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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和小貓兒

道士和小貓兒 zyg 122651 2023-11-19 23:16

   道士和小貓兒

  轉載,侵刪,有興趣加群

  

   1

   心中本無情,心中本無欲,悟道悟道卻不得道。

   心中本有情,心中本有欲,悟道悟道更難得道。

   近兩千的道行雖不會毀於一旦,但糾纏而來的情絲千絲萬縷,纏住身更纏住心,動彈不得。

   怎會這樣?

   道士苦笑不已,好象這是自作自受,不然當初他懶病發作時用一個乾坤大挪移的移動法術後,怎麽就出現在那棵樹對面的樹下,聽到那聲淒涼貓叫,惹來今日的劫難,把清淨的自己搞得有家不敢進,狼狽不已的站門口頭疼。

   頭疼,頭疼,很疼……

   可屋里那只貓做得渾然忘我,穿著不合身的寬大道袍,厥起雪白的屁股,尾椎上的尾巴彎曲成圈,頂梢插進泛出淫糜豔紅的洞穴,雙手連同道袍的袖子一起抓住顫抖的欲器,剛剛抓住便有一滴透明的液體濺上道袍,水漬立即在宣衣子平時所穿的素白道袍上暈開。

   妖精天生勾人的嬌媚小臉蛋埋進道袍里蹭動,只看得見一片粉紅的頸子,以及因為激情而抖動的毛茸茸耳朵,黑黑的耳朵在白色的布料里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啊……唔唔嗯……”聞著道袍上散發出來屬於某人的氣息,顫動的身體涌上更深的快感,道袍上的水漬越來越多,充滿情欲的味道,唔嗯難耐的喘息淫 蕩的吐出鮮豔的小嘴,小小的舌頭舔了舔道袍的領口,好象情色的舔著某人的身體。

   勃發的欲器摩擦漸烈,情動噴涌的感覺使他幾乎抓不住欲器,全靠身後尾巴的抽插蠕動的後穴滿足飢渴的情欲。

   “啊哈……哈……”一口咬住道袍,不想這麽快結束,可尾巴深深的插入,尾巴上的毛搔刮敏感內壁,身體一陣猛烈的抽搐,後穴頓時收縮。

   瀕臨的快感令身體趴跪床上,高高厥起的屁股間可見飛快抽出又插進的尾巴,尾梢早已濕漉漉。

   鼻間是那人使人春心萌動的氣息,身體立即崩潰的抽搐,“啊──宣衣子──”乳白的液體隨即噴出,讓那人的道袍染上自己的氣味,融到一起。

   耳朵抖抖,像是辨認自己的領地般聞聞道袍,開心的把道袍裹緊翻滾起來。

   聽到“宣衣子”,道士那泰山崩於面前也不會變色的臉下已是心驚膽戰,毫不考慮化光而去,暫避風頭。

   想起自己當初救那只貓時,那顫顫發抖的樣子,再與今天快樂翻滾的樣子相比,簡直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千不該萬不該救這只比麻煩還麻煩的貓!

   天空不應該出現的光影里,道士回想起當初。

   其實相遇很簡單,就像平時一樣簡單,不過順手救下一只妖……

  

   枝頭上,被逼到絕境的黑貓一步步退後,抵住樹干喵嗚的威脅前方三只凶悍的貓。

   “九尾,今年是最後一年,你以為你逃得過嗎?就算今天我們不來,也會有其他妖怪找到你,我們同是貓族,你跟著我們必定不虧待你,如果跟了其他不知什麽族的妖怪,恐怕你根本活不過明年。”

   一只貓皮同是黑色,但體型最大的貓口出人言,每一個字盡是威脅。

   看著越逼越近的同族,黑貓害怕的渾身發抖,慌張的四下張望,期望天降救星,但身在深山野嶺,四周全是花草樹木,矮矮的灌木叢。

   絕望頓生,鋒利的爪子快抓不住樹皮,漂亮的貓眼閃出同歸於盡的光彩。

   “這橘子我明明嘗過才買的,怎麽我買到的全是酸的?”

   下方突然出現人聲,一個倚著樹干翹起二郎腿的道士坐在不遠前的樹下,認真的剝著橘子,剛正的臉龐掛上橘子太酸的煩惱,察覺到對面的四雙眼睛八道目光,他微微一笑的抬臉,招呼道:“你們繼續,我只是剛好移動到這里吃橘子,就當做沒看到我,繼續繼續。”

   如果只是普通人,只要現出半人半妖的形態就能嚇跑他,可是他是道士,妖怪的死對頭。

   那道士背上一把看不出年代的鐵劍,腰上別著與道袍同色的白色拂塵,頭上簡單的用木簪挽個髻,說他不正經,從頭到腳確實是正經八百的道士打扮,說他正經,那一顛一顛的二郎腿實在和道士古板的形象不符合。

   吃完橘子,見三只貓戒備的盯著他,道士輕松的枕上手臂,“怎麽不繼續了?”

   “這是我們妖怪的事,請你離開。”領頭的貓雖不滿,但仍加個客氣的“請”。

   “喲喲喲!”道士連發出三個感嘆的“喲”,閉上了眼睛,晃起二郎腿,緩緩說道:“其實嘛……呵呵……”一聲怪笑,“今天我不打算去降什麽妖降什麽魔的,天下那麽多妖怪,等我成仙那天我都降不完,今天我也不打算多管閒事,畢竟閒事管多了我也會累,瞧瞧我這手腳,累得不想動彈。”

   廢話一大堆,看起來好象不會管他們的事,可眼皮拉開一條細縫注視著發抖的黑貓,令那三只貓不得不警覺,等待他到底想干什麽。

   “天氣那麽好,道爺我不想動手。”語調已無起伏,道士停下晃腳,“你們是乖乖現在就走,還是等我動手?”

   那道士周身既無道門的道氣光華,也無道門高人應有的風范,看不出修行高低,使人想起街頭巷尾騙人錢財的神棍,可能只是普通人。

   “以為我是普通人,對吧?”道士睜開眼睛,道出三只貓心中所想,“很久很久以前,在我沒遇到那個瘋道士那麽久以前,我確實是個普通人,現在嘛……”又是一停頓,他皺起眉頭,頗無奈的嘆口氣,“現在難說了。”

   語罷,地下仿佛地震般晃動,而且只有一棵晃動,四只貓緊緊抱住樹,道士悠閒得晃腿,欣賞天氣,平靜的風拂過臉,發絲拂動,笑容淡淡,好一個九月重陽天。

   “你……”

   “我?”道士順口打段,“我是個道士,你個小貓妖還是趁早閃了吧,難道要我免費送你們一程?”露出恍然大悟狀,一拍額頭,“也是,好人做到底,我就免費送你們一程,不用客氣,再見。”

   拔出拂塵,一甩,化出三道勁氣,三只貓連變化使法術的機會都沒有,集體飛射上天,化為黑點消失。

   道士又從懷里摸出個橘子,那只被救的貓跳到面前仔細打量他,一會兒跑到樹下使勁的刨坑,拉出一個小包袱,從里面銜出一塊小魚干,放到他的腳前。

   道士自顧自的剝橘皮,似乎沒看到小魚干,那貓以為他嫌少,又掉頭銜來一塊小魚干,用鼻頭拱拱兩塊小魚干,討好的繞著他的腿蹭來蹭去。

   “叫九尾是吧?”道士突然問。

   九尾點頭。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不吃魚干,那是貓吃的。”道士好笑的說,起身撣撣身上灰塵,“有緣再見吧。”

   最後一句話一向是他的結束語,隨後他就離開。

   九尾把裝滿小魚干的包袱套上脖子,邁起輕快的小步子跟上道士,道士走得快他就走得快,道士走得慢他就走得慢,道士突然隱去身影,他就會四處張望,以動物的本能尋找道士的氣息,繼續跟著不得不現身的道士。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麽時候?”差點想直接飛天上的道士無可奈何的問不肯離開他的九尾。

   正從包袱里銜出小魚干的九尾挨著道士的腿饒來饒去,撒嬌的磨蹭,歪起小腦袋,睜著一雙圓溜溜的貓眼,丟下小魚干,抓抓道士的鞋子,哀求的喚一聲:“喵嗚,他們都欺負我,只有你會保護我。”

   “那只是順手之勞,你不用掛念,更不用報答。”

   “你一直保護我好不好?”

   “不好。”

   九尾的期待被道士毫不猶豫的回答打碎,“那我做你的寵物好不好?”

   “你體型小得不夠成為我的坐騎,我比較習慣騎仙鶴。”道士不理解九尾為什麽一定要跟著他,習慣自由的他最害怕黏人的妖或人。

   九尾套好小包袱,不放棄的跟上道士。

   道士使出縮地成寸的法術,看似在眼前的道士其實早已離九尾很遠,九尾迅速的奔跑,一個猛躍,眼見就要躍到道士的背上,道士甩袖,想把九尾拂回原地,不知道袍是用什麽材料的做成,九尾的爪子勾不住滑溜溜的袖子,他干脆用嘴咬住袖子,掛在袖上,無辜的望著滿臉黑线的道士。

   “……”

   居然被只小貓妖這麽纏上了,他如果想御劍離去,這只貓妖必定先早他一步的咬住他的衣服,跟隨他上天入地,等他不會拋下他就蹲在他腳旁開心的啃魚干。

   “別再啃了,魚腥味都快把我劍上的靈氣熏沒了。”斬妖除魔的劍不會因為一點髒汙變成普通的劍,可那只貓整整啃了同一塊小魚干兩個時辰,還剩下一條魚尾,讓道士看不下去。

   九尾挪下位置,蹲在他腳面上啃魚尾巴。

   “……”

  

   2

   道士沈默的盯著九尾,九尾以為他還嫌魚腥味熏壞飛劍,叼起魚尾巴噌地一聲跳上他的肩膀,放下魚尾巴,小爪子摁住魚尾巴防止掉下去,它蹲好身體,小舌頭舔了舔魚尾巴心滿意足的喵嗚一聲。

   “……”

   道士又是一陣沈默,九尾注意到道士依然盯著它的目光,歪頭不解的看著道士,“喵嗚?”

   貓眼兒無辜的眨動,它不懂道士為什麽還那麽看著它爪子下的魚尾巴,它明明已經離飛劍很遠了,魚腥味熏不到飛劍,可道士的目光好象告訴它讓魚尾巴離得更遠一點兒。

   九尾甩起尾巴,落到離飛劍更遠的地方──道士的頭上,一屁股坐上,用半個時辰時間啃完魚尾巴,這時,長尾甩到面前,它叼下掛尾巴上的小包袱,從里面又叼出一塊小魚干,用折磨死人的速度極度緩慢的啃著,道士只覺得自己的耐性一點一點兒被它折磨光。

   終於啃完小魚干的九尾舔干淨爪子的問:“已經跟著你一個多月了,你都不主動告訴我你的名字。”

   “陳大貴。”耐性逐漸恢復的道士隨口回答,抱住拂塵坐上飛劍。

   九尾晃晃尾巴,尾巴勾好小包袱,舒服的趴好,笑眯眯說道:“你的道號好俗氣呢,我第一次聽說有道士叫陳大貴,我叫九尾,九尾貓妖的九尾,很威風吧?”

   顯然九尾不懂“陳大貴”不是道名,而是俗名,是他未修行之前的姓名,但不止九尾認為“陳大貴”俗氣,可這是父母唯一留給他的東西,大貴,大富大貴,充滿他們對他的美好祝願。

   “陳大貴是我的俗名,我的道號是……嗯──”故意賣關子的拖長聲音,道士感覺到頭頂上的貓兒似乎豎起耳朵等待答案,伸長脖子,道士一抬眼便看到一張低下的貓臉,以及尖尖的貓耳朵。

   “忘了。”

   貓眼兒頓時露出失望,道士沒看到似的臉迎著風,一絲微笑早已藏進眼底。

   九尾信以為真,滿眼同情,“那我給你取一個道號吧。”認真思考許久,九尾不知幫道士取什麽道號,見道士一身白,連忙說道:“我是只黑貓,你是個白衣道士,你就叫小白吧,我們貓族很多白貓都叫小白,既簡單又可愛。”

   還小黑咧!道士在心里暗暗誹謗九尾低智商,臉色平和的開口:“我道號宣衣子。”

   “喵……”第一次給人取名字的九尾十分喜歡“小白”這個名字,明白宣衣子是故意不告訴它真正的道號後,落寞的縮緊尾巴,抱住小包袱,臉埋進爪子下,柔軟的身體蜷成毛茸茸的一團。

   宣衣子抬起拂塵,拂塵的白毛掃動它的耳朵,敏感的耳朵抖來抖去,抵不住白毛的騷擾,九尾干脆把耳朵一起埋進爪子下,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圓眼睛,瞪著在它面前掃過來掃過去的白毛,幾絲白毛掃過鼻尖,它張開嘴,一口咬住,拂塵往下拽了拽,不肯松口的它使勁把白毛往自己這里拽,但又被宣衣子拽回去,它猛地一仰頭,又把白毛拽過來,爪子同時抓住白毛,與宣衣子拔河的搶奪拂塵。

   貓就是貓,不過稍微逗弄一下,頑皮的本性徹底暴露,宣衣子拂塵一甩,掛在拂塵上的九尾立即飛出,他的頭皮同時一痛,一摸頭,幾綹九尾後爪勾下的頭發落在手上。

   再一摸頭,頭上不見了古木簪,低頭一看,穩穩當當落地上的九尾驕傲的昂起頭,嘴里咬著一支漆黑的木簪,哼地轉過身,不快不慢的往前走,高高展露自己的勝利品。

   宣衣子飛到他身邊,指頭勾著小包袱,奸笑道:“不要你的魚干了?”

   九尾這才想起自己的寶貝魚干,忙迅速撲上去,宣衣子手一提,九尾撲個空,又撲去,爪子剛碰到小包袱,小包袱又被宣衣子提高,連撲四五次都撲同的九尾憤怒的瞪著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放下剛得到的勝利品,喵嗚喵嗚的對小包袱揮爪子。

   “我的魚干,還給我!”九尾抬起身,前爪拼命的想勾到小包袱,但宣衣子故意朝他晃晃下小包袱,搖搖頭,悠閒自得的駕劍飛高,急得九尾喵喵直叫,眼里染上些許可憐的濕潤。

   宣衣子手一松,小包裹隨之掉下,九尾一躍而起,半中之中穩穩叼住小包袱,一落地,小包袱套脖子上,九尾猛咬住宣衣子沒撿走的古木簪,鋒利的牙齒在古木簪上留下報復的齒痕,再劃上幾道爪痕,一爪子把古木簪踢飛。

   “哼!”

   “……”

   難怪人人都說貓兒惹不得,明白太晚的宣衣子降下飛劍,彎腰撿起古木簪,九尾頭昂得更高,一副我沒錯的表情。

   宣衣子不說話,一人一貓之間的氣氛緊張。

  

   3

   宣衣子懷抱拂塵盤膝坐地上,看夕陽,旁邊的九尾蹲坐著搖尾巴,同樣看夕陽,一人一貓保持著相同的抬頭角度,一眼望去,感覺格外詭異。

   詭異的道士,詭異的黑貓,詭異的氣氛。

   九尾目光偷偷瞄過來,發現宣衣子真得十分正經的欣賞夕陽,沐浴金紅陽光中的道士顯出幾分悠然自得的表情,沒了無賴氣息的端正側臉讓九尾想伸出爪子拍拍。

   一個下午,他們都沒有說話,九尾憋得難受,又不肯先低下頭,和宣衣子一直坐這里干耗。

   喵嗚!

   它本來就沒錯,才不要先低頭認輸。

   九尾收回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視美麗的夕陽,尾巴無聊的伸直、繞圈,勾起一邊的小包袱丟著玩。

   忽然,尾巴安靜垂地上,不一會兒尾梢動了動,一點一點的移向宣衣子,宣衣子一動不動的看著夕陽,九尾依然保持著和他相似的抬頭角度,尾巴卻順著寬大的袖子輕輕往上爬,蹭了蹭他的手背,宣衣子好象沒看見般,眼睛動也沒動下。

   見他沒反應,九尾一點兒不泄氣,尾巴轉移方向,挑逗的磨蹭宣衣子的下巴,畫圈的愛撫他的臉龐,在嘴唇上輕柔的磨蹭。

   啪地一聲,一拂塵打開尾巴,宣衣子抱住拂塵,望天的動作絲毫未變,但那條尾巴不依不饒得又纏上他,在他的臉上蹭來蹭去,非要把他弄出更大的反應。

   “喵嗚……”此時,九尾已站在他的腿上,柔軟的耳朵蹭著宣衣子的下巴,臉往他的脖子里蹭動,一邊蹭一邊用尾巴騷擾他。

   宣衣子受不了的拎住它後頸,一把拽下來,抹掉嘴上的毛,九尾歪頭喵嗚一聲,露出無辜的眼神。

   “我可不是心軟的人。”

   “喵嗚……”又是一聲撒嬌的叫喚,令人忍不住想摸摸它的頭,“宣衣子……”

   盯著拎手里的小貓,宣衣子面色奸詐,拂塵碰向地上的小包袱,九尾立即渾身豎毛,掙扎出他的手,飛快的奪回小包袱,緊緊抱懷里,碰也不准他碰一下,貓眼瞪得大大的,戒備的看著他。

   宣衣子無所謂的站起身,一甩拂塵,茸茸的白毛搭肩膀上,被風吹得輕飄飄浮動,勾得九尾的又想丟下小包袱撲住拂塵玩耍,幸好宣衣子說了聲:“走了。”

   九尾這才移開目光,小包袱套脖子上,跟在步伐慢悠悠的宣衣子身後,一路漫無目的的行走。

   宣衣子是走到哪里就是家的人,九尾是只貓,路邊樹上草地,隨時換地方居住,俗稱:流浪貓。

   一個流浪的道士,一只流浪的貓,也算相配,時常出現道士走在前,貓跟在後面的畫面,引人稱奇。

   這天,宣衣子在一家道觀落腳,他不選前門選後門,前腳進去,九尾後腳剛踏進後門,!啷一聲劇響,九尾莫名其妙撞得直飛出去,跌個四腳朝天,顏色稍淡的肚皮圓滾滾的頂著天。

   “咳。”宣衣子發出忍笑的咳嗽聲,臉色正經道:“一時大意,我忘記這道觀四周有妖怪不能進入的結界,你看不見。”

   九尾好不容易爬起來,揉揉撞疼的小鼻子,小心翼翼的靠近道觀後門,試著能不能碰到結界,果然,一道看不見的透明結界把它和宣衣子阻隔兩地。

   “喵……”九尾抬頭望著微笑的宣衣子,“我要進去。”

   “你是妖怪,進不去。”宣衣子搖下頭。

   “你歧視妖怪!”九尾對結界猛搔爪子,光滑的結界使它一遍遍滑地上,但它依然一遍遍撲上結界,再一遍遍滑下。

   宣衣子轉身,目光不經意掃過九尾渴望的雙眼時,不過一瞬間閃過的不忍,已讓他無比無奈,唉,怎麽還不死心呢?

   九尾再一次不死心的撲上結界,一下子四肢大開的撲到宣衣子的腳邊,隨即,它身後光芒一閃,被解除的結界重新籠罩道觀。

   這一舉動令感應到有妖怪試圖闖進道觀的道士們震驚不已,深知不是有高人進入道觀,才會解開結界又重新設下結界。

   待觀主領他們見到人時,是位玄璣道門的道士,玄璣道門是修真界里年代悠久的修道門派,最大的標志就是那身飄逸到快飛上的雪白道袍。

   “貧道一路久行,偶路貴地,求個方便過一宿。”宣衣子未報出自身道號,滿臉客氣的求一宿。

   觀主點頭,邀他入住,若有似無的看一眼跟隨的九尾。

   弟子奉上茶後,觀主遣去所有弟子,面上斂起一觀之主的矜持,開門見山道:“宣衣子,無事不登三寶殿,都快兩百年沒見你來過一次我這清月觀,你這麽巧的路過為了何事?還帶了一只貓妖。”

   趴宣衣子身邊桌上的九尾抖下耳朵,尾巴點點宣衣子的臉,用目光問他他們是不是認識。

   宣衣子吹去茶水的熱氣,直接裝做沒看見九尾的疑問,笑道:“清月,你多想了,我只是順路過來看看你,沒別的意思。”

   清月清雅出塵的臉上寫滿不相信,“我多想?你這人人尊稱一聲‘真人’的道友真得只是順路過來看看我?”

   “好吧。”宣衣子一臉無奈,顯出一副坦白的模樣,“明天正好是七月初一,鬼門大開之時,不知道你道觀舉辦道場時缺不缺道士?帶我去湊個數。”

   九尾抬起頭,懷疑的看著那個長相正氣的道士,不敢相信說出這番話是從宣衣子口中說出。

   清月的臉不禁抽搐一下,“宣衣子,你下回順路別來看看我,我這小道觀收不起你這位大仙。”

   “那是下回的事,這一回我就當你收了我這位大仙,多謝道友,我自己去找客房住,這里我很熟,不用請人帶路,有事我再找你。”宣衣子笑容滿滿的起身,順手拎住九尾,不等清月同意,大搖大擺找地方住去。

   看了清月鐵青的臉色,九尾覺得自己好象投靠錯人了,但宣衣子救了它,沒有因為它是妖怪而任由其他妖怪欺負它,是唯一對他伸出手的人,讓它感到溫暖的人。

  

   4

   剛進門,九尾一眼便看到一張床,興奮的喵嗚大叫一聲,直撲床上。

   “床呀,床呀!”

   清月觀是清月為方便在人間修行而建的道觀,一切以簡潔為主,因此那張床不但是木板床,而且只鋪了一床單薄的棉被,外掛一層白色帳子。

   但對於只偷溜進凡人房間,在床上偷偷打幾個滾的九尾而言,能這麽光明正大的在床上打滾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

   疊好的棉被柔軟舒適,九尾連忙用四只腳踩踩,跳了幾下,爪子抱住耳朵,臉埋進棉被里磨蹭,幸福的翻滾起來。

   “喵嗚……好軟啊!”

