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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星河如瀾15

星河如瀾 ゲーム遊戯 11745 2023-11-17 18:17

  “林登,還有一件事——”,突然,叔叔的略顯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辦公室的大門又被推開了。

  

   “這是——”

   我和里諾猛地回頭,目光正好與叔叔的目光交匯。

  

   迷茫、不解、驚訝。

   大概是這荒淫香艷的一幕過於具有衝擊感,這名老將毫無反應地定格在門口。

  

   “我……這……”,

   林登想要解釋什麼,不過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現在的他,無論說什麼,都不具備任何說服力。

   涼颼颼的風從我的雙腿之間刮過,

   “呀……”

   里諾和我反映地比兩名男士稍微快了一點,迅速地再次鑽到桌子底下。

   里諾還可愛地時不時把頭伸出桌面,就像戰壕掩體里的士兵一樣向外偷偷窺探。

  

   “……把衣服穿好,明天來這里見我”

   常在戰場之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就算看到如此荒誕的情景,叔叔也能夠迅速地冷靜下來。

   “是”,林登趕忙答應。

   “好、好的”,明明我們才是這里的主人,叔叔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卻讓我們頻頻點頭。

   什麼嘛,我才不承認自己被嚇到了。

   叔叔說完這句話,一個人安靜地離去。

  

   “這下全都暴露了啊……”,林登虛掩著額頭無奈地嘆道。

   辦公室里的空氣中還殘留著火熱的余溫,心中卻已經開始向外面的溫度靠攏。

   “唔……怎、怎麼辦……”

   林登的下半身依舊維持著挺拔的姿態,我怯生生地半抱住他地手臂。仿佛如此就能從這個熟悉地身體里汲取寶貴的安全感。

   “我……我會保護鈴音的”

   雖然這麼說,林登的話語中也充滿著舉棋不定的猶豫……這樣的安慰不僅沒有讓我寬心,反而使人感到更加緊張了。

   畢竟是由叔叔養育成人的,在家長的盛怒之下,會膽怯也是正常現象吧,我想到。

   林登的叔叔和我的母親在生氣時候的樣子真的很像啊,比起狂怒地呵斥,嚴肅如同鈍刀一樣的眼神,壓得人喘不過氣。

  

   “別緊張嘛……你們倆”,

   肩頸上傳來輕盈且溫柔的熟悉的觸感,里諾從一旁將我們兩人環抱在了她地胸前,嬌小地身體,豐碩地乳房,胸前空出來的空間不大,林登和我的身體和她胸前的乳房貼在一切,從里諾胸膛里迸發出來的小小地、卻足夠平穩的心跳聲安撫著我們的焦慮。

   作為指揮官的我,作為男性的林登,此時此刻都沒有里諾表現出來的冷靜。

   “叔叔只是說明天去見他,並沒有理由指責我們的事吧”

   說罷,里諾抬起纖細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我的臉蛋,指尖的觸動讓人的臉頰有些發癢。

   “別忘了鈴音才才是這里的主人呢”,

   她開玩笑地嘲弄著,

   “平時鈴音面對叔叔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去哪了?”

   “我……”

   “咳咳”

   聽到里諾的提醒,我清了清嗓子,像是給自己加油打氣一樣說到,

   “沒、沒錯!這里可是碧藍航线,我的地盤我做主”

  

   “不、不管怎麼說,我們三人是真心相愛的,就算是林登的叔叔,我也不會退讓的”

   我在里諾的胸脯前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

   “里諾、鈴音……謝謝你們兩個……”,

   林登的神態雖然還是有些畏縮的感覺, 不過不再是那一副剛剛比我還要緊張的情緒。

   “我會好好負責的”

   他握緊了我和里諾的手。

  

   叔叔的房間就在林登的隔壁,因此他只能硬著頭皮一個人回到自己的住處,而里諾則跟著我一起回到了我的住所。

   “對不起啊林登……今天晚上一定很煎熬吧”

   里諾和我心中對著可憐的戀人道歉道。

  

   “睡不著嗎,鈴音?”

