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圖——陷落之始
雲圖——陷落之始
陷落之始
“boss,你來了。”
如同往常一樣,我踏出電梯門,以往帕斯卡應該會站在大廳里等待我的到來,我也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常,但是令我驚訝的是,今天同我打招呼的並不是帕斯卡,那個有些清冷的聲音掠過我的耳朵,便消失在了總部大廳中,我回頭看去,也只來得及看到穿著白色外套和棕色背帶褲的身影,那白發的女孩子給我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而且是......很不好的感覺。
直到我再次回過頭看向大廳,我才尋到那個白大褂的狐狸耳朵的姑娘,她看上去臉色可不太好,以往這個時候我應該關切地上前詢問她怎麼了才對,但是今天因為這個奇怪的不速之客,我的節奏都有點被打亂,我看了看帕斯卡,然後指了指身後的電梯門,剛剛那個女孩就是從這里消失的。
帕斯卡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聳聳肩:
“是來興師問罪的姑娘哦。”
我長出一口氣,怪不得我會對那個女孩有很不好的印象,看來不是第一次了。
“拉姆小姐原本是會計人形,對數字和賬目天生的敏感,處理起來事務時比某些精英人形效率還要高。”帕斯卡端著咖啡杯同我來到會議室,一路上陳列的設備無一例外都在演算著什麼東西。
“這麼說我就想起來了,之前安娜提到過有個很討厭的家伙對她指指點點。”我半開玩笑這樣問道,同時接過帕斯卡遞來的咖啡。
“呵,教授應該也記得我說過,因為某個人形的到來,我們的修復效率提高了不少。”帕斯卡對我輕輕一笑。
“原來是她嗎........”我一面抿著咖啡,一面極力回憶著拉姆的樣子,最後我終於在數月前的記憶深處找到了她,那時那個女孩子也是這麼突然出現在我的辦公室里,對我提了個什麼意見。拉姆的相貌並不算特別出眾,而且認真性格的人形不在少數,確實很容易把她遺忘,現在想想,要是不戴眼鏡大概她會變得很好看吧。
“感覺教授在想些什麼壞事呢。”
“啊,沒有沒有。”其實就是有,大多數情況下我的一舉一動、甚至是想什麼都逃不過帕斯卡一雙火眼金睛。
“拉姆小姐懷疑我們的算量調動有問題,為此她親自使用了這邊的計算機,”帕斯卡在調笑了我一番之後,突然就正色開始說起關鍵話題來,“她確實是個很厲害的人,居然真的調查出了異常數據流,但是似乎影響的來源並不在綠洲內部。”
“也就是說,外界的異常數據流在盜取我們的內部算力?和人形無關嗎?”
“這個我不敢肯定,但是綠洲的防火牆居然能被查出漏洞,以往這種事情安娜都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帕斯卡這麼一說,讓我覺得這確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當然主要是因為安娜沒有查出來,安娜都沒有調查出來卻被拉姆先調查出來了.........算量調動,總有種術業有專攻的感慨。按照時間來看,這個拉姆算是綠洲大多數人形的前輩了吧,真可怕。
“我感覺有人在說我壞話,教授,我的專業性可是不容質疑的。”
在辦公室角落突然冒出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安娜已經坐在計算機前搗鼓了,涉及到技術方面的問題,安娜就會變得格外敏感,尤其是有人懷疑她能力的時候........看起來她真的有點生氣。
“安娜,查到什麼了嗎?”帕斯卡直截了當的問道。
“哼。”看來她脾氣不小,“與其說是異常數據流,不如說這東西一開始就存在,在綠洲的附近有一個隱蔽的未知扇區,大量冗余的廢棄的數據會被丟棄到那里,形成一個回收站一樣的地方,我本來以為這種附庸扇區是雲圖計劃的廢案,沒想到它真的存在過,而且始終處於自動運行的狀態。
“這個扇區有權限回收綠洲的數據嗎?”帕斯卡皺著眉頭接著問道。
“最開始的協議並沒有提到廢棄扇區的權限,所以它一直屬於規則之外。”安娜淡淡地說道,“但是廢棄扇區本身卻存在著一種協議機制,按照這個協議,廢棄扇區一直從各個扇區回收著被它判斷成‘垃圾’的數據。因為協議上的bug,它的回收行為一直都無法被查明。要不是我突然想起這個廢案,恐怕就需要調動更多算力才能察覺它的存在了。”
“居然還有這種設計。”帕斯卡沉吟道。
“我倒覺得回收站是很合理的設計啊,為什麼最後會變成廢案。”我想到人類世界的計算機,遵從一般的思維邏輯,肯定是會有一個回收站的吧,這麼一說,以前我還從未發現綠洲內有過回收站。
“這個問題很簡單啊,各個扇區也會覺得自己的權限不能被隨意侵犯吧,所以冗余數據最後都歸為各個扇區內部自己處理了。”安娜一指面前的顯示屏,“看到了嗎?就在這里,所以它才能源源不斷汲取每個扇區的數據,保證自己的運行穩定。”
我靠近安娜,仔細一看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確實,廢棄扇區被安放在一個毗鄰所有扇區的位置,更准確一點,就在綠洲的“下面”。