   宣衣子好笑的看著不停翻滾的九尾,“不過一張床,你竟高興成這樣。”

   九尾蜷成一團的搖尾巴,舒服的半眯著眼睛,“我是貓,一般都睡樹上房頂上,很少能睡到床。”

   “那麽這張床就屬於你了,我只要有個地方打坐修煉既可。”宣衣子說著盤膝坐地上,手拈好指訣放膝上,運起玄璣道門修行心法,閉目修行。

   九尾知道修行時忌打擾,它縮起尾巴,靜臥不動,仔細觀察道士和妖怪的修煉之法有何區別。

   先是一抹柔和的光芒浮現,光芒逐漸強烈,透出耀眼的金光,卻不刺眼,仍然是柔和的感覺,連宣衣子棱角分明的臉龐都顯出一種使人心境安詳平和的柔和之中,洗去心中浮躁,歸於平靜。

   這和它所見的修煉之法十分不同,妖怪修行時,不注重修煉最基本的根基,總是拼命的吸納天地精華,化為己有,增強自己的實力,造成根基不穩,導致走火入魔,道行毀於一旦。

   宣衣子顯然是打穩根基後,才會提升修為境界的人,一步一個腳印塌實修煉,不走快捷徑一步登天。

   對於修煉,九尾知道的其實並不多,它的母親早已是貓妖時生下兄弟五人,它排行老三,它一出生就與其他兄弟不一樣,哥哥弟弟們不出百年已修煉出人形,只有他因為資質最差,不受母親喜愛,丟到一邊獨自摸索修煉。

   如今,又被懷疑是九尾貓妖而被母親驅趕出家門,在外流浪。

   想起冷漠的母親,嘲笑它的兄弟,九尾抱住小包袱,仿佛只有抱緊小包袱才會不那麽難過。

  

   道士抱著拂塵,頭低下又飛快抬起的打著瞌睡,趴在他腿上的貓長大嘴巴打聲呵欠,一人一貓非常有默契的一起打瞌睡,全然未聽到某位觀主說的話。

   “宣衣子──”清月的聲音飆到整個道觀能聽到的高度。

   “什麽事?”宣衣子睜開惺忪的睡眼。

   “我剛才念得一百零八條戒律,你聽了幾條?”清月緩下聲音的問。

   宣衣子抬頭看著天上的太陽,然後露出無賴的笑臉,回答:“清月,你不嫌你定下的戒律太多了嗎?我的玄璣道門總共也不過三條門規,你一百零八條我一年記一條也要記一百零八年,以我們數百年的交情,你就給我減去一百零五條,不多不少,也就正好三條。”

   “是嗎?”

   陰寒的臉色已使清月絕佳的容貌扭曲,如同可怕的夜叉,任何一個妖怪瞧到包准逃命,但面對是厚臉皮的宣衣子,怒火就像拳頭打在軟綿綿的棉花上,用勁沒處使,反而傷身。

   九尾察覺到清月氣得力量快要爆發,它抬頭看一眼好象無所察覺的宣衣子,莫名覺得即使清月現在就爆發,宣衣子仍然會穩穩的坐在原處微笑。

   “既然你說‘是’,那我當作你同意了,沒事的話我就去吃飯了,去遲了飯菜又要被搶光了。”宣衣子擅自做下決定,隨即拎起九尾的後頸。

   晃進眾多搶飯的入門弟子中,早已換下顯眼的素白道袍的宣衣子抄起碗筷擠進人群里,站在肩膀上小小地盤的九尾不甘落後的叼個特別為它准備的小碗伸長脖子要盛飯菜的火頭道士給它裝飯。

   “別擠!再擠全給我去喝西北風!”

   飯勺!啷砸飯桶上,高昂的警告令混亂的人群安靜下來。

   趁他未注意,宣衣子拿起碗直接挖了一碗飯,又拿了一只碗挖了一碗菜,丟一碗菜給九尾,九尾兩個爪子捧住碗,等他給它裝一碗飯菜。

   宣衣子動作熟練到令人發指的地步,閃腰低頭逃過火頭道士的飯勺攻擊,飛躍到對面的桌旁用膳。

   道士吃的飯菜畢竟過於清淡,九尾拿出小魚干撕成一小塊一小塊,放進飯菜里攪拌,跟著宣衣子吃得不亦樂乎。

   瞧到他們所作所為的清月根本不敢對自己門下道士們打招呼,請他們照顧一下宣衣子,免得他們知道他認識宣衣子,這宣衣子簡直連個剛入門的小道士都不如,連搶飯這事都做得出來,而且這事絕對做了不止千百遍。

   早就脫離食人間煙火的階段,還到處混吃混喝,怎讓人相信他是修真界中半只腳踏上仙位的宣衣真人?報出道號都無人在意。

   清月心里發出難得的呼喊:宣衣子,你還是趁早走了吧,我嫌丟臉啊!

  

  

   5

   “九尾。”宣衣子突然喚了一聲,吃得胡子嘴巴上粘著米粒的九尾歪起頭,不懂宣衣子為什麽突然叫它。

   一雙筷子直插它的飯碗,夾起一片筍片,宣衣子忙塞進嘴里,大力咀嚼幾下,略帶魚腥味的脆嫩嫩的筍片不一會兒進入他的肚子里。

   “沒事。”宣衣子若無其事的低頭刨飯。

   九尾抬起爪子,刨弄混一起的飯菜,尋找筍片的影子。

   沒了,最後一片筍片已在宣衣子的肚里,它目光不滿的瞪向宣衣子,見到他裝菜的碗里還剩下好吃的萵苣,當即把臉埋進碗里咬住一片萵苣,想放進自己的碗里。

   筷子立即擋住碗口,九尾的嘴到哪里筷子便擋到哪里。

   “九尾,你的碗里還有很多。”宣衣子望著九尾,筷子絲毫不退讓,不讓它咬到萵苣。

   “可是你吃了我一片竹筍,必須還給我相等的食物。”九尾氣呼呼地仰起頭。

   “那不行,我的菜不夠吃。”宣衣子將菜倒進飯里,筷子拌了拌。

   九尾抓住他的衣袖,使勁的拽動,“我要萵苣。”

   “這不是貓吃的東西,去啃你的小魚干吧。”宣衣子笑哈哈的提議。

   “誰說這不是貓吃的東西?我就是要吃萵苣!”九尾跳到他的肩膀上,伸出爪子要求道。

   一塊豆腐放在它的爪子里,九尾呆看一眼豆腐,“我要的是萵苣,不是豆腐。”

   宣衣子拎起它,將它的頭摁進小碗里,拍了拍,“別這麽挑食,不然長不成肥貓一只,要多飯少吃菜才能長大。”

   “多吃飯少吃菜真得會長大嗎?”一直為長不大的體型而苦惱的九尾確認的問。

   “當然是真的。”宣衣子露出騙死人不償命的正經臉色,肯定回答。

   從未有人教過它這些的九尾信以為真,將所有的菜仔細挑揀出來,堆進宣衣子的碗里,留下一碗菜湯泡飯,津津有味的吃著。

   這堆被貓爪子蹂躪過的菜真得能吃嗎?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事關浪費還是不浪費的嚴重問題。

   “宣衣子,你為什麽不吃呢?”

   “呃……”

   宣衣子想著怎麽回答,九尾卻殷勤的送他一塊小魚干,用著“很好吃”的眼神看著他,推推小魚干,道:“真得很好吃喔。”

   “我還是吃碗里的比較好。”宣衣子轉過身,一口一口咽下本屬於九尾的菜,不禁自問:不過逗只小貓,怎麽最後玩到自己身上了?

   看一眼一張臉幾乎埋進泡飯里的九尾,宣衣子樂了,這貓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半斤八兩沒差別。

   為什麽宣衣子一邊看著它一邊嘿嘿傻笑呢?難道它吃相不好看?九尾趕緊舔干淨嘴巴胡須,伸出粉紅的小舌頭小心的舔食泡飯,不讓米粒和菜湯沾上嘴巴,模樣斯文。

   若化為人形,不知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宣衣子微笑,不由摸摸九尾的頭,柔滑的毛皮順著掌心滑過指腹,抖動的耳朵帶著些微的冰涼停留指尖。

   一瞬間,一種被疼愛的感覺透進九尾的心口,手上的溫度使它輕輕磨蹭宣衣子的手掌,宣衣子沒有像母親那樣拒絕它的撒嬌而揮開它,反而又揉了揉它的頭,以一個長者的疼愛接受它的親近。

   “喵。”九尾忍不住越來越靠進宣衣子,希望他一直這樣撫摸它,得到不曾感受過的情感,不需要繼續羨慕兄弟們能獲得母親的重視和寵愛。

   “舒服嗎?”

   “嗯。”

   想不到話音剛落,宣衣子手已離開,九尾頓感失落,走過來走過去的蹭動他,要他再摸摸它。

   宣衣子起身,沒有理會九尾,九尾叼起小碗,蹲在旁邊看著他洗碗筷,等他洗完就圍著他腿磨蹭,懇求道:“宣衣子,摸摸我,我喜歡你摸我的感覺。”

   但宣衣子抬腳便走,九尾著急的抱住他的腿不讓他走,“摸摸我,不然我就一直抱著你的腿不放。”

   毫無威脅力的威脅聽著可笑,卻是它最大的努力,泛著水光的美麗貓眼直直注視宣衣子,充滿焦急和無法理解的渴求,仿佛簡單的摸摸它的頭足以滿足它所有的心願。

   宣衣子蹲下身,九尾急忙端正的坐好,低下頭等待。

   溫暖的大手凝聚溫和的力道,撫摸它的頭頂。

   這時,九尾低低的要求道:“說一聲九尾是個好孩子。”

   “嗯?”

   片刻的遲疑,失望使小小的腦袋垂得更低,耷拉著耳朵,難過的盯著地面。

   “九尾是個好孩子。”

   不同母親嫵媚尖細的嗓音,宣衣子醇厚的嗓音滲出連他都不自知的憐愛的疼痛,卻因為九尾眼里閃動的欣喜光彩而察覺,微微擰了眉峰,明白九尾為何要他摸它的頭。

  

   6

   他揉揉九尾的腦袋,笑道:“你是一只可愛的貓,不管是誰都會喜歡你,我相信你的家人其實也深深的愛著你,只是你沒有發現。”

   頭頂的撫摸讓九尾忍不住眯眼,用臉蹭動他的掌心,既舒服又乖巧的喵嗚著。

   見它這副表情,宣衣子的動作益發溫柔,搔著它的後頸,舒服到不行的九尾全身軟綿綿,抬起脖子讓他再搔搔脖子,搔著搔著,脖子越抬越高,身體漸漸仰高,往後面倒去,舒展開四肢,露出圓滾的小肚皮,只要宣衣子手搔一下它的肚皮,它就本能的扭動一下身,偶爾蹬下宣衣子的手,眼睛早已舒服的不想睜開。

   “喵嗚……”

   聽著這聲微弱的貓叫,宣衣子彈下它的腦袋,“起來了。”

   九尾爪子抱住頭,不願意的翻滾,“喵……還要……”

   “我沒你那麽閒,起來干活,不然晚上不准睡床。”宣衣子甩起拂塵站起。

   九尾依然不肯起來,“那我睡你腿上,比起床,我發現睡你腿上比較舒服。”

   宣衣子低頭看著九尾黑亮的眼睛,覺得這只小貓實在過於得寸進尺,睡完他的床,又想睡他的腿,不知道明天又想睡他哪里。

   “想睡就給我去干活。”

   九尾迅速爬起來,眼里有得意的笑意,蹭了蹭宣衣子的腿。

   “接好了。”

   九尾還不知道要接好什麽,眼前一閃,一樣東西沈沈的落下,眼見就要不偏不倚的砸中它的腦袋,它急忙抬起兩只爪子,沈重的東西猛地落下,幸好接住了,但是重得它兩條後腿站不穩。

   一支毛筆變戲法似的出現宣衣子的手里,拂塵往頸後一插,“拿好硯台,跟好了。”

   不管九尾抱不抱的動硯台,宣衣子雙手付後,抬腳便走。

   “好重!”九尾搖搖晃晃的跟著他。

   “當然重了,這硯台你別看它小,起碼有一百斤,我已經把它變得大小適合你拿著。”

   一聽這話,九尾差點一頭栽地上不想起來,為了能在宣衣子腿上美美睡覺,它忍住摔硯台的衝動,身體左晃右擺的往前走。

   “對了,筆我也懶得拿了,你幫我拿著。”

   宣衣完全不覺得壓榨一只貓有何不對的地方,手一松,毛筆像受了他控制般,直直飛向九尾,抱個硯台已是勉強的九尾沒有多余的爪子再抱住毛筆,它想用尾巴接住毛筆,但尾巴一接住毛筆身體就失去平衡,只好用嘴巴咬住毛筆,這下連喵嗚喵嗚的抗議聲都消失,只能用一雙貓眼控訴宣衣子壓榨一只貓。

   一前一後走到一棵參天古木前,宣衣子抬頭打量這棵兩個壯漢都抱不住的樹,這棵樹不知道年代多久,茂密的樹冠幾乎生長在浮雲之中,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樹。

   宣衣子伸手,“上筆。”

   九尾把筆放在他手里。

   “上墨。”

   九尾舉高硯台,毛筆伸進空空的硯台,頓時筆尖像沾到墨汁般,一股濃濃的鮮紅吸滿毛筆,豔得能看到美麗的瑞氣。

   隨著宣衣子落筆,一道復雜的符文成形,漸漸消失樹干中。

   清風觀這樣直聳雲霄的古木不多,按宣衣子說法,算上其他的樹,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八棵,忙上一整天那是絕對的。

   但這可苦了一會兒上筆一會兒上硯台的九尾,一見宣衣子給最後一棵樹畫完符文,扔了硯台,攤開酸疼的爪子撲地上,累得尾巴都懶得動一下。

   喵嗚……這不是貓干的活,爪子好酸,好累,好累!

   即使累得已經不想動,九尾依然伸出爪子勾住宣衣子的道袍,正彎腰撿硯台的宣衣子被勾住袖子,九尾用最後一絲力氣攀上他袖子。

   “我的活干好了,你要讓我在你的腿上睡覺。”

   “看在你累趴下的份上,我就當做件善事。”宣衣子拎起九尾,坐下,將它放在腿上。

   九尾懶得找舒服的姿勢,臉蹭蹭他的大腿,縮緊身體蜷成一團呼呼大睡。

   四周響起貓兒熟睡發出的呼嚕聲,宣衣子看著腿上毛茸茸的一團冒出的小耳朵,不由臉露微笑,揉揉九尾的頭,而後閉目,靜靜地盤坐著。

  

   7

   一覺醒來已是深夜,九尾打個呵欠,弓起背伸個懶腰,這一覺睡得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舒服,它賴定宣衣子的腿上,決定以後每天都要在他的腿上醒來。

   九尾抬頭看著早已不知不覺睡著的宣衣子,壞心眼的用尾巴搔弄他的臉,尾梢劃過鼻子。宣衣子皺下眉卻沒醒來,九尾又用尾巴搔他的鼻子。

   “啊欠──”

   一個響亮的噴嚏噴出來,宣衣子一睜開眼睛便看到早已收起尾巴蹲坐好的九尾,九尾一臉乖巧的模樣,目光無辜。

   哪知宣衣子只是淡淡的看它一眼,閉上眼睛接著睡,被漠視的九尾有些不高興,尾巴再次騷擾他。

   忽然,宣衣子揪住九尾的尾巴,隨即倒拎起它。

   “嘿嘿,逮到了吧。”

   “喵──喵──喵──”

   四肢懸空的九尾喵喵亂叫的掙扎,想抓住宣衣子的手臂攀上,但始終無處使力,所有的體重懸在尾巴上,只能炸毛的大叫。

   “正好是陰陽交替之時,看看我布下的陣法有沒有用。”宣衣子一路倒拎九尾,每走過一處便滿意的點頭,“清月那小子畢竟太嫩,每次布下的陣法形成的防護結界都能被我打開,也不想想他自己身負鎮守鬼門職責,就快到陽衰陰盛的日食之刻,也是他法力暫時盡失時,萬一不小心撞上日食,我還要費事的跑來給他收屍,我可沒那麽好心。”

   九尾這才知道宣衣子對清月那麽好,氣惱的大吼:“你對我說這些有什麽用?要說對清月說去!”

   “我干嘛要對那個連道聲謝謝都別扭的家夥說?”宣衣子呵呵笑道:“這些話當然要對你說。”

   九尾心口莫名的甜滋滋,似乎自己在他的心里也有那麽一丁點的地位,可以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情感。

   “對只貓吐槽的感覺真不錯。”

   啪──

   剛剛生出那麽一點兒“這人其實很不錯”的想法隨著這道聲音破碎,萬分悲憤的讓九尾認清它只是吐槽對象的事實。

   “宣衣子──喵啊啊──”

   抓狂的貓兒同樣惹不得,猛地晃起身體,揚起爪子就是幾道抓痕,圓圓的貓眼憤怒的瞪著頓時無語的宣衣子。

   摸著臉上的抓痕,幾百年身上沒有一絲傷痕的宣衣子覺得自己哪天死在這只貓手里都不足為奇。

   他改換拎住九尾的後頸,他想說些什麽,但九尾扭過臉不理他,於是他什麽話都不說回房。

  

   翌日清晨,宣衣子頂著一張抓花的臉出現人前,九尾雖然跟在他的身後,但不像昨日黏著他。

   清月一見宣衣子的臉,抿緊嘴唇憋住笑,平時矜持的臉出現怪異的扭曲,故意問:“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宣衣子摸了摸臉,正色道:“被只貓抓的,還有些疼,下手完全沒個輕重。”

   “哼!自作自受!”聽出他語氣里的抱怨,九尾冷哼反駁。

   “唉!”宣衣子感嘆的搖頭,“九尾,你太傷我的心了,在我腿上睡了一覺利用完我就一腳踹了我,枉費我如此這般……”

   九尾不禁豎起耳朵,想聽清楚如此這般什麽。

   關鍵時刻宣衣子卻轉過臉,對清月說:“鬼門關已開,祭鬼道場別缺了我,我去搶飯。”

   說著轉過身,腳未跨出,九尾撲上抱住他的腿,“你還沒說完枉費你如此這般什麽。”

   宣衣子涼涼開口:“枉費我如此這般為你搶飯。”

   本以為能聽到好話的九尾立即拋下宣衣子,“我自己去搶!”它不信不靠宣衣子吃不到飯。

  

   一只腳兩只腳……

   一雙腳兩雙腳……

   九尾躲過那只躲這只,躲過那雙來這雙,數不清的腳紛亂移動,它縮緊尾巴小心翼翼的鑽動嬌小的身體,好不容易擠到飯桶前,前爪抓住飯桶拼命抬起叼嘴里的小飯碗,火頭道士忙著盛飯菜,哪看得到腳前的一只小貓。

   喵嗚喵嗚……眼見人群漸散,飯菜漸少,九尾心里著急大叫,抱住火頭道士的腿吸引他的注意力,火頭道士這才發現它。

   火頭道士一臉為難的看著飯桶,“只剩鍋底了。”

   九尾不相信,巴上飯桶一看,真得只剩下鍋底那一層鍋巴,而且還是焦糊的。

   沒飯總有菜吧?巴到菜桶再一看,連點湯汁都不剩。

   九尾憤怒的質問:“你們都是什麽道士啊?吃飯不排隊居然搶!”

   身後立即傳來某道士呵笑聲,“那是因為飯菜主要是為剛入道門的道士准備,但有些已不食人間煙火的道士也會來打打牙祭,而且飯量極大,每次都先把飯菜搬空,兩方的人就會各不退讓搶成一團。”

   火頭道士點頭,表示贊同。

   掛桶邊的九尾撲通掉地,不管是其他妖怪的口中對“道士”的形容,還是自己過去對“道士”的理解,道士都應該是作風正派、為人正經、且不可侵犯的形象,為何自己所見的道士會為了一天三餐互不相讓的爭搶?只留一塊鍋底給它這可憐的小貓。

   火頭道士好心的把鍋底遞給九尾,九尾咬住比它身體還大的鍋底,郁悶的拖走,費了半天勁才跳上桌,瞪著方才為火頭道士解釋的某道士──宣衣子。

   宣衣子頗同情地說:“哎呀,居然淪落到啃鍋底的地步。”

   筷子戳了戳鍋底,九尾一爪子拍掉筷子,一口咬住鍋底,非要啃得有滋有味給他看。

   噶!──

   硬。

   噶!──

   好硬。

   噶!──

   喵嗚……嗚嗚……咬不動啊!