   已經習慣了和林登三人大被同眠的每一天,少了有著堅硬肌肉的抱枕,我和里諾都感到有些空虛,只能將彼此當作僅有的慰藉,依靠著溫香軟玉交勁而眠。

  

   第二天的早晨,我趕了一個大早,帶著里諾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本以為自己已經來得夠早了,卻發現叔叔和林登已經在辦公室現身等待著我們。

   沒有互道早安的余裕,我一言不發地走向了自己在辦公桌上指揮官的座位,叔叔坐在客人的位置,威嚴的表情和正襟危坐地姿勢,仿佛他才是辦公室的主人一樣。

   如同鷹隼的囧囧目光投來,和林登臨戰時地眼神非常相似,不過比起自己的義子,少了一份出鞘的銳利,更有著老將特有的狡猾和深沉。

   我不服輸地還以顏色,盡量控制自己眼瞼地肌肉,和叔叔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空氣中迸出無形的火花,兩人相持不下,交手的時間漫長又短暫,看到對面都占不到上風,才偃旗息鼓鳴金收兵。

  

   “井上指揮官”

   老將緩緩開口,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叔叔的第一句話並非興師問罪,

   “犬子林登在服役的期間,表現還算合格?”

  

   “以一個軍人來說,林登約翰遜上尉表現得非常優秀”

   這話沒錯,即便放下自己的偏心,不從林登和我們的關系來考慮,僅僅以林登在服役中的表現來看,他也是一名無可指摘的戰士。我心中這麼認為,自然也就如此回答了叔叔的問題。

   “優秀的軍人可不會把軍隊當作自己僭越職權的場所”

   老約翰遜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上尉有什麼越權的地方。”

   所謂“僭越職權”當然意有所指,不過這根本不屬於職權范圍以內的吧。

   “但我可記得副官沒有哪項條款可以在辦公室里和司令做男女之事”

   叔叔並不避諱,直接把昨天的所見說了出來。

   “——這和職務無關,僅僅是出於自由戀愛而已”

   我還沒有開口,里諾就搶過話頭說道。

   “兩個人一起和這個人一起做愛就叫自由戀愛嗎?”

  

   父親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兒子。

   “國會指派你來做碧藍航线的武官,可不是為了做這種事”

   “但也沒有不讓做這種事吧”

   我替林登爭辯道。

  

   “指揮官,你和里諾小姑娘到底喜歡上林登的什麼地方了呢”

   “我……”,我剛想開口說話,便被里諾打斷。

   “喜歡就是喜歡嘛,又不是挑選士兵,必須要找出他的特長和用途才可以”

  

   “哦?”

   叔叔的眉毛挑了挑,反過來問林登。

   “所以,你就這樣接受了她們?如果讓你選擇其中一個,你會選擇誰?”

   “……”,這樣提問並沒有讓林登顯得有多少遲疑,他搖了搖頭,“我不會選的”

   “為什麼?”

   “因為,我認為我和她們兩個人之間的愛,是同等重要的,讓我偏愛一方的事情,我……做不到”

   雖然在養父面前還有些拘束,林登依舊堂堂正正地回答了叔叔的問題。

   “是嗎……”

   叔叔有些干澀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似乎在組織著語言。

   “我以前認識一個人,大概和你們的年紀差不多大吧”

   因為閱歷太過豐富,人生也更為漫長,因此從自己的記憶庫中將他所說的“一個人”的回憶調取出來,花了叔叔不少時間,他講地很慢,也更方便我們消化。

   “當時地白鷹,就像一個剛剛長成的孩子,從上了年紀的父親手里,接過名為世界的產業——而我認識的那個男人,也和這個國家一樣,離開了家鄉的農場,來到繁華的大城市闖蕩。

   “那個男人無知無畏,很幸運地小有成就,也結識了很多來自各地的朋友。那時候的他,堅信憑著機敏和勇敢,總能出人頭地,成就一番事業。

   “男人的幸運似乎過於膨脹,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把他當作可以信賴和依靠的角色,漸漸地,他和其中兩名女孩的關系,已經變得比起其他的朋友更熱絡更親密了。一名女孩來自遙遠的他鄉,一名女孩住在臨近的社區。

