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淫賊
第一章~上京來客
沒人知道過了多久,沒人知道過去了多少年的混戰與紛亂,一直到這世上的第一個王朝大琮建立,四百年後,宦官專權,昏君當道,民不聊生,天災四起,引得百姓造反,狼煙遍布天下。很快江山分崩離析,各家族,豪強,門派紛紛成立,後又有寧太祖橫空出世,蕩滌中原,重塑宇內,再造太平,不成想三世而亡,不及區區一百年,又是天下大亂,宗門豪強互相征討不斷,盜匪橫生,黎民塗炭。道門五宗聯合佛門及眾幫派,宗門,豪強家族,劃分勢力,訂立誓約,以黃河為界,南方歸佛門,北方歸道門,其間各大宗門幫派盤踞城池山河,廣納門徒,已經完全取代了官府的作用。他們有的小,控制一兩座偏遠城池,解決百姓糾紛,從中牟利。有的大,橫跨一洲一府,或數座城池,設卡收稅,編練軍隊,儼然一方方小諸侯。
隱天宗就是這樣一個宗門,其領地貼近京畿,門派總壇設在上京以北百五十里處的隱氏山中,其開山鼻祖隱據說曾追隨寧太祖打過江山的大英雄。仙逝前留下一部劍法,一部內功,供後人修行。其後繼之人被稱為宗主,至今傳世五百余年,歷經七代,每代宗主都曾廣納門徒,至今其自宗主以降,有大長老數人,長老十數人,供奉數十人,內門弟子二百余人,外門弟子上千人,其下控制彭,安,下國三座大城,領內水陸交通便利,物產豐富,土地肥沃,商業發達,兼之有民百余萬,控弦五千,儼然是赫赫大宗,在這方宇內,也只比能控制小半壁江山的道門,佛門兩宗遜上一頭,其余小宗門皆可不放在眼里。
當代隱天宗宗主害致仇,據說其父害能還曾是彭城城主,遠近聞名的大劍客,與隱天宗關系匪淺。虛佑八年,害家遭仇人迫害,核族上下一百余口盡數被殺,害致仇僅以身免,逃致隱天宗修行。虛佑十二年,害致仇率領隱天宗兵馬,殺破彭城,報了家仇,又將彭城內附隱天宗,虛佑十五年,前任宗主仙逝,害致仇憑借精湛武功以及舉城內附的功勞選為隱天宗現任宗主,至今堪堪七年。
要說這害致仇,除功力深厚,武功高強外,不曾聽聞有甚厲害手段,繼任宗主之位後,以黃老之術統領宗門領土,不對宗門行政有什麼大的改動,僅僅是調整了宗門弟子的選拔方式。以前的隱天宗招募弟子,都是宗門內的長老出外尋訪有資質的青年招入山門。但是,害宗主上台之後,認為這種招募模式效率低下,多有資質上佳的青年遺落鄉間,且長老出外多滋擾百姓。故改為,每年由各地親民官將本地百歲孩童送至總壇,由長老在總壇挑選,另有賢能,還可另外舉薦。其挑選條件也十分奇特,除要求身體健康,資質上佳,家世清白外,每個孩童還要脫光衣服與主持此事的長老共同在隱氏山上的溫泉中沐浴,美其名曰洗禮。比較尷尬的是主持這一步的長老每次都是是由副宗主黎夫人來親自擔任。黎夫人是害宗主的師妹,武功高強,不曾有夫家或道侶,因為習練內功的原因,生的是風華絕代,隨年已三十,更添少婦風采。好在被檢查的都是些八歲稚童,不懂人事,不會有尷尬的身體反應,但凡事沒有絕對。
虛佑二十二年盛夏,經地方到總壇兩輪篩選後留存的百余名男女孩童光著屁股怯生生的站在一處溫泉中。這溫泉水不深,剛好過膝,讓孩童們的身體完全暴露在空氣中。這些孩童的對面是數名年輕貌美的隱天宗內門女弟子,她們身姿綽約,著輕紗白衣,經過剛才的涉水,已經是水透半遮,若是有成年男子站在此處,定要鼻血狂噴,旗杆向天。萬幸觀看此等美景的都是些懵懂頑童,只覺得這些姐姐非常漂亮,不覺有甚不妥。不多時,這些女弟子開始向兩側散開,露出後面景色。只見一仙宮女子從遠處走來,同樣素紗,卻更顯華貴,姿態萬千,眼中媚而不俗,色而不妖,穩重輕佻竟可在一只女子身上並存,直叫筆者倒汗生津,這女子便是害宗主的師妹,隱天宗當代副宗主,人稱黎夫人諱若男。隨著黎若男漫步而來,一陣陣香風撲面,其中仿佛有千般奧秘,讓的這些七八歲的男女稚童一時也是身僵眼直,口干舌燥。
黎夫人蓮步徐徐,眼神卻在這些頑童中尋索,尤其著重在那些男童的下半身處。不一會旁邊一女弟子向黎夫人眼神示意,黎夫人順勢看去,果見在孩叢深處,一男童不向其他孩童那樣盯著自己看,而是將頭深深低下,並且雙手擋在襠前,身體微微前傾,雙肩不停顫抖,整個人說不出的詭異。
