武家主!我的家族是能做到這一點的!”
“所以,能再從新考慮一下......您的答復嗎?”
珞煙早早的放下了手中的書本,雙眸帶著誠懇和祈願,將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毫無保留的傾訴給了雷焱武,而這一番話之後,雷焱武不得不承認,他已經是幾乎到了熱淚盈眶的臨界點,就差沒把整個連人帶道場一並全部交給眼前的聖女再世了!
只有生來便被拋棄的人才能懂心中的那種苦澀和無法言喻的絕望!是啊,為什麼?我們只不過是出生差了些,難道我們有缺胳膊少腿?難道我們有先天的智力障礙?我們難道比你們這個時代的“正常人”差了些什麼?
都已經是星璀2378年了!!就連先天的殘疾都不會被歧視,先天的智商缺陷都會得到治愈和關愛的當下,唯有不曾擁有過異能,是怎麼樣......也無法彌補,也是直接被拋棄的一方。
所以說,珞煙的這份願望,甚至在雷焱武看來更像是所謂的痴心妄想、荒誕無稽的春秋大夢!!
卻讓他無法遏制心中的一種激動和渴望。
即便是堅強如他,也在心中的最深處有著一份不甘和自卑,要說沒有過“假設我是個正常人,現在的生活會不會很棒呢?”的美好幻想,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是每個遺棄之鎮的人都有過的夢,也是一生都絕對無法實現的......自舔傷口罷了。
雷焱武這人啊,可要比想象中的要直爽的多,這同樣也意味著他其實真的是那種典型的二愣子熱血青年,要想點燃他心中的情感實在是很簡單,因此他現在的呼吸就變得十分急促。
更何況,對他說這些話的還是這個雷焱武認為有生以來在各種意義上都“最難纏”的神秘女子,那種強大的人格魅力實在是讓他有些無法承受。
雷焱武眼中厲芒一閃,當機立斷的咬下了自己的舌尖,瞬發的疼痛和甜味讓他的大腦終於是懸崖勒馬般的清醒了不少,冷汗又是布滿了他的後背,那種令他發憷的忌憚感再次涌上心頭。
或許那絕代無雙的美貌確實曾讓雷焱武心動無比。
或許那說是母儀天下也好又可能是崇高神聖的精神曾讓雷焱武觸動萬分。
或許剛才那聲情並茂的所謂“肺腑之言”讓雷焱武幾乎徹底的引起了雷焱武的共鳴。
但此時此刻,這名青年的心中就只剩下了這麼一個念頭,那就是:絕對不能去相信眼前女子的任何一句話!
嚴格的來說,雷焱武沒有任何的根據,促使他產生這種念頭的除了了解“媚術”這一偏法的存在,還有就在於他身為正直武人的直覺,對一個人本性的判斷直覺。
他知道自己必須拒絕珞煙的“好意”,哪怕聽上去再怎麼百利無一害,再怎麼造福於整個鎮子,他有種預感......如果自己無法抵御住這次的誘惑,故鄉的安寧將會毀在她的手里!這是自己絕對無法允許的事情!
雷焱武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十只腳趾用力、彎曲,僅憑著腳趾的力量來支撐讓整個人站直了身子。
他面向著珞煙,雙手五指並攏貼於身體兩側,雙腿靠攏直立,上半身前屈30°,頭部前屈至45°,用著跆拳道最高的鞠躬禮節,即便是不願意也還是向著令自己感到危機和厭惡的女子低下了自己的頭。
“珞煙......小姐,你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也讓我深感榮幸,沒想到這世上真的還有像你這樣的人願意為我們這些社會的無用人有所著想。”
“只是,珞煙小姐的遠大志向實非我等愚民所能參與,即便是為了我們好,但一旦出了些什麼問題,又如何能保證你不會拋棄我們呢?”
“再退一步來說,哪怕珞煙小姐不會拋棄我們,你又如何保證你家族里的掌權者不會把我們當垃圾一樣對待?珞煙小姐你......似乎並不是族長之類的角色吧?我雖然是個沒啥文化的粗人,但有些事情,我也不是不懂的。”
“很抱歉,珞煙小姐......我們這些被時代被社會所拋棄的多余者,只想縮在我們自己的家鄉里,與世無爭的繼續被當作邊緣群體安心的活著,我們對現狀並沒有什麼不滿。”
“你所說的變革,對我們誠然是種強大的誘惑,但同樣的我也清楚那種反社會的想法和行動會帶來多麼大的抵制和苦難!我們......沒能力自保,而高高在上的你們,也不可能為了我們而衝得頭破血流。”
“請回吧,珞煙小姐,您或許可以去找找其他鎮子,或者那些跟我們差不多,但好歹也是有異能的低能力者群體實現你的夢想。”
雷焱武已經盡可能用委婉的方式將話完全挑明,鐵了心絕對不接受來自珞煙的任何勸誘,盡管他心中對於拒絕了大勢力的後果要說沒有擔憂那是不可能的,此刻的他也只能期望這不過是珞煙的一時興起,最後肯定不會和他們這種廢物計較的。
再說了,其實世界各地的政府和“正常人”無論在怎麼厭惡無能力者這一群體的存在,他們也知道社會的金字塔要想維持穩定,最根基的底層是必不可少的。
清掃廁所、垃圾處理、種田耕地、環境清理等等這種被世人所認為是“低下”的工作,全部被強行給予了無能力者群體,並且還是以一種霸王條款的形式,只付出極低的工錢,如果拒絕就會被國家所不承認身份,後續的各種問題也會接踵而至。
像雷焱武他們鎮上的所有人,留在鎮上的原因明面匯報上去都是農田耕地,還有許多壯年人群早去了那燈火輝煌的城市中心,成了失去尊嚴的工作機器。
也是為了讓“正常人”們的生活能夠繼續,為了讓這個有了異能的社會顯得正常,讓異能者們顯得“高尚”,各國都大同小異的定制了一些類似的“保護”條規。
其中,在雷焱武所生活的名為“崢龍”的國家就有這麼一條明文規定,即便是再有權有勢的巨擘實力也不會嘗試著去觸犯的條款:絕對不能以私人原因,對無能力者群體進行大規模的殺生,違者將被追究到底,並被視為與本國作對,列入追殺名單至死方休。
看似是一條很仁慈,對無能力者也感恩戴德的條規?呵.....那也不過只是在不能進行“大規模殺生”這一個方面而已呢。
也就是說,不被發現的規模較小的虐殺,以及沒有提及的......毆打、虐待、折磨、玩弄一概沒有被禁止和否定,這個條款只不過是保證了作為人而言最根本的生存權力!甚至還不完整!由此可見社會的畸形到底到了何種地步!
不是說,人類沒了人性。而是無能力者群體早在不知不覺中......被這個社會在潛意識中甚至劃分出了“人類”這一種族!堪比奴隸,堪比牲畜!