但是這個下面真的就是指地下嗎?雖然圖像顯示沒有錯,但我總覺得有些違和感,綠洲地下有這麼大一片地方,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未免有些太過明顯了。
“還是不能小看這種本不能存在的地方,教授,如果我沒有搞錯,這個扇區恐怕需要很特殊的方式才能進去,絕對不是眼睛所看到的或者機器所掃描出來的那樣簡單,這個扇區,可能就存在於‘和綠洲重疊的地方’。”安娜直視著我的眼睛,說著我完全聽不懂的話,“也許需要在短時間內制作大量的垃圾數據,才能有辦法和這些數據一起被運到廢棄扇區去。”
拉姆工作的地方和我的辦公室應該離得不遠,這種情況下我居然很難碰到拉姆,仔細想想她工作真的很認真。
所以我才真心不好意思直接去找她,從來沒有關心過人家,最後還要拜托人家。
我深吸幾口氣,將身上的衣服整理好甚至將雙腿上的絲襪都一點點抹平,天知道我在緊張什麼,又為什麼要整理衣服,拉姆會關注到我衣服有沒有穿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門口的人,有事的話趕緊進來吧。不要浪費寶貴的時間。”
我更緊張了。
“原來是boss,找我有事嗎?”拉姆稍微斜著眼睛瞟了我一眼,發現是我之後才停止了手頭的工作,站起身向我問好,“工作有關的,還是其他事情,能幫忙的我一定會幫忙。”
“呃,也不一定是幫忙吧,拉姆小姐你還是太認真了。”我撓了撓臉頰,總感覺我和她的氣氛有點尷尬。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總感覺拉姆稍微臉紅了一下,不過很快她就又恢復了平靜,“對不起,因為是在工作時間,習慣了。所以boss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只是來看看你。”我小心翼翼觀察著拉姆的表情,找准機會走進了她的房間,拉姆的房間收拾地非常干淨,但是肉眼可見的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文件,雖然也有綠植這樣調節氛圍的東西,但總體來說,是個很嚴肅的工作場所。
“boss,對我的房間感興趣?那下班之後boss也可以來我家,難得有機會,我可以好好招待一下boss。”
拉姆大概是看到我好奇張望的樣子,居然撇嘴笑了一下,隨後向我提出邀請。
“啊,當然可以,不如說不勝榮幸。不過拉姆小姐回家很晚吧。”
“如果是為了boss,我可以早點下班,工作並不是我的唯一。”
我有些唏噓,畢竟拉姆在大多數人形眼里,甚至帕斯卡眼里都是工作狂類型的,現在她居然說工作不是她的唯一。
應該是察覺到我的懷疑,拉姆接著說道:“boss知道的信條是什麼嗎?我篤信著什麼?”
我搖了搖頭,卻看到拉姆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
“是效率,相信著效率至上的我肯定會以最高效的方式完成任務,為此節省下來的時間,我肯定會去做些我喜歡的事情。”
“比如說?”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注意到了,在拉姆的工作室角落好像放著什麼巨大塊頭的金屬柱狀物,那東西看著有我大。
“關於這個話題,有機會我可以展示給boss看。說了這麼多,boss可以告訴我你的真正目的嗎?聊天也是要講效率的。”拉姆用手指彈了一下手頭的文件,發出清脆的響聲。
“看來我的狀態很差,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下意識搖搖頭,果然,面前這個理工女不像是能輕易瞞過的人。
“boss不怎麼關注我,不代表我平常不關注boss,您的言行於我而言暴露了您的想法,我猜,是帕斯卡讓您來找我,准備讓我參加這次的作戰吧。”
拉姆認真起來的神情真是讓我有點害怕,而且她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我甚至還對帕斯卡的決定有些疑問,但是帕斯卡堅持這麼說:
“教授固化思維了吧,別看拉姆小姐一副天然工作狂的樣子,但是大家也都說拉姆小姐是個戰斗起來很恐怖的前輩呢。”
“看來我說對了。”拉姆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我也只能是回她一個不知道在她看來會不會有些敷衍的微笑,不過拉姆看上去也不是那麼會計較的人。其實拉姆真正戳中我的軟肋的,是那一句“boss不怎麼關注我,不代表我平常不關注boss”,的確我大概平時實在是不怎麼關注各位人形,再加上拉姆存在感又有些低,我直接更加不怎麼關注了。這突然被拉姆點破,我打賭我的臉絕對是紅的。
“boss不用那麼在意我的話,對於我來說,無意義的聯系恰恰很容易影響我的工作,不過,既然被我抓到了,就不准再拒絕我的邀請了。”
拉姆突然咧嘴一笑,倒是讓我有點驚到了,沒想到她還會說出這種強勢的話來。不過很快她的笑容也收斂了,恢復到那個有些嚴肅的狀態:“我對這次的任務情況大概有些了解,帕斯卡教授已經告訴我情況了。”
“拉姆小姐有什麼想法嗎?”我順勢問道,這個時候感覺問問拉姆的意見更好。莫名的,現在我覺得她相當可靠。
“帕斯卡教授信任我,不代表我自己相信我自己,一定要做好完全的准備。”拉姆轉過身來,面對著我,“教授,不如讓我見見那些經常跟著教授的後輩如何?”
