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女,亦或是奴隸?
地下室的正中央是一座玻璃展櫃,櫃中的碧綠色水晶石在昏暗的地下室內閃閃發光。
“想起來了嗎…?”赫里克回過頭,半邊面具下,他的唇角微微上揚,但又仿佛透著幾分憂愁。
“那…那個是………!!”像是觸及到什麼不願回憶起的事情一般,艾莉絲驚恐地望著那本屬於自己的寶石,她蹲下身子雙手抱頭,囔囔著含糊不清的話語。
那寶石,最開始是屬於艾莉絲的,在來到赫里克家中後,便由他代為保管。
那塊閃耀的水晶,對她而言,蘊含著她當時沉淪的記憶。
“不必害怕……”赫里克溫柔地摸了摸少女的頭。“我並不是要讓你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而是,”他的目光再度投向房間中央的玻璃櫃,那寶石靜靜躺在那里散發著芳香而靜謐的氣息。“記得這把劍嗎?”赫里克從腰側拔出佩劍,流蘇上的一串碧綠色水晶石如風鈴般來回擺動。
“嗯……”艾莉絲點了點頭。
“這是王室的‘恩賜之劍’,這串寶石就是王室的至高象征。”赫里克將視线一轉。“所以…那個寶石也一樣是……”
“您…您的意思是?”艾莉絲抬起頭對上人面具後的眸子,支支吾吾地說著。她不願意去思考這種無關痛癢的事情。
“艾莉絲……很抱歉我現在才告訴你。”不知為何,赫里克的聲音也低沉了下去。
“你是這個國家的王女,是先王的私生女…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擁有純正的血統能夠繼承王位的人。”
“……!!”艾莉絲只感到一陣暈眩,她的意識難以接受這樣突如其來的傾襲。“所以……我…我……”
赫里克什麼也不說,靜靜地站在少女的身邊。
“我……還沒有准備好……”像是辜負了人的信任一樣,艾莉絲羞澀地喃喃著。
“你可以慢慢接受這個事實…艾莉絲…陛下。”赫里克煞有介事地單膝跪下行了拜見君王的禮儀。
“請…請不要這麼稱呼我……赫里克大人……”她的意識已幾近模糊,只是憑著深邃的本能這樣說著。
“……這件事並不難,您…你只需要跟著我,去那老頭面前證明自己的身份……就足夠了。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幫忙做。”
“赫里克大人……”她的眼眸里已盡是霜雪般的淚水。
“接下來我要去地方視察一周……這段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赫里克大人……!”似乎這是比先前的事情還要重要許多的事情,她忽的抬起頭嘶喊道。“您……要把我丟在這里嗎?”
“不會的。我只是暫時離開,聽我的話,這一周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生活。”
“是……”好像沒有什麼反駁的理由了。
………………
“那麼,晚安~艾莉絲。”暮色漸漸沉下之時,赫里克決定出發。
“晚安…赫里克大人。”
Day1
艾莉絲在同往常一樣的時間點醒來。
熟悉卻又陌生的陽光從窗外邊灑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朦朧,床邊平放著那把赫里克的“恩賜之劍”。
她起身,在偌大的宅邸中漫無目的地轉著。
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木偶那樣無力而懶散。
她坐在赫里克常用的書桌前,目光投向輕薄簾紗的那一邊。
她是誰?她在思考著什麼?
沒有人的命令的話,就好像木偶一樣動彈不得……
是、木偶嗎?艾莉絲下意識地提起桌上的鋼筆,在一張泛黃的稿紙上瀟灑地寫下“Iris”的名字。
我是Iris?還是…木偶?
我……王女……
每每想到這些問題都會讓艾莉絲頭疼不已,潛意識里的深淵便會警告著思考下去的危險。
當上王女之後,是不是就不能和赫里克大人住在一起了呢……
赫里克大人也會逐漸遠離我的吧……就像……就像從前的那個人一樣…
這麼想的話……果然還是不……
可是,赫里克大人又這麼希望我去…我果然,還是只需要服從命令就好了吧。
他是一定一定不會拋棄我的。
好黑…我不想再回到那片黑暗中了……
赫里克大人……
艾莉絲這樣喃喃道。
直到她困乏地趴在書桌上睡去,眼中微微噙著淚水。
Day 2
艾莉絲醒來時是深夜。雖說沒有到寒冷的季節,可就這樣在書桌上睡去依然不是什麼好事。
她揉了揉眼睛,窗外邊原本繁華的宅邸盡是那麼黑暗,那麼遙遠,她執起筆,筆頭金屬的微涼讓她稍微有了些真實感。
這是她首個難耐的夜晚,無邊的夜幕加劇了她內心的波動。
她摩挲著那把長劍,劍身映出她自己的面龐。
Day 3
在赫里克不在的時日里,艾莉絲每天幾乎都沒怎麼動過。有時候,一發呆便過去了半天的時間。
不過,那個困擾著艾莉絲的問題卻像是寶船浮出水面那樣一天天地漸漸顯露:艾莉絲,究竟是誰?
是這個王國的王女,還是他的奴仆……亦或者,兩種都是?
某一種直覺催促著她:她必須對這個問題作出回答。
“至少…”她想,“我是艾莉絲。”
Day 4
隨著赫里克歸來日期的鄰近,情感的天平便開始扭曲。
她不再想去做什麼王女,因為,她“生來就是”玩偶啊。
Day 5
她就要無法忍耐了。
少年的話語,音像在她的腦海中那麼清晰又那麼遙遠,無論怎樣都追尋不到真實的場景。
她解開自己所有的衣物,赤裸地把自己的身子包裹進黑暗的棉被里,沒有光。
Day 6
這里是…哪里?
艾莉絲艱難地睜開眼眸,外邊的風呼呼的吹動窗簾,映著疏疏微涼的月影,床頭的長劍映著蒼白黯淡的光。
忘記了時間,意識陷於模糊之中,她眼眸中的景象交織在那時潮濕的洞穴和屋內的昏暗之中。
她的面色通紅,將自己掩蓋在尚有余溫的被窩中。
Day 7
“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想不出……
有如鉛塊一般沉重的黑暗從心底涌出充滿身體,就是這樣的感覺。”
在無意識中,睡夢中的艾莉絲喃喃自語道。
她夢見自己坐在王座之上,而從王座後邊襲出的觸手刹那束縛住了她。
她從夢中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