雷焱武也就指望著珞煙的大人不記小人過,能趕緊回她的城市里再也不要來打擾他們所有人的生活。
第三章
“.......哈......是......這樣嗎,太遺憾了......焱武家主,本以為你的話一定能夠理解我所期望的世界的。不過......你所擔心的事情珞煙也不是不能理解,確實是珞煙唐突了,沒有詳細的規劃。”
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時刻在雷焱武的鞠躬姿勢和珞煙不曾有任何改變的恬靜表情中過去,隨後她終於是緩緩開口,眼神中終於人性化的流露出了一絲可惜和傷心,也是勉強的笑了笑,向雷焱武表示出了理解。
“......來叨擾焱武家主,也已經有半年左右的時間了吧?呵呵,不是珞煙夸大,但能讓珞煙半年以來屢屢碰壁的,焱武家主......可是第一個呢......”
此話一出,雷焱武的心立刻就緊張了起來,但從這話本身來說就已經是一種暗暗的威脅,但他實在聽不出來這毫無波瀾的言語起伏究竟表達出珞煙怎樣的內心?到底是真的惹怒了她,還是單純的一次感慨?
“......那麼,焱武家主的意思,珞煙已經確確實實的收到了,實在是太......遺憾了呢。”
“那麼,珞煙這就告辭了......對了,焱武家主你知道麼,這一點呢我甚至沒有和其他人說過,作為你如此“堅強”的獎勵,在這里就特別告訴你一個人好了。”
珞煙離開了沙發椅,而身旁的男仆們也是動作迅速,用著熟練的手法將那些不屬於道場的“異物”全部收進了雷焱武見了不止一次,從最初的震撼到現在的習以為常的所謂“空間戒”中。
步步生蓮的珞煙優雅地走過了雷焱武的身邊,卻突然間停了下來,用著只有二人能聽到的程度細細呢喃了起來,這讓雷焱武又繃緊了神經。
“別看珞煙這樣,其實呢,我啊......還挺執著的哩,對於我所想得到的東西這一點來說......嗯哼哼~”
“.......!!”
雷焱武或許是人生第一次吧,竟然會感覺到在炎炎夏日中猶如墜入冰窟的極度寒冷向著自己侵襲而來,他的心跳陡然加快,雙拳緊握的程度甚至到了指尖感受到了一絲絲溫熱開始擴散開來。
而說完這句話的珞煙則是已經優雅地走出了場館,正當雷焱武一顆懸著的心又一次放下的時候,不知是不是惡意的折磨,那女人竟然是又停了下來,頭也不回地向著雷焱武再次發起了提問。
“對了,焱武家主......這半年以來,你們這個鎮子上,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有什麼奇怪的人來拜訪過麼?”
“奇怪的事情和人......?就我的記憶中,並沒有你說的情況發生過,無論是人還是事,難道是有什麼......”
“嘿......沒有呢......珞煙對於焱武家主的人格,還是十分信賴的呢,既然你說沒有,那......果然是一個和平、安穩的小鄉鎮呢,真是一塊樂土,呼呼呼......”
“這個問題,你就忘到腦後吧,不是你需要記住的問題呢,只是我的自言自語罷了,那麼.....就此別過,焱武家主。”
這一次,讓雷焱武膽戰心驚的女人終於是帶著隨從,不再回頭地走出了玄關大門,那兩個保鏢的身影也是移動了起來,沒過多久就聽到了車門關上的聲音。
“小姐,這小雜種不知天高地厚耽誤了您這麼長的時間,竟然到最後還不懂得珍惜您的好意......需不需要把這個鄉巴佬和這個地方給一並......。”
車上,那名叫方啟的保鏢沉聲向著珞煙詢問道,他微妙地感覺到了眼前的主子心情並沒有那般愉快,便很快就知道了這一次又是铩羽而歸,他心中一喜,巴不得趕緊弄死那個鄉巴佬兒似的向著珞煙試探地問了一下。
而上了車後的珞煙此刻的氣質則已經完全變了個樣!高高翹起了那修長的美腿搭在了正對面的坐著的男仆腿上,慵懶的注視著自己那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玉蔥嫩指,那嘴角掀起的一抹弧度卻不似先前的純真,反倒多了一絲神秘和嫵媚。
那侍從也是理解,小心翼翼地脫去了珞煙的幽藍色中高跟,對著那柔軟的小腳開始進行全方位的按摩和揉捏。
“嗯~啊~~~嗯~~嗯~~~真不錯呢......軒軒的手藝嗯哼~~~我可是太喜歡了呢~~~!來到這里走了這麼多路,把你帶上真是~~~嗯哼~~~太正確了呢~~~~”
珞煙根本沒有搭理方啟的意思,只是雙眼微眯,那朱唇中不斷發出誘人犯罪的旖旎呻吟正表達著她對眼前這帥氣少年手活的滿意。
而那被稱作“軒軒”的男仆也是眉梢一喜,手上的動作也更加賣力,同時也更加小心的把握起了力道。要讓小姐滿意了,伺候好了,那麼小小的打賞......不還是到嘴的肥肉?
“嗯~~~哦......你是叫......方啟?嗯呢,我記得爹給我安排的保鏢是叫這個名字來著。”
“剛才,你是在指示......我,要不要把那個稍稍有點腦子的愣頭青和他的這窄小的道場給抹掉,是嗎?”
又是呻吟了幾下,珞煙這才用著散漫的語氣,雙眸凝視著那後視鏡中方啟的眼睛向他反問了起來,而那坐在駕駛座上的大塊頭瞬間猶如墜入冰窟一般打了個哆嗦,連忙搖起了頭不敢再朝鏡中的那雙眼眸看去。
“不......不敢!下屬怎麼可能敢指示您!是我這個白痴沒規矩,擾了小姐的思緒,請小姐責罰!”
像是對著方啟話語中傳來的發自內心的恐懼感到滿意一般,珞煙這才輕輕頷首,隨後將藕臂靠在車窗邊,看向了外邊的......這對她而言不過是自家浴室大小的一個破舊道館。
“本來還以為只是個沒腦子的蠢貨,隨便甜言蜜語幾句就會乖乖變成在我掌心中起舞的玩偶,沒想到那腦袋里除了筋肉之外......倒還剩了點腦細胞嘛......哼哼.......”
“不過,倒也是有些奇妙,一個棄民所在的蠻荒之地,為什麼我的“月媚似錦”會對這麼個黑皮大個兒完全不起作用呢,就連那些校里一根筋的蠢蛋們都會拜倒在我的面前,為什麼他......
“除非他......知·道·媚·術·的·存·在......?”
“.......啊哈哈!這怎麼可能呢~!哪怕是明天就世界末日了,一只黑猴子......怎麼可能會知道這種密辛呢?那難道是有斷袖之癖?咯咯~如果真是那樣,你可真是好運雷焱武......”
珞煙輕輕一笑,否定了自己荒唐的想法,媚術的存在對一般人而言,那是傳說、是故事。而對他們這些大家族出生的人而言,是心照不宣的“禁忌”。這種連人都算不上的存在,又怎麼會知道這種呢?