“你是說克羅琦她們?”我能想到的當然就是她們了,不知道拉姆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嗯哼。”拉姆用下巴指了指門外,隔著工作室的玻璃門,我能看到一個很認真忙碌的身影,這個孩子我倒是很了解,畢竟雖然我一再說沒有必要,但是她還是會經常來我辦公室打掃衛生,帕斯卡也說過她就是清潔型人形,讓她幫忙再好不過了。看來拉姆是看上這孩子了。
“lady桑朵萊希,”在我思考的時候,拉姆已經毫不猶豫地走到門外,對女仆小姐打起了招呼,明明平時看上去很冷淡,但是和桑朵萊希打起招呼又莫名覺得拉姆格外熱情,當然是和平時的她相比、相當克制的熱情,“沒有必要總是和垃圾戰斗吧,偶爾也應該外出活動活動身體。”
桑朵萊希看上去還是呆愣的狀態,尤其是隔著老遠和同樣呆愣的我對視,更讓她有些發懵。
“高效的戰斗比打掃衛生更有價值,lady桑朵萊希,我明明已經很多次邀請你了吧。”
拉姆回頭看著我,似乎是想要讓我說些什麼。
“桑朵萊希小姐,任務已經派發下去了。”我只能清清嗓子,正色道,“別忘了查收郵件。”
桑朵萊希看起來還是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但是她還是輕輕躬身,說道:“教授的任務,我肯定會圓滿完成的。”
還好,女仆小姐果然是一如往常的可靠。我輕嘆一口氣,不過轉身離開的時候,我還是看到拉姆輕彈了一下剛剛直起身的女仆小姐的額頭,笑道:“給你機會不要這麼不中用啊。”然後小跑著跟上我的步伐,接著說道:“先看看其他後輩吧,我想她們多少都了解我。”
這麼說小丑只有我自己了,我感覺自己的立場更加尷尬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拉姆在刻意奚落我,不過她說完這些話就再沒有看過我這邊,步伐迅捷地朝著宿舍區深處走去。
我也只好加快步伐跟上,本以為我要給她帶路,結果看起來對於大家住在哪里她也相當的熟悉。
“安娜她應該還在大廳那邊,或者說可能在我的辦公室里,蘇爾這個時候大概也不在宿舍里吧。”
總感覺一直沉默會令人(主要是令我不安),我嘗試著找著話題和拉姆溝通。
拉姆側著眼睛數著宿舍區的門牌號,聽罷我的話,她輕出一口氣:“我知道,但是有個特殊的lady肯定會在房間里吧。”
這麼一說確實,有個宅人肯定在房間里,以往都是安娜去找她的,難得這一次我還可以親自去看看她的房間。
拉姆攤攤手,然後徑直推開身邊的房門。
“欸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到的大概對克羅琦來說是個地獄般的景象吧,小宅女身上的睡衣和被子卷在一起亂七八糟,腦袋上的毛更是雜亂無章,也知道是不是熬夜了明顯還有黑眼圈,就這樣她還跪坐在床上,正拿著小鑷子粘手中的模型,拉姆這一個突然襲擊,克羅琦直接嚇得渾身一顫,手中的模型零件在空中畫出一道圓滿的弧线,最後消失在雜物堆的角落。話說本來她的房間就是個大號雜物堆,零件掉在哪里估計都會消失不見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
克羅琦還在不斷的哀嚎,看著手中已經不完美的模型,欲哭無淚:“我的限量版模型!”
然後她又看到了拉姆從她的桌子上打開一半的零食盒子里取出一根巧克力棒,叼在嘴里。
“我的限量版pocky!”克羅琦的臉都扭曲了,半是憤怒半是絕望地看著拉姆,叫喊道,“你你你,我這次可沒有偷拿綠洲的資金買奇怪的東西,這都是我自己賺的錢,自己賺的!”
啊,怎麼說呢,這說法看來是個慣犯了。
“我知道,你要是再敢擅自挪用資金,我就得想辦法找個小籠子把你吊在綠洲總部的塔吊上。”
“咿——”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克羅琦那種恐懼的表情,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拉姆已經在人形圈子里樹立起自己的威嚴了。
“克羅琦,別鬧了。”我清了清嗓子,“有很重要的任務需要我們一起去做。”
克羅琦看看我,再看看拉姆,然後再看看我,緊接著就突然衝過來抱住我的左腿:“不要啊教授,我不想和這個人一起去!而且,而且我的模型還差一半沒有拼好,不完成模型我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
“不要啊教授,我不想和這個人去!這個人是魔鬼!”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的角落又竄出來個橙發的女孩,二話不說抱住我的右腿,哭哭啼啼地說著。
“蘇爾!你怎麼也在這里?”這我可真是嚇了一跳,因為克羅琦房間太亂導致我完全沒有注意到房間里還有別人。
“嘿嘿,正好來找克羅琦玩,我們還准備去訓練。”蘇爾一轉剛才的哭腔,抬著頭嬉皮笑臉地看著我。而我看著這左右兩邊掛在我身上像是掛件地兩位女孩子,內心突然一陣無語,又一陣羨慕。
要是我也威嚴一點讓大家都怕我就好了,拉姆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boss可真是受歡迎啊。”
拉姆微笑地看著我,有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又看到了帕斯卡,但是眼前這個平時不苟言笑的女孩子,卻同時擁有著溫柔和嚴厲的兩面,這嚴厲不同於帕斯卡那一股隱藏的腹黑勁兒,甚至到了苛刻的程度。
不知為何我突然想到自己被關在小籠子里掛在綠洲大樓頂端塔吊的樣子,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蘇爾,克羅琦,你們在干什麼,被教授打了?”安娜的聲音突然傳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帕斯卡和安娜已經站在了克羅琦房間門口,我大概是看到了安娜嘲諷的笑容,看來她很高興。
“lady安娜,進入廢棄扇區的准備做好了嗎?”拉姆對著帕斯卡微微欠身,然後看著安娜說道。面對帕斯卡和我時拉姆那份儀式性的禮節看來也讓帕斯卡不太適應,畢竟平時大家都是隨性的朋友相待。
“我看了你給我發的數據,不得不說詳盡地讓人嫉妒了。”我看得出來安娜是真的有點嫉妒,面對數字還是拉姆比較專長一些。
“話不能這麼說,lady安娜的技術讓我也一直很嫉妒。”拉姆到底有沒有嫉妒我倒是看不出來,其實我還以為安娜也會怕拉姆,甚至還有點好奇安娜害怕是什麼樣子,不過現在看來兩人交流起來就像是合作關系的技術員一樣,既不生分也不親近,彼此還挺有禮貌。
嗯,主要是安娜平時對我超級沒禮貌。
“只要按照拉姆提供的數據,把它們全部處理成冗余的垃圾就好,很快,所以我建議你們趕緊做好准備。”安娜從剛剛開始不停地向我這邊看,這時候她才鼓足勇氣一樣對我說道,“我不知道那邊是什麼環境,但是大概率很惡劣,教授,你真的要去嗎?”