   “兩名女孩本來就是要好的朋友,但在與這名男人的交往中,兩人既不想輸給對方,但也不想打敗對方。

   “男人並沒有這樣的覺悟,還是憑著無所畏懼的莽撞,來者不拒地渴求著兩人的一切。一方是愛情,一方是友情,在這樣激烈的衝突之下,女士們的心逐漸變得破碎。

   可憐可恨的是,男人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反而趁虛而入,在她們需要指引和安慰的時候,只顧索求她們的滋味。

   避孕措施並不發達的那個時代,兩人最後都意外懷上了男人的後代。

   出於心中對朋友的負罪感,兩人竟然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出走,隱去消息的兩人,男人找遍了能找的任何地方都沒有找到,直到其中的一人生下孩子,他告訴男人,想要讓孩子見見自己的父親。

   男人找到了約定的地點,卻發現,這名女孩已經因為等他的時候發生了意外,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並且因為這場意外,也錯過了聯絡另一人的機會,從此再也沒有收到她的聯系。

  

   “那……孩子呢?”,我倒覺得這只是個說教味兒頗深的寓言,里諾居然聽入迷了,好奇著劇情接下來的發展。

   “……大概努力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吧”

   大概……?

   故事的講述者未免也太不負責任了。

  

   “所以,我不希望林登和你們,重蹈這些人的覆轍。”

   叔叔無聲地長嘆了一口氣,表情著實有些落寞。

   “不管是那名犧牲的女孩,還是那名遠去的女孩,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這個男人吧”

  

   “誒誒”,里諾搖了搖頭,打斷了叔叔的寓言總結。

   “我倒是覺得,沒有這回事呢”

   “為什麼……那個男人明明因為自己的遲鈍和自私,害得其他人的人生都出了問題”

   “怎麼可能嘛……不喜歡的人,才不會給他生孩子呢”

   “嗯嗯”,看到里諾的表現,我也隨聲附和,“感覺是男人把那個女孩子的死全都用來自責 了。”

   “你認為,這不是那個男人的錯嗎?”

   “我可沒這麼說……”,我搖搖頭,“故事里的這個主人公當然有錯,他錯在應該去關注這兩位女孩子時候,全都把時間浪費在自己無聊的內心戲上了啊。”

   “不過,犧牲的那名女孩的意外,是因為意外的肇事者的錯吧。”

   “你和我都是指揮他人去送命的人,應該明白不能用敵人的惡來懲罰自己吧”

  

   “其實……”,里諾插話道,“那名當了媽媽的女孩,絕對不會在心中怨恨這個男人的吧,能夠吸引那樣的男人的女孩子,無論是會想辦法找到和喜歡的人、還有朋友都能幸福的道路的”

   “是……是這樣嗎?”

   叔叔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而且,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轉過身拉住里諾的手,用手指捏住里諾的下巴,嬌小的臉蛋十分輕盈,銀白色的發絲在手指上來回滑動,

   “鈴音?”

   我的臉龐慢慢接近里諾的臉,嬌嫩的粉唇上閃爍著一如既往的光澤。

   “啾~”

   唇與唇之間交疊,舌尖的味道,如同第一次接吻一樣甜蜜。

   “咕……”

   里諾早已經習慣了和我的接吻,因此沒有任何抵抗便放松了身體。

   接吻的時間並不算長,然而熟練的技巧和由衷的情感足以彌補短暫的缺憾,將自己的嘴唇從稍縱即逝的溫存上移開,里諾的眼角閃爍著晶瑩的光。

  

   我回頭看向叔叔,大概,此時此刻自己的臉上有著難以抑制的驕傲和得意吧。

   “不是我們兩個愛上了林登,而是我們三人愛上了彼此”

  

   叔叔無波的臉上有了一絲動容,眼睛稍稍睜大,帶著些好奇和驚訝,思考著我剛剛對里諾的所作所為。不過,我要做的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在叔叔回味著剛剛發生的的事情時,我又開始邁向下一個階段。

  

   里諾的手還放在我的手中,我拉著里諾的手來到了林登的身邊,和我心有靈犀的里諾已經了然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她配合著我,兩人在林登的胸前踮起腳尖。

   “喂……你們……”