“小姐,這是剛剛柯蒙德傳來的報告,請過目。”
副駕駛席上,那名顯得更為冷靜處事的斯文男子拿出了一根銀灰色的棒子,回過身來雙手將它遞到了後席。而隨著珞煙的頷首示意,那離得近的男仆便將那金屬棒接過,隨後同樣恭敬的彎下腰來,雙手將其遞到了珞煙的面前。
青蔥玉指接過那東西,珞煙輕輕一點側邊的一處按鈕,青藍色的文字就這麼一行行的憑空出現,上面寫著的是有關於今日雷焱武的行動軌跡,就連他騎出數公里去見自己死去父親,總共爬了多少級台階、帶了什麼吃的喝的過去,以及吃了幾口這些事都在上面有著詳細的記載。
漫不經心的瞥了兩眼,珞煙不著痕跡的微微晃了晃腦袋,慵懶的美眸中流露出了了然的神色,這樣看來......果然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和人力啊......
在來到這里的第一時間,珞煙早就暗中安排人手挨家挨戶悄無聲息地底朝天摸索了一遍,包括雷焱武的道場連家在內全部搜尋下來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物品。
雖然給珞煙的匯報中有寫到,有些人的家里倒是藏著一些不應該屬於這些無能力者配擁有的東西,不過珞煙顯然也是有所了解,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也就沒有了疑問,她只關心......那個所謂的“能顛覆一切的事物”究竟在哪里?
“唐澤義,你跟柯蒙德聯絡吧,就說今天開始可以不用再監視雷焱武,讓他直接回去向財務部領賞吧,就當是這半年委屈他陪我這般無根據的胡鬧,你聯系財務部那邊多撥兩劑59號給他。”
“是,小姐。”
名為唐澤義的男子點頭應是,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嫉妒和羨慕,不過只是監視這種小嘍囉哪會有什麼辛苦?還不是跟放了半年假期一樣!每天只要坐在那里,目標一直鎖定在雷焱武身上,哪怕那小子放了個悶屁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根本沒有可能會被發現面臨死亡的擔憂。
就這樣.......還能多撈到兩劑59號?
“唉......這就是稀少的探知系異能者的福利啊......”
唐澤義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按捺下了心中的無奈不甘,隨後便不再說話了。
“呼......好了,你......你叫什麼來著?算了叫什麼都好,趕緊開車吧。”
“哈......親愛的真是,這是他們家那位時日不長的大人用自己最後的一口氣超越極限的去窺探未來的一角所得到的結果,但......這種我家小波克都不願意呆上一個小時的地方怎麼可能會出現什麼大氣運呢?”
“除了這個最有魄力的傻大個兒,其他的傻子們倒也有在保持著監視但......哈......看著這些匯報真是汙了我的眼睛,這都什麼跟什麼沒營養的一天天......”
“嘛......也罷,我也不需要這種理由了,現在開始是私人恩怨的時間了喲?”
“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你那充滿憤怒卻又無能為力的可悲樣子了,真是的.....豬玀就該有豬玀的樣子,跪在我面前哼哧哼哧地發出不像樣的叫聲就行了。”
“雷焱武......讓我這樣子費勁還沒有得到回報,這個代價......你可要好好的支付才行呢,咯咯~”
這些話要是讓雷焱武當面聽到,那他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只可惜......他當然是不可能知道這段發生在車中珞煙的喃喃細語。
而此時的雷焱武也是不再保持鞠躬,轉過身來透過大門望到那迅速一閃而過的黑色疾馳而去,他才大聲地嘆了一口氣,隨後.......
“我真是嗶了狗了你媽的個!!!草!!!神經病啊天天往我們這兒跑,還他媽放狠話給老子聽!長得好生的好了不起?”
“砰!”
從這一次的會面來說,無論是過程還是結果,雷焱武可以說完完全全都處在一個絕對的下風,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不知這次,這半年來的每一次到訪,他總是這樣的一個狀態!
說是一腔熱血的愣頭青!但心智早熟、更早的懂得這個是道德陰暗和丑陋的他會不懂該如何和這種隨便一句話就能捏死自己的天之驕子對話嗎?
他其實也有慶幸過,慶幸這個珞煙好歹不是什麼不懂禮數不講道理的那種最糟糕的混蛋,但現在看來.....這個女人顯然後續還會有動作,那他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想到這里再想到自己這窩囊的樣子,一肚子的火迫使雷焱武向著牆壁狠狠地打上了一拳,結果當然,牆本身倒是沒損傷,就是那拳頭大小的血印如果不做點處理,怕是要永遠留在那上面當個紀念了。
“世道......這個該死的王八蛋世道......!什麼你媽的異能,就連正常人該有的待遇和權力我們都不配享受......憑什麼我們就得這麼憋屈......”
無力的將額頭抵著手臂靠在牆邊,雷焱武的眼神顯得落寞而無助,說到底再怎麼早熟,他也不過是個19歲的,才失去最後的家人沒幾年,早早的面對獨立這一現實的年輕人,一眾叫人喘不過氣來的事情逐漸逼近又怎會叫人不感到絕望呢?
“草!越想越他媽的憋,不想了!還問我些莫名其妙的事兒,我們鎮子上咋了又關你啥事兒了......還是說之後想在我們這里弄點事兒出來添堵不成......咦......?”
“嘶......奇怪的事情和人......?”
“雖然都沒有但......該不會指的是......嗯......?會是麼......倒是都忘了還有這麼一茬了,我記得......”
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雷焱武黯淡的眼神中恢復了些許平靜,他有些發愣,隨後便轉身離開向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珞煙的那一席奇怪的提問終於是刺激到了那被雷焱武丟到了記憶一角的一個小小畫面,他倒是真的想起來了硬要說有點奇特,但對他們而言,又不是很罕見的事兒來。
急促的腳步聲震得木質地板“咚咚咚”的響,穿過冗長而又曲折的長廊,雷焱武來到了自己的房門前猛地打開,隨後一臉頭疼地撓了撓頭發,開始使勁的回憶當時自己的行為。
“被我埋在那塊地板下面了來著......這里麼.....不是不是,這里?媽的那箱子被我埋哪兒了!雷焱武你咋這麼能藏東西呢???”
“噢對對對,床底下正中間那塊地板嘛......這記性唉......”
雷焱武把自己房間一個個地板拆過來之後,終於是在自言自語中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挪開了自己的床鋪,將正中間的那塊木板掀了起來,隨後哼哧哼哧地去往倉庫拿來了鏟子再返回,將那底下的土挖開。
足足挖了有一個手臂長的距離,只聽到“叮”的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雷焱武知道自己已經挖到了頭,將腦袋先朝黑不溜秋的洞穴下探了探,隨後伸下雙手不偏不倚的抱住那個箱子的箱底想將它取出。
“喝......!嗯嗯嗯......!!!”
不可思議的是,雷焱武竟然是滿面通紅,雙手像是用了巨大的力量才好不容易將那箱子從地底下搬了出來,定睛一看竟然不過只是一張A4紙大小的小白箱,箱子的頂上上面還附帶了一本破舊肮髒的筆記本,以及兩個大小不一的銀黑色戒指。
要知道雷焱武的肉體力量可是他最自滿的東西!沒日沒夜的鍛煉,日積月累的成果,哪怕那些會異能的家伙們也絕對不敢和雷焱武玩肉搏游戲的!當然.....那種肉身強化系的異能者除外。
“害!你媽的這小破玩意兒這麼點兒個頭怎麼這麼重?啥玩意兒造的?當初放到地下還“咚”地震了震,真你媽的離譜......”