“我沒有什麼問題,而且我還要照顧你們,”我感覺拉姆在關注著我,還有帕斯卡那溫柔又莫名熾熱的眼神,總覺得這個時候得做好表率,“我的指揮能力安娜也見過了,所以一切刻意放心。”
安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boss,教授,沒有必要這麼逞強。”這時候拉姆突然這樣說道,我還有點驚訝和感動,拉姆這樣嚴格的人居然還會安慰我,結果她的下一句話就差點嗆死我,“你的戰斗力基本是拖後腿的,我一直覺得,您需要一份詳實的訓練計劃,來提高臨場應變的能力,否則很容易被高級淨化者之流直接打死。
“呃.......”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有一份嚴格的對拷問訓練,畢竟作為我們中體質最弱又掌握大量綠洲情報的人,一旦被抓到要能夠忍受淨化者的拷問才好。”
“好了好了,別把教授嚇到了,教授自己還是有分寸的。”這個時候帕斯卡終於肯給我打圓場了,我感覺我差點都要抱住帕斯卡的腿,“拉姆小姐放心,教授其實還是很厲害的,沒有教授的話,我們........”
“行了,不用說了,我當然只是開玩笑的。”拉姆莫名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舉手打斷了帕斯卡極有可能長篇大論的發言。
“你?開玩笑?.......”克羅琦話音剛落,拉姆就一拳打在克羅琦的腦袋上,然後將已經暈過去的克羅琦踩在腳底下:“這個孩子的東西我看著收拾,留她一個人不知道要磨蹭多久。”
“那好吧........”帕斯卡大概也有點驚到了,無奈地說道,“那大家都去做准備吧,大概一個小時後來這里集合。”
“好。”我跟著大家一起點點頭。
話是這麼說,但是我實際上一點都想不起來自己應該准備什麼,很多時候我都相當依賴自己的直覺和臨場應變能力,而在雲圖世界也不需要准備食物什麼的,結果反而搞得我每次出門都有點不自在,現在習慣了,看著各位人形去准備武器裝備什麼的,自己一個人確實有點突兀。
然而這個時候我注意到一個身影,似乎從剛剛開始也沒有怎麼動過,現在則是平靜地看著我,看得我更加不自在,只能轉身面向她問道:
“你不需要准備什麼嗎?帕斯卡。”
“沒辦法,平時我也是在盡可能依靠教授啊。”帕斯卡歪著頭微微一笑。
一個小時其實並沒有多久,我靠在靠近走廊的落地窗上,有點無聊地看著綠洲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形們,來到綠洲不知道多久,現在這邊已經建設到了驚人的程度,人形也越來越多,大家按照以前的習慣各司其職,無事的時候,顯得格外的悠閒,讓人不禁懷疑這樣的悠閒是不是太容易叫人怠惰了。
“拉姆其實說的對。”
大概是我的突然感概打破了這難得的安靜,帕斯卡偏過頭看著我。
“綠洲越來越大,人形越來越多,我沒能各個照顧到她們,實在是慚愧。”
雖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照顧到每一位人形,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沒能被我關注到的人形,她們多多少少也會有所期待吧。
“拉姆小姐雖然一直被大家所懼怕,但是她對大家的幫助,很多人形都看在眼里,如果拉姆小姐真的這麼說過,那她大概是在責備教授吧。”
果然如此,那位大家的前輩雖然對我一直很客氣,甚至到了親近的程度,但是是不是責備還是能從只言片語中聽出來。
“但是........”
“誒?”
我看向帕斯卡,發現她早已轉向我,輕輕嘆息,然後恢復往常溫柔的表情:“但是拉姆小姐也並不是沒有私心的吧,也許,她所指的並不是雲圖的大家。大家就算不被關注到,也為這偌大的綠洲貢獻出自己的努力,也可以生活地很幸福,甚至有自己地家,有自己地朋友和親人,但是,拉姆小姐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的哦。”
我有點繞不出帕斯卡這番話,但是我總覺得帕斯卡有別的所指,仔細想想,拉姆的邀請我還沒有接受,就准備匆匆踏上旅途了。也許以後還有機會吧,不對,是肯定有機會,既然答應了當然就應該赴約。
“來得這麼早。”
拉姆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我的身邊,輕聲問道。
“其實我也沒准備什麼東西........那個是.......”我一眼就看到了拉姆手中的東西,沒辦法,那東西太大了,這種情況下格外的顯眼。
此時的拉姆一手拉扯著克羅琦,一手拎著一個........大炮?之前在拉姆的工作室我就看到了這個大鐵柱子,現在再看,這果然是一個大炮吧。克羅琦腦袋上好像被拉姆捶出好幾個大包,但是她依然目不轉睛盯著那架大炮,看得到她眼中的熾熱,說起來克羅琦以前就總喜歡玩弄這些危險的東西。不過這東西要在克羅琦手中還正常,像現在這樣握在拉姆手里——好像也並沒有多少違和感。
“boss果然對這個有興趣吧,還是說覺得我不應該玩這種龐然大物。”拉姆又露出那種狡黠的笑容,我都快熟悉她那嘴角一撇的一抹壞笑了,“我身為一個理工類人形,會玩燧衝炮也很正常吧。”
“好了,別貧嘴了,難得大家都守時。”安娜還是一副沒好氣的樣子,難道還是很在意拉姆這件事。
我掃了一眼,果然不光是蘇爾,桑朵萊希也到了,看到我在看她,蘇爾撓撓頭笑道:“是女仆小姐來叫我的,我還有點驚訝。”桑朵萊希則是對著我微微欠身。
女仆長還是有點太客氣了,這客氣讓我差點給她回禮。
按照安娜的指示,我們再次來到綠洲的控制中樞,也就是大廳的後面,綠洲的光輝從這里照射而出,形成比漫天燦爛星輝還要夸張的光芒,那是相當龐大的算力所形成的,使整個綠洲能夠持續不斷地維持運行狀態。
“廢棄數據需要及時運算,並且還需要大家的算量來讓廢棄扇區的回收算量固定坐標。”安娜一邊操作著計算機一邊說道,“一旦廢棄數據到達一定的數量,你們就會被廢棄扇區直接抽走,我不太肯定你們可以被傳送到同一個地方,但是這也是現在唯一可行的辦法。”
位置還不一定一樣?總感覺有點不太保險。
“那要是我們被傳送地太遠,真的還有機會在那邊見面嗎?”