   林登的臉色則是有些窘迫,畢竟在叔叔面前,端正的青年總是有些抗拒。

   不顧里諾和我並沒有給他反抗的余地,兩人一左一右半依在林登的身上,唇尖趕上了男人的下巴。

   說實話,做這樣的事情給三人以外的人看,讓我的少女心感到無比的羞恥,不過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這些羞恥也算不上什麼了。

   和里諾的下巴不同,林登的下巴如同結實厚重的磐岩,和他的身體一樣給人帶來安心的感覺。

   磐岩上的嘴唇是石頭的門扉,而如何將這扇大門打開,便是里諾和我的工作。

   伸出舌頭沿著嘴唇的弧度向上攀爬,舔舐每一厘米肌膚一清二楚的戀人的嘴角。

   阿里巴巴只需要念出芝麻開門的口令便能打開寶庫的大門,我也只需要稍稍用自己的吐息和碰觸,便足以撬開林登徒有其表的防御。

   何況現在的我並非一人,里諾一如既往陪在我的身側,與我並肩作戰。

   四兩撥千斤的舌頭舔弄之下,剛剛還在端著架子的林登,很快就找回了以往的感覺,男人的雙唇微微張開,接納了我的嘴唇,舌尖抵上林登的舌尖的那一刻,舌頭的另一側同樣傳來了熟悉地觸感。

   這是里諾的舌頭,三人的唇舌糾纏在一起,氣息和液體在三人的口中氤氳蒸騰,三張嘴三條舌撫慰著對方的唇舌和心靈,讓人身心都沉溺其中,一時間全然忘記了周圍的環境,也忘記了正在注目著我們的老約翰遜,已經剛剛的刁難和斥責。

   “嗯啾……”

   舒暢的呻吟從三人的口中的不分彼此地傾瀉,時間在這愜意地時間點上凝固,三人的所作所為,已經不在乎是為了試圖向作為觀察者的老將展示什麼,而是專心地互相向兩名戀人傳達自己的愛意和堅決。

   三個人劇烈地接吻讓粘膜和唾液的交換比兩個人的時候反響更為激切,急促的呼吸也消耗了更多的氧氣,在氧氣即將用盡的末了,我們才依依不舍地分開,嘴角仍舊品味著其他兩人的余韻和殘香。

  

   “咳”

   直到聽到了這聲干咳,我們才意識到叔叔還在近旁,里諾和我的身體從林登的身上移開,並肩在林登的左右,不甘示弱地看著這個表情古怪的長輩。

   患得患失的膽怯和不服氣的衝動,隨著剛剛戀人的撫慰從自己的心中消失,在溫暖的接觸之後,里諾、林登或者我都油然而生出一股勇氣,能夠面對老約翰遜的一切質疑和不滿。

  

   “可不要覺得,我們只是單方面委身於林登啊”

   我正了正自己的表情,對叔叔說到。他的表情依舊保持著帶著些費解的驚訝,剛剛三人超乎常理的荒唐的一幕還在叔叔的腦海里回響。

   “沒錯沒錯,”里諾附和著點點頭,“鈴音和林登,雖然喜歡著對方,不過我也被他們所愛呢~,當然,我也一直喜歡他們”

   被自己一直很喜愛的里諾駁斥,叔叔剛剛對我和林登擺出的強硬的嘴臉,現在沒辦法維持下去了。

  

   “確實是這樣……”

   素來不太和叔叔爭辯的林登,經過剛才的事情,也不再隱藏自己的觀點。

   “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過分地貪心渴求她們兩人”

   從他手上傳來的力度增大了一些,他緊緊地握住里諾和我地手,大概這樣就能為他提供足量地底氣。

   “鈴音和里諾之間愛,並不遜色我和她們之間任何一人的感情。”

   “能和兩人達成這樣的關系,得到她們的青睞,是我的榮幸和幸運,她們的對我、我對她們的心意,也絕不是罪惡與負擔”

  

   “世間的看法呢?社會的法律和習俗呢?”