“呼......桌子還好不是木頭做的能承受得起這重量......嗯......這東西和戒指,當時弄到手之後就是不知道怎麼打開來才埋起來的,媽個雞兒的搞得這麼麻煩最後都忘了它們了.....”
雷焱武將這個小方箱慢慢地放到了桌子上,隨後緩緩吐了口氣坐在了桌前。眼前的這個奇怪的玩意兒,或許就是近年來雷焱武所遇到過的唯一可以稱得上“奇怪”的東西了吧?
還記得那好像就是在半年前......不對,好像還要再早個兩個半月左右的時間,雷焱武在外出歸家的途中聞到了血腥味,隨後順著那味道尋去,就發現了一個身著白色大褂的中年人倒在血泊之中。
那白大褂上的血塊顏色深淺不一,顯然不是同一時間遺留下來的,而他的身上也有著大大小小的彈孔、刀傷、拳掌印記還有像是被啃咬的肉體缺塊等看著就猙獰無比的傷口,而仔細一看雷焱武還發現,他的血根本不是正常的紅色,而是還帶著些許黃色和綠色,這應該是......毒吧?
這種被仇家或者什麼勢力追殺至此地的事情,說實在的對於遺棄之鎮的所有人而言都早已見怪不怪了,這里荒山野嶺,樹高草多山重,天然的保護傘指的不就是這種地方嗎?
但古話說得好,“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逃來這里的人固然很多,但真正能擺脫追殺的卻寥寥無幾,雷焱武還真沒見過活著的逃亡者,一般見到的都是死人的屍體,就像眼前的這位陌生人一樣。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已經是簡單明了了。
本來就對異能者沒啥好感的雷焱武面無表情的從口袋里掏出了干布,隨後又就近找了個泉水將其潤濕,回到那個屍體邊上用濕布捂住口鼻,手上也帶好了塑膠手套,開始在屍體的身上不斷摸索了起來。
最基本的道具和防護措施要准備好,這是他們鎮上歷來無數次的撿屍中吸取的血的教訓和經驗。天知道出個門會不會撞上好運,而鬼又知道知道這撞到的到底是福是禍,
有些屍體死了之後還會發出一些奇離古怪的毒,以前就有好幾個雷焱武認識的大叔大嬸兒就這麼死於非命的。
但,富貴險中求不是嗎?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們身上值錢的東西當然會被殺了他們的人給拿走,但凡事都有例外對不對?
比如說是逃了一段時間之後才死,而仇家又沒找到他的屍體,那麼這個人身上的東西不就都還在嗎?
再退一步來說,對於他們這些邊緣人而言哪怕屍體上沒了好東西,那麼這些衣物也可以算作一種收獲,被追殺的這些家伙哪個不是身懷絕技,身上穿的用的能差到哪兒去?再次的洗一洗縫一縫只要技術夠高也能魚目混珠的拿回市里悄咪咪在黑市上賣個好價錢。
總之,這筆“買賣”對他們這些本來就賤命一條的存在而言,肯定是穩賺不賠的。
而當時的雷焱武在這神秘男子身上避免接觸到那奇怪的血液東摸西摸了一番,將他破爛的衣服褲子全部扒掉,就連內褲也脫了下來,讓一個屍體就這麼像變態一樣裸露在大自然中!
除了最顯眼的這個小方箱和破本子以外,他還在這白皙的屍體上反反復復摸了一遍又一遍,眼睛猶如掃描機一般一寸一寸的肌膚看下來。要讓外人來評價他那時候的舉動,那簡直像是一個有著戀屍癖的怪胎!
而雷焱武之所以這麼干,當然是有他的原因的。告訴他這千萬不要錯過撿到寶貝機會的是一個已經駕鶴西去有好十年了的老大爺,鎮子上的人都尊稱他一聲風伯,手腳各斷了一只,本就不是異能者的他這種狀態更是雪上加霜。
但風伯卻很自豪地說,這是當年在外被仇家給廢掉的,這是自己輝煌過的勛章!小時候的雷焱武可是一直把他奉為自己的偶像!也正是因為這樣,那老爺子才悄咪咪傳授了一些“獨門”的秘密給雷焱武。
“小武啊,如果看到有什麼很厲害的人的屍體倒在自己面前,確保安全的情況下,一定一定!不要只看表面!要好好觀察他每一寸的皮膚和紋路!”
“具體的原理老頭子我啊,也不清楚,但是那些大人物和異能者還真是厲害,能運用什麼空間還不知道什麼力量,將那些空間戒什麼的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如此這般被發現的概率可不就大大降低了!”
“嘿嘿嘿,不過呢,那也是他們活著的時候,死了之後不得有大把的時間讓我們好好檢查檢查?好好觀察,一些奇怪的花紋印記,或者奇怪的肉塊形狀,只要你覺得不對勁就把那個部分挖下來!切下來!然後就會有些有趣的事情發生哦~”
“不要管什麼狗屁的道義!反正死都死了,再說也不是我們的誰,褻瀆一下又怎麼了對不?嘿嘿嘿乖孩子,就知道你聽爺爺的話,嘿嘿嘿!小武以後一定會有一番作為的!”
“其他那些家伙,一個個一個個的,都膽小怕事的要死!富貴險中求這種人生至理名言難道會騙人不成!聽老夫的話,乖孩子,以後碰到了看著值錢的強者屍體,可千萬別憐憫他們!也不要畏縮在一旁不敢去嘗試!”
因為風伯的一番教誨,所以才會有雷焱武現在這個無情的做法,而青年也不認為自己有做錯什麼,反正也沒人看到不是?
在一番檢查後,雷焱武倒確實在兩處地方發現有奇特的花紋印在其上,顏色還特別特別的淡,幾乎是與肉色融為一體,如果不是有心檢查一番是肯定會將它們遺漏掉的!
一處是在屍體的右腳大腳趾處,而另一處地方就顯得有點......微妙?當雷焱武只是象征性的看了看卻發現了那個紋印時,他的表情也是立刻變得精彩了起來。
“我特麼......老哥你怎麼想的???正常人會在自己屁股縫兒里藏東西的嗎???”
沒錯,這最後一處地方竟然是雷焱武掰開屍體的臀部後發現的!他不禁有些汗顏,不清楚是不是大城市里的人都這麼會玩兒還是單單這個人腦子有什麼毛病。
不過介於這麼一個發現,雷焱武擔心自己有所遺漏,最終黑著個臉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撥開了同為男性那一撮茂密的叢林!看看是不是在那掩蓋之下還藏著點東西。
然而,並沒有。這也讓雷焱武松了口氣,不然豈不是相當於要給這死去老哥的下體上演一出鮮血淋漓了?同為男人這點還是能免則免吧!
而當時身上也沒有帶什麼利器,雷焱武就只得究竟找一個石頭,愣是用血腥的方法砸斷了屍體的腳趾!再費了些功夫將它臀縫中的那一塊肉給硬是挖了下來。
隨後神奇的事情就這麼發生在了雷焱武的面前:兩個大小不一的斷腳指上竟然開始慢慢浮現出兩個銀黑色的戒指!這讓雷焱武的心髒瞬間停了兩拍!