好像是桑朵萊希在提問,正好也是我想問的問題。
“別看那邊是廢棄算區,那里也是有自己的運行邏輯的,你們就算不在同一個地方,距離應該也不會太遠。”安娜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在我聽來變得越來越模糊起來,我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在慢慢虛化。
“記得保持自己的意識,別真的把自己當作廢棄的垃圾數據了!”
安娜大喊了一聲,而同時,我的視线也變得越來越虛化,我猜自己應該是在被慢慢分解,我努力維持著自己的思考能力,同時盡力想要拉住身邊帕斯卡的手,但是自己的動作卻在消失的過程中變得越發緩慢,直到一片黑暗將我突然吞噬,我只感覺到了衣服被誰突然拉扯住,然後劇烈的眩暈感一下襲來........
“教授,教授!”
很熟悉的聲音,在叫我。
“教授,快點醒醒,教授!”
“啪!”
臉上突然猛地疼了一下,這下子我是徹底清醒了,眼睛被迫睜開,看到的卻是拉姆那張格外清晰的臉,看到我醒來,她放下手掌,再一聯想到我臉上那突然的刺痛,看來是她打了我一巴掌。
“都說了直接打醒就好了,肯定只是瞬間被分解又重組造成的劇烈暈眩。”拉姆拍拍手,若無其事地看向一臉擔心的帕斯卡。
“嘶——”我掙扎地站起身,比起渾身上下莫名的酸痛和大腦的強烈暈眩,拉姆那一巴掌感覺格外清晰,“這是什麼地方啊........”
只是小小地向四周看了一下,我的視线就再也挪不開了。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目前這里只有我、拉姆和帕斯卡三人,躲在一堵矮牆之後,稍微向矮牆後看去,除了空曠的道路,這里居然到處都是低級淨化者,形態各異的淨化者進進出出,好像是在執行什麼修建任務,目光所及除了廢墟就是廢墟,破損的大樓構成了主要的圖景,而在目光能夠勉強識別的遠方,景致一下子就變得不同了,那邊居然堆疊起了成型的建築,雖然看上去還是荒涼破敗,但是修繕完整。
“教授,剛剛開始我就在想,身後那個東西才是這個扇區本來的面目吧。”
聽到拉姆這麼說,我再次向身後看去,那里的東西才更加讓我驚掉下巴,只見一到旋風從地面一直貫穿到天際,大量的破敗廢墟從天空中的旋風口掉落下來,被旋風撕成碎片,最後在地面上堆疊成各種不同的建築,這些建築無一例外都是破碎而不完整的,旋風的直徑根本大到沒邊,僅僅視覺上帶來的衝擊就足夠震撼人心,更不用說它一邊在地面上緩慢挪移,一邊塑造出那些破碎的街景,那撕裂又重塑的神奇力量,如創世之神跡。
“也許原本這里確實是廢棄數據和算量的中心,但是現在,似乎淨化者在有意建造這里。”帕斯卡低著頭沉思著,一向從容的她看起來也犯了難,的確,這里看起來已經被淨化者接管了。
“最開始我們的目的只是解決廢棄礦區吸收我們的數據的問題,但是現在.......”拉姆扭頭過來看著我,“教授,我們還有必要解決這里的問題嗎?這里淨化者的數量,遠遠不是我們能處理的。”
這個結論任誰都能看得出來,甚至在其他扇區我都沒有見到過這種規模的淨化者,感覺就像是.......淨化者另一個建造的工廠被弄到了這里一樣。
“話是這麼說,但是我們現在還沒有搞清楚淨化者在這里做什麼,而且克羅琦她們幾個也不見了,至少要找到她們再說。”
這就是我做出的判斷,淨化者無端出現在廢棄礦區,原因很難不讓人在意,萬一是針對綠洲的就糟了。
“的確,教授說的對,我們得先搞清楚淨化者在這里是要做什麼,這麼龐大的兵力........”
聽罷帕斯卡這句話,我剛想點點頭,又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就響了起來:
“不用你們搞清楚了,我現在就告訴你們,這里是要用來做你們的墳墓的!”