   叔叔質問道。

   這樣現實的問題,可比其他的道德和人品上的爭議更難給出答案,我也不是真正“被戀愛衝昏頭腦”的花痴少女,自然也不可能像各種文學作品一樣給出一句“讓這些東西都見鬼去吧”的浪漫卻不負責任的答案。

   說實話,叔叔並不是一上來就拋出這些問題,而是衝著我們三人的感情和關系入手,可見他是真正重視林登和我們的事情,而不僅是為了面子或者名聲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就憑這一點,無論和這名老將軍如何爭吵,我都不會對他有任何記恨。

  

   只是,雖然細枝末節,但這些東西依然無法繞過。

   “我……我會努力的……”

   我咬著手指甲,吞吞吐吐地說道。

  

   “這些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關心地東西”

   沒想到,叔叔忽視了我的支支吾吾,反而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誒?”

   “欸……”

   里諾和我同時忍不住發出了驚訝的小聲感嘆,本以為叔叔在這個問題上依然會緊追不舍,他卻給了一個完全相反的寬容。

  

   “我……可不是不通人情的惡鬼啊”

   老約翰遜輕輕嘆了一聲,側過頭,眼神望向了我們看不到的某個遙遠的地方。

   “這個年紀可是衝動和優柔的集合體,就算是你們,艦隊的指揮官和士兵們,在感情的問題上也是一樣”

  

   他用手捏住自己的眉間,輕輕地揉了揉,讓緊皺的眉頭稍稍舒緩了一些,嚴肅的氛圍也隨之產生了一絲讓人松了一口氣的緩和。

   “決斷不了的東西就盡早松手,超過自己能力的貪心也絕不能硬抗”,

   老將軍的眼神環視了我們一圈,又暗暗地垂了下去,

   “否則,最後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幸福的……”

   和一直以來如同刀劍或者鐵錘一樣,每次都強而有力的語氣,此刻卻如同被霜雪覆蓋了的余燼,想要熊熊騰起,卻有心無力,只能埋沒在枯朽的寒冬之中。

   叔叔他……曾經有過什麼故事嗎?

   並非女人的第六感,而是某種更深層次聯系的直覺這樣告訴我,如果不是有著真情實感的曾經,是無法在自己話語的背後隱藏起如此沉重的感情的。

  

   “做父母的,總是想讓自己的孩子不要變得不幸。”

   他頓了頓,

   “而且,你們兩人……我也並不討厭,所以,也不希望你們同林登一起變得痛苦”

   他說的兩人,當然指的是里諾和我。

   我能明白的,這些話語中是一個長輩的情真意切,有一種讓人從未了解的,大概名為父親的慈愛。

  

   “不過…… ”

   他嘴角勉強擠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也許是我多慮了,如果你們三個人都是這麼想的話”

  

   他是說……

   “叔叔承認我們的事了?”

   里諾的反應最為敏銳,她和叔叔之間也一點都不拘禮,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帶著勝利的得意搶先問道。

   “……”

   我轉過頭,和林登對視了一眼,緊張和忐忑都尚未從對方眼睛中的那個人的影像里消去,但某種松了一口氣的疲憊也開始漸漸涌了上來。

  

   “你們為了證明自己都在我眼前做了這樣的事,我只是……給你們一個機會而已”

   叔叔的聲音再次變得倔強而強硬,不過,只要經過一次溫柔的顯露,任何偽裝出來的嚴肅都變得親切。

   “希望能像你們說的一樣,保持這樣的感情和關系”

   “我——我們會的”

   我們三個人同時對著叔叔深深低頭,做出自己的承諾。

  

   “不要讓我失望”

   這個短暫暴露出自己真面目的大家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像是逃跑一樣,繞過我們,從辦公室離開了。

   “呼——”

   聽著叔叔的腳步漸漸遠去,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林登也是如此。

   “終於……”

   “說服叔叔了呢……”

   “我早就知道”,反而是里諾沒有我們這樣緊張,一臉成竹在胸地模樣。

   “為什麼?”