但雷焱武總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情在里面,他沒有敢嘗試去看其中的內容,而是先小心翼翼地藏好。
隨後,算是對一條生命的尊重,也算是自己表面上的一套偽善,盡管厭惡異能者但雷焱武還是將他的遺體和沒用了的肉塊和腳趾頭一並埋在了附近的一處隱蔽的角落中,不過為了防止哪天被誰發現所以沒有弄任何的木十字之類的顯眼玩意兒,隨後就帶著戰利品再次踏上了歸途。
“對對對,筆記本和戒指......那個人的本子上總該有密碼吧,唉......不過當時我也看了可......我特麼的看不懂啊......這什麼你媽的文字啊,他媽的跟個鬼畫符一樣!這咋念啊......”
記憶回到當下的雷焱武在自己的臥室又是一頓翻找總算把那本還帶著一些血汙的筆記本和放在一起的兩個戒指找了出來,頭大的看著筆記本里面的內容,里面記了一堆數字還有他看不懂的文字,別說其他國的文字了,就連本國的字他都不識幾個!你要一個沒文化素養的人怎麼辦嘛!
隨後,雷焱武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兩個銀黑色的戒指上,這讓他當初最興奮不已的寶貝雷焱武卻直到今天才把他從記憶的一角給拾起,究其原因還是擔心這些已經死透了的家伙會有些什麼陰人的後手,自己一個弱雞要貿然開啟,鬼知道會不會下一秒就灰飛煙滅了。
而現在的雷焱武依然有這個顧慮,自己的生死是一點,還有就是如果人沒事,那會不會造成什麼可怕的動靜,到時候必然瞞不過珞煙,那種最壞的結局才是他最該避免的。
糾結再三,雷焱武還是決定先保守點來,嘗試通過筆記本來找到這個箱子的密碼,戒指的事情,不到最後還是不要冒險比較好,這絕對不是膽小,而是謹慎和聰慧的表現。
“媽的......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咳咳,還是去找找老爸留下來的一堆書里面有沒有相關的字典之類的東西吧......希望能有點眉目......”
對於這個箱子,雷焱武其實不是沒想過兩種暴力破解的方法。一種就是亂輸密碼,還有一種就是砸開這個小方箱。
可思索了一下,這箱子的密碼足足37位!前者他擔心萬一輸錯了,這玩意兒會不會爆炸或者發出警報啥的,到時候可就難收尾了啊。而後者的擔憂也是一樣,誰知道這個密封的東西里面會不會是什麼危險品,一旦有個強烈的震感啥的就著了?
也因此雷焱武對這個東西在當時立刻失去了興趣,他這大老粗可最討厭這種密碼什麼東西的了,那本筆記本也看不懂,索性也就沒了興致。
但這些畢竟是自己冒險得來的戰利品,也不希望有個萬分之一的可能被那屍體的仇家有朝一日發現贓物結果全村倒大霉,雷焱武做賊心虛地將它們藏在了自己臥室床鋪的地底下。
這不,也就因為他的“心虛”,所以在不知不覺中早就躲過了一次大難!
但對此毫不知情的雷焱武只覺得現在......珞煙的話語讓他感到了一些危機,雖然不知道這個箱子里到底有著什麼,但他只能寄托於這根虛無縹緲的稻草,希望里面能給他和整個鎮子帶來轉機。如果真的不能改變什麼......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這個愣頭青不知道的是,得虧他所做出的一切舉動都是在被珞煙喚醒記憶的今天!在珞煙於自己的車上下令那藏在暗處的異能者撤退的今天!否則的話自己會在拿出那個箱子的一瞬間就面臨滅頂之災!
但所幸,那只是如果。
雷焱武先小心翼翼地將箱子再度藏好,隨後帶著筆記本來到雷向天的寢室之中。即便房屋的主人已經不在,但里面的一切東西都和曾經沒有任何的改變,雷焱武每周都會打掃這個房間,作為對雷向天的緬懷和尊敬。
“這個......不是這個文字,也不是這本,長得也不是這個樣子......草,這個文字長得也挺奇怪的,你媽的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拿奇怪的鬼畫符當文字的國家?”
雷焱武邊翻邊罵著這些讓他快要吐血的文字書籍,他是真的討厭書本到了極點,現在還得讓他一本一本翻開來看看真是要了他的親命!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把整個書架弄得亂七八糟地上滿目狼藉之後,雷焱武總算是從一本《波克魯魯崢龍雙語全解》的書中找到了與筆記本上的文字相匹配的形狀,這讓雷焱武總算是松了口氣。
這時,雷焱武的肚子突然叫了起來,他先是一愣,隨後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不曾想自己周六的一下午竟然先後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度過了,這讓他也倍感無奈。
“嗯.....總之是找到了這個字典,接下來就是再花點時間和心思好好找找筆記本上一個個都寫的是啥,希望會有密碼的記錄吧......”
在一陣自言自語的嘀咕聲中,雷焱武也是將所有書本歸位,讓這雷向天的寢室再度恢復原狀,隨後便帶著那筆記本和書一同離開了房間。
“希望,這該死的賊老天能他媽的開哪怕一次眼也好啊......”
這,便是一個從來不信鬼神不信光怪陸離的青年第一次,由衷希望不公平的上天能夠給予垂憐的小小祈願,至於會不會管用?
那恐怕,就真的只有神才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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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你大爺的......一個一個對應去找也太折磨人了......可為什麼都要見底了也沒找到密碼相關的信息啊.......果然是個正常人都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記在本子上等出了事還給別人留下线索,那我這一個半月都喂狗了唉......”
一個半月的時間一晃而過,而雷焱武的生活節奏也陷入了一個相對安穩的步調:早起鍛煉+早飯時間——訓練門徒——吃午飯——做兼職零工——吃晚飯——洗漱入浴——對照書本翻譯筆記——睡覺。
非常充實而忙碌的每一天,而每天最後這枯燥煩悶的翻譯工作總會讓這個討厭學習的野小子犯困打盹兒。雷焱武的耐心經歷了這次的鍛煉可以說是又上了一個檔次,起碼現在單純從文化水平方面他已經比其他人多懂了一種語言的一部分,盡管真的只是一小部分......
一整本都已經被雷焱武沒日沒夜的努力下幾乎吃了個透,可關於箱子密碼的事情顯然是不會有什麼眉目了。
但也不是說雷焱武完全沒有收獲。他越是翻譯,就越是有些膽戰心驚,從這字里行間來看,最頻繁出現的一個字眼是“目標”,其次是“暗殺”和“任務”,顯然這個人的身份出自於某個隱秘的組織。
這讓雷焱武當即抓爆了腦袋,自己隨便摸個屍體結果好像不小心摸到個大人物身上來了!這一個牛逼轟轟的王牌殺手大人怎麼反倒被追殺起來了?!
還有一些話語中提到了“沒被發現”,“一切正常”等字眼,這讓雷焱武不禁腦補了一下......這位該不會還順帶兼職一個危險的臥底工作吧?