頓然間我冷汗乍起,這個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分明幾周前我還聽過這讓人不寒而栗的聲音,然而在那個粉色的持槍的身影出現之前,拉姆已經迅速將我擋在後面,那巨大的燧衝炮已然發出劇烈的轟鳴,什麼東西擦著我的頭頂飛過,拉姆已經拉著我翻過矮牆,帕斯卡也隨後跟上,本來就破碎的矮牆被長槍扎成徹底的碎片。
“你們居然能找到這里來,膽子不小。不過放心,這一次我一定將你們徹底碾成碎片!”
渡鴉的聲音被拉姆的重炮轟鳴瓦解地斷斷續續,而我只能聽到拉姆和帕斯卡交流的聲音:
“快點,帶著教授離開!這家伙,我可以擋住!”
“你呢?你打算怎麼做!”
“一邊打一邊撤,可還沒有到需要斷後的程度!”
燧衝炮湛藍的光芒肆意清掃著向我們圍上來的淨化者,那些低級淨化者根本扛不住炮火的轟鳴,渡鴉一如既往可怕的勢頭,但是被燧衝炮正面瞄准她還是不得不躲一下,我能聽到她罵罵咧咧的聲音:
“你們這些混蛋,上次居然真的讓你們得手!........我一定要把你們大卸八塊!”
“教授,趕快走!”
帕斯卡牽著我的手,一面又用光束將進逼的淨化者攔在一個范圍之外。在拉姆的掩護之下,我們居然在一點點遠離淨化者的包圍圈。
“克羅琦她們居然還沒有聽到這邊的動靜嗎?已經打成這個樣子了!”
帕斯卡看起來還是有點著急,畢竟渡鴉都出現了,不知道這里是不是還有其他高級淨化者——
“哎呀,看看這都是誰?教授,我們居然還能見面。”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渡鴉擰著我的手臂,將我一下子按在地板上,我不得不跪在眼前這個眯著眼睛的家伙面前,膝蓋被碎石壓得生疼,而信使則是點起我的下巴,我又不得不仰著頭以一種很難受的姿勢看著信使那張笑里藏刀的臉。
“上一次讓你三兩句話騙到了,沒能一箭射死你。”信使看起來很高興,抓到綠洲領導者當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來,你繼續說,我看看你這次有什麼理由讓我不直接殺了你。”
“.......我能說我是一不小心來這里的嗎?要是打擾到你們工作,我可以立馬消失在你面前。”
我知道耍貧嘴沒什麼用,但是現在,我還真不好找理由搪塞這個淨化者智囊一樣的存在。
“信使,還費這麼多話干什麼,昏星大人說了,遇到異常智能體,直接格殺勿論!”渡鴉一邊壓著拉姆的身體,將拉姆按倒在地,一邊大大咧咧說著,看起來她是真的想殺了我們,估計上次慘敗讓她顏面盡失。
“但是昏星大人也說了,有利用價值的異常智能體,一定要先好好榨取價值。”信使說著,突然就拉起我的頭發,我感覺到發根一陣刺痛,同時也感覺到心里突然一沉。
“一個綠洲重要戰力,一個綠洲的核心成員,還有綠洲的領導者,我看不能再這麼簡單粗暴就處理了,應該‘好好招待’才對。”信使說著,笑容燦爛地看著我,那表情,看得我不寒而栗,“你們不是想知道我們利用這廢棄扇區做什麼嗎?放心,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我大概是被凍醒的。
怎麼暈過去的已經忘記了,記憶只到被信使和渡鴉抓到為止,後腦勺有點疼,那大概我是被打暈的吧。
視线觸及的地方是蓑草鋪就的地面和金屬的柵欄,遲一步我發現地面有點不對勁,原來我被捆綁在了一張長椅上,雙手交疊被鎖鏈鎖住手腕,然後又被另一道鎖鏈連接在椅子上,雙腳如法炮制,脖子也被拴住,胸口上被橫著跨了一道鎖鏈,重重鎖鏈拘束地相當緊,我嘗試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蠢,我可是人類啊,怎麼和鎖鏈對抗。
但是不反抗又不行,人在被拘束的情況下都是下意識在反抗,我當然無法例外,甚至對抗不了自己的本能而不斷牽扯著鎖鏈,直到我的手腕和腳腕都被磨得生疼不敢亂動,我才終於強迫自己的身體消停一會兒。
消停沒有多長時間,新的問題又來了,如前文所說鎖鏈捆得非常緊,尤其是胸口的鎖鏈,現在我大概明白了,這樣的綁法分明是變相的施刑,因為沒有枕頭的緣故我的腦袋被迫後仰,本來呼吸就不太順暢,胸口的鎖鏈更是加劇了我的窒息感,沒過多久我便不得已努力大口喘氣,以減弱這要命的窒息感。然而喘息不久,我的嗓子又干渴難忍,這種感覺似乎很久沒有過了,在雲圖世界里生理代謝本來就不是什麼必要,完全是程序在操控,諸如飢渴感之類的不適被安排了最低的數值,也就是輕易不會出現口渴的情況,而現在,我的口渴反而加劇了一樣,這讓我不住地吞咽口水。
我大概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很危險了,淨化者沒有殺我,反而將我鎖在這里,拉姆和帕斯卡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若是過去我早就被信使轟成粉末,現在她沒有動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求於我。記憶慢慢恢復,我想起信使那句“好好招待”不由得心里發毛。
躺在椅子上並沒有讓我很舒服,反而加劇了我身體的疲勞,那些鎖鏈讓我只能保持直直躺著雙手抱腹的姿勢,時間一長渾身肌肉都酸痛難忍,想要動一下都成為了奢望,強烈的拘束感慢慢增大我的不適,我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動動手指,但是好像沒什麼用,再加上同樣逐漸加劇的窒息感,我感覺自己的額頭開始流汗了。
看來信使的確是費心了,真的打算招待招待我。