   這一次九尾再也不敢衝動的咬一口,每次聽到“噶!”,它都懷疑不是它咬鍋底,而是鍋底咬它的牙。

   它小心的咬一口,一用力,終於咬碎一小塊鍋底。

   噶!噶!──

   聽著這可怕的聲音,九尾不禁退後,不想拿自己的牙齒和堅硬如鐵的鍋底硬對硬。

   “哈哈哈……”宣衣子爆笑不止。

   “喵嗚……”九尾耷拉著耳朵,難過的叫喚。

   “留給你的。”

   宣衣子推給它一碗飯菜,拌好小魚干的飯菜令九尾感動不已。

   宣衣子笑道:“吃吧。”

   九尾抬起頭,又低下,低低的說:“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即使你只把我當作吐槽的對象也沒關系。”

   宣衣子拍了拍他的頭,笑了笑,沒說什麽,目光卻隱含淡得看不見的溫情。

   遠處的清月見到這一幕不知該嘆氣還是該著急。

   宣衣子每次都對善類的妖怪這麽好,總有一天會有妖怪不知不覺陷進去,對他糾纏不休,提醒過他多少遍總是死性不改,幸好他也有分寸,每次都和妖怪保持一定距離,但這次竟然把一只未修成/人形的貓妖帶進清月觀。

   希望宣衣子盡早遠離這只貓妖,不然這樣一只修行淺薄心性未定的小妖非常容易受到宣衣子的吸引。

  

   8

   連續舉行一個月的祭鬼道場,清月不但沒請宣衣子幫忙,而且還把他獨自一人丟在道觀,無所事事的坐房頂上,欣賞夜晚的晴朗星空。

   “這小子師父得道成仙後,虧我照顧他那麽久,現在居然連個閒職都不讓我湊數,好歹我也是長輩。”宣衣子抱怨道。

   九尾懶洋洋地趴宣衣子身邊,無聊的甩著尾巴玩,懶得搭理他。

   “九尾,你不覺得我說得很對嗎?”得不到九尾的回應,宣衣子用拂塵敲敲它的腦袋。

   爪子擋住拂塵,一把推回拂塵,九尾轉過身趴下,宣衣子的目光只看得見甩動尾巴的後背。

   “居然連只貓都不認同我的話,我做人真失敗。”宣衣子不無感慨道。

   九尾扭過頭,露出“你現在才知道”的表情。

   “你這只貓做得也很失敗,天分高的妖怪兩三百年就能修成/人形,資質平庸也就四百到五百年修成/人形,而我看出你至少有五百年的道行,卻還是一只小貓。”

   宣衣子笑眯眯的說完,正中痛處的九尾只想再抓花他的臉,剛伸出肉墊里的利爪,就被宣衣子拎住後頸,懸空的瞪著一臉微笑的道士。

   貓爪子拍向宣衣子的笑臉,一拍不中再拍,雙爪一連拍了數十下,一下未中,氣得九尾喵叫不已。

   “你最好別放下我,不然我一定咬你!”

   宣衣子揪住九尾的胡子,拽了拽,立即惹來九尾毫不客氣的一爪,但爪子依然落空,反而被捏住爪子。

   “都送給你打了,你還打不到,這可不怪我。”

   “喵嗚!什麽叫送我打?你明明是故意逗弄我!還怪我打不到。”

   九尾生氣的想抽回爪子,卻感覺到宣衣子用手指搔弄它的肉墊,軟軟的肉墊瘙癢難受,“不要摸了!好癢啊!”

   “不逗你這只不會變成/人的小貓玩我也找不到能做的事。”揉捏肉乎乎的貓爪子,宣衣子上下其手,語氣最正經不過。

   “誰說我不會變成/人的?”九尾氣呼呼的逞強。

   “那你就變給我看看。”宣衣子故意裝做不信的樣子,刺激九尾。

   “你放開我,我就變給你看!”受不了刺激的九尾此時急切的證實自己的能力。

   宣衣子松開手,九尾腳一沾地,連忙打個滾,再站起還是一只貓,它立即又打個滾,這一滾骨碌碌滾下斜坡的房頂。

   “喵──”

   一聲慘叫。

   砰──

   一只貓摔地的聲音未免大了些吧?宣衣子慌忙站起,只見地上一個渾身赤裸的少年掙扎的坐起,揉著摔疼的胳膊,貓眼般水亮的眼睛盈動委屈的光澤,驚喜看到自己的爪子變成一雙手,發出開心的歡叫:“我變成/人了,我終於變成了!”

   頭頂冷不房飄來宣衣子涼涼的話語:“摸摸你的頭和屁股。”

   一摸,摸到毛茸茸的耳朵和屁股上的尾巴,九尾抖了抖耳朵抱住尾巴翻滾,“沒關系,我已經有手有腳,將來一定能變成完整的人形,嘻嘻……”

   宣衣子跳下,九尾翻起身,一只手攀住他的道袍,一點一點的站起,第一次戰立的腿虛軟無力,快跌倒時宣衣子適時的伸手拉住他,九尾依靠他的幫助,緩慢的站直,漸漸的迎上他的目光。

   突然,他興奮的撲過去,摟住宣衣子的脖子,雙腿緊緊的纏住他的腰,“宣衣子,我真得變成/人了!”

   宣衣子無奈道:“是是是,麻煩你先下來,別再像只貓一樣撲到我身上,你很重啊!”

   “我本來就是只貓嘛!”九尾習慣性的用臉磨蹭宣衣子,微涼的肌膚一觸到他溫燙的臉龐便舍不得離開。

   宣衣子拽住尾巴,試圖拉下九尾,九尾不但不願下來,反而越抱越緊,臉直往他頸窩貼,嬌嫩的嘴唇若有似無的擦過脖子。

   但尾巴一直拽宣衣子手,九尾微微惱了,“你再拽我就咬你!”

   “你不下來我就拽到你肯下來。”宣衣子不把它的威脅當回事。

   九尾盯住宣衣子說話時上下滑動的喉結,忍不住吞咽口水,舔了舔突然干燥的嘴唇,對著脖子張開嘴,利齒刺進皮膚的刺痛似酥似麻。

   “你……”宣衣子想不到九尾真得咬他,剛張嘴制止,九尾卻加重力道,刺痛感似乎越來越深,涌出不同尋常的可怕感覺,一種他修道最忌諱接觸的感覺。

   “宣衣子,你怎麽了?”察覺宣衣子一動不動,九尾奇怪的問,他明明咬得不重,不可能把宣衣子咬傻了吧?

   宣衣子許久不說話,九尾不禁放開他,抓住他胸口衣服站立,擔心地看著他,小心的喚了一聲:“宣衣子……”

   宣衣子抿緊嘴唇,注視比他矮兩個頭的九尾,微微嘆息,寬厚的手掌揉揉九尾的頭頂,化解他的擔心。

   九尾漂亮的小臉綻開笑容,露出貓兒撒嬌的表情,柔順的黑發滑散,歪起纖細的脖子,希望宣衣子搔搔他的脖子。

   期望隨著宣衣子拿開的手落空,九尾晃晃他的衣服,指指自己的脖子,要求道:“摸一摸。”

   宣衣子看一眼雪白的脖子,拉住他的手,道:“先回去找衣服給你穿。”

   “嗯。”

   宣衣子步伐緩慢,讓九尾一步步學習走路,習慣這兩條腿。

   一進房門,九尾立即松他的手,一個貓撲跳上床,乖乖跪坐的等宣衣子拿來衣服。

   幸好房里有一件平時備用的衣物,宣衣子拿來一件青灰的道袍,九尾搖搖頭,“不喜歡。”

   又拿來一件淺藍色道袍,九尾依舊搖頭,“不喜歡。”

   “黑的呢?”

   “我就是黑的,黑貓配黑袍更不吉利。”

   “綠的?”

   “我聽其他妖怪說戴綠帽的意思就是母的不要公的,我以後天天穿綠色,那不就沒母的肯要我嗎?”

   “你從哪里聽到這些什麽跟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甩動尾巴,九尾無辜的眨巴眼睛,手指勾住宣衣子的腰帶,“嘻嘻,我喜歡你身上這件。”

   宣衣子當即開始脫衣,九尾又說:“不是這件,是白色的那件。”

   “你怎麽喜歡我那件道袍?”宣衣子頗覺奇怪。

   “因為我喜歡你。”九尾直接了當的道出原因。

   宣衣子無奈的搖搖頭,拿出自己的道袍,為不懂穿衣的九尾穿上。

   寬寬大大的道袍穿在身上越顯九尾的嬌小,袖口垂下雙手,九尾到處聞著道袍,“有你的氣味耶,嗯……”輕微呻吟一聲,九尾情不自禁的伸出小舌舔了舔道袍,一股陶醉的紅暈染上雪白的小臉,“宣衣子,你的味道好濃喔。”

   宣衣子的心猛跳一下,面上卻無動於衷,平靜說道:“我懷疑你是條狗。”

   “我是貓,喵嗚──”九尾好不開心的抱緊道袍翻滾,試圖使道袍上宣衣子的氣息布滿他的身體。

   宣衣子暗暗松開緊握拂塵的手,竟然一手的冷汗。

   他的自制力早已到了坐壞不亂的地步,怎會為只小貓心跳失衡驚出冷汗?

  

  

   9

   眼睛瞥向那只讓他失常的小貓,宣衣子想起一件,問道:“你已經決定好以後修行的之路了嗎?”

   九尾搖頭回答:“沒有,不如你幫我決定吧?”

   “我不會決定你的未來,只會給你建議。”宣衣子婉轉的拒絕。

   “那你覺得我選擇哪條修行之路比較好?”九尾只顧聞著宣衣子的氣息,一點兒不在乎將來的修行,完全把問題丟給宣衣子。

   宣衣子沈思片刻,道:“妖怪總體而言也就是仙靈之道和媚道,吸收天地精華納為己用乃是仙靈之道最基本的修行方法,通過上天考驗成仙,至於媚道則是吸別人的精元修行,功力提升飛速,但永世為妖,你選哪一條?”

   九尾一聽功力提升飛速,耳朵立即豎直,跳起,毫不猶豫的回答:“媚道!”

   拂塵不留情的抽來,九尾喵地尖叫,眼泛淚光的抱住被抽到疼痛的耳朵,不解的問:“你干什麽突然打我?”

   “你想修媚道就必須先過我這關。”宣衣子目帶厲色,語氣一反平時的柔和,不願看到九尾與普通妖怪一般,為了追求至高無上的力量,甘願沈淪混亂不堪的交合中,甚至依附更強大的妖怪,成為禁臠。

   “你不是說不會決定我的未來嗎?為什麽還要我過你這關?”九尾越來越不明白宣衣子想干什麽。

   “我希望你選擇仙靈之道,你卻選擇媚道,當然要過我這關。”宣衣子一臉絲毫不給九尾選擇余地的嚴厲臉色。

   “我過不了怎麽辦?”

   “過不了你就修仙靈之道。”

   九尾不滿的嘟嘴,“你好狡猾,明知道我打不過你還要我過你住關!”

   “誒?我有說要你打過我嗎?只要你能讓我說出‘認輸’兩個字,你就能修媚道,如何?”宣衣子不慌不忙的說明過關的要求。

   圓潤的貓眼滴溜溜轉一圈,九尾問:“只要你認輸就行嗎?”

   “對。”

   “什麽方法都可以嗎?”

   “嗯。”

   “嘻嘻。”

   九尾飛撲而起,一察覺他笑聲有異的宣衣子如同一道光影移開原處,九尾四肢著地的撲個空,他不在意的甩動下尾巴,舌尖滑出鮮紅的唇瓣,舔下略尖的指甲,目光緊緊注視不遠處的宣衣子。

   宣衣子有種被捕捉的感覺,難不成九尾把他當成老鼠,以為捉到就能讓他認輸?

   為九尾的單純微微搖頭,待九尾再撲來時,他拂塵甩出一股柔力,把九尾打到床上。

   “喵!”實力相差如同天壤之別,九尾抱住雙臂,不高興的背坐過去。

   看著他好象永遠不會老實總喜歡甩動的尾巴,宣衣子同樣不說話,一屁股坐床沿上。

   九尾偷偷瞥過去一眼,只見宣衣子懷抱拂塵,微閉眼睛,臉上全然不見方才的嚴厲,這是宣衣子第一次對他露出如此嚴厲的表情。

   那麽嚴厲的一張臉,為什麽他一點兒不害怕,反而覺得宣衣子其實是關心他呢?而且深信宣衣子是真心關心他。

   長長的尾巴悄悄抬起,尾巴梢戳了戳宣衣子的後背,似乎想引起他的注意,宣衣子好象沒發現似的,眼皮動也不動一下。

   這時,尾巴越過肩膀,柔軟的皮毛蹭了蹭他的臉龐,宣衣子的眼睛拉開一條縫,看一眼停在眼前晃了晃的尾梢,隨即又閉上眼睛。

   居然不理他!九尾既生氣又著急,有些忍耐不住,尾巴輕輕搔弄宣衣子的嘴唇,想把自己的毛弄得他滿嘴都是,看他能忍耐到什麽時候。

   拂塵輕揮,撣開在嘴唇上磨蹭試圖進入蹭毛的尾巴,但那條尾巴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黏上他,磨磨蹭蹭的蹭到他的嘴唇,剛想弄他一嘴毛,卻被拂塵無情的揮開。

  

   10

   既然尾巴不行,尾巴的主人不情願的親自上陣,搗搗身後的道士。

   “嗯?”道士終於發出一聲疑問。

   九尾不由高興,右手偷偷伸到背後,拉住道士的袖子,寬大的袖子遮蓋住他一點一點將道士的左手拽下,然後抓住,不安分的擺弄那五根手指,從指尖到掌心,每一處都故意的撫弄,偷偷觀察道士的反應。

   宣衣子未睜開雙眼,一把反握住九尾的手,九尾偷偷的笑,老實的讓他握住自己的手。

   漸漸感覺到依靠而來的貼緊,宣衣子不自覺的握緊手。

   背靠著宣衣子,九尾發現他的後背又寬又直,不但異常舒服,而且塌實,九尾不禁又往他的後背貼近。

   背靠著背,手已相握,似乎有什麽不強烈但鮮明的感覺襲上心頭,令宣衣子睜開眼,眼瞼低垂地看著微微露出袖子的手,有他也有九尾,那般分明,使人心緒浮動。

   眼又閉上,空氣里飄蕩著幾分引誘人墮進紅塵的曖昧,宣衣子卻表情寧靜,讓九尾依靠,讓那曖昧飄蕩,久久不散,暗生不知曉的情愫。

  

   一個晚上而已,修行淺薄的九尾又變回一只貓。

   它一定要修媚道,早日修成/人形,不能被宣衣子看扁了,所以它不會被宣衣子打敗。

   九尾好好鼓勵自己一番,趴下身體,四肢縮緊,緊緊盯著一夜盤坐修行站起的宣衣子,趁宣衣子整理道袍時,猛力躍起,撲上去。

   宣衣子彎下腰撿東西,但地上空空如也,只見九尾撲過他的上空,用力過猛導致它控制不住速度,等想停下時,狠狠撞牆上。

   “喵──”

   爪子雖然巴住了牆,但九尾全身劇痛不已,軟軟的直直的滑下,留下數道筆直的貓爪痕跡。

   這時宣衣子彎起腰,拂塵往肩膀上一搭,呵呵笑道:“疼吧?”

   “喵嗚……”九尾疼得不肯起來,直接頂起小肚皮,攤開爪子,可憐巴巴的哀哀叫疼,“疼死我了!喵……喵……喵……”

   一塊小魚干搖來搖去,烏黑的貓眼便一眨不眨的盯著小魚干,眼珠子隨著小魚干轉動,小魚干緩緩降落,離它的鼻尖不過半寸的距離,九尾立馬伸爪子抓小魚干,但宣衣子手一揚,小魚干飛出它的視线。

   又用法術把它的小魚干變出包袱,九尾飛躍而起,跟著宣衣子的手移動的方向,一跳一跳的勾著小魚干,著急的喊道:“我的小魚干,還給我!”

   宣衣子故意停下手,九尾一下子撲到小魚干,一口咬住,使勁拽出宣衣子的手,寶貝的舔舔充滿美好魚腥味的小魚干。

   “你慢慢啃,我出去逛街。”

   “嗯。”

   九尾點下頭,剛想快樂的啃小魚干忽然想起宣衣子說是去逛街,連忙叫道:“我也要去。”

   一口叼起小魚干,它急忙跟上走不遠的宣衣子,宣衣子腳步放慢,九尾不一會兒就跑到他身邊。

   一邊走一邊聞著魚腥味,九尾非常想現在就吃到小魚干,但用前抓抱住小魚干,後爪走路的吃法會跟不上宣衣子,它只能深深地嗅著魚干的味道,忍住嘴里的讒水。

   這對貓而言是個酷刑。

   腳邊突然不見了九尾,宣衣子回頭一看,頓覺可笑,原來九尾抵抗不住小魚干的誘惑,走著走著忍不住放下小魚干,飛快的舔幾口又叼起再跑他身邊。

   停停走走,那塊小魚干不知被九尾舔了多少次,每次舔完九尾都心滿意足的喵嗚一聲,一臉想翻滾的興奮,直到它真得在地上打幾個滾,宣衣子徹底敗給它了。

   “你啃完再走吧。”不肯完他懷疑一個時辰都走不到道場。

   九尾一聽,趕緊翻身站起,蹲他的腳邊抱起小魚干啃。

   宣衣子以為它又像平時的速度,一塊小魚干啃兩個時辰還剩一條魚尾巴,於是他直接坐地上,等九尾啃完小魚干。

   九尾這次大出他的意料,幾口便把小魚干解決的連根刺都不剩,舔干淨爪子喵嗚的催促他。

   走出不過數十步,九尾突然咬住他的褲腿,宣衣子疑惑地低頭,九尾指住脖子,聲音發顫的吐出簡單的字:“刺……嗚嗚……”

   “……”

   宣衣子無語問天,認命的叫九尾張大嘴巴,為它拔刺。

   小小一根魚刺把九尾折騰得叫不敢叫,以後再也不敢快速啃魚。

   宣衣子剛拔掉刺,它便磨蹭宣衣子的腿,而後抬起爪子,可憐巴巴看著宣衣子,要求安慰道:“喵……抱抱我,摸摸我。”

   宣衣子直接拎起它,大闊步的走向道場。

   一被拎住脖子,所有的反抗都變成小貓爪子搔手臂,再劇烈都顯得有氣無力,況且喉嚨還有些疼,九尾瞪圓眼睛,氣惱的瞪著沒有安慰它的宣衣子。

   總有一天它會要宣衣子說出“認輸”兩個字,修煉媚道,變成一只非常強大的妖怪,把宣衣子壓在身下狠狠的蹂躪!

   爪子抓他,嘴巴咬他,尾巴抽他,然後再……

   然後再怎麽樣呢?

   九尾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非常想然後再對宣衣子怎麽樣,就像喜愛小魚干一樣,想聞一聞,舔一舔,啃一啃,抱懷里開心的滿地打滾,可好象又和喜愛小魚干的感覺有點不一樣。

   想不出哪里感覺不一樣,但九尾肯定自己喜歡宣衣子,不然不會把宣衣子放在心里和小魚干一起的位置。

  

   11

   鬼月祭鬼,各個地方祭鬼風俗雖然不一樣,但形成習俗後,反而成為隆重的節日,雜耍、歌舞、小吃、放燈、道場……無數活動看得人眼發直,不願早早歸家,喜慶的氣氛淡去鬼月的恐怖。

   祭鬼道場設在鎮子的中央,高高的招魂幡掛四周,道場前方正中設下祭壇,供奉鬼月暫時可離開幽冥地府的各種鬼。

   插上四柱香,清月的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認真,俊雅出塵的臉莊嚴肅穆,目光充滿修道人的正直清明。

   站肩膀上的九尾扭頭看著這救了自己的道士,它實在不懂同是道士,為何宣衣子卻為了一頓飯,毫無修道人的模樣躲避火頭道士的木勺,只為大搶特搶一碗飯和一碗菜,還不准它修媚道。

   宣衣子從站了道場外,和眾人觀看清月等道士祭鬼時,那嘴巴就不停的吃東西,一會兒從懷里摸出個橘子,一會兒從懷里摸一手花生米,一會兒從懷里摸出一小包瓜子,一會兒從懷里摸雲片糕……吃完一樣摸出一樣,九尾一直盯著宣衣子的手還能摸出什麽吃食,雖然它每樣也嘗了嘗一些,但它絕對不是一只讒貓,是宣衣子硬塞給它的,天地可鑒,它不是讒貓。

   直到一串紅亮亮的冰糖葫蘆出現,九尾的眼睛已經直了,盯著冰糖葫蘆頂上拉成小魚狀的糖,不知不覺伸出爪子,抓住冰糖,張口就想舔“小魚”。

   突然,後面有個孩子拉住母親的衣擺,指著那串冰糖葫蘆哭叫道:“娘,我的冰糖葫蘆為什麽會被那只貓抱著?嗚嗚嗚……”

   又是乾坤大挪移之法,宣衣子!九尾頓時明白宣衣子吃的東西從何而來,全部是用法術偷來的,連送給它的“小魚”冰糖葫蘆都是偷來的。

   九尾憤怒的瞪著臉紅都不紅一下的宣衣子,正直的臉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個偷了孩子冰糖葫蘆的不良道士,反而又從懷里摸出花生米,剛要遞進嘴里,一爪子被九尾搶走。

   宣衣子抬眼看它一眼,又從懷里摸東西,這次摸了半天,九尾的爪子早已抬起,只要他再摸出食物,它一定搶,不准他偷吃別人的食物。

   宣衣子掏出幾個銅錢,“這算是買冰糖葫蘆的錢,你遞給他們。”

   九尾也舍不得把“小魚”冰糖葫蘆還給他們,把冰糖葫蘆遞給宣衣子,銜起銅錢跳下,奔向那對母子,抬起討人喜歡的烏黑貓眼,將銅錢遞進孩子的手里。

   孩子摸摸九尾的頭,“好乖,娘,它好乖,我也養一只和它一樣乖的貓。”

   婦人點點頭,同樣撫摸九尾的頭,一瞬間,一種母親的感覺傳遍身體,分外的溫暖,

   宣衣子微笑地看著這一幕,轉過臉望著清月,清月用只有他明白的動作搖了搖頭,他同樣搖了搖頭,作為回答清月。

   清月斂目,希望這如同師父的宣衣子不要有一天白袍染上紅塵色,栽進他所堅持的道路。

  

   “宣衣子,他們說我好乖,還要養一只和我一樣乖的貓,但我一定是全天下最乖最好的貓。”

   一回到宣衣子肩膀上,九尾興奮的言語里不禁流露出一股的驕傲,甚至揚起臉挺起胸膛,好象它真得是全天下最乖最好的貓。

   宣衣子懷疑的看著它,“對,你勉強排在全天下最乖最好的貓倒數第一位,恭喜恭喜,全天下最不乖最壞的貓──九尾小貓。”

   氣死貓了!看在“小魚”冰糖葫蘆的面子,九尾不與他計較,揚過臉道:“好貓不和壞道士斗!”