若男不著聲色,示意儀式繼續,於是女弟子們將孩童們分作幾列,檢查身體,奇怪的是,凡女童則隨意檢查了事,而若是男童,弟子們就會上下摸索,尤其是那小公雞,弟子們更是要反復把玩。若男注意著剛才那個奇怪的男孩,只見他一開始就往後退,躲在了隊伍最後面,目光左右尋索,口中念念有詞,眼見著快到他的時候居然趁著女弟子們不注意轉身想跑。若男哪能讓他如意,輕功施展,如仙女飄飛,兩步追至那男孩身後,一把抄起男孩的腳踝將之整個倒提起來,剛想親自檢查,卻不想被什麼硬物打在臉上,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陣噼里啪啦連綿不絕的腥臭液體就撲面而來。
這個被若男抓在手里的小男孩就是我們這本書的主角了。但是,按說八九歲的小男孩,即便是心智早熟,身體也跟不上啊,如何會有這般反應呢?此事咱們還得從一個淫賊說起。
話說。九年前的一個夏天,琅焦縣,宇家祖宅來了一個客人,這客人面如冠玉,身姿挺拔,操著一口上京口音,自稱呼通伯,是上京來的游學生員,途徑此處,尋本地宿老借宿。
宇家頗有田產,祖上更是出過舉人,在這琅焦縣也是一等一的望族。到了宇老爺子這一代,除了分家去外地的兄弟外,膝下有兩兒兩女,長子緣伯,時年二十一歲,取了同縣大戶的女兒喚作宋芝蘭。次子緣叔,時年一十五歲,小妾所生。大女兒緣馨,十六,嫡出,尚未婚配。小女兒緣賢九歲,小妾所生。長子家還有一個孫子取名宇自騰,尚在襁褓。
老爺子也是享得齊人之福,唯一的遺憾就是這輩子沒能考出個功名來,愧對祖先,今日見來了上京的生員,十分高興,熱情邀請他在家中小住幾日。幾日間老爺子與那生員多有攀談,老大人發現這生員對朝中局勢十分了解,各位重臣的性格癖好,朝政走向也是如數家珍,心中更是暗暗佩服,自以為遇到了官宦子弟,心下打起了結個良緣的打算。心中所想,口中就不由得脫口而出。
“通伯啊,你這一路,打算去哪里?”
“回老大人話,打算一路向北,看看邊疆的厲兵秣馬。”
宇老爺子對這個回答不做反應,緊接著問出下一個問題。
“好啊,男兒之子四方,當下北方朦鶩,蟎榛等蠻族頻頻作亂,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只是,所謂父母在,不遠游,你這一路南行,家中父母只怕乏人照看吧。”
“無礙,父親在朝為官,母親也有恩蔭在身,不乏照料。”
宇老爺子一聽,果然是官宦人家,不知能不能看上我這小門小戶的、
“那你家中妻兒?”
這才是宇老爺子想問的。
“不牢老大人掛念,晚輩目下並無家室。”
老爺子一聽並無家室,心下樂開了花。
“唉,人老了,想得多嘴碎,你不要見怪,自從我那老伴走了之後啊,我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兩個兒子自是無需我安排,老姑娘還小,只是這大女兒,至今未曾嫁人,也不知能不能找個好人家?”
老爺子說完,扭頭看著這俊後生。
呼通伯面上不曾改色,卻在之後的對話中多有暗示,自己也想找個好姑娘,不求家室,只求賢淑。宇老爺子大喜過望之後幾日一直想方設法撮合呼通伯與自己的大女兒緣馨。若是故事就這樣發展,不說皆大歡喜,也是老少咸宜,但是變故卻發生了。
時間過了幾日。這天,宇老爺子好友病重,老大人攜長子幼女出訪看望,留次子看家。
晚飯後,宇緣叔招待呼通伯吃飯,呼通伯能言善道,又是上京來的,各種見聞宇緣叔哪里聽過,交談自是十分暢快,酒憨耳熱間更是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說些男人話時,更是臉貼著說,顯得十分親密。酒散之後,呼通伯告辭回他的客房,宇緣叔往自己的小院里走,不知為何這走了十幾年的路今日竟陌生難走,不知不覺間好似迷了路,有些辨不清方向了。宇緣叔拍了拍頭,暗道今日喝的有些過了。經一個眼生下任的指路,這才迷迷糊糊間進了一個小院,與自己的小院一樣,但是花草好像有些不同。
“可能是下人們新進的花樣吧。”
宇緣叔暗自叨念著,一邊進了臥房。剛一進臥房,就聽到一些聲音,好似女人聲,又不是在說話,宇緣叔不知情形,屋內昏暗又看不清東西,於是去掌燈,等到燈火一亮,宇緣叔往床上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