我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很可能,很可能這只是一個開始。信使還有別的手段,我只想過自己可能會死,可沒想過自己會被拷問,現在怎麼辦,拉姆她們呢?說不定和我一樣被觀者,也說不定正在被她們折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還是著急,反正下意識地我又開始掙扎起來了,這一次我掙扎的力道更大,手腕的刺痛告訴我我的皮膚已經被磨破了,但是求生欲讓我並沒有停下來。
直到一個聲音打斷了我全部的思考。
“別掙扎了,教授,不累嘛。”
是信使,這是我的第一個反應。她什麼時候進到我的牢房里的,這是我的第二個反應。
“別那麼驚訝,我只是好奇面對刑罰你會是什麼樣的表現,所以從開始就待在這里等你醒來。”信使從我的視覺盲區走出來,站在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我的眼睛。
“我的表現有讓你滿意嗎?”我在心里咒罵著這個變態的淨化者,但是開口也只敢調侃,我可太了解這個家伙了,要是表現太惡劣,她可能真的要炸死我。
“一般,你和很多被抓到這里的異常智能體一樣,妄圖通過掙扎擺脫刑具。”信使在我的額頭上拭了一下,我清晰地感受到我腦袋上已經冰涼的汗水。隨後,我感覺腳邊突然一松,“走吧,教授,我有點迫不及待想讓你為上次愚弄我付出代價了,你不在慘叫中度過三天三夜,都對不起我每天每天對那件事的怨念。”
果然是要折磨我........我的雙腿一陣發軟,眼前這個家伙的壓迫感還是和以前一樣,讓人喘不過氣來,該怎麼辦,我一點頭緒都沒有,反而是被動著被那家伙拉著手腕的鎖鏈,雙腳不自覺跟著走到了牢房外面。
信使很“貼心”地給我帶上了腳鐐,腳腕很沉,再加上之前的掙扎,也很痛。這些都是常事了,其實這應該不是我第一次被關押,也不是我第一次面對拷問的風險,上一次我被打之後被一群或活潑或毒舌的姑娘噓寒問暖來著........呵,我在想什麼。
這里果然是監獄,非常大的監獄,這麼大的監獄只給我這麼小的關押空間也真是........果然信使對我的怨念很深吧,絕大多數牢房都空著,但是這里關押的智能體數量還是不可小覷,男女老少都有,個個都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樣子,很奇怪,有種違和感,似乎這樣的場面不應該在雲圖世界里見到才對。我甚至看到了聖餐,那個之前陰陽怪氣看不出是偏袒還是真心在保護我的淨化者小姑娘,她倒是悠閒,雖然臉上也有些血痕,但是很悠然自得翹著二郎腿休憩,看到我的時候她大概有些驚訝,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被信使打斷了,信使不希望我和誰有所交流,但是看到我的疑惑,她還是笑眯眯地解釋道:
“聖塔里本來就應該存在拷問室和地牢,但是雲圖計劃啟動之後就被刪除了這部分。然而大型監獄一直存在著,就在這個廢棄扇區里,昏星大人找到了這里,讓我和渡鴉帶著淨化者開發廢棄扇區,將這里作為關押和拷問異常智能體地場所。這里可是相當的方便,特別搭載了最真實的拷問模擬系統,不僅僅有著全世界所有可以查得到資料的刑具和刑罰,而且........心智體一旦來到這里,身體結構就會被模擬成人類的樣子,連痛覺也是最真實的。”
這麼一說我立馬就明白哪里有違和感了,心智體的身體組織是機械,不可能流血才對,但是剛剛看到的智能體,無不是遍體鱗傷。
“雖然早就想讓你付出代價,但是我還是很講道理的,我勸你等會兒到訊問室時問什麼答什麼,否則........”
也不用信使在這里威脅我了,這景象,看到了就會明白信使想要什麼吧。
渡鴉早就在審問室里恭候多時了,信使果然沒有吹牛,隔著一面圍欄,我看到了隔壁拷問室的樣子,真是寬敞,感覺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而且刑具是應有盡有,我看到了歐洲的三角木馬鐵處女,也看到了中國的老虎凳和日本的石抱,除此之外其他零零碎碎的,有的認得有的不認得,那上面的血痕不知道是模擬出來的,還是心智體留下的,反正很逼真,血腥味也很逼真,我要吐了。
是味道太濃了,可不是被嚇吐的,面對拷問的勇氣我多少還是有的,能不能真的嚇到我,得看渡鴉和信使的本事了。
我被銬上了刑椅,信使很隨意地坐在我的正對面,這個刑椅也很隨意,只是將我地雙腳固定在了椅子腿上,雙手還是被鐵鏈捆著。信使從渡鴉手里接過橡膠短鞭,隨便掰了幾下,大概是想向我展示那鞭子的柔韌程度,多此一舉了,我知道那東西一定又有彈性又結實,至少在讓我皮開肉綻之前是不會斷的吧。
“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信使微笑著,難得我能看到她那金色的雙眼,這樣一個金色的家伙應該是個天使才對,不對,她的設定貌似就是天使,大概42lab的人對天使有什麼誤解,才會把這麼個家伙弄成天使。
“.......這還需要問嗎?”這個吐槽很犀利吧。
“唰!”簡直沒法反應,一道黑色的光芒從我的左肩劃過,我大概是叫出聲了,渡鴉好像冷哼了一聲,巨大的力道差點讓我從椅子上摔下去,這場面,好熟悉。
“我已經說過了,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
雙腳被拘束,我也沒法從椅子上下來,胸口火辣辣的疼,應該沒有出血吧,我沒有看那道鞭打的傷痕,而是直盯著她的眼睛(如果她肯把眼睛睜開而不是笑眯眯的話):
“.......佐拉。”
“身份呢。”
“綠洲的領導者,她們的教授。信使,這種游戲還是別玩了吧,這種家伙,應該先卸掉兩條腿!”