   宣衣子斜眼道:“好道士不和一只壞貓斗。”

   把冰糖葫蘆當作宣衣子,九尾惡狠狠咬一口,衝他喵嗚一聲大叫:“我吃了你!”

   宣衣子勾起手指,搔搔它沾了一點糖的下巴,“記得在上面寫上‘宣衣子’三個字,這樣吃起來比較有吃我的感覺。”

   “你真討貓厭!”找不到封住他嘴巴的九尾報復的把嘴上的糖全部蹭他的頭發上,再用爪子抓亂頭發,而後背轉過身舔著自己最喜歡的“小魚”。

   祭拜完,清月見到宣衣子時便是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發上黏著的紅色的糖格外顯眼。

   宣衣子抓抓頭,勉強打理好頭發,笑眯眯對清月打招呼:“清月,才幾天沒見面你越長越俊俏了,不愧是是修真界的新起之秀,我這條老黃瓜就算刷綠了也比不上你這條嫩黃瓜。”

   一出口就沒正經,而且惡心扒拉讓清月一口噴茶,讓九尾咬住冰糖葫蘆想跳離他,卻被一把揪住尾巴,只得乖乖爬回肩膀,可憐兮兮的舔“小魚”。

  

   12

   “有什麽事你還是快點說吧。”清月頗覺臉上無光。

   “還是清月老弟你夠痛快,果然我這麽多年沒白照顧你。”宣衣子面露贊賞,流氓的語氣讓人懷疑他是哪來混吃混喝的痞子,正在誘拐純潔善良的少年道士,雖然清月早已不少年,但只看那張臉皮的話,即使不是少年,也是美青年。

   清月好可憐,九尾一邊舔“小魚”冰糖葫蘆,一邊同情的看著無奈的清月,遇上宣衣子這樣的道士,除了無奈只有無奈。

   “這麽多天清月老弟你天天把我晾在道觀里,瞧瞧你這道場多大,難道真得不缺道士嗎?”宣衣子言下之意就是趕快找差事給他。

   “有個灑靈水超度的差事。”清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可以把宣衣子塞進去的差事。

   這是一個閒差,灑灑靈水念念超度法咒外,宣衣子同樣無所事事,抱著拂塵蹲道場的台階旁,拉著九尾細數隱藏人群里的鬼路過多少只。

   “那只好象不是鬼。”

   九尾懶洋洋地睜開眼睛,那個越來越近的人腳下有影子,當然不是鬼,但它法力低微,看不出來是什麽。

   “是一只熊妖。”

   宣衣子話音剛落,九尾一下子彈起,全身的毛發炸開的直直豎立,發出淒厲威脅的叫聲:“喵嗚──”

   “只是一只熊妖,我們繼續數數路過多少只鬼。”宣衣子安撫得拍拍九尾弓起的脊背,掌下的身體止不住的發抖,宣衣子這才正眼瞧著那只熊妖。

   熊妖化為人形依然無法脫去肌肉糾結的龐大身軀,好象無數力量即將迸發,衝去一切阻撓,眼神充滿野獸的凶猛,以及強烈的警告。

   宣衣子表情溫和,拂塵一甩,熊妖腳下出現一個樹枝刻畫般的圓圈,而後宣衣子微笑,淡淡說道:“朋友,以圈為界限,你如果踏出這個圈我的拂塵就要不長眼睛。”

   “宣衣子,你打不過他,他是一只千年熊妖,是妖王的四大金剛之一。”九尾根本不相信一個圓圈能困住熊妖,咬住宣衣子的袖子往後拽,要他趕快逃命。

   “妖王什麽時候多了四大金剛?”宣衣子語氣略帶煩惱,“難道我在外幾百年的時間已經和修真界脫節?”

   大敵當前,竟然在煩惱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九尾又氣又急,“快跑啊!”

   宣衣子掏出一包瓜子,愜意的磕起瓜子,瞄瞄原地打轉的九尾,嘿嘿笑道:“反正他如果踏出圈子,我就一拂塵抽死他……”

   話音未落,熊妖踏出圓圈,一道人影眨眼飛來,熊妖重重踏地,嘶吼如雷灌耳,化為音波一圈圈蕩漾開來,那道人影飛身如舞,翩翩旋轉,祭鬼所穿的黃/色法衣蕩開一陣陣烈風,阻撓波及無辜之人的音波,兩者相撞,頓時炸起隆隆巨響,人群慌亂,胡亂躲避逃跑。

   瓜子不急不緩的一個個磕著,瓜子殼一片片落地上,清月和熊妖的纏斗越來越激烈,但顧及周遭的人,清月始終不敢出全力。

   突然,宣衣子喝道:“疾──”

   瓜子殼急速飛起,閃爍熒熒光芒,宣衣子臉色一正,揮手而起,拂塵掃出狂風,瓜子殼飛得滿天都是,鋪天蓋地般撲向熊妖,一股掙脫不開的力量束縛住熊妖的四肢,熊妖張口吼叫,剩下的瓜子殼齊齊飛進他的喉嚨,塞滿他的嘴。

   “清月,我脫節太久,留下他我想問幾句話。”磕完最後幾個瓜子,宣衣悠悠出聲,止住清月殺熊妖的念頭。

   清月皺眉,勉強答應,押上熊妖回道觀。

   宣衣子拍掉身上的瓜子殼,問半天沒聲音的九尾:“你沒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貓眼注視宣衣子的雙眼,九尾低下聲音:“你很厲害,但是你惹不起妖王。”

   宣衣子搖頭道:“妖王乃是世間萬妖之首,沒有妖王既是妖族為禍人間之時,所以不管惹不惹得起妖王,我們都不能動妖王。”

   九尾低下頭,走到他的腳邊,身體蹭蹭他的腿,再沒說一句話。

  

   13

   目視掙扎但動彈不得熊妖,宣衣子輕聲問:“那只老蠍子派你來干什麽?”

   熊妖怒目叫吼:“你到底是誰?”

   他是一只一千多年道行的熊精,而清月再厲害不過七八百年的修行,縱然天賦再高,也不是他的對手,然而眼前的道士再普通不過的青灰道袍打扮,一眼探去,竟然看不出修行如何,雙眼更無剛入道門的修道人的浮躁,斂心收性一如清月。

   宣衣子淡然笑道:“貧道宣衣子。”

   九尾貓妖也叫他宣衣子,熊妖難以置信,“你不可能是玄璣道門掌門人宣衣真人,我見過他,他和你長得完全不一樣。”

   宣衣真人是位須發皓白,精神瞿鑠,雙目有神的老頭,這道士不過三十上下的英俊面容,即使宣衣真人將自己變得年輕,但宣衣真人是玄璣道門掌門人,若無大事從不輕易離開道門。

   宣衣子摸摸自己的臉,“我當然和‘他’長得不一樣,在‘他’眼里,我也不過是條嫩黃瓜,他才是真正刷綠的老黃瓜。”

   “咳咳……”清月發出一聲干咳。

   宣衣子意會,正色道:“廢話說完,還是說正事,那只老蠍子派你來干什麽?”

   “這是妖族自己的事,我只要說出來你們不放也得放了我。”熊妖自持無恐,半點不擔心宣衣子和清月敢對他怎麽樣。

   宣衣子嘆口氣道:“唉,既然你這麽有自信,不如說出來讓我這道士必須放了你,我也不想費那麽大勁抓個妖怪卻不能拿你怎麽樣。”

   “王上派我來殺九尾貓妖,以免這只九尾貓妖徹底蛻變成形,搶奪妖王之位,你們這些道士應該明白如果更換妖王的話,稍微有點能力的妖怪都會趁機興風作浪爭奪妖王之位,到時人間可沒現在這麽平靜。”熊妖剛剛得意的說完理由,只見宣衣子從懷里掏出把刀子丟給清月,“你……你干什麽要他拿刀?”

   宣衣子好整以暇說道:“清月,上個月我煉了不少壯陽丹,半天就賣光了,我看你的道觀也需要錢整修整修,閹了這頭熊,煉點壯陽丹,我幫你賣。”

   “嗯,不錯的賺錢方法。”清月點頭。

   “你們……你們……”

   “清月,下手重點,一定要割得完整,然後給他插根鵝毛管子尿尿就行,我就先走了。”

   隨著清月一步步的逼近,鋒利的刀子閃爍令熊妖懼怕的冰冷光芒,又聽到宣衣子臨走前“善意”的建議,熊妖發出肝神俱裂的慘叫。

   “你你……啊啊……別過來啊!”

  

   九尾一眨不眨的盯著跳動的燭火,落寞的抖下耳朵,爪子抱住頭,忽然聽到門推開的聲音,它忙站起身,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宣衣子。

   宣衣子如同往常一樣撫摸它的頭,“還沒睡?”

   “我在等你抱我睡覺。”九尾抱住他的手,臉靠上他的手背,舍不得離開他。

   宣衣子坐上床,九尾跳他大腿上,使勁推了推他,“躺下來。”

   拂塵放枕邊,宣衣子枕住雙臂躺下,九尾咬住棉被往他身上蓋去,又咬住他的袖子拉開他的手臂,“手放被子里。”

   宣衣子無奈的把手放進被里,九尾立即鑽進被窩,枕著他的手臂,緊緊靠著他的胸膛躺下,那雙貓眼注視著他的臉。

   淺淺的呼吸變得有些亂,九尾情不自禁伸出爪子,毛茸茸的爪子輕輕碰著他的脖子,冰涼的肉墊摸過脖子,移到臉上。

   宣衣子未動一下,爪子一點點褪去,變成手撫弄他的臉,略帶一絲涼意的嘴唇悄悄靠近他,近得能看見那雙濕潤的烏黑眼眸,柔媚的臉蛋,以及九尾吻上他時微啟嘴唇里的嫩紅舌尖。

   “明天我就走了,你會想我嗎?”九尾注視著宣衣子的眼睛問。

   “不會。”

   雙眼被濕氣占據,九尾咬住嘴唇,臉埋進宣衣子的懷里,悶聲說:“但我會想你,一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你會不會想我一次?”

   “不會。”

   心口疼得難以忍受,卻只有他一個在痛,再沒有人陪他,連這個救了他的道士今後也不會,甚至一次都不會想念他,九尾不願自己離開後,曾經的相遇不在宣衣子心里留下半點痕跡。

   抓起宣衣子的手,九尾狠狠地咬住,利齒穿破皮肉,凶狠的力氣仿佛咬碎宣衣子手骨般,一滴滴淚水滾下悲傷的貓眼,沿著滲出嘴唇的鮮紅,落滿宣衣子的手。

   “我不准你用法術消去疤痕。”

   帶血的吻強硬的印上嘴唇,濃烈的血 腥味宛如熾熱狂燒的火焰,燒去所有的清淨,蒙上殘虐的血色,捏碎平靜的心。

   而月色溶溶,迷了人的雙眼,令人無處歸罪。

   宣衣子坐起身,九尾呻吟一聲,自動自發尋找舒服的睡姿,臉埋他的腹上,雙手摟住他的咬,滿足的不再醒來。

   已不知多少年沒躺下睡覺,即使睡覺也是盤膝打坐當作修行,幾乎忘記躺下睡覺的感覺,現在不但有一只貓賴在他懷里睡覺,而且還狠命地咬他一口,不准疤痕消失。

   把露出被窩的尾巴塞進被里,宣衣子撫住九尾的耳朵,敏感的耳朵抖了一會兒,九尾模模糊糊的醒來,慵懶地半張眼眸,不改貓性的舔弄宣衣子的手,舔著舔著又呼哧呼哧的睡著。

   “我從來沒遇到過你這麽麻煩的小妖怪。”

   麻煩得讓他知道自己踏錯這一步就會陷進萬劫不復的危險境地,卻無法閉上眼睛不聞不問隨他而去。

  

   14

   是進還是退?

   閉上眼睛,宣衣子心里已有決定。

  

   天未亮,宣衣子沒醒來,九尾爪子踩踩他的臉,而後鑽出被窩,翻出收拾好的小包袱,從里面叼出串成一串的小魚干,放在枕邊的拂塵上。

   小包袱套上脖子,九尾戀戀不舍的離開。

   面朝里側的宣衣子按住微微作痛的眉心,頗顯無奈,報答他能不能不要送小魚干?

  

   門外站了人,清月從入定修行中醒來。

   “我沒想到你這次走得那麽快,為了那只貓妖嗎?”

   “我不放心他,所以來向你辭別。”

   宣衣子平靜的語氣並未表露出太多的想法,然而清月已看出不尋常的地方。

   “你以前一直對我說,緣聚緣散都是天注定,莫強求,一切隨緣,但這一次早已緣散你卻非要再緣聚,宣衣子,我無法理解。”

   門外的宣衣子露出一絲微笑,“如果心里放不下那也是一種緣分,我不過隨緣罷了。”

   清月明白宣衣子心意已定,不再挽留,“我祝願你這次結得是善緣。”

   “多謝,我走了。”

   說罷,門外光芒閃動,已不見宣衣子的身影。

  

   九尾不知道自己還能逃到哪里去,以前專往深山老林逃,但每次遇到捉它的妖怪就沒人救它,這一次它吸取教訓,思考許久決定往人多的地方逃,說不定能遇到修真者,趁亂逃脫,即使被抓住,以它一只弱小的妖怪,修真者也不會殺它。

   也許同樣會被殺,像宣衣子那樣會救妖怪的修真者很少,那樣的人也許只有宣衣子一個,可是不能把宣衣子牽連進來妖族,不然它再也遇不到第二個對它這麽好的人。

   離開宣衣子,九尾難過的低下頭拖著尾巴,注意不到一雙雙險險踩到它的腳。

   “喂,前面那只小貓,走路一直低著頭會被踩到。”

   “喵──”

   九尾這才注意到踏來的腳板,嚇得大叫著跳開,抱住差點被踩到的尾巴,滾到那個提醒它的人的面前。

   那人一身一塵不染的雪白道袍,卻毫不在意的坐地上,一手端著裝滿玉米面稀飯的碗,一手拿著筷子和饅頭,插腰上的拂塵掛著一串小魚干。

   拿起旁邊紙包里的饅頭遞給九尾,道士喝口稀飯道:“我和你同路,正好一起走吧。”

   九尾抱住夾了小魚干的饅頭,感動得眼淚汪汪,兩條腿蹭到道士腳邊,腦袋撒嬌的蹭著道士的腿,“宣衣子,你是好人。”

   “我當然知道我是好人,可是好人不能白當,把你包袱里的東西拿出來。”宣衣子目光直射鼓鼓的小包袱。

   “什麽東西?”九尾不解的問,它不記得自己有拿宣衣子的東西。

   “道袍。”

   筷子挑起小包袱,九尾一把奪回,不退讓的護住小包袱,反駁道:“這是你送我的,你不在時我每天睡覺都要睡道袍上,一邊睡一邊想你。”

   這話越聽越覺得味道不對,讓宣衣子低眼望著不肯歸還道袍的九尾,“你包袱那麽小,塞件道袍不嫌重嗎?”

   “一點都不重。”九尾連忙搖頭,生怕宣衣子拿走它唯一留下的道袍。

   “我看挺重的,我幫你拿。”

   “不用了。”

   九尾丟掉夾小魚的饅頭,套住小包袱就要跑,宣衣子一指勾住小包袱拎起它,笑容滿面道:“還是我幫你拿吧。”

   “不要不要!”眼睜睜看著宣衣子解下它的包袱,九尾爪子死死抱住,不讓他拿出道袍,“道袍是我的!”

   指頭已經勾到小包袱里的道袍,宣衣子猛力一拉,被九尾變小的道袍隨著拉離小包袱逐漸恢復原本的寬大,輕輕一抖就落下如雪的飄逸。

   眼見道袍就要收進宣衣子的懷里,九尾使勁一跳,冷不防撲上他的臉,頓時碗摔筷落饅頭滾,宣衣子撲通倒下,九尾趁機套上包袱,咬住道袍一路飛也似的狂奔。

   抹把貓爪子留臉上的灰塵,宣衣子一拂塵掃干淨地上的狼籍,不緊不慢得跟上九尾。

   喵嗚!

   明明已經把道袍送給它了,它才不會還呢!這是它的道袍!

   九尾跑得飛快,卻比不上宣衣子“縮地成寸”的速度,那看似離得遙遠其實離得很近的宣衣子讓它恨不得多長幾只腳。

   一腳踏過九尾,宣衣子已站到九尾面前。

   九尾慌忙刹住腳,一步步退後,自知逃不掉,它抱住道袍就地打個滾,瞬間化做人形。

   跪起赤裸的身軀,貓耳輕顫,長尾晃動,道袍幾欲滑落,可見渾圓的屁股細嫩大腿,九尾抬起嫵媚的貓眼看著宣衣子,微張誘人的紅唇:“喵嗚……”

   宣衣子冷汗直冒,趁沒太多人注意到他們,拂塵卷了九尾夾臂下就跑。

  

  

   15

   “嘻嘻……”

   變成/人形,九尾全身光溜溜,光明正大不歸還道袍,穿著更像掛在身上的道袍,跪坐地上,故意歪著頭眨巴眼睛看著對面盤坐的宣衣子。

   宣衣子懷抱拂塵閉目,不知拿他怎麽辦,只好把他帶進自己在外面居住的山洞。

   九尾傾下身,雙手落在宣衣子的大腿上,撒嬌道:“宣衣子,看著我。”

   宣衣子一動不動,九尾的臉越靠越近,朦朧中感覺濕熱的呼吸拂過臉龐,舌頭舔上宣衣子的嘴唇,一只手撫摩臉部硬朗的线條,一舉一動,甚至一個吐氣都帶著若有似無的情色,淺淺的搔著人心窩。

   “看著我嘛!”

   宣衣子不得已睜開眼睛,白嫩的胸膛登時入眼,不知何時挺立的兩點在雪白的道袍下越發櫻紅,小巧的肚臍,平坦的小腹,半開的腿間。

   不過掃了一眼,未束起的道袍敞露的所有畫面早已映入眼里,盡是妖精化為人形之後的媚色,天生修習媚道的勾引本錢,雖然九尾不知道什麽是勾引,然而他的每一個眼神都充滿誘惑的意味,誘惑眼前的道士看著他,能一直一直看著他,看得他心跳呼吸變得紊亂,忍耐不住親近的感覺,再一次伸出舌尖,舔上不受他誘惑的道士。

   彎彎的眼睫不知不覺合起,單純的舔弄變成唇與唇的貼合,完全沒有經驗的吻著,也不懂吻時可以呼吸,一口氣憋得臉蛋發紅,依然固執的吻著宣衣子,用這種方法使他更加親近自己。

   宣衣子抓住九尾拉開他,免得九尾活活自己被自己憋死,但九尾四肢並用纏住他,嘴巴半點不肯離開,發出嗚嗚咽咽的抗議聲。

   “喵嗚……”嘴巴終於離開,九尾可憐兮兮的叫著,手腳還堅持地纏緊,往他身上攀爬,若非手拎住九尾,宣衣子相信九尾早就爬到他的頭上,“喵!放開我!”

   “你放開我我就放開你。”

   宣衣子一邊說一邊又要把九尾扯下,九尾大急,一口咬住宣衣子的領口,只要宣衣子拽下他勢必撕毀正穿著的道袍,而宣衣子出門在外只備兩套道袍,一套在九尾身上,一套正在他身上,壞一套少一套,縫縫補補後其實也能穿,但是能不補當然不補,好的畢竟比撕得破爛強。

   瞪得圓圓的貓眼透露出一股韌勁,幾乎扯裂領口,宣衣子無奈的放開九尾,九尾立即抱住他,“喵,喵,喵。”一連開心叫了三聲,嫩嫩的臉蛋往他的臉上脖上蹭來蹭去,順便貓耳蹭蹭他的鼻子,尾巴環住他的腰。

   “我不喜歡有人靠我這麽近。”宣衣子說道,臉色不表露一絲自己頭痛無比的心情。

   “喵……”九尾身體滑下,賴在他的懷里,眨巴眼睛,笑得可愛又可惡,“我是貓,靠多近都沒關系,你要多多抱抱我這只小貓,摸摸我的脖子和肚皮。”

   說著,執起宣衣子的手摸上自己的脖子,露出貓兒享受的舒服表情。

  

   16

   說著,執起宣衣子的手摸上自己的脖子,露出貓兒享受的舒服表情,剛要把宣衣子的手從脖子一直摸到肚皮時,那只手猛地縮回,九尾不解的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看不到一絲表情,淡淡的眼神虛掩了閃躲的目光。

   九尾越發不解,低頭看著自己的皮膚光滑的胸膛,伸手摸了摸,沒有毛皮摸起來毛茸茸的感覺,但手感不錯,從上摸到下,再從下摸到上,連兩粒乳珠也揪了揪,九尾十分滿意自己的人形,可宣衣子為什麽不喜歡摸摸他呢?

   是因為多出來的耳朵和尾巴嗎?

   九尾連忙收回尾巴,藏進道袍下,又垂下耳朵,撥亂頭發勉強遮住耳朵,然後一臉甜蜜笑容的朝宣衣子露出白嫩的脖子,腆起小肚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的耳朵和尾巴,現在沒有了,快摸摸我的脖子和肚皮吧。”

   “……”宣衣子無可奈何的搖頭,抬手溫柔撫摩他的額角,輕柔的動作讓九尾閉上眼睛,生出他能繼續撫摩的期待表情,然而宣衣子最後只是拍拍的頭,既沒有撫摸他的脖子,也沒有撫摸他的肚皮,更沒有像他那樣嘴巴對嘴巴的親一親。

   九尾不喜歡這樣,抬起臉高高厥起嘴,要求親吻的意思不言而明,但宣衣子低頭為他穿好道袍,系上腰帶,心想要為他准備幾件合身的里衣,不然這有些透明的白色布料根本遮不住若隱若現的身軀。

   九尾幾下扯掉腰帶,使道袍寬寬松松的掛肩頭上,向宣衣子展露自己白嫩的身體,期望借此博得宣衣子的好感,然後能摸摸他的脖子肚皮,讓他舒服的打個幾滾撒幾個嬌親幾個嘴,磨蹭磨蹭。

   可宣衣子依然無動於衷,嘆息的說道:“穿好。”

   九尾的不滿頓時攀高,氣衝衝叫道:“我把耳朵和尾巴都藏好了,你還是不摸我的脖子,不摸我的肚皮,喵!不摸我就不穿好!”