   林登和我拉長了下巴,明明我才是指揮官,和我幾乎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里諾,居然比我對局面的把控更為冷靜;而林登更受打擊,自己這麼多年對養父的了解,還比不上這個和叔叔相處時日並不長的小姑娘。

  

   “因為……叔叔是好人啊”

   她卷卷自己耳邊的發絲,補充道,

   “就像你們說得嘛……我們的愛也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謊言,所以,根本不怕叔叔的試探和考驗呢。”

  

   從那之後,叔叔又開始了計劃之中的考察和調研,只不過,再也沒有指責過我們三人的關系。我們並沒有因此放浪形骸,畢竟還要顧及到叔叔的矜持,不過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拘束了。

   在他那個雖然讓人生氣,實際上卻很有用的指導下,我們的戰術效率也得到了精進和優化。

   身為一國的要人,叔叔的日程總是安排的很緊,很快,就到了老約翰遜離開的日子。

   “咚咚咚”

   “請……請進”

  

   嘛,至少叔叔學會了進門之前先敲門,我們也學到了不要隨便在辦公室里發情。

   “我明天就要離開了,走之前,不知道指揮官能不能滿足我一個願望。”

   “當然!”

   既是白鷹的貴客、戰爭的英雄,也是愛人的養父,被他如此鄭重地拜托,我沒有什麼能夠回絕的余地。

   “聽說指揮官的劍術很強,”

   “過譽過譽”,我雖然這麼說著,不過沒有任何謙虛的態度,畢竟這可是母親留給我的寶貴的禮物。“師從家母從小練習罷了”

   “很久沒有和別人對練過了,最近突然非常懷念一位故人”

   聽到叔叔這麼說,我突然想到之前看過的資料,他在年輕時也是一名用重櫻寶刀的達人。

   他發出了邀請,

   “明日在我離開前,能和我切磋一下劍術嗎?”

   “沒問題”

   還以為是什麼事情,這樣簡單的舉手之勞,我立刻答應了下來——而且,和這樣傳奇人物切磋的機會,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鈴音,加油加油”

   里諾站在我的身後,先是斗志昂揚地握拳鼓勵,然後又湊到我的耳邊輕聲說道。

   “叔叔畢竟年紀大了……可別出手太重啊”

   “明白——”

   我也用小聲的私語回復,畢竟我是經由超凡的力量強化過的身體,對付老人家,不注意的話,難免會有個三長兩短。

  

   倒是林登,站在旁邊一言不發,似乎看出了里諾和我的小心思,臉上憋著一股古怪的笑……

  

   簡單合身的護具,重量勻稱的竹刀,老將站在了我的對面。

   雖然青春不再,日月凋改,還是能從叔叔碩大的骨架和穩重的姿勢中看到一種類似林登的影子。

   歲月讓他的身材變得消瘦,卻令氣勢更加沉斂,仿佛一只踞伏的猛虎,你不知道他將要用怎樣的姿態向何處揮舞自己的爪牙。

   我感受著手中的重量,用眼神和腳步丈量兩人身體、手臂、雙足的長度。

   兩個人緩步盤旋,尋找著對方的破綻。

   我終於明白林登的笑容是什麼意思了,我和里諾實在托大。

   雖然力量和反應都不如我,但眼前以凡人之軀執劍的宗師,依舊靠著經驗和心神,就能威脅地我不敢冒進突擊。

   我放下玩樂的心態,拿出獅子搏兔的覺悟。

  

   只需要一滴汗水,一陣微風。

   當我的胳膊開始感到些許僵硬之時,叔叔的眼睛也因為干澀而用力地眨了一下。

   就是現在。

   我將腿和腰地力量壓出,將自己的右手和刀刃推向前方。

   而叔叔也同時抓住機會,雖然力量不及我,但用自己身高的優勢,滑向我右手的手背。

   我調整步幅,用強劍身去格擋叔叔的攻擊。

   這個狡猾的老狐狸,似乎就在等待著這一刻似的,迅速借著我的劍身做出交擊的回旋。

   恐怖……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這一下就該命中了。

   但是,我憑著已經不屬於人類范疇的肌肉和神經,硬生生地後撤一步,躲過了這一次攻擊。

   我的劍依舊纏在叔叔的劍身之上,他似乎驚訝於我的靈敏,身體有著肉眼難以分辨的停頓,他將劍抬高,硬生生將勢態變為瞥擊的後半。

   不過,年老的反應力終究是無法快速適應筋骨和肌肉的變形,比剛剛要慢上不到半秒的延遲,給了我難得的窗口,我的劍尖斜指,對著叔叔的臉部刺去。

   叔叔卻爆發出了比剛剛還要強的,遠超這具身體能表現出來的力氣,試圖用刀鐔改變我劍尖的位置,如他所願,我的左手輕輕放松,確實改變了劍尖的方向。

   只不過,這也是我的預料之中,劍身順著劍身,胳膊壓著胳膊,我在老將的劍即將砍到我肩膀前的一刻,用劍尖劃過了他的側喉。

  

   “勝負已分~!”