“草!真他媽撞上閻王爺的親戚了!這種瘟神怎麼好死不死的讓我給碰上了!.......媽的!”
雷焱武自知,這一切的事情絕對只能爛在肚子里,萬一暴露了,自己可就不是被殺怎麼簡單了......鬼知道那些能殺了這麼一個強者的人或者團體是不是還一直在附近徘徊!而且......結合這件事再聯想珞煙最後的提問,顯然有些事情......是有所關聯的!
雷焱武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箱子里裝的一定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或者是金錢無法衡量的貴重物品!雖然不清楚那個珞煙的家族在市內到底是怎樣的龐然大物,不過就目前只有她這麼一個人找上過自己所在的鎮子,估計是有些非凡的渠道和手段的。
最後,他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就是......如此重要的貼身筆記本其中竟然有一頁被撕掉了,思前想後唯一的可能只會是他本人所為,那麼這一頁中到底是什麼內容,能比這暗殺名單更加貴重的?
“老爸,你在天之靈趕緊跟天王老子啦閻王爺啦,九天諸佛或者漫天神仙啥的牛逼存在打好關系,好好幫你兒子求求情搭根线保佑保佑啊!最近心里總覺得要有什麼事發生了,糟心得很......!”
雷焱武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乏力的一腦袋倒在了床上,現在筆記本的期望完全落空了,那麼難道自己就必須冒個險,去嘗試一下那兩個神秘而又讓自己眼饞不已的空間戒了麼......
猛的坐起身來死死地盯著手中的兩個小玩意兒,像是有著巨峰一般的可怕重量,雷焱武端著它們的左手正在無法自制的顫抖。
心髒的鼓動是如此的劇烈,以至於雷焱武的腦內不自覺地模擬出了胸腔內此刻的鮮活場景。在遇到珞煙之前,並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感到什麼叫做“緊張”和“危機”,但充其量也只是“迫近”的存在罷了。
而眼前的這種......邁出一步可能是登入天堂,也有可能是墜入地獄的極限落差帶來的緊張感,這不得不讓一個沒有任何異能的小小青年感到沉重,說到底這不就是相當於押上自己一切的一場豪賭麼?
“墨跡!你什麼時候成了這樣一個孬種!一個懦夫!雷焱武!”
握緊拳頭使勁砸了兩下腦門,被拍打的地方出現了深深的紅印,借著這股疼痛,雷焱武一鼓作氣地站了起來,也不想在繼續糾結下去了。
好好洗個熱水澡,睡上個幾小時!天不亮就出門!到那個地方......夠遠,應該能保證哪怕發出大動靜也不會被發現。而且......可能老爸還會帶給自己一些好運?
往往粗神經的最大好處總會在這種時候體現出來,雷焱武這家伙還真的就將所有的煩心事拋到了腦後,像是掃去了所有心中的陰霾一般還哼起了曾經雷向天唱給過他聽的名為《男兒當自強》的歌曲,隨後擦干身子和腦袋,就這麼美美的睡了過去。
而一向習慣了5點多就起床的作息的雷焱武也是准點醒來,精神百倍的他也是回到了以往應有的狀態,一番雷厲風行的洗漱更衣,嘴里叼這個蒸好的饅頭就這麼揣著戒指出了門,臨走前還在門口貼了張紙條,以免那些門徒傻乎乎的啥都不干等自己一上午。
“嗯......?話說回來這段時間以來怎麼來的人好像越來越少了?......唉最近都在頭疼這事情都沒怎麼關心他們的狀況和進度,難道是我的怠慢讓他們的熱情也沒有了嗎......”
“這群懶鬼!......等我手上這事兒結束之後要好好說說他們!”
雷焱武算是把這十幾年來動用腦細胞的機會全都用在了這段時間之中,以至於他都沒怎麼有精力在意門下這些徒兒們的狀況,訓練他們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以至於他在准備給門徒們留言時才在模糊的記憶中回想起似乎仍在不斷變少的情況。
他搖了搖頭也沒多想,現在還是以大局為重,大不了在事情結束後道個歉然後加倍鍛煉他們便是,於是乎雷焱武再一次踩著自行車出發了。
熟悉的載具和道路,只不過這一次的短暫旅途多了幾分期待、幾分擔憂,但無論是什麼情感都在促使著雷焱武不斷加大自己的腳力,那有著好一些年代的腳踏車有種不堪重負的感覺發出著“嘎吱嘎吱”的聲音。
一個小時以上的路程卻硬是被他縮短了近20分鍾,雷焱武甚至都沒有心思停好自行車,直接順著慣性下了車就將它無情的丟到了一旁,快馬加鞭地向著幽林深處跑去,一路暢通無阻的狂奔向那至高處。
“哈......哈......臥......槽......啊第一次......呼......竟然會這麼......喘......哦哈......這次......夠勁的......”
當來到那山巔之時,雷焱武儼然已經成了一個“汗人”,這運動量不可謂不大,正常人怕是早已在半當中放棄甚至想堅持也只會落得一個中暑昏迷的下場,而雷焱武這變態的身體素質僅僅只是讓他感覺喘息不已。
“好咧事不宜遲趕緊......嗯?原來一個半月左右的時間這些盤子和小杯子就能這麼干淨了嗎......不對不對,現在可不是關心這種東西的時候!”
搖了搖腦袋,雷焱武從外褲口袋中掏出了那兩個銀黑色的戒指,這個時候那種深深的戰栗感再次席卷而來,讓他用力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反反復復深吸了好幾大口氣,他開始用為數不多的腦細胞仔細回想當初風伯是不是還告訴了他一點其他有用的消息,除了上次回憶起的那些話之外,有沒有什麼關於開啟別人遺留下來的空間戒的注意事項?
而就在雷焱武盤坐下來冥思苦想的時候,暗中也有一雙靈動的眼睛饒有興致的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訪客,嘴里還開始不斷自言自語的咕噥了起來。
“怎麼這小家伙兒才過了這麼會兒時間又來了?嗯......哦吼吼?這麼個一無是處的小家伙竟然會帶著兩個空間戒?唔......?還是秘銀做的,還摻了些活體星輝在里面?”
“嘿嘿!這小東西上哪兒撿漏撿來的的高級貨色,看來是想要得到里面的東西?但就憑他這一點念識都沒有的底子,不得被原主人的念識給反噬成一個小痴呆?”
“嗯.....這留在戒指中的念識很微弱嘛!嘿嘿,其中一個竟然還做了點小手腳,這種程度的空間折疊和封印就能瞞過老夫不成?看來是原主人已經死了,也難怪這小子能占得這麼個好便宜,不過也不是他能消受得起的。”
“嘿嘿嘿,也罷也罷!白吃白喝了你這幾年的小菜小酒,就幫你這個值這些菜錢的小忙好了!”
雷焱武不知道暗中的一位神秘人物竟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解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擔憂,自己還是在那里自顧自的抓耳撓腮挖掘著回憶,但很快他只得大嘆一聲,擺明著已經到了黔驢技窮的地步。
事已至此也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雷焱武很干脆的放棄了繼續去思考,沒有做任何准備也沒能力做任何准備的,開始著手一探戒指內部的洞天。
而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一件更為尷尬的事情......這戒指要怎麼才能看里面咧?他不知道啊,風伯那老爺子生前也沒教過自己啊!