   “對於你比魚干還干癟的身材我實在提不起興趣,還是睡覺比較好。”宣衣子說完躺下。

   什麽?比魚干還干癟?

   大受打擊的貓氣急敗壞的撲上他:“宣衣子,你給我起來!”

  

   真得比魚干還干癟嗎?

   九尾大失自信,一連幾天不化人形,爪子撥弄小魚干,看不出自己的人形哪里比小魚干干癟。

   “宣衣子,我的人形明明比小魚干有肉。”

   宣衣子攏袖子坐著,說道:“就那幾兩肉,不夠炒盤青椒肉絲。”

   “喵……”九尾發出有氣無力的抗議,沮喪得耳朵低垂,小聲的反駁:“可是我以後會長肉的。”

   宣衣子同情的看著他,“妖精通了人性後五百年成年,你已經五百歲以上,還是一只小貓,你確定以後還會長肉嗎?”

   “喵……嗚嗚……”這句話如同一座沈重的大山壓在九尾出生四個月後就長不大的嬌小身體上,濕潤的烏黑眼眸流露出可憐,巴望一直打擊它的某道士,“但你也不能剝奪一只貓被主人愛撫的權利。”

   “我是你主人嗎?”宣衣子故意問。

   話音剛落,九尾已氣得弓得背,喵地大叫:“你摸也摸過了,抱也抱過了,睡也睡過了,親也親過了,你還想賴帳?”

   “有點。”宣衣子點點頭,隨即九尾撲上,用行動告訴他賴帳的悲慘後果:一臉爪子印。

   總有天不是被這只貓抓死,就是被這只貓咬死,宣衣子捂臉,滿心哀嘆,但為何這只貓抓花他的臉,拂塵卻甩不下去呢?

   像是不忍,略帶一絲甘甜的味道。

   九尾一雙貓眼像燃燒的火焰,灼熱的注視他,一下一下的舔去爪子上的血 腥味,那絲甘甜卻反常的蔓延,躲閃不開的異樣感覺,好似情動。

  

   17

   要長肉,要強壯,要做一個高大威猛的貓,但宣衣子要麽不吃飯,要麽一日三餐全是素食,半點不沾葷,連續半個月下來,九尾只覺得自己的人形一定滿臉菜色,不知掉了多少斤肉,做一只高大威猛的貓顯得那麽遙不可及。

   又是青菜蘿卜,九尾一陣腳軟,喵嗚的哀叫一聲,直接四肢攤地,“我就算再怎麽雜食,你也不能天天煮青菜蘿卜的喂我呀!”

   “多吃蔬菜身體健康。”宣衣子微笑。

   篝火之中,九尾已看到自己眼睛都餓成綠綠的菜色,嗚叫道:“健康到滿臉菜色,眼睛發綠,我是貓,不是公雞,也不是兔子,我要吃肉!”

   “你可以拿小魚干拌一拌。”宣衣子提起它的小包袱,善心建議。

   “不要,我要省著點吃小魚干,不然一吃完就真得要陪你天天吃青菜蘿卜,我去捕食。”

   九尾搖頭,掙扎著爬向門口。

   宣衣子揮手遠送,“捕不到,我給你留一碗。”

   等九尾一離開山洞,宣衣子嬉笑的臉恢復淡淡的表情,他早已不食煙火,沒有九尾陪他吃飯,也就沒有食欲,可憐九尾最終被他清淡的口味嚇跑。

   宣衣子突然笑了笑,到口索然無味的飯菜似乎變得不難以下咽,只因九尾最終一無所獲,回來陪他吃飯。

  

   “啾啾啾……”

   “喳喳喳……”

   一只羽毛梳理的十分整齊的美麗黃鸝一個枝頭跳到另一個枝頭,身體扭到左邊叫一陣子,又扭到右邊叫一陣子,嫩紅的尖嘴不停發出悅耳動聽的歌聲。

   九尾舔了舔嘴巴,不發出半絲聲響的爬上樹,小心翼翼的躲藏進茂密的樹葉里,和黃鸝站在同一根樹枝上。

   這座山的動物好象都是精練成精的妖怪,九尾不敢招惹比自己的厲害的妖怪,好不容易碰到一只老鼠,剛要去捉,發現那只老鼠突然身形爆長,妖氣彌漫,不一會兒長得比人還高大,一個回頭,嚇得九尾好象被踩到尾巴一樣炸開毛,蹭地逃走。

   現在想起來,九尾渾身一哆嗦,趕緊縮緊尾巴,不敢嚇跑唯一能捕捉的食物,悄悄接近毫無防備的黃鸝。

   黃鸝快樂的鳴叫,撲打黃/色的翅膀,渾然不覺危險即將來臨。

   九尾猛烈竄起,撲上黃鸝,這只黃鸝這才發現他,綠豆大的眼睛不見驚怕,翅膀大開,雙翅竟然扇上撲來的九尾,九尾想不到黃鸝竟然會攻擊自己,一翅膀扇得他懵住,黃鸝趁機啄上它的頭。

   “喵──”

   九尾慘叫的抱住頭,連忙退後,黃鸝越發勇猛,翅膀狂扇猛打,尖噱對著它的腦袋咚咚的猛啄。

   九尾逃不掉它的攻擊,松開爪子直直摔下,一動不動的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軟軟的攤開,好象摔暈了。

   黃鸝高高昂叫一聲飛下樹,落在九尾的肚皮上,哪知九尾裝暈,爪子立即逮住它,黃鸝尖叫,尖噱直啄九尾。

   一時間,一貓一鳥扭打成一團,只見一團黑壓住一團黃,又見一團黃壓倒一團黑,誰也不服誰的互撲撕打。

   “喵──”

   “啾──”

   兩種不同動物的慘叫時起彼伏,貓毛、鳥毛滿天飛,可見戰況慘烈,不禿上幾塊分不出勝負。

   不知過了多少時辰,九尾和黃鸝齊齊癱倒,胸膛劇烈的起伏,大口大口喘氣。

   “如果不是我餓的頭重腳輕,我一定吃到你。”

   “我打架從來不輸妖怪,你一只沒斷奶的小貓想打過我也要先試試我嘴巴硬不硬。”

   “我已經五百七十二歲了,不是沒斷奶的小貓!”九尾翻身爬起,卻腿軟的又癱下,臉重重撞上草地。

   黃鸝滿眼不相信,“你真得五百七十二歲?我才三百零三歲,我從來沒見過成年還這麽弱小的貓妖。”

   九尾沮喪的抓草地,“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不容易變成/人,宣衣子還嫌我的人形比小魚干還干癟,可是天天吃青菜蘿卜我總有一天會變得像小魚干一樣干癟,但這里連只老鼠都成了精,我一點肉都吃不到。”

   黃鸝驚訝的張大嘴巴,翅膀顫抖的指著九尾,“你……你就是宣衣真人帶回來的好命貓妖?”

   九尾歪頭,不明白的問:“你為什麽說我是好命貓妖?”

   “這座山上的妖怪都是宣衣真人撿來的,每只妖怪一撿來就會被丟在這里修行,從來沒有妖怪能和宣衣真人在山洞過上一夜啊!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命,難怪那只死老鼠會故意嚇你!”翅膀抱住頭,黃鸝終於明白老鼠精為什麽叫它待在這里唱歌,根本是叫它好好欺負下這只命太好的貓妖。

   九尾終於明白這山上的動物沒有一個能吃,宣衣子卻不告訴它,但有一件事很讓它高興,它是唯一和宣衣子過夜的妖怪。

   “嘻嘻……”

   全身好象突然有了力氣,九尾高高興行的奔回山洞。

   黃鸝叫道:“喂喂,小貓妖,你可千萬別說是我打傷你的!”

   “我知道!”

  

   18

   火熄鍋冷,宣衣子靜靜坐著,似乎沒有移動一分,那張臉因為他的閉目越發內斂,透出超越凡塵的安寧,一種只有此時孤身一人以及修行時才會顯露的氣質。

   “喵……”

   九尾臉磨蹭宣衣子的腿,輕輕叫喚,凝望睜開眼睛的宣衣子。

   “一身泥,你和誰打架了?”宣衣子從它身上拈下一根黃/色鳥毛,一眼便看出是那只打遍全山妖怪無敵手的黃鸝的鳥毛。

   答應黃鸝不告訴是和他打架的九尾連忙一爪子拍掉鳥毛,尾巴又把落地的鳥毛直接掃飛老遠,而後搖頭回答:“沒有,我們只是抱一起滾幾圈增進感情,根本沒有打架。”喵!那只鳥太厲害了,但它也不是膽小怕事的貓,也咬下不少鳥毛,就是身上被啄的好疼。

   一想到這,九尾就覺得渾身開始疼,被宣衣子大手愛撫的地方卻一點兒都不疼,還十分舒服的讓它想喵叫,它順著宣衣子撫摸的手,身體貼上那只手蹭動,一臉舒服的眯眼,軟軟的靠上宣衣子的腿。

   “喵……好舒服,再摸摸。”

   正當它躺下獻出自己的肚皮時,宣衣子卻停下手,讓渾圓的小肚子干干對著洞頂,不但不摸一下,而且雙手還攏進袖里,九尾越著急越不摸它,笑容滿面的看著它。

   “脖子上的毛都禿了一塊,還說沒打架,黃鸝從來不好欺負,你想吃它絕對會被暴打一頓。”

   “你故意讓他們欺負我。”九尾氣呼呼的坐起。

   宣衣子哈哈大笑,可惡的笑聲令九尾又氣又跳,爪子使勁的抓他的胸膛,發泄對他的不滿,可笑聲越來越大,讓九尾恨得直磨牙,張口就咬他的脖子,但下口時想起他對它的好,怎麽也咬不狠。

   九尾頗不甘心,雙爪抱住他的脖子,發出貓兒的嗚聲:“我是你唯一的寵物,你反而讓他們欺負我,沒你這樣養寵物的!”

   “你希望我怎麽養你?”宣衣子好笑的問。

   “你要疼我愛我,每天把我喂得飽飽的,不可以頓頓青菜蘿卜,天天撫摸我讓我舒服,不可以我正舒服時縮手,晚上要抱我睡覺,白天要抱我曬太陽,還有我不高興的時候你要逗我玩,我要做你獨一無二的特別存在,不是你隨便救下往山上一扔的妖怪。”

   這是一只小貓夢想中的主人,也是它最渴望得到的一切,宣衣子給了它連母親都沒有給過的寵愛重視,黃鸝又告訴它是宣衣子唯一帶回山洞過夜的妖怪,使它生出無限希望,希望自己在宣衣子的心里是特別的。

   宣衣子不知說什麽,嘆氣道:“你過於霸道又貪心。”

   “那又怎麽樣?我就是霸道就是貪心,我喜歡你才會霸道貪心,只對你霸道貪心,我心里只有你。”

   動人的話語道滿九尾難以描述的懵懂情感,那般至真至純,甚至不懂這種強烈的感情如何說清楚。

   宣衣子大受震動,克制住心頭的震蕩,卻發現心境已不復平靜,難以恢復過去的自持。

   九尾粗聲喘氣,焦躁的磨蹭宣衣子的頸窩,尋找發泄溢滿胸口情感的出口,止不住化為人形的欲望,本能的扯動宣衣子的衣領,親吻舔舐他的脖子。

   一化形,被黃鸝啄出的青紫一一出現,深深淺淺印在雪般的肌膚上,指尖摩挲後背上的青紫,九尾疼得肩膀微微顫抖,輕輕嗚咽喵叫。

   似被眼前顫顫抖動的身軀吸引,迷了清明的雙眼,蒙住秉持的道心,吻住九尾脖子上的青紫。

   九尾抖得厲害,同樣顫抖的耳朵滑動宣衣子的臉,聲音流淌情色的水氣,散進濕潤的眼眸,“宣……宣衣子……”

   聽到自己的道號,瞬間拉回理智,宣衣子臉色驟變,立即站起,解下道袍披上全身赤裸的九尾,沈默的走到洞外。

   “宣衣子──”九尾急忙叫住他。

   “我出去走走,過會兒回來。”

   宣衣子說罷,化為一道光芒消失。

  

  

   19

   站立飛劍之上,衣袂獵獵做響,宣衣子煩惱的長長一嘆。

   竟然被只連誘惑都不懂小貓妖迷去心智,還差一點把持不住,怎麽看怎麽不像他宣衣子會做出來的事,但吻上細嫩肌膚的鮮明感覺殘存嘴唇,確切的告訴他剛才發生過的事就是他干。

   宣衣子越想越覺得暫時不能回山洞,一路御劍直衝清月道觀飛去,打算在那暫避幾日,興許過了幾天,九尾就和過去帶回山的妖怪一樣很快和所有妖怪打成一片,忘記他這道士。

   對,一定會忘記他,宣衣子如此想著,本應該舒暢的心情卻莫名的不快,頗覺不是滋味,其中原因他不願深究。

   進入清月道觀,宣衣子一屁股坐八仙里,笑道:“清月老弟,我又來叨擾了,有沒有從熊妖嘴里套到什麽?”

   理由正當,清月察覺不出他是其實是來暫避,面色凝重回答:“熊妖說貓族族長一直妄圖振興貓族,提高貓族在妖族中的地位,但一直尋不到機會,直到他妻子在日食時的極陰之刻生產,天降極光照射進腹中,誕生下一只貓,那只貓通體漆黑,天生九尾,日食消失後八尾也消失,因此取名九尾,意為九尾貓妖,此事只有貓族族長和他的妻子知道。

   九尾貓妖雖然是強大的妖怪,但未蛻變前十分弱小,必須等到成年後再遇日食,食下血親方可蛻變,我查遍所有古籍才知道九尾貓妖不止食下血親才可蛻變,但那一頁是殘頁,已看不出還有什麽方法能讓九尾貓妖蛻變。”

   宣衣子臉露沈思,“原來如此,難怪九尾已經五百多歲卻無法成年,竟然真得是傳說中天生的九尾貓妖。”

   世間惟有狐與貓修行千年生出一條尾巴,當修煉到第九條尾巴時,不論成仙還是繼續做妖,都是難尋的強者,然而天生的九尾貓妖吞噬血親蛻變而生,一出生就被親生母親咬死,宣衣子修道至今,不曾聽說過真正的九尾貓妖,即使是九尾,現在也不過是一只法力低微的小妖。

   “宣衣子,你如果繼續保護九尾就是插手妖族之事,更會導致妖王換代,每一代妖王變換時都是群妖趁機滋事時,你歷經三代妖王比我更清楚這點。”清月慎重提醒道。

   “嗯。”宣衣子僅淡淡回應一聲,讓人不知他心中想法。

   此時窗外,明月高掛柳梢頭,夜風陣陣,送來幽雅的冷冷花香,不知洞里那只貓在干什麽?是否在睡覺?還是每次醒來睡不著的擺弄自己的尾巴?又或者……

   又或者和他一樣想著對方。

   宣衣子閉上眼睛,似乎這麽做才能使自己重回過去的清淨心境。

  

   20

   早上躺山洞門口,晚上失望的回山洞,說過會兒就回來,為什麽一連十天都不回來?

   雖然每天睡在道袍上,但是冰冷的石床感受不到一丁點宣衣子的溫度,可是除此之外尋找不到屬於他的氣息。

   “喵嗚!”九尾打個滾,又打個滾,翻起肚皮,後背一個勁的磨蹭道袍,而後抱住道袍翻滾。

   “喵嗚!”越滾越覺得不滿足,鼻子嗅著道袍上的氣息,還是不滿足,心里反而癢癢的,令它拿爪子猛搔道袍,最後有氣無力的癱上道袍。

   眼巴巴望著洞口,射進洞里的陽光看不到宣衣子回來時投下的影子,九尾難受的拿道袍蓋住頭,大大攤平的身體一動不動。

   洞外傳來鳥撲打翅膀的聲音,“九尾,九尾,快出來。”

   隨著叫聲,撲打翅膀的聲音近在耳前,九尾抬起頭,道袍下露出它的臉,看著頭頂上的黃鸝,發出無精打采的叫聲:“喵……”

   “快起來,我帶你去認識下大夥。”

   九尾重新蓋住頭,悶悶說道:“不去,我要等宣衣子回來。”

   “我就是趁宣衣真人不在家才來找你認識下大夥。”觀察洞里情況好幾天的黃鸝確定宣衣子不在家才敢進洞,不然被宣衣子抓住又要問它最近修行的怎麽樣。

   九尾把整個身體包進道袍,當做沒聽到黃鸝的話,黃鸝嘴巴拽下道袍,啄下它的頭,九尾連忙抱住頭,不情願道:“別啄了,我跟你去。”

   磨磨蹭蹭大半天九尾才爬下床,黃鸝又啄下他的頭,催促:“快點。”

   “知道了。”爪子一落地,九尾又想爬回床,但黃鸝的嘴巴太厲害,它動作慢一慢就啄它,嗚……好痛。

   山林充滿各種妖怪的氣息,一只只妖怪從角落里冒出,每一只都修煉成/人形,人模人樣的站在九尾面前,修行不深的九尾看不出他們的本體,黃鸝翅膀指著他們介紹道:“這只是狐狸,那只是兔子,那是狼父子,樹上那只和你算是同族,是小豹子,還沒斷奶就被宣衣子撿來丟給我們照顧,停在花上的是蝴蝶,快修成/人形了。”

   “呱!”一只青蛙蹦高的叫一聲,提醒黃鸝別忘了介紹它。

   “差點忘記這只小青蛙,它比你早幾年入山,和我差不多年紀。”

   “還有我呢!”

   一只老鼠刨出地洞,九尾出於本能,一躍撲上,摁住那只老鼠,老鼠吱地一聲變大,九尾這才發現是前幾天差點嚇死它的老鼠精,慌忙跳開。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應俱全,九尾被這群妖怪團團圍住,那只用爪子摸下它,這只用翅膀拍下它,蝴蝶則停上它的鼻尖,仔細打量它。

   它本來就是一只誰都能欺負一下的小妖,現在遇到一群比它厲害的妖怪,它腿軟的趴地,眼淚汪汪地看著蝴蝶。

   “喵……宣衣子……”

   “宣衣真人這麽久都沒回來,你一定和我們一樣,都被他往這里一扔,過上半年才回來看看我們修行的如何。”嫵媚的狐狸精一臉同情,“你至少能在他的山洞過夜,我當初躲到他的道袍下躲避開天劫,主動獻身抱恩,他連邊都不准我沾,還對我連下三道禁咒,害我不能再修習媚道,把我扔山里修習仙靈之道。”

   說著,狐狸精拎出瘦弱的白兔精,“我一只媚狐吸精氣為生,開始的一個月餓的兩眼昏花,他居然扔一只一碰就泄的兔子給我,而且讓我只能吃這只兔子的精氣,還說什麽一碰就泄比較方便,不需要做那麽多無意義的事。”

   最丟臉的事又被人知道,白兔精白皙的臉頓時羞紅,變成兔子掙脫開狐狸精的手,逃進樹叢,眨眼不見蹤影。

   “我是被頑童的彈弓打傷,正好砸宣衣子真人頭上,我以為遇到了一個好人,哪里知道他竟然剪光我全身的毛,讓我飛不動,丟山里養傷,我害怕同伴知道我曾經脫光光的丟臉事,到現在都不敢回家。”

   黃鸝述說起當初,一臉鼻涕一臉淚。

   每一只妖怪被宣衣子救下後,都有一段難忘的“傷心”往事,九尾卻只想到宣衣子對它的好,爬起衝他們大叫:

   “宣衣子是好人。”

   吵鬧瞬間安靜,所有的妖怪說不出一個字反駁這句話,因為宣衣子救了他們,他確實是個好人,救他們後其實並沒有不聞不問他們,針對他們不同的物種不同的體質指點他們修行,還把這座難得一見的風水靈山留給他們修行,所以真正令他們無法離開的正是宣衣子是好人。

   “你們不喜歡他我喜歡他,你們不要他我要他,宣衣子以後只是我的!”

   “……”

   “……”

   “……”

   ……

   眾妖不可思議的盯著這只嬌小的貓,心里冒出相同的想法:有前途。

   “哼!從今往後宣衣子就是我的,不准你們碰他一下。”

   九尾轉過身,挺起胸膛,邁起穩健的步伐走回山洞。

   “我看到宣衣子走的方向是清月道觀,你去清月道觀看看,說不定現在還能找到。”

   狐狸精一句話使九尾一回到山洞,急忙疊好道袍變小塞進小包袱里,往脖子上一套,憑著記憶跑向清月道觀。

  

   21

   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能快一點見到那個人。

   一路奔跑,風塵迎面,九尾一刻不停,完全不給自己喘口一氣的時間,離清月道觀越近,越渴望現在就能見到宣衣子,告訴他許許多多心里的事。

   清月道觀已近在眼前,九尾能看見院門里走動的道士,它抬爪拍拍阻隔自己進入的透明結界,張大喘氣的嘴巴發不出喵叫。

   看門的小道童認識它,但無法帶它進入道觀,連忙進門稟告清月。

   清月落下一子,看著棋盤,說道:“讓它在門口等吧,你今天也不用看門。”

   小道童歡喜領命,蹦蹦跳跳去找自己的師兄弟玩耍。

   “看來今天這盤棋不用找宣衣子下完。”清月拿起一子把玩,問熊妖:“會下棋嗎?”