   作為裁判的里諾高聲喊道,我們聞聲收回了武器,互相鞠躬致意。

   “勝者,井上鈴音”

   艦娘的視力,比大多數高速攝像機都要強大,里諾的判定,自然也不會出任何差錯。

  

   “李代桃僵啊……”

   叔叔脫下頭盔,擦著額頭滲出的汗水。

   “好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劍術了。”

   “感謝您的認可”

   “能讓我看看指揮官的佩刀嗎”

   叔叔又問。

   “當然……請看”

   我從里諾手中接過她拿來的到,遞給叔叔。

  

   “真是把不錯地刀啊……”

   叔叔用手指頂起劍身,刀刃在空氣中明晃晃地發出冷光。

   放在面前,觀察良久,才將寶刀重新入鞘。老約翰遜的手指輕撫著刀鞘,一寸一寸地滑下,總覺得有些……肉麻?

   “這也是令堂留給你的嗎?”,叔叔終於將刀交回了我的手中,問道。

   “當然,媽媽說是祖傳的寶刀”,我自豪地承認了。

  

   “果然——”,

   他的眼神有些動容,那是似曾相識的感覺。

   突然,一只大手蓋在了我的頭頂上,粗糙而充滿老繭的手心,有著熱烈的溫度。

   “好孩子,好孩子……”

   叔叔說著。

   干什麼……我記得我們兩個關系可沒這麼好吧,不過,這種想流淚的衝動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又來回摸了幾下頭,才心滿意足地放開。

   “對了,令堂的靈柩有好好安置嗎?葬在哪里了呢?”

   “問這個干什麼?”

   我奇怪地看了叔叔一眼,不過還是隨口告訴了他母親的墳墓。

   “能養育出這樣出色的孩子,一定是一位偉大的母親吧。”

   “沒錯沒錯!”

   我頻頻點頭,剛剛古怪的問題也被他對媽媽的認可擠道了腦後。

  

   “那麼,至誠不悖,言行不恥,塞壬的威脅還在,你們要隨時警惕”,

   准備出發的叔叔坐在自己老古董的轎車里,對我們說道。

   雖然叔叔在的時候總是斗嘴,可他要離開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心中有怎樣的不舍。

   不過,大家都是肩負重任的人,我要忍住自己的憂傷。

   “請您……務必保重”

   里諾眼眶紅紅地,正抓著叔叔的胳膊。

   “對了,給你們這個”

   一個不大的箱子,塞入了我的懷中,小小的箱子頗有些沉重,其上復雜而精妙的密碼裝置也讓人看了就心生畏懼。

   “這是……?”

  

   “現在還不能說,一定要保管好,時機到了自然會明白里面是什麼。”

   “喂,這種事情不早點說……”,

   我抗議道。

   “實際上這是我最近在軍港里才做好的東西。”

   叔叔苦笑地解釋。

   “神神秘秘的——”

   “是關於塞壬的東西,不過現在打開就沒有用了。”

   叔叔的嘴密不透風,看來並不准備告訴我們其中的內容,雖然不爽,但也只能暫且信任他了。

   “相信不久之後,我們將會獲得真正的勝利,再次之前,無比豐滿好自己的羽翼”

   叔叔再次正色道。

   “明白了”

   “還有,如果你們三人是真心相愛的話,無論未來發生了什麼,都要堅持下去,不要違背自己的心。”

   “謝、謝謝……”

   我對叔叔道謝道,三人鄭重點頭。

   “這次來碧藍航线,真的很開心”

   他點燃自己的引擎,很快便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之中。

   汽車消失的盡頭,是蔚藍的天和遼闊的路,盡頭蓋著陰沉的冬雲。

   不久之後,暴風雪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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