現在他有些哭笑不得,那不靠譜的老頭子,人家都說送佛送到西,這算什麼,給自己灌輸了點東西後是不是壓根兒沒覺得他雷焱武有那運氣碰到這種好事兒,所以也就沒告訴自己後續?
“握住戒指集中精神,只要想著要看里面的東西,其他什麼都別去管就行了。”
“我艹!誰!誰!誰再那里裝神弄鬼嚇唬你爺爺我!嗯???嗯????出來!!”
一句若有若無的話毫無征兆地響在了雷焱武的耳邊叫得這大個頭頓時一個炸毛,整個人震聲吼了出來,警惕無比的向著四周撇去,他狂奔到那雜草叢生的一處處可以藏身的地方找去,結果發現根本沒有任何人。
“媽的......他媽的嚇死老子了......錯覺?我靠......靠靠靠!!人果然不能偷偷做虧心事兒,這不是自己嚇死自己麼!媽的......”
殊不知雷焱武的這一系列舉動落在了某個人物的眼中已經是讓他曉得滿地打滾,雷焱武悻悻地回到原處,又想了想,他立刻就釋然了。
這肯定是自己的想法沒錯啦!是自己太緊張了,所以才出現了幻聽,肯定是這樣不會有錯的!要是真有圖謀不軌的人,那自己還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兒不被搶?
“哈......集中.......嘶呼......放空雜念......摒棄煩惱.......心靜止水......”
雷焱武不再去胡思亂想,轉而如同往常跆拳道訓練時的老僧入定,擺出熟悉無比的架勢用以將心態放平,而事實也證明對這個出生以來就與跆拳道結下不解之緣的年輕人而言,這個做法正是能讓他回歸本我的最佳途徑。
世間只他一人,而世界也只為他而旋轉。每當雷焱武集中精力的瞬間,他總有這種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他有把握說現在的心思已經完全歸一不再想它。
取出那一枚較大的空間戒拿到眼前,他心中也是如先前“自己所想”的那句話一般,只在思考想著看到戒指里面的東西,心地還在反反復復的默念,而這時的他完全忘了那些可怕的可能性,只在乎這個方法是否真的能打開眼前的戒指。
“!”
讓他心跳猛地停止了2、3秒的是,他的眼前境象變掉了!雷焱武所看到的不再是自己的手、手中的戒指和眼角余光的那些青蔥色彩,一片湛藍黝黑並存的玄奧空間展現在了他的面前,與這奇妙背景空間一同出現的,還有近在眼前那琳琅滿目的神奇物品。
“臥槽.....這,就這麼進來看到了?原來什麼事兒都不會有的嗎......那我他媽的那一個半月到底為了什麼操你大爺的!把老子的時間還回來啊!!!”
誰知道,雷焱武在看到這讓他向往已久的一眾寶貝時第一句話不是感慨自己的孤陋寡聞和這些令他眼花繚亂的奇珍異寶,他只覺得自己像個頂級的傻逼,跟空氣斗智斗勇了半天結果最最直截了當的途徑他偏偏隔了這麼久才去嘗試。
而等他知道真相的時候,那已經是又過了一段時間的日子了。
雷焱武也不是那麼做作的人,在些許的抱怨之後他的注意力很快地就理所應當的被眼前的小山給吸引了過去。
說實在的,叫雷焱武要形容一下眼前的景象嘛......壯觀,母庸置疑的,但好像......也就僅此而已了,因為他根本什麼都不認識啊。
“然後要怎麼做呢,現在這樣就只是看著,我想把它們一個個拿出來怎麼弄......按照類似的方法試試看吧,想想......”
雷焱武腦海中默念“將眼前看到的一部分物品轉移出戒指”,沒想到的是,他這一嘗試還真的成功了!視野中戒指里的一部分東西消失了,同時他也聽到了某種落在地面上的沉重聲音,想必就是那些東西轉移到了自己的身邊。
頓了頓,嘗試著“一門心思只想著不再看這個戒指里面”,果然也是順利的脫出,視野中又恢復了熟悉的山頂之景以及那堆積在一旁的小山。
雷焱武走進過去把東西一個個拿到手中過目,隨後又放到一邊開始了周而復始,里面有一些奇形怪狀玩意兒像是某些珍奇異獸的身體部位,也有許多雜亂的書籍,上面寫著的字確實是崢龍字,但要讓雷焱武認全,這顯然是在開玩笑。
還有一些包裝在看著就很精致的箱子盒子里的藥材也不知道是啥,雷焱武更是一點兒興趣都沒有,每個打開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邊。
“哇不是吧......能不能有點實際性的東西啊老哥......您這王牌殺手一樣的角色這麼窮的嗎?連個像樣的能看上去就很牛逼用來打架的東西都沒?”
雷焱武整個一人帶上了痛苦面具,他知道這些東西很值錢,甚至會有價無市,但對目前沒辦法讓他向那個可怕的女人和她的保鏢做出反擊的,那不就全都是垃圾嘛?
雷焱武的耐心有限,很快他已經連開箱都不願意了,直接把那些東西一個個的搬開,看看更底下更後面有沒有點新鮮玩意兒給他帶來驚喜的,然後看完這一批又按照先前的方法再搬出一批東西一個個檢查過來。
而與此同時,那個暗中觀察的神秘人也是被這戒指中的珍藏給驚艷到了,有些好東西他也是眼饞,忍不住趁機在暗中順手牽了幾個收入自己的懷中。
“嘿嘿小家伙福氣倒真是不小,小老頭兒我是不會白白拿你好處的,一會兒看看你要找什麼東西,給你使個方便!”
當然,少了些東西又或者是這聲嘀咕,雷焱武是完全不知道的。
“哎喲臥槽!這他媽怎麼還有個放在容器里的眼球和手指頭的?那哥們兒還有這種器官收集的癖好嗎......”
雷焱武翻著翻著,突然發現在一眾箱子盒子的掩埋之下有著一個奇特的東西,結果拿到手里一看倒是震驚了一下,一顆眼球靜靜地漂浮在注滿液體的密閉容器正中間,讓他有點感到不適。
“......怪惡心的,但總之還是先放到一邊......”