感謝渡鴉幫我回答,萬一信使又找理由打我就不好了。
“噓。”信使轉過身對渡鴉比了個手勢,“我們總要讓綠洲的教授多點牌面,欺負起來才有意思啊。”
神經病抖s。這句話也是在心里說的。
“教授,佐拉小姐。”信使把玩著那個隨時都可能在我身上增添新的傷口的軟鞭,“這次行動你們來了多少人?”
“三個。”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啪!啪!啪!啪!啪!.......”
這一次我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地慘叫聲,我連人帶椅子栽倒在地板上,有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真的要吐出來了,信使的每一鞭子都打在我的胸口上,有沒有打到乳尖上我感覺不出來,我可真怕她把我本來沒多少的胸給打得更平了。那樣安娜可能會拼命嘲諷我。
“嗚.......”
信使拉扯著我的頭發,我有一句別把我薅禿了不知道該不該說。總之我很難受地坐了回去,胸口的疼痛讓我下意思沒命喘息,生怕少吸一口空氣我就一命嗚呼了。主要是那種火燒火燎的痛楚,還真有點不好熬受。
我的腦袋又開始冒汗了,這次信使可不幫我擦了,她仍舊坐回原來的地方,溫和地好像剛剛鞭打我的不是她。
“我再問你一遍,到底多少人。”
不知不覺我捏住了拳頭,我當然不可能說實話,不說實話要挨打,而且看起來不像是上次那樣好熬受,上次可沒有這麼多刑具等著我.......如果克羅琦和蘇爾真的暴露了,那現在信使無非就是想試試我會不會滿口謊話,我的供詞也沒有多少意義。如果她們沒有暴露,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信使在試探我,換言之,最多再熬一次——
“三個人,你不會數數嗎?”
.........
這一次是膝蓋,而且刑具換成了皮帶,我的身體被巨大的力道不斷向後推,一直頂到牆面,而膝蓋吸收了更多的力道,我能看到,沒幾下我的膝蓋就腫了一圈,雖然今天特地換了厚的黑色打底褲,看得不是很明顯,但是我能感覺到我的大腿疼出了不少汗,還有腳心,當然蜷縮腳趾或者用力蹬地對緩解疼痛還算有一些用處,但是這樣子大概不好走路了。
“還需要我問嗎?”信使拉扯著我的頭發,這一次我不想吐槽她薅我頭發了,我想勸她善良。
“再問也是三個人。”
肚子上挨了一拳,這回是渡鴉,我真的吐出來了,只吐了點胃液,又被渡鴉的巴掌扇了回去。
“行啦行啦,我們的教授不一般,看來是學過點對拷問的技巧的。”
多謝夸贊。
接下來的流程就簡單了,我被拖著走了一段路,膝蓋腫得我很難受,腳踩上地面膝蓋都疼得了不得,我還在想我不至於這麼弱吧。
“還能站著嗎?”渡鴉這樣問我,她一直掐著我的胳膊,活像是要從我的胳膊上撕下來一塊肉。
“你覺得呢?”我用下巴指了指往外滲血的膝蓋,信使至少也抽了我膝蓋不下十次皮帶。
“矯情。”渡鴉沒好氣地說了一聲,結果我被吊著雙手大拇指吊了起來,這讓我不得不踩實地面,突然有點後悔自己今天出門穿的高跟鞋,本來是想模仿帕斯卡的穿衣風格的,這要是一直站著有點太傷腳了。
“教授........”
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這個拷問室早就關押了一個姑娘,之前因為電刑椅背對著所以沒有看到,而現在,若不是那一聲喊,我恐怕還發現不了癱軟在刑椅上的拉姆。
此刻的拉姆看來已經吃了不少苦頭,渾身上下大汗淋漓卻沒看到什麼傷口,她手上腳上都戴著沉重的鐐銬,鐐銬鏈接在一起然後拴在電刑椅上,這讓拉姆只能坐在椅子上受刑。拉姆已然沒什麼氣力說話,但是看到我,她還是打了聲招呼。
我也不知道這個情況下該怎麼安慰拉姆,或者拉姆也不需要人來安慰,她看了看我的身體,皺了皺眉頭,我只能苦笑著對她點點頭。
“我還以為你們要演出苦情戲呢,結果只是打個招呼嗎?”信使大概是在嘲笑我們,“教授,你也看到了,拉姆小姐這麼堅強的姑娘,電了一輪之後照樣半死不活,這才只是個開始,我的要求很簡單,告訴我你們來了多少人,然後,把綠洲的權限交給我。”
“噗。”
我笑了,不由自主的。
“笑什麼,你找死嗎!”渡鴉猛地踢了我的膝蓋一腳,我雙腿一軟,結果大拇指被拉扯到了,疼得我一不小心慘叫出聲。
“教授!”拉姆緊張地喊了一聲,而我勉強站起來,示意她不用擔心。
“信使,這麼快就獅子大開口可不好。”
我這可是好心勸告,但是信使笑得比我更燦爛,看來勸告都沒得勸告。
“渡鴉,提高電量,讓拉姆小姐好好舒服舒服,既然她的教授這麼不給情面,我也只能幫她照顧照顧她的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