   熊妖一愣,想不到道士微微的一笑居然……嗯……居然出奇的好看,比那天拿著刀子一步步逼近他威脅割下他命根子時溫柔許多,這才發現這道士不但人長的清雅,連聲音也清亮動聽。

   “發什麽呆?會下棋就過來和我下幾盤。”清月看著一臉呆樣的熊妖,斂去笑容。

   熊妖不禁吞下一大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坐下,小心翼翼的下棋,小心翼翼的偷看,小心翼翼的猛吞口水。

  

   等了許久,不見看門的小道童出來,九尾猛敲結界,但體力早已在三天三夜沒命的奔跑中消耗盡,此時停下它只想被宣衣子抱在懷里好好睡一覺休息。

   宣衣子……

   想這樣呼喚他一聲,也許他能出現,但好累好累,九尾支撐不住的一頭栽下,卻在這時看到一個衣袂如雪的道士走來。

   已經沒有一絲力氣站起接近他,九尾只能微微抬起爪子抓住停在面前的布鞋,當被人抱進熟悉的懷里,轉眼疲倦席卷九尾,爪子緊緊抓住胸膛的布料,響亮的呼嚕聲隨之響起。

   宣衣子憐愛的輕撫九尾的耳朵,臉上一片與輕柔動作矛盾的煩惱。

   本想下完棋就回去看看九尾和大夥相處的如何,棋下了一半心頭莫名煩躁不已,出來轉幾圈再回去下完那盤棋,可突然出現九尾微弱的妖氣,他急忙又折回,果然看到這只執著的貓累倒在地,那雙略帶濕潤的眼睛直直望進他的眼里,爆發喜悅的神采,令他道心動搖。

   早已在救下九尾時,他的人生不斷向不可未知的未來前進,即使知道九尾是威脅妖王之位的九尾貓妖,他也不曾想過棄九尾而去,一半是個性使然,一半是親手斷不開緣分,使自己有了掛念。

   九尾突然的出現又讓心起波瀾,最終陷深,近兩千歲的年齡才老樹開花,被只小貓妖勾走心。

   誰遇到這事不掙扎?更何況他一大把年紀沒動過心,第一次動心不能怪他想回去又不敢回去,糾結十幾天。

   宣衣子長長嘆一聲,自嘲道:“修行不夠,定力不夠,就算再過幾年我正好兩千歲,我還是個凡人呀,只不過比常人活得久些!”

  

   22

   正因為太久,才會漸漸忘記自己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放不開的“人”。

  

   心里有很多話想對宣衣子說,但一醒來所有的話都變成趴在他的腿上默默地注視他,抬頭讓他撫摸自己,好象只要能呆在他的身邊被他撫摸一輩子,它情願做一只普通的貓被主人寵愛,甜甜蜜蜜的過一生。

   “餓不餓?”宣衣子摸摸九尾的肚子問。

   九尾重重點下頭,轉身跳到對面桌上叼起自己的小碗,但小碗突然憑空消失,九尾正奇怪,忽然感覺宣衣子又在從懷里掏東西,轉頭一看,宣衣子掏出它的小碗。

   “喵!”九尾敗給他。

   “別計較這麽多,吃飯是頭等大事,走嘍!”

   宣衣子大步跨出門檻,九尾連忙跟上。

  

   眼睛滴溜溜注視一群爭搶飯菜的道士里的宣衣子,九尾開心的甩動尾巴。

   “喵!喵!喵!”回到宣衣子身邊,恢復一起生活的感覺真好,九尾一邊快樂的喵叫一邊舔干淨爪子等宣衣子搶來飯菜准備開飯。

   宣衣子不負九尾所托,連連躲開火頭道士揮舞的虎虎生風的飯勺,衣角不沾一點飯粒的滿載而歸,九尾高舉雙爪,從他手里捧住自己的小碗。

   今天吃得是面條,見宣衣子吸得有滋有味,九尾學宣衣子的動作,嘶嘶吸下一根面條,一口氣吸到底,但貓天生怕燙,滾燙的面條把它燙得直接彈起,喵喵大叫,“燙,好燙,宣衣子,好燙啊!”

   宣衣子細心的吹涼一根面條,九尾舌尖試試面條不燙才敢咬住,往後退幾步拖長面條,為防面條扯斷,夾著面條的筷子隨著漸漸吸短的面條靠近九尾的嘴巴,粉紅的舌頭舔舔筷子,圓潤的眼睛巴望宣衣子的碗。

   宣衣子又挑出一根面條吹涼,不等遞到嘴里,九尾早早一口咬住。

   幾根面條下肚,九尾癱倒的打個飽嗝,“宣衣子,吃完面條我們就回家,黃鸝他們看到我們一起回家就明白我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會把我一撿來就扔山里,我可是你唯一的寵物”

   家?原來那個偶爾落腳的山洞也可以稱為家?宣衣子深深看著那只自信滿滿的貓,話中帶話的笑問:“你只想做我的寵物嗎?”

   九尾覺得他問得奇怪,反問:“不做你的寵物做什麽?”

   唉,笨貓一只,喜歡上本貓的宣衣子頭一次拉不下厚了快兩千年的臉皮,心頭充滿無奈,“總有天你會明白。”

   九尾越來越不明白,“那還要等多久我才會明白呢?”

   “看你的悟性。”

   “我悟性差,還是做一只有你疼愛的寵物最好。”九尾滿足的拍拍圓滾滾的小肚子,絲毫未發覺宣衣子目光糾結的看著它。

   “我要吃飽睡好,長好多好多的肉,做一只比小魚干強壯的小貓!喵嗚──”

   他怎麽會看上這只從頭笨到尾的貓?

   此乃人生之一大挫敗。

   但他還是把一個刻著古朴花紋的銀鈴鐺送給九尾,轉過眼不自然的說道:“拿著,送你的。”

   一見到這個可愛的銀鈴鐺,九尾眼睛發直,緊緊抱懷里,頭猛往系銀鈴鐺的紅繩里套,套了半天,銀鈴鐺依然掛在臉上,宣衣子只好親自幫它套上銀鈴鐺。

   銀色的鈴鐺配上黑色的皮毛,九尾端正的坐直,歪起臉,銀鈴鐺發出悅耳清脆的響聲,九尾頓時笑眯了眼,“喵!我喜歡。”

   宣衣子盡量使自己的表情和聲音顯然的自然:“哦,喜歡就好。”

   九尾撒嬌的磨蹭宣衣子,“我也喜歡你。”

   表情益發不自然,宣衣子沒有說出銀鈴鐺名為“心心相印”,反正九尾也不明白,不如等它明白再告訴它如何啟動“心心相印”。

  

   23

   叮叮啷、叮叮啷……

   滿地野花開,清香撲鼻,陣陣鈴鐺聲響亮的傳遍山林每一個角落。

   一只貓高高揚起頭,驕傲的挺起脖子,展露銀鈴鐺,邁起穩健的步伐走在山林,一條尾巴像根旗杆直直高豎,使人不禁抬頭望天,看看天有沒有被它戳破個大洞。

   這只和宣衣真人一回來就跑來的小貓妖究竟要干什麽?

   一只只聽到鈴鐺聲的妖怪竊竊私語,九尾拍拍脖上的銀鈴鐺,中氣十足的說:“宣衣子送我的,你們都沒有,只有我有。”

   搞了半天這小貓妖是來炫耀宣衣真人送它的銀鈴鐺,恍然大悟的妖怪們不約而同盯著那個沒什麽稀奇的銀鈴鐺,一起轉過身,准備回自己的老窩繼續睡覺。

   九尾著急的問:“你們不覺得宣衣子很重視我,不覺得我和你們不一樣嗎?”

   黃鸝拍拍它的頭,“不是我們覺得你和我們不一樣,而是你覺得宣衣真人對於你不一樣,在我們眼里,宣衣真人是恩人,但在你的眼里他不止是恩人。”

   “他還是我認定的主人,我是他唯一的寵物。”九尾垂落的尾巴再次高高豎直,語氣自豪。

   狐狸湊過來,一臉淫 蕩的問:“只是主人和寵物的關系嗎?你難道不想和宣衣真人更親近一點兒嗎?讓他一輩子只屬於你這只貓。”

   一輩子只屬於它的,九尾十分心動,它當然希望宣衣子一輩子只屬於它,“可是宣衣子已經是我一輩子的主人,他只能有我一只寵物,不會屬於別的動物。”

   “你這木腦袋!”狐狸一拳頭把九尾打趴地上。

   “你干嘛打我?”九尾委屈的問,一點一點爬離狐狸。

   “我沒見過比你還蠢的妖怪,寵物可以陪在宣衣真人身邊一輩子,但是真正和他相依相靠的人不是寵物,而是伴侶,宣衣真人如果有一天尋到真心相伴的人,就會冷落你這只寵物,他以後第一個想起的不是你,只有伴侶,你永遠排第二位,如果有了孩子,你還會變成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如果生了十個八個,那就排不到你,恐怕連墊底的份都沒有你。”

   九尾不敢想象宣衣子會和別人成為情侶,生上十個八個孩子,也許會更多,而那些孩子會像它的兄弟們一樣,每天踩它揪它的尾巴欺負它,罵是貓族的恥辱,妖怪中的廢物。

   但真正讓它害怕難過的是宣衣子再也不屬於它,是別人的宣衣子,不是九尾的宣衣子。

   “喵嗚……”雙爪抱住頭,九尾害怕的全身發抖,求助的說:“我是公的,宣衣子也是公的,我們都是公的,沒辦法做情侶。”

   狐狸撲哧直笑,指指離他遠遠的白兔說道:“我家兔子是公的,我也是公的,但我們是情侶。”

   九尾有些不相信,看向黃鸝,黃鸝肯定的點頭,“這是真的,雖然狐狸是媚狐,沒上過人,白兔也一碰就泄,常常讓狐狸為了不能被上而抓狂,但是他們確實是情侶。”

   九尾看到希望,“我也要和宣衣子做情侶。”

   “想和宣衣真人做情侶不是簡單的事,我教你怎麽勾到他,你要好好學,學會了他就是你的了。”

   “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最流氓的黃鸝、最狡猾的狐狸,看一眼單純的九尾,而後目光互視,心里都發出“嘿嘿”的奸笑。

   宣衣子是玄璣道門的掌門,修得是最正統的道家心法,人人皆知玄璣道門最大的弱點就是所修心法不能動情,最不能動欲,如果破了色戒會影響將來的修行之路,唯一的方法就是雙修,因此玄璣道門的道士道心堅定,從不輕易動情,面對妖怪的誘惑連眉頭都不皺下,但如果真得動了凡心,那就……

   嘿嘿……

   黃鸝和狐狸十分了解這一點,一想到宣衣子被撩撥的只能看不能吃,他們心里痛快的只想哈哈狂笑笑三天。

   一個終於能報剃光毛的仇。

   一個終於能報攤上一只早泄兔子的仇。

   善良的白兔拉住九尾的尾巴,要它快走,但為了讓自己成為宣衣子的唯一,不管前方路如何,九尾都勇往直前,顧不上白兔,尾巴直接拖上白兔一路跟上黃鸝狐狸,進入狐狸的洞穴。

  

   24

   九尾豎直耳朵,一動不動的仔細聽著狐狸教它勾引宣衣子的方法,生怕聽漏一句。

   傳授完經驗,狐狸從一個盒子里拿出一根玉制的粗棒。

   “插上這個,用我教你的方法去勾引宣衣真人,開始會有點痛苦,但你以後適應就會覺得很舒服。”

   “這個好粗,真得能插進去嗎?”爪子接過粗棒,九尾低頭看看尾巴下小得可憐的小洞,臉露掙扎之色,“沒有細一點的嗎?”

   狐狸又一拳頭把它打趴地上,“你一開始就搞人獸交這麽重的口味,就算宣衣真人是千把歲飢渴到不行的老處男,也會直不起來,怎麽可能會和你交配?當然是變成/人再插進去。”隨即再往九尾頭上扔一件粉紅長衫,“穿上這件衣服再去誘惑宣衣真人。”

   九尾鑽出長衫,兩只爪子抱住沈重的粗棒,嘴巴咬住長杉直立走出洞穴。

   “狐狸,我真想去偷看宣衣真人被九尾誘惑時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黃鸝開心的鳴叫道。

   狐狸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蓬松的大尾巴把白兔掃進懷里,箍住白兔掙扎不斷的四肢,爪子猥瑣的蹂躪白兔的臉,“我也想去偷看,但也要有命去看,還是等明天九尾的消息吧,現在我只想鍛煉兔子的持久力。”

   白兔通紅的大眼睛越發的紅,“你們明天一定會變成烤狐狸、烤小鳥。”

   “我比較喜歡‘吃’烤兔子,考慮了這麽久,我覺得被你上是不可能了,所以我今天要上你。”狐狸淫笑道。

   白兔驚恐的瞪大雙眼,一把被狐狸扔床上。

   黃鸝哧溜飛出洞穴,免得自己長針眼。

  

   躲進灌木叢里,九尾變幻成/人,用狐狸教他的方法舔濕粗棒,慢慢推擠進身下的小洞,第一次進入這麽巨大的東西,不但辛苦而且疼痛。

   “喵……嗚……嗚……”九尾臉色發白,痛得只想拔出粗棒,可是不論怎麽痛,他都將粗棒整根插進洞里,撐到極限的穴口已是一眼就看出疼痛的鮮紅。

   好不容易把長衫套身上,九尾扶住一棵樹站起,縮緊屁股里的粗棒,微微喘氣的緩慢走回山洞。

   每走一步,粗棒便會殘忍的摩擦脆弱的內壁,火辣辣的疼痛使他越走越慢,總是走幾步停下歇會兒再走,望著明明已經近在眼前的山洞,九尾心里發出一聲期盼的呼喚──

   宣衣子……

  

   宣衣子……

   早已感覺到九尾的妖氣漸漸靠近山洞,一聲聲低微的喘息伴著鈴鐺聲也已傳進耳里,但只有通過銀鈴鐺傳進腦海的聲音使宣衣子從入定中醒來,看向洞口。

   不一會兒九尾臉上布滿細汗的出現,扶著洞口輕輕喘氣,貓眼隱隱閃動淚光,開過大的領口露出秀氣的鎖骨、單薄的肩頭,使那張本就嫵媚的小臉增添幾分誘惑。

   這表情?這衣服?宣衣子頓時明白九尾一回來就跑出去是和誰在一起,那只狐狸以前就喜歡穿這件衣服勾引他。

   “喵──”一見到宣衣子,九尾不顧一切的撲上他,巴住他的胸口急急叫道:“宣衣子,我好難過,幫幫我。”

   見九尾難受的臉色,宣衣子問:“那只狐狸對你做了什麽?”

   這句話反而提醒了九尾,他搖搖頭,不肯回答,忍住屁股的疼痛用甜膩的嗓音說:“宣衣子,摸摸我。”

   直直凝視宣衣子的雙眼,九尾雙手拉起長衫,露出跪地上的雙膝,白嫩的大腿,柔軟的小腹,平坦的胸膛,以及悄然挺立的兩點櫻紅。

   即使目視他全身,宣衣子也不曾表現出一絲衝動的神色,語氣如常的說道:“把衣服放下來。”

   抓住長衫的手收緊,九尾固執的重復要求:“摸摸我,我喜歡宣衣子摸我的身體,每次都好高興好舒服。”

   “但先放下衣服。”宣衣子面色柔和的撫摸他的耳朵。

   九尾不但不放下衣服,反而打開腿,一截粗大的假陽具深深的嵌進穴里,撐開的褶皺半點縫隙不露的吮吸住粗棒,玉的溫白映出凌虐的鮮紅。

   “宣衣子,摸摸我。”

   這般的疼痛卻不發出一聲,反而一直用貓兒撒嬌的聲音輕輕要求,那雙只求唯一的眼神令宣衣子心無法平靜,心疼不已的撫摩九尾的臉,九尾略微眯起眼,欣喜的舔著他的指尖,迷醉指尖的溫柔。

   疼痛的身體似乎因為這普通的撫摩而興奮,就算疼得要裂開也想和宣衣子交配,只有宣衣子才能撫平生怕不能成為唯一的不安,雖然白兔偷偷提醒他是一只公貓不應該被同性別的宣衣子壓在身下做母貓的事,但如果能成為宣衣子的一生的伴侶,他願意克制住雄性在交配上天生占主導的本能讓宣衣子抱他。

   “宣衣子,和我交配。”

   宣衣子一怔,飛快的抽回手,冷靜的問:“這就是你這麽做的原因?”

   “嗯,寵物是不能獨占你一輩子,只有和你交配才能真正獨占你。”不懂隱瞞的九尾老實的回答,目光充滿絕對的獨占欲,冒出他察覺不到的強烈情感,強得只讓他知道必須使宣衣子只屬於他,然後一口一口啃咬干淨。

   “你已經獨占我一輩子了,我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你獨占。”

   宣衣子含蓄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可九尾猛然撲住他,壓上石壁,凶猛的啃咬他的嘴唇,“不夠不夠,我不准你以後養別的寵物,也不准你有情人,你是我的宣衣子,我要吃掉你,誰也不分。”

   雙手忍不住抱住九尾,宣衣子拍拍他的背,肯定的說:“不會有別的寵物,也不會有情人。”

   九尾這才安靜,啃咬變成表達高興的舔吻,暫時忘記的疼痛此時提醒他的屁股里插著一根粗棒,“宣衣子,我屁股疼,快麻了,幫我拔出來。”

   這種事……宣衣子心里嘆氣,手摸到後面,九尾厥起屁股豎起尾巴,方便他拔出粗棒,粗棒小心翼翼的抽離,但疼痛仍在,想起宣衣子揉他耳朵的舒服感,九尾絲毫未察覺宣衣子不自在的臉色,要求道:“屁股好痛,揉揉我的屁股。”

   “……”宣衣子表情頓變怪異,一雙手不敢再抱他。

   遲鈍的九尾完全將自己掛在宣衣子身上,“揉一揉我就不痛了,快點揉一揉。”

   宣衣子想逃,卻不能放九尾獨自在山洞,擔心狐狸為了報復他又利用九尾,只得輕柔的揉弄紅腫的穴口。

   不知道是因為宣衣子的動作太溫柔,還是因為這個人是宣衣子,麻痛的穴口開始軟化,一絲不一樣的舒服使九尾喵嗚一聲,本能的縮緊穴口,含住宣衣子的手指,希望手指進得更深。

   發現九尾情動,宣衣子慌忙抽出手指,九尾察覺他要逃離,狠狠的咬住他的肩膀,趁他失神,尾巴纏住他的手臂,將他的手指帶進穴里。

   九尾發出軟軟的淫 蕩呻吟,“唔……啊……不要抽出來……”

   貓妖太生媚態,本就適合修習媚道,極易喜歡上交合,宣衣子知曉九尾此時一切隨本性而行,他不應該放任九尾,但他動了情,九尾迷亂的親吻一次次襲上他的臉脖子和肩膀,使堅定的道心裂開,理智阻止他不可與九尾做更近一步的事,不能讓九尾沾染他的精氣墮進媚道。

   “不要動腰,會傷到你。”不改溫柔的語態,宣衣子將撐上他的肩膀想動腰的九尾摁住,抓住手腕箍到身後。

   九尾露出幾乎哭泣般的臉色,察覺到自己不對勁,驚慌於自己突然出現的情欲,“宣衣子,我好奇怪,好想要你的手指,為什麽會那麽奇怪?”

   “過會兒就好了。”指頭深入九尾體內,九尾的反應過烈,渾身一軟倒進宣衣子的懷里,尾巴翹得筆直,顯示他的興奮。

   “啊……喵……喵……難受……”宣衣子的氣息讓他更加難受,興奮難耐的咬住道袍的領口,扯開一丁點可以看到宣衣子胸膛的口子,半眯的雙眼盯著結實的胸膛,舌尖隨即品嘗麥色的肌膚。

   下巴貼近柔軟的耳朵,敏感的耳朵逃不開宣衣子故意的碰弄,使九尾無法繼續舔他的胸膛,耳朵蹭了蹭他的頸窩,鼻尖一路磨蹭上他的臉,尋找他的嘴唇,誘惑的輕啟,氤氳的眼神邀請他親吻自己。

   隨之覆來的吻充滿熱度,像要灼傷九尾細嫩的嘴唇,被放開的雙手摟住宣衣子的脖子,深得幾乎窒息的反吻宣衣子,不留宣衣子退縮的機會。

   宣衣子……

   宣衣子……

   早已被宣衣子施法而無法響動的銀鈴鐺忽然爆出一陣劇響,一聲聲傳送九尾心里呼喊的名字,直達宣衣子腦海。

   只要九尾在心里叫著他,他就能透過銀鈴鐺出現九尾的面前,不需要九尾勞累的奔跑到他的身邊。

   “九尾……”

   一直默不住做聲的宣衣子突然叫他的名字,九尾激動得發抖,抬臉又去吻他,變得鮮豔的唇瓣一點一點貼近他嘴唇。

   幾乎融化在情欲里,濕粘的液體玷汙雪白干淨的道袍,越來越多,山洞充斥情欲的氣味,夾雜喵嗚的呻吟,一聲尖銳的貓叫後只剩微弱的喘息。

  

   25

   九尾此時已連半妖形態都無法維持,現出原形的癱在宣衣子懷里,鼻子上下嗅著宣衣子身上的氣味,一種宣衣子已經屬於它的感覺油然而生,讓它十分放心的沈沈睡去。

   聽著九尾的呼嚕聲,宣衣子不由微笑。

   怎麽會喜歡上九尾?天下妖怪那麽多,怎麽獨獨喜歡上九尾?

   從第一次偶然救下九尾開始,九尾用小魚干報答他,要求他保護它,願意做他的寵物,一路鍥而不舍的追趕他,共同經歷生活的點滴,分享快樂,使他日復一日如白開水般的修行之路摻了糖,不再淡而無味,不知不覺有了放不下的感覺。

   如果是過去,他無法想象自己竟然對一只妖怪做下壞自己修行的事,但真正發生時才知他也有小心翼翼生怕傷害一個人的一天。

   已不能回到沒遇九尾前的清淨的自己。

  

   在黃鸝和狐狸的眼里,宣衣子是個小心眼的道士,不小心得罪他都會被他報復,黃鸝不過受傷正巧砸他頭上,就把黃鸝的羽毛剃光,狐狸不過是想以身相許的報恩,就對狐狸連下三道禁咒,送上一只早泄的白兔,硬把一只天生的小受狐扭轉成小攻狐。

   但黃鸝和狐狸一想到仇已報,暗爽在心。

   狐狸摟住被他糟蹋一晚上腰酸腿軟的白兔,淫 蕩大笑:“黃鸝,雖然我希望是九尾把宣衣真人吃得一干二淨,但九尾連你都不如的道行根本打不過宣衣真人,幸好九尾是只貓,貓發情的時候比我們狐狸還淫 蕩,宣衣真子那個怪老頭活了快兩千年還是處男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一時激動把九尾吃得一干二淨。”

   黃鸝啾啾叫幾聲,繞天上轉一圈,停上枝頭,翅膀抵下巴做思考狀,一副深沈語氣的說道:“壓不倒就是被壓,兩條路隨便選哪條都夠宣衣真人受的,但被壓比壓倒容易,九尾一定不負我們所托,尾巴一翹,露出……”

   突然一道勁氣亮如流星,快如閃電,直射黃鸝,黃鸝躲閃不及,啪地掉地,翩翩飛落幾根羽毛。

   拂塵挑動昏死過去的黃鸝,宣衣子拎起翅膀,將它丟給狐狸,一臉和藹的笑道:“狐狸,正如你所說,我是個怪老頭,脾氣古怪,但你如果對我有什麽不滿直接當我面說,現在你有什麽不滿?”

   狐狸飛快搖頭,變得比只小狗還乖,“我完全沒有不滿。”

   “嗯,那就好,我相信你是一只比兔子還善良的狐狸。”宣衣子慈祥的撫摸狐狸的頭,狐狸連連點頭,“九尾新來,你要好好照顧它,不能往壞的地方照顧,這樣我才放心九尾,也放心你。”

   狐狸大搖尾巴,諂媚道:“那是當然,我一定好好照顧九尾,絕對把它照顧得白白胖胖送到你面前,真人請放心。”

   宣衣子滿意的點點頭,自始至終不改溫和的微笑,使人不認為他是來警告黃鸝和狐狸,反而像個關愛小輩的長輩。

   狐狸抱住幾乎搖斷的尾巴,“我情願昏過去的是我。”

   白兔害羞的揉揉他的尾巴,短小的爪子梳理蓬松的狐毛,一團白毛的身體挨近狐狸。

   回頭看向那一幕,使宣衣子不禁想起數百年一只白兔精苦苦尋覓他的蹤跡,只為用自己性命換取一只以精氣為生身負數百條人命的狐妖。

   世間種種情感包括白兔精偶然一瞥的暗戀,卻以性命相換,令人動容,本應死在天劫魂魄再入地獄受刑的狐妖因而免於一死,但狐妖一直不知道真正救他一命的人一直守在他的身邊,不求回報的守護。

   宣衣子懷抱起拂塵,風拂面,幾絲凌亂的發吹過臉龐,道袍飄飛,看似無情無欲的雙眼望著前方的路,闊步而行,走向自己定下的道路。

   一步步靠近山洞,洞里一幕放蕩的畫面使他的腳步嘎然而止,陣陣冷汗濕了額頭,他急忙擦擦汗,等那只化為人形的貓自己玩到膩再進去,可一聲聲淫 蕩的呻吟使冷汗順著臉陽剛的线條淌下,一滴大過一滴。

   “喵……好舒服……嗯……啊啊……”

   尾巴比手指粗長,每一次進入都深得讓九尾弓起腰,屁股厥得更高,宣衣子冷汗流得越多。

   “啊──宣衣子──”

   宣衣子頓時化光逃走,完全不知道九尾翻出山洞里所有用來換洗的道袍,抹上他獨有的氣味,宣告領地占有。

   宣衣子快點回家吧,乖巧可愛的小貓等你回家,你身上那件也要有我的氣味喔。

   喵……

   九尾一臉喜滋滋的跪坐床上等外出的某人回家。

   此時,化為光影在天上飛行的宣衣子打個冷戰,直覺不能回家。

  

   26

   擔心狐狸趁他不在家又教壞九尾,宣衣子唉聲嘆氣的調轉方向原路返回。

   剛站在洞口,九尾等不及的撲上他,墊起腳尖吻他,臉蛋磨蹭他的脖子說道:“宣衣子,不要走,和我做昨天一樣舒服的事,你可以用下面的粗棒和我交配。”

   昨天的事仔細想一想,和狐狸告訴他的交配差不多的意思,只是粗棒變手指,他用尾巴插進後面的洞穴試了試,也特別舒服,他好想知道宣衣子下面的粗棒是什麽樣子,會不會比他的尾巴粗呢?

   九尾色色的想著,尾巴從身後穿過股間擠進宣衣子的胯里,嘴角勾起一絲淫 蕩的彎度,嫩紅的小舌輕輕舔著紅潤的嘴唇,黑白分明的貓眼泛起引誘的水亮光澤,尾巴順著宣衣子的腰往下愛撫,描繪他的形狀。

   宣衣子猛地往後退,拂塵一把打掉不安分的尾巴,九尾吃痛的喵嗚,抱住尾巴可憐的舔一舔,嘟嘴不滿他的不解風情。

   “這里不安全,你快點變回貓跟我走,再過一個多月又到日食之時,我們正好去清月那里繼續做客一段時間。”擔心九尾在飛劍上也用副誘惑的模樣勾引他,宣衣子覺得他還是恢復原形比較好,至少做不出誘惑的姿態。

   九尾不情願的恢復原形,叼起自己所穿的道袍塞進小包袱里,宣衣子接過小包袱,直接塞進懷里。

   背後鐵劍爭鳴而出,宣衣子和九尾一同躍上飛劍,宣衣子盤坐劍身,九尾蹲坐劍柄,飛劍平穩的升上雲霄。

   九尾心上仍掛念交配的事情,“宣衣子,我們交配好不好?我好想看你的粗棒和我長得一不一樣。”

   “……”

   無言也無聲,宣衣子覺得自己的腦門又快掛上豆大的汗珠,他極力保持面無表情的神色,當作什麽都沒聽見,但內心那叫一個煎熬。

   九尾叉開後腿,看著自己的小 穴,還透出尾巴插進去後的淫糜顏色,有點紅腫,但不影響交配,它舔了舔小 穴,用口水滋潤,使那點紅腫看起來無關緊要,而且水亮亮的應該很漂亮吧。

   做好自認的准備,九尾高豎尾巴,一點小 穴仿佛雛菊般赤裸裸暴露宣衣子面前,四條退向宣衣子,它扭頭,純潔的貓眼注視宣衣子,“宣衣子,你看,完全可以交配,你可以先用手指試試,試完和我交配。”

   “我怕你疼……”

   宣衣子悄悄滑後,退開一點距離,臉上雖然沒汗,但道袍里已汗水一片。

   原來宣衣子是心疼它,九尾眨了眨,又退向他,“不用心疼我,我真得一點兒都不會痛,來試試呀!”

   “我沒……”宣衣子又退開一點距離。

   九尾不相信,又靠近他,“那你就快點試一試呀!”

   “我是個普通人,至少在某一方面和常人無異……”

   宣衣子未發覺自己已經滑離飛劍,話說一半,身下一空,忽然墜落高空。

   砰──

   九尾低頭望下,萬分不解。

   喵嗚?宣衣子為什麽莫名其妙掉下去?

  

   27

   好不容易爬回飛劍,宣衣子不敢看九尾一眼,直接閉上眼睛假裝修煉,交配不成的九尾依然對他的粗棒好奇不已,爪子掀開道袍的下擺便往里面鑽去。

   宣衣子不知九尾想干什麽,當九尾用牙齒和爪子扒他的褲子時才感覺不對勁,忙拎出九尾,九尾著急的叫道:“給我看看你的粗棒長什麽樣子。”

   “……”宣衣子完全不知道說些什麽,他以為九尾變回貓就做不出誘惑的模樣,但現在這情形簡直比九尾以半妖的模樣誘惑他更可怕,縱使他活了近兩千年,道行再高,覺悟再高,臉上再怎麽雲淡風輕,心境再如古井無波,他也是一個口味正常的凡人,沒有奇怪的嗜好,而九尾卻以貓態一再考驗他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口味。

   “喵!”九尾四肢掙扎,“給我看看啦!”

   “這沒什麽好看的,你我都一樣。”宣衣子不敢放下九尾,生怕九尾又鑽進道袍下扒他的褲子,一想到這他就膽戰心驚。

   九尾低下頭,看一眼自己露出一點粉紅頂端的性器,頓時失望的嘆口氣,同情說道:“你居然和我一樣細,還沒手指粗,我的尾巴都比你粗好多,原來貓和人差不多。”

   “……”宣衣子無語問天,什麽叫貓和人差不多?這能互相比嗎?“九尾,你如果把心思放在修行上,早就幻化成/人,不止今日的成就。”

   “不要。”九尾語氣撒嬌但目光認真,“如果我把心思放在修行上,就不會被妖怪欺負,也不會遇上你,我要做一輩子睡在你懷里的小貓,讓你寵一輩子。”

   “想讓我寵你一輩子可以,但你如果再想扒我褲子看不應該看的東西,這條直接拉倒。”宣衣子敲下它的腦袋警告。

   鼻孔里噴出兩道熱氣,九尾毫不氣妥,“不看就不看,反正以後時間那麽久,機會多的是,我總有一天會看到你到底有多細。”

   “……”宣衣子痛苦的撐住額頭,實在拿九尾沒辦法。

   這時九尾勾起尾巴掀開道袍,越掀越高,一雙賊溜溜的貓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宣衣子的褲襠,希望褲襠能映出宣衣子的形狀,看出大小。

   拂塵不留情的抽上尾巴。

   “喵──嗚──”九尾趕緊縮回尾巴,可憐巴巴的抱緊疼得發抽的尾巴,淚水在眼框里打轉,嗚咽的望著臉色嚴肅的宣衣子,“我前面後面你都看光光了,你卻把自己包得那麽緊,我一點兒都看不到,難道你真得要留到以後才給我看嗎?”

   “……”連被拎住都有辦法掀道袍,宣衣子豈止拿九尾沒辦法,是半點想法都沒有。

   “喵嗚。”只是現在看不到,但將來一定能看到,不同宣衣子的無奈,九尾對“美好”的未來充滿幸福的幻想,貓臉笑眯眯。

   從此以後,九尾是想盡一切辦法趁宣衣子不注意,爪子猛地掀開道袍,經常能看到宣衣子和別人講話,一只可愛的小貓偷偷摸摸伸出爪子,小心翼翼的掀開道袍的下擺,伸長脖子探進道袍,然後宣衣子就會露出極端不自然的神色。

   過會兒那只貓放下道袍,置若無人的轉過身,翹直尾巴邁起小步子走開,說著讓人似懂非懂的話:“怎麽又穿著褲子?難道人都不知道交配時脫褲子很浪費時間嗎?我還是比較喜歡里面什麽都不穿,外面只穿一件道袍半裸半遮的交配。”

   幻想那個畫面,每每至此,都有讓人噴鼻血的衝動,仿佛連那只貓脖子上響動的銀鈴聲都變成催蕩人心的淫糜之聲,而宣衣子微變的臉色下早已一片鐵青。

   那只貓卻扭頭,挑逗的對他眨眨眼,宣衣子不由抬頭望天。

  

   28

   不過一兩日,宣衣子再次出現清月道觀,清月微微氣惱道:“宣衣子,我前腳看你走了,後腳又看到你回來,你把我清月道觀當作什麽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嗎?”

   宣衣子笑呵呵的抱起拂塵,“我和你師父是好友,看著你從一個小不點長成現在獨當一面的清月觀主,你算是我半個徒弟,你這道觀我自然頗覺親切異常,你卻和我一直這麽生分,難不成還想要見面禮嗎?”說著從懷里摸出一個紅紙包遞給清月,“拿著,算是彌補我第一次見你時沒送給你的見面禮。”

   清月驚奇,紙包挺厚,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

   九尾見宣衣子送清月見面禮,不甘落於人後,要了個紅紙包,也學他有模有樣的把一塊小魚干包好送給清月,然後隨著宣衣子通暢無阻直入清月道觀,一路響起銀鈴之聲。

   清月連忙打開宣衣子送他的紅紙包,撕開一層紙還有一層,又撕開一層還有一層,再撕開一層竟然還有一層,清月白皙的臉漸漸氣紅,耐住性子繼續撕,終於撕了六七層,見到一張黃/色道符,此時清月表情又氣又好笑。

   只見黃/色道符背後寫著一排墨色的大字:欠清月見面禮一份,無歸期。

  

   “宣衣子,你送清月的見面禮是什麽?”九尾好奇宣衣子那個紙包里究竟藏了什麽東西。

   “當然是好東西。”宣衣子正經的回答,讓人想不到表情如此正派的他送的其實是欠揍的欠條一張。

   “有我的小魚干好嗎?”覺得小魚干是全天下最好的東西的九尾既得意又驕傲的豎直尾巴,半點不覺得自己送的見面禮寒酸,只比宣衣子的欠條好上一點點,。

   宣衣子頗覺好笑,蹲下身撫摸九尾的頭,笑道:“要不要我也送你一份見面禮?”

   九尾欣喜的點頭,伸出一只爪子等待接住見面禮。

   宣衣子從懷里掏了又掏,一個比清月大上好幾倍的紅紙包壓上爪子,九尾忙撕開紅紙包,撕了兩層終於見到期待不已的見面禮──一塊小魚干。

   九尾一看,一把踩住拂塵的白毛,喵喵大叫:“這是我剛才送清月的小魚干!”

   不小心摸錯小魚干的宣衣子抽了抽拂塵想站起,但九尾死死的踩緊拂塵,要求他給它一個解釋。

   “呵呵……你怎麽知道是你送清月的小魚干?”

   “上面有我的牙印!”九尾叼起小魚干,魚頭上赫然一個清晰的貓牙印,直讓宣衣子干笑。

   “呵呵……失誤失誤,下回我不會摸錯。”

   九尾跳到他的肩膀上,放下小魚干,用一只爪子按穩,貓眼直直注視宣衣子的臉,另一只爪子碰上他的嘴唇,柔軟的肉墊揉了揉嘴唇。

   “我不要你的見面禮,讓我舔舔你的嘴巴。”九尾一邊說一邊把臉靠近宣衣子的嘴唇,呼吸噴上臉,胡須搔上臉,尤其飄來的魚腥味使宣衣子頓生怪異感。

   難道真得要衝上人獸的不歸路嗎?為何這條路在他眼里充滿的不是艱難坎坷,而是無比的糾結?

   粗糙異常的舌頭舔上嘴唇,九尾用自己的舌頭仔細的感覺宣衣子嘴唇的滋味,嗯,比小魚干好吃。

   絲毫未發現心愛的小魚干掉落在地,九尾專心的舔著宣衣子,耳朵和臉情不自禁磨蹭宣衣子,自以為很貼心的建議:“宣衣子,和我交配吧,我不會嫌棄你太細,不然你做母的我做公的。”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拂塵揮來,九尾喵地一聲慘叫飛射上天,變為一點黑點消失萬里無雲的晴空。

   宣衣子抹把麻痛的嘴巴,眉頭雖皺,但使飛劍出鞘。

   “喵啊啊──”

   會摔死貓啊!

   九尾恐懼的大叫,清月道觀由小變大,它離地面也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摔死,一把飛劍適時的飛到它腳下,九尾縮緊尾巴吞咽口水,一顆心砰砰直跳。

   “還要交配嗎?”宣衣子笑著問。

   明白宣衣子為什麽把它打飛上天,九尾忽然心痛,低聲反問:“你真得不想和我交配嗎?”

   “我快兩千歲了,已不是衝動的年紀。”

   宣衣子的解釋沒有使心痛消失,反而加劇,九尾眼里布滿被傷到的失望,“我想和你交配,不是為了繁衍後代的交配,而是通過交配讓你成為我的配偶,我這一生只會有你一個配偶,也只和你交配,不會像爹那樣有許多的配偶。”

   “這……”宣衣子猶豫,幾乎不敢看九尾越發失望的雙眼,“還是不行。”

   九尾低下頭,眼淚濺落飛劍,傷心的跳下飛劍,轉身便跑。

   “九尾!”宣衣子叫道。

   九尾一步不停,“喵嗚……你不喜歡我,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這話令宣衣子嘆氣。

   九尾竄上最高的房頂,仰頭對天哀叫。

   “為什麽我喜歡宣衣子,宣衣子卻不喜歡我?喵──我也不要喜歡宣衣子,喜歡宣衣子心太疼了!喵──沒人喜歡九尾,也沒人會關心九尾心疼不疼,宣衣子也不會關心,我是沒人要的貓!”

   不懂情愛卻通了情竅,宣衣子自知責任在自己,他望著九尾,語氣盡顯溫柔:“九尾,我喜歡你,不單單喜歡你。”

   九尾搖頭反駁:“你不和我交配。”

   “我所修的心法不可動情欲,而且你和我交合會沾染上我的純陽精氣,便會墮進媚道,我總有一天會成仙,你卻永世為妖,你我此生行同陌路,如果你想和我分開,我現在就隨你的意,明天我就離開。”

   說罷,宣衣子轉身,九尾急急跳下,跳進他的懷里,爪子抱住他的脖子,嗚咽道:“不要走,我不和你交配,不要離開我!嗚嗚……喵……”

  

   29

   “雖然不可以交合,但你變成/人形可以做別的事。”宣衣子滿臉神秘的笑容。

   一聽還有可以做別的事,九尾立即變成/人形,睜大泛紅的眼睛問:“可以做什麽事?”

   “可以這樣。”親吻上柔嫩的臉頰,宣衣子這一舉動先讓九尾一愣,隨即主動的尋找他的唇,使輕輕的吻充滿強烈的侵占欲,將他每一絲呼吸都吞噬干淨,讓他無法逃離。

   雙手一點一點的放在九尾光裸的後背,瞬間抱緊,九尾乖巧的靠上宣衣子的胸膛,抖動的耳朵不安分的摩挲宣衣子的下巴,臉上滿是知道宣衣子喜歡他的喜悅,他還有其他方法可以和宣衣子交配。

   “喵嗚──”

   愉悅的一聲貓叫卻令宣衣子脊梁一陣陣莫名的發寒。

  

   作為一只算是有家室的貓,九尾時時刻刻繞著自己“家室”腿邊轉,其中有一半原因是想掀道袍,偷看宣衣子藏住的粗棒長得到底有多細,因為他最近發現自己的人形粗棒並不細,所以他懷疑宣衣子騙他。

   但掀道袍容易脫褲子難,即使他每晚化為人形勾引宣衣子,他們也只到親吻愛撫的地步,宣衣子從來是衣衫整齊,他直接提出要看,宣衣子就會吻他,一吻他什麽都忘光光,太狡猾了!

   九尾不免苦惱,沈思苦想怎麽脫下宣衣子的褲子,而且最好里面什麽都不穿,讓他隨便一伸手,摸到光溜溜的宣衣子。

   “喵!我好辛苦啊!”九尾撲草地上打滾,用打滾使發熱的身體不再發熱。

   突然它感覺到身旁有一股對它而言十分強大的妖氣,往身後一看,一只被鐵鏈拴住的可怕熊妖站在它身後,全身的毛不由自主的根根豎立,九尾慌忙跳開,本能的威脅喵嗚,當它看出是被宣衣子收伏的熊妖時,害怕頓消,甚至放心大膽的走近熊妖。

   世有“狗仗人勢”,現有“貓仗人勢”,九尾挺胸抬頭,一副“貓眼看熊低”的表情,“我的宣衣子非常厲害,你看你長得那麽高大強壯,比座小山還可怕,宣衣子照樣收伏你,宣衣子現在是我的配偶,如果你叫我幾聲九尾大爺,保證你以後不追殺我,我就要宣衣子放了你。”

   被只道行淺的小妖瞧不起,熊妖惱怒的大吼,掙動鐵煉揮舞熊掌,“如果不是宣衣子你以為你能活多久?但他保得了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只要妖王向全部修真門派發出通牒,要求宣衣真人交出你,即使他是玄璣道門的掌門人也要交出你,根本沒人救得了你!威脅妖王之位、威脅凡間安定的人都要死!你慢慢享受短暫的生命吧,到時別哭著要宣衣真人救你!”

   尖銳的利爪一時縮回一時伸出,九尾眼神顯露不曾有過的陰沈,心情狂暴而憤怒,它舔了舔每一根利爪,動作緩慢優雅,是貓撕殺前的片刻安靜。

   不一會兒,竄起黑色的身影,幾道光亮閃上熊妖,熊妖劇吼著直立迎戰,被清月困鎖法力,它用野獸的力量拍開九尾,貓的靈敏使九尾飛快的閃避它的巨爪,奮力的抓上熊妖。

   同是妖,同是獸,但熊妖的皮宛如盔甲,九尾的每一次攻擊都只抓下一些灰毛,而熊掌稍微碰到它一下,它渾身疼得宛如散架。

   不服,不屈,還有終究會分開的不願忍在心里,最後什麽都沒有。

   嗚……宣衣子……

   鈴聲做響,一道光芒疾射,生生壓住熊掌,出現的白衣道士令熊妖驚駭的退後,九尾早已抱住他的小腿。

   “喵──宣衣子,抱我。”

   道士看一眼熊妖,什麽話都沒說,抱起九尾。

  

  

   30

   當宣衣子消失的無影無蹤,熊妖禁不住腿軟唰唰抖動。

   傳聞宣衣真人是修真界中道行、品行皆不凡的道人,為人平和寬厚,秉持玄璣道門不輕易斬殺妖怪的作風,深受修真界推崇。

   然而方才宣衣真人一個淡然至極的眼神隱藏著比妖王鎮壓群妖的血 腥更加恐怖的警告,折磨熊妖的精神,讓它打心底恐懼,那是不准它傷害九尾一絲一毫,屬於強者的保護眼神。

   它有預感,九尾如果有一天會成為妖王,絕對和宣衣真人脫不了關系。

  

   “痛……”

   趴宣衣真大腿上的九尾悶悶的叫一聲,大片青紫的後肩痛得不敢動一下,塗滿清涼的藥膏,宣衣子塗藥的指頭稍稍碰一下便痛得秀氣的雙眉扭成爬蟲狀。

   見九尾疼得難受,宣衣子到嘴的責備變成安慰:“忍耐下,過會兒就不疼了。”

   宣衣子的藥確實有奇效,不過半個時辰青紫已消失,只剩下紅腫的痕跡,最多一天就恢復原狀,但九尾一直很安靜的揪緊道袍,轉過臉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貓兒如水般漂亮的眸子痴戀著他。

   被看得不自在,宣衣子故意打趣道:“你這樣看著我會讓我以為你把我當作一條小魚干,你一看到小魚干就會露出痴迷的眼神。”

   “你比小魚干好看,我擔心以後再也看不到你,所以現在要把你看個夠。”九尾慢慢把臉貼近宣衣子的腹上,已能想象出道袍下結實的腹肌,“我也擔心以後不能再和你這麽親近,宣衣子,你看過我的身體,你不可以不讓我看你的身體,現在給我看。”

   宣衣子不做聲,九尾當他默許,牙齒解開腰帶,道袍從中松散,層層松開的里衣寸寸暴露完美的小腹和胸膛,男人陽剛的肌肉线條令九尾心動的張開嘴,利齒扎進麥色的肌膚,刺痛感使宣衣子悶哼,微甜的血一絲絲滲進九尾嘴里,留下到訪過的甜蜜印記。

   “宣衣子,你的身體比我好看呢,這是不是你說的有肉?”九尾好奇的問,誘惑的小舌向上舔弄每一寸肌膚,時不時輕咬吮住一處,嘴唇愛撫那處紅色,滋滋的水聲格外動聽,但九尾覺得最動聽的還是宣衣子剛才那聲悶哼,直讓他骨頭都酥了,好想再聽宣衣子的聲音。

   九尾那點隱藏不住的小心思完全逃不出宣衣子的雙目,肌膚的親近的奇妙感讓他沒有阻止九尾。

   生澀的親吻,情色的表情,迷醉的目光,使那張小臉越顯嬌豔,偶爾呻吟的粗喘讓宣衣子心情壓抑,不能放縱的情感忍得心口疼痛。

   九尾發覺宣衣子連抱都沒抱他一下,抬高頭閉上眼,嘟起小嘴,“親我。”

   情感上,不論何時何地,九尾都是積極主動的一方,使不但因修道必須克制情欲,而且年長拉不下臉皮的宣衣子找到順依本能的理由,吻上他。

   九尾不滿足的攀上宣衣子,“抱我,說你是我的,就算沒有我,你也是我的。”

   “我是你的,就算沒有你,我也是你的。”宣衣子揉揉他的耳朵,重復美好的話語,那張小臉刹那間綻開花朵。

   “我也是宣衣子的,如果有來生,我也是宣衣子的貓。”眼里悄然閃動晶瑩的淚光,九尾開心的眯眼喵嗚著,好象這是此生最幸福的事,縱使明天已末路。

   逃了又逃,娘將他趕出家門不過使他暫時逃避死亡,始終逃不出既定的命運,卻逃到宣衣子的身邊。

   宣衣子是好人,讓他知道這個世上有人喜歡他,不會因為他是弱小的妖欺負他,第一次見面就保護他,還和一群道士搶飯菜給他吃,說他是個好孩子。

   如果有來生,他依然是宣衣子的貓,只願睡在他的懷里。

   宣衣子摟住九尾,唉唉長嘆,男人最受不了的是什麽?就是眼前所愛的人渾身散發著讓人保護的欲望,令男人不管不顧的拍著胸膛一逞英雄的快感,他現在就處於逞英雄的狀態。

   九尾呀九尾,你可知我根本不是什麽“好”人,只不過表面看起來是個正直的道士,比普通人更會忍耐而已。

   唉唉唉……

  

   31

   一座常年被雲霧繚繞的靈山突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送上一份殺氣衝衝的通牒。

   一位須發雪白的老道士悠然閉目的盤坐山頂,雲霧冉冉飄起,他仿若神仙般安然自得,一位弟子駕駛仙鶴飛來,呈上通牒。

   “掌門,妖王送來通牒,請您過目。”

   “嗯,先放旁邊吧。”老道士不急不徐的說,並未將妖王的通牒放在心頭,依然游哉游哉的閉目。

   既然連掌門都不擔心妖王所發通牒的目的,那弟子自然也不擔心,命仙鶴轉頭飛回門派。

   過了許久,氤氳的煙霧悄悄撥開,射進刺眼的陽光,一道比陽光更烈的金光灑上老道士的白色道袍,隨即天上站著一名男子。

   “玄青,你難道不知道你曾多少代的徒孫快出事了嗎?你還有心思吹冷風。”

   被稱為玄青的老道士這才拉開眼皮,望著那人不客氣說道:“害我吹冷風的人有資格笑得花枝亂顫嗎?”

   那男子擁有凡人不可正視的絕美容顏,宛如琥珀的淺金眼眸流轉出豔麗的光彩,朱唇勾起笑容,一襲綴珠掛玉的金袍耀眼非凡,流瀉璀璨的華美風度,袍上栩栩如生的九龍仿佛要隨雲霧飛出升天。

   “那我今天留下過夜為你取暖。”一字一句處處透出故意的挑逗。

   玄青斂下雙眼道:“如果明天換成你爬不起床你就留下。”

   “掙扎了幾萬年你還在掙扎,你注定翻不了身。”

   “呃……”玄青想反駁,但事實不容他反駁,一拂拂塵,那份通牒飛進男子的手里,“天賜,你看看通牒,告訴我你的想法。”

   打開通牒,一眼掃完,天賜一手毀去通牒,“無聊的通牒,妖族素來強者為尊,誰殺死妖王誰就是妖王,不然妖王不會如此更換快速,蠍子精以為他不過三千多年的道行能霸住妖王之位一輩子嗎?這次死了一只九尾貓妖,即使沒有九尾貓妖,以他成為妖王後無止盡的殘殺妖族奪取內丹提升功力的罪孽也逃不過仙界懲罰,宣衣子這件事我覺得你最好不要管,讓他自己處理。”

   玄青贊同的點頭,“有宣衣子的插手九尾恐怕也很難蛻變為九尾貓妖,到時我正好送幾個仙丹提拔宣衣子手下一只妖怪為王,此事完美結束,我也可返回仙界。”

   “我接你回龍宮。”

   “我擔心會被四海龍王的尾巴掃出大海。”

   “我跟你走。”

   “我擔心龍族舉旗造反,我只能早點爬上誅仙台一死謝天下。”

   天賜落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長滿不順眼白胡子的玄青,冷冷的伸出手,“你該收心了。”

   “確實。”

   玄青一把握住這與他締結仙契的天賜,只有天賜才是與他相伴一生的人,直到海枯石爛,永遠不會解開的牽絆,不會放開手。

  

   “喵……”

   真想無時無刻的膩在宣衣子的腿邊,但宣衣子為清月安然度過日食之刻而准備各種護身法寶,甚至在日食來臨的當天把近兩千年的道行暫時借給清月。

   如果它也像清月一樣遇到危險,宣衣子也會對它這麽好嗎?不用多想,宣衣子一定會對它非常好,但它還是好嫉妒清月,因為他它離日食一天近過一天,宣衣子卻只關心清月。

   好嫉妒,好嫉妒……不要一直想著清月,看看腳下,有一只貓一直渴望你的關心目光。

   “熊妖,把這堆道符貼上道觀的每一棵樹,一張不能少,尤其是我剛才說得那幾棵樹,那是鬼門關位置,回來時順路告訴清月,他師父得道成仙前能把他賣給閻羅王做鬼門關的鎮守道士,他如果還別別扭扭,我就再把他賣給你。”

   被宣衣子使喚的萎靡不振的熊妖一聽這話頓時精神抖擻,抱住大堆道符衝去貼符,剛跑幾步,只聽宣衣子把筆狠狠一摔,“看你每次色迷迷的盯著清月,清月這娃恐怕也是老大不中用,不如賣給你,拿你的熊皮、熊肉、熊膽、熊掌、熊鞭、內丹來換!”

   砰地一聲巨響,熊妖應聲倒地,道符滿天飛,他手忙腳亂的收拾,飛快逃離可怕的宣衣子。

   “喵……”九尾輕聲叫喚,扯扯宣衣子的褲腳,“宣衣子……”

   宣衣子抱起它,放在桌上,“你這幾天有點反常,不但飯吃的少,而且一直很安靜的在旁邊注視我,剛才才圍到我腿邊叫我。”

   “因為希望宣衣子你主動發現我,可是你這幾天只關心清月,很少抱抱我,連晚上都不會回房,宣衣子,我想要你。”最近身體變得十分奇怪,每時每刻想和宣衣子肌膚相親,讓他觸摸全身,感覺他的存在,尤其開始嫉妒清月時,身體非常渴望確認他屬於誰。

   漸漸變化的身體,一寸寸失去貓的形態,如黑夜的烏發一絲絲滑落雪白的後背,清澈的眼神邀請的注視宣衣子,緩慢打開雙腿,使需要愛撫的高舉一處流下透明液體的邀請他。

   “這麽想要?”雙目直視九尾,九尾重重的點頭。

   “雖然我嫌你手指細,想讓你看著我用尾巴插,但我還是覺得你的手指比較好,因為那是宣衣子你在讓我舒服。”

   淫 蕩的話語沒有淫 蕩的語氣,貓兒柔軟的嗓音述說需要對方的心願,那雙濕潤的貓眼里一點不經意泄露的不安打動宣衣子的心,橫抱起九尾。

   “這里不安全,我抱你回房。”

   “喵嗚!”

  

   32

   嫩滑的臉蛋指尖微微一碰,便會舍不得離開,索愛的眼神不小心瞥到一眼,便會無法轉移,使宣衣子彎腰吻著吐露滾燙呼吸的嘴唇。

   九尾迫不及待的揪住領口,急切的獻上自己嘴唇,下體不由自主的頂上道袍,讓宣衣子的道袍沾染上他的氣味,只是這麽做,身體就開始想要更多,陰暗的想徹底弄髒雪白干淨的道袍,讓宣衣子從外到內到處灌滿他的氣味。

   這是雄性占有的欲望,但他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推倒宣衣子,更何況壓上宣衣子,只能將充滿自己氣味的體液一遍遍塗抹在宣衣子的道袍上,宣示他的占有權。

   “宣衣子,這里……這個洞,進來,它要你。”九尾掰開渾圓的屁股,沒有真正使用過的洞穴展現幼嫩的本色,隨著主人的呼吸收縮,引誘眼前的人傷害這朵宛如雛菊的小 穴,筆直輕顫的尾巴卻藏不住被所愛之人進入的興奮。

   “九尾,太直接你會疼。”宣衣子拍把屁股,那條尾巴反而更加興奮的顫抖。

   “弄疼我吧,快一點。”第一次被假陽具弄疼的記憶並沒有忘記,但是宣衣子給予他的第一次所帶來的快感讓他全身興奮,高潮時的顫栗使前方不停滲出快樂的液體,回味的舔著嘴唇。

   “九尾,不要這樣。”如果不是忍耐特別的強,宣衣子相信自己已經撲上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白皙小巧的腳趾勾上宣衣子的腰帶,緩緩滑下,揉按正中某處,九尾笑臉妖媚惑人,“你是公的嗎?”

   “……”

   “是公的就要追逐母的,在我們貓族,公貓沒有資格拒絕母貓的交配,不然會被咬死喔,你拒絕我,我就咬死你。”露出兩顆鋒利的獠牙,九尾舔舔獠牙,雪亮的雙眸銳利的盯著宣衣子,命令道:“進來!”

   “你終於有點妖怪的魄力,我如果不認真對待你,你恐怕真得會咬死我。”

   宣衣子溫和的撫摸小 穴,英俊的臉上露出疼愛的笑容,微微親吻九尾的臉頰,這如撩撥的輕吻搔上九尾的心窩,癢得甜蜜,扭動纖細的身軀,喵嗚的露出脖子,要他多多吻吻這里。

   宣衣子在敏感的脖子輕輕的一吻,甜美的貓叫混著呻吟濕潤他的耳膜,無數個夜的擁抱,他已熟知這個身體每一處敏感,但他沒有真正撩起過九尾的情欲,都是普通的撫摸。

   九尾喜歡被親吻脖子,喜歡布料摩擦過細嫩乳尖,喜歡小腹被手掌愛撫,喜歡身體每一處肌膚被細心的撫摩,那種舒服使他全身舒暢,聲音發甜,腳趾蜷曲,尾巴伸直。

   做著九尾喜歡的事,宣衣子知道自己不能動情欲,他必須保持冷靜,不受九尾的誘惑,然而當九尾用迷茫而放蕩的眼神勾引他時,情欲已遍布身體。

   “宣……宣衣子……吻……吻我……”逐漸增加的手指深深刺進,頂上令人發狂的地方,九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完,盈動激情淚水的雙眸渴望與宣衣子氣味的交融。

   宣衣子一吻上,九尾瘋狂的啃咬他的唇,哭泣的說:“想要……想要你……啊啊啊……好想要……不要停……喵嗚……嗚嗚……宣衣子……侵占你……”

   破碎的話語飽含無法滿足的欲望,被這樣擁抱平填不了想吞噬宣衣子的空洞。

   崩潰的高潮來臨,九尾的獠牙狠命的咬住宣衣子的脖子,熱血淌下嘴角,殷紅的顏色瞬間染紅道袍,鮮豔的可怕。

   強烈的劇痛幾乎撕下血肉,宣衣子隱忍的皺眉。

   意識到自己又咬了宣衣子,九尾慌亂舔冒血的牙印。

  

  

   33

   意識到自己又咬了宣衣子,九尾慌亂舔冒血的牙印,擔心的問:“宣衣子,還痛嗎?”他想都沒想過傷害宣衣子,但他總是忍不住咬上一口,宣衣子不但不責備他,反而無所謂的對他笑,喵嗚,笑得他好想撒嬌打滾。

   宣衣子抬起九尾的臉,“你這表情好象疼得是你,難道你也懂得心疼人了?”

   “喵!”九尾輕輕磨蹭他的掌心,伸出靈活的舌頭,細膩的舔遍每一道掌紋,情欲尚未完全退去的雙眸媚惑的看著宣衣子,“我心疼你,你要更心疼我,好好的心疼我,身體和心全部喔,九尾是你的。”

   勾魂的神態使輕啟的紅唇嬌嫩如花,那一點小舌宛如花中含著的紅潤珠子,誘惑宣衣子采擷,宣衣子扣住尖細的下巴,九尾扇動長睫,淺淺合上,等待他的疼愛。

   “九尾,你再誘惑我可要出事,我就算是神仙也會出事,但我不能讓你墮進媚道。”明知不能,為何還是碰九尾?被情愛腐蝕的理智已快消失,深深的吻上九尾,任由九尾毛手毛腳的解開腰帶,被勾住脖子倒進床,快樂的翻滾上幾圈。

   “嘻嘻,終於壓上你了,我只會讓你穿上一件道袍,剩下的衣服全部脫光光。”只要一想到穿成那樣的宣衣子,九尾鼻孔噴出兩道熱氣,動手就干,但他的手伸到哪兒都被宣衣子輕易的擋住,連片布料都摸不到,九尾越急越碰不到他,尾巴不高興的胡亂甩動,雙手一陣亂捶,“喵喵!宣衣子!”

   宣衣子絲毫不費力的反壓住他,捏住氣呼呼的小臉,奸笑道:“九尾小貓,你還是不行呀!”

   九尾哼地嘟起嘴,明白自己根本壓不倒宣衣子,只得放棄扳倒他的念頭,曲起膝蓋故意磨蹭他的腿間,眼里閃過喜悅,原來那里的硬度和粗度已因情欲而藏不住,非常大的樣子,九尾頓時春色蕩漾,故意問:“那你行嗎?”

   宣衣子手壓住九尾繼續探察的腿,回答:“只有行的回答,沒有不行的道理。”

   反正壓不倒宣衣子,那就乖乖享受被壓的興奮,九尾一聽他的回答,一個翻身,變成跪趴的姿勢,厥起屁股,翹起尾巴,露出手指凌虐過而柔軟的洞穴,“宣衣子,和我交配。”

   他不知道人和人之間還有其他的交配姿勢,用動物最直接的後背交配姿勢讓宣衣子擁抱他,宣衣子苦笑,即使身體早已有擁抱九尾的衝動,他也不可能真正擁抱九尾,選擇其他的方式滿足九尾的要求,但又要苦了他自己。

   圓潤的屁股柔軟而有彈力,臀縫間微微濕潤的小 穴安靜的閉合,宣衣子沒有一絲抗拒的捧住屁股,以為他要交配的九尾將自己更朝他湊近,期待粗棒真正插進洞穴,用交配感覺他對自己的愛,完成最後一個愛的儀式。

   “嗯……喵……”這個軟軟濕濕的是什麽?啊……好象是舌頭!九尾抗拒的搖頭,可是好舒服……“嗚……喵……宣衣子……不要……”

   敏感的洞穴經不起舌頭的輕舔,劇烈縮緊,舌尖輕刺,挑開穴口,淫 蕩的穴口宛如挑逗的微微開啟,舌頭毫不留情的刺進,攪弄更加敏感的內壁。

   比手指安撫身體更加強烈的快感陣陣傳來,第一次感到如此強的感覺使九尾害怕的抱住枕頭,仍然止不住幾乎吞沒的快感傳來,下體分泌出的液體濕潤了粉嫩的頂端,幾欲滴落。

   “舒服嗎?”指頭刺進穴里,隨之而來的緊縮包裹已告訴宣衣子答案。

   離開的空虛讓九尾一開始的害怕變成需要更多的索求,但一動不動的宣衣子的溫柔語氣讓九尾覺得他殘忍,如此喜歡這個人,卻在他最需要他的時候離開他,讓他獨自面對無休止盡的空虛,永遠不真正滿足他。

   “嗚嗚……喵……喵……嗚嗚……宣衣子是不和我交配的壞人!不和我交配就讓我做公貓!”九尾反身撲上宣衣子,又咬又抓,一張小臉淚水滿布。

   宣衣子躲了又躲,臉上依然掛上幾個牙印和爪印,他擁住九尾干干笑道:“這和公母沒關系,我不能為了一時衝動不顧長久的將來。”

   “可大家都說我是威脅到妖王的九尾貓妖,就算是你也保護不了我,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將來我還能活著做你的貓嗎?”忐忑不安的等待死亡,惟有宣衣子的愛能使恐懼離開的心獲得平靜。

   宣衣子撥弄下銀鈴鐺,“看到這個鈴鐺了嗎?”

   清脆悅耳的鈴聲使九尾抱住他的手臂放到心口,一臉的幸福,“嗯,這是你送我的鈴鐺,我最喜歡了。”

   “當我把這個鈴鐺交到你的手里時,就等於我無論如何也要保住你的性命。”任性的選擇一條以他的身份不能選擇的道路,守護九尾直到他生命終結。

   “喵!”九尾笑開顏,把宣衣子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珍藏在心里,沒有永遠,但他有永恒,在心里。

   宣衣子突然皺眉,清月道觀的結界此時開啟,一份通牒挑釁的穿破阻礙直飛向他,手指一夾,折子樣的通牒從上至下展開:

   九尾貓妖作亂,威脅妖王之位,通告各修真門派,不得插手吾妖族家事,不然人與妖互不過界約定作廢。

   落款正是妖王,一個赤色的蠍子印。

   九尾將上面的字瞧得一清二楚,尤其看到妖王的蠍子印,不禁蜷縮身體,緊抓宣衣子的衣襟。

   “發通牒發到我手里,清月,你也不攔一下。”宣衣子彈指射出通牒,安慰的撫摸九尾的耳朵,“我出去一下,你呆在這里不要出來。”

   九尾死死抓住道袍,拼命搖頭,“不要走。”

   “放心,我不會丟下你,只是出去解決下事。”宣衣子吻下他的臉,示意他放手。

   指頭緩緩松開,道袍滑出手,九尾看著他整理好衣衫,推門離開,一股陰冷的寒意莫名升起,讓他變回貓,緊緊裹住宣衣子送給它的道袍取暖。

  

   34

   一千五百年前,修真界各修真者推舉宣衣子與妖族之王簽下人與妖互不過界的約定,那時的妖王同年被殺,新一代的妖王即位,但不論妖王如何更換,約定都不會作廢,這是永久有效的約定。

   蠍子精竟然以作廢約定威脅他,可笑至極!

   更換一身普通青灰道袍的宣衣子笑看面前膚色赤紅的大漢,大漢囂張的坐在正中的清月觀主的位置,反將清月這位正主人命落旁側位置。

   “清月,這位是?”宣衣子面露不解之色,似乎不認識大漢。

   清月冷淡的看一眼大漢,語氣冷漠的說:“道友初入修真,難怪不認識這位鳩占雀巢的客人,這位正是妖王,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人。”

   此話一說,宣衣子大驚失色,惶恐的朝妖王拜下,“貧道宣衣子,入道不過數百年,以前一直在森山老林修道,不問事世,實不知妖王駕到,請妖王見諒貧道修道淺薄,目光淺短。”

   一番誠惶誠恐的話說出來,再加清月方才那句話,這個道士好似不如傳聞中那麽厲害,雖然和玄璣道門掌門人相同的道號,但並無宣衣真人那副沈著從容的模樣,而且長相也不一樣,也不是玄璣道門的裝扮。

   妖王放下心,顧慮清月是宣衣真人的半個徒弟,惹了他等於惹了整個玄璣道門,妖王再囂張也要給清月三分薄面,“清月真人,請你這位朋友交出做亂妖族的九尾貓妖。”

   “貧道受不起‘真人’這個尊號,我這里也沒有九尾貓妖。”清月不歡迎的表情越