姑且將它們當做也是一個有價值的“藏品”,雷焱武小心地將它放到一邊隨後繼續翻找,這龐大的收藏量讓他的尋找方式越來越粗暴,從最初的小心翼翼都後面不耐煩地撥開丟拋,身前和身後的堆積無數量變化逐漸反轉。
而終於是將這些廢物翻了一大半,雷焱武眼睛一亮,終於是發現被壓在底下的那一批一批的武器,如同那些冷兵器的劍槍戟斧等,再比如說一些現代的各種熱兵器,雷焱武的淺薄見識看來他也就只認識它們是槍炮之類的東西,但詳細的種類分支他就完全不懂了。
“完了呀這下子是純粹的知識盲區了......有沒有什麼說明書之類的玩意兒告訴我這哪個是哪個......想想也知道不太可能。”
“......對啊,來到這個地方不就是想著以防萬一麼,夠遠也夠安靜,事不宜遲就是一下這些東西的效果如何嘿嘿。”
怪笑一聲,雷焱武環視了一圈地上,他想了想,在自身是一名異能者的情況之下外加其他兩個只會更強的異能者,笨重的大型武器是沒可能占到便宜的,所以但凡需要雙手來把持的武器就直接排除,這無疑已經篩選掉了絕大部分的武器。
關乎存亡,而對方也跟自己完全不在一個層面,要再談什麼公平公正的武術精神未免也太虛偽了一點。
雷焱武現在需要的是能夠陰人的,再不濟也能讓對方短時間內無法使用異能的武器或者藥物,不然憑自己又怎麼會有勝算呢?因此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一些奇離古怪的小玩意兒上。
雷焱武前腳還在找著,突然間一張紙頭如同活了過來一般,不偏不倚地飄到了他的眼前,讓雷焱武本能地將他抓在了手中。
“什麼玩......嗯?誒我靠!這竟然還有這麼個把所有藥物和武器的功效羅列在一起的列表清單!每一個具體會產生怎樣的作用都還寫得挺清楚......嘿嘿,臭老爹終於還算你有點良心開了開眼,竟然讓這麼一張薄紙從這麼多東西里飄到我面前!”
“放心啦老爹,咱家的地和房屋,誰也別想從我這里拿走!”
向著自己父親的墓碑揮了揮手,雷焱武趕緊仔細地將手中的“說明書”看了幾眼,結果......看不懂,有好多不認識的字和專業的用語,以至於雷焱武根本不懂它們啥意思。
“操!我他媽為什麼就是個文盲了!晦氣!回去邊查字典邊看!”
罵罵咧咧的將所有東西再次收回到戒指中,雷焱武的心情已算是大好,盡管仍然沒有找到關於那個箱子的密碼,但最最起碼已經有了其他的保障,這就讓雷焱武一顆懸著的心有了依靠。
收拾好這爛攤子,雷焱武又將注意力轉到了從那具屍體後腰處挖出的戒指上。
以雷焱武簡單的大腦構造,他想的其實非常簡單:大的戒指裝的東西更多,小的戒指那麼容量更小。
同樣顏色的戒指,它的規格明顯比從腳趾上獲得的那個要小上兩圈,因此雷焱武在最初也就選擇了開啟大的戒指,想看看里面的儲藏,他堅信只要容量夠大,里面所裝的東西雜七雜八總會有自己想要的。
而在已經有了保障的當下,只需回去好好對照字典了解這些武器的用法,他相信這次的危機也已經能夠迎刃而解了,對於這個小戒指和那個箱子反倒沒了啥執念,不過既然在手里,看一下總歸是必要的。
用相同的方法再一次窺探小戒指中的世界,讓雷焱武大吃一驚的是,他眼中所見到的這片空間竟然比先前的大戒指中要寬廣上個幾十倍!他沒由來的發出一種念頭:哪怕是將整個鎮子給裝進去也許都綽綽有余!
但大歸大,怎麼是這般空空蕩蕩?起碼放眼望去,雷焱武只能看到一望無際的湛藍和黝黑。
“這麼大個空間什麼玩意兒都沒放?毛病吧老哥,那你把這玩意兒帶身上干啥呀,還藏在屁股縫里,吃飽了撐嘛?”
雷焱武抱怨了一聲有些失望,不過他轉念一想,這麼大一個看不到邊界的空間,會不會有什麼被存放在很里面很里面的東西呢?於是他心念一動,這次腦海里想著“所有存放在戒指中的東西全部出現在我的面前”,沒想到的是真的有東西出現了,但他也同樣沒想到的是,出來的東西,竟然只有根金屬棒子。
“這啥玩意兒......”
雷焱武一臉莫名其妙的將它們從戒指中取出,手上把玩著這跟從未見過的東西,雷焱武的好奇心也是被勾了起來,他琢磨著這根東西,色澤呈銀色,表面上有些不規則的紋路,除此以外顯得十分平整,沒有任何凸起凹下的地方。
雷焱武再笨也不會傻到認為這是跟沒用的破銅爛鐵,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通亂摁,終於是有一個小小的綠色按鈕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嘶......又來這種機關一樣的東西,我是按還是不按的好......算了~管他呢,來這里不就是為了以防萬一麼,特麼的按!”
雷焱武按下了按鈕,而後那表面上的不規則紋路便發出了白光,本來看著是毫無口子的上端竟然打開了一道方形開口。他將棒子倒過來甩了甩,一張卷起來的紙頭便落在了地上。
拾起紙張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一穿冗長復雜的數字,雷焱武一個一個的數下來,心中大喜!這可不就是夢寐以求的37位開箱密碼?!
“嘿!我就說肯定能有的嘛!話說回來這是不是就是從那本子上被撕掉的那一頁......想想也是嘿嘿嘿,藏在那麼隱蔽的地方可不就是不想被人發現嘛!”
“好極了!!天無絕人之路!我就說嘛!老子平時一沒干偷雞摸狗的事兒,二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兒!怎麼可能這麼倒霉呢!”
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雷焱武只覺得心情大好,眼中所看到的世界都變得豁然開朗起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先將那張紙連同那根金屬棒一同放入了戒指中。
剛准備走,像是想起了什麼事一樣,雷焱武又回頭,將那擺在墓碑前的碗杯全部收到了戒指中,隨後跪在了墓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雖說你兒子我一向不信鬼神之說,但我覺得這一次能轉運真的是多虧了你,老爸,看來在那邊混得還挺不錯啊,是不是在那邊也開了個焱源分館,還教那些神仙怎麼打跆拳道呢!”
“等這次事情結束,我會再來看你的老爸!到時候我多帶點好酒好菜,我就在這里跟你好好分享一下你兒子的壯舉,走咯!”
說罷,雷焱武這才不再有所留戀,沒入了小道之中很快沒了身影。
而在他離開後沒多久,那片天地中又傳來了神秘人的喃喃自語,聽這語氣似乎有些好氣又好笑。
“小混蛋,人死了還怎麼幫你忙,當然是老人家我的功勞才對呀?怎麼就變成你這躺在下面睡覺的老爸了呢?咦不對呀,好像是老頭子我自己沒有出面現身,誒也對哦!這麼說還是我自己的錯了?”
“呸呸呸!老夫怎麼會有錯!都是這小子不懂事嘛!不過......下次再來會有好酒好菜?嘿嘿嘿嘿,衝著這個,就不計較這種小事情咯!下次一定出來嚇他一跳,一定很好玩兒!嘻嘻!”
在這神秘聲音滑頭的自言自語的同時,不知多少公里之外的一處地下設施中突然間變得不太平了起來,起因只是一個失聯半年時間有余的信號,竟然在今天再次發出了紅光!
“那個混蛋......半年前就丟來一句身負重傷可能不行了就沒了消息,今天那個保險條的信號源卻突然被觸發了,東西肯定已經落到別人手里了!”
“快......快點給我詳細的方位!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去回收觀天拼死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東西!”
“萬一那個真的.....真的被誰得到還給用的話......這世道可就真的玩完了......那群瘋子竟然真的能制造出這種禁忌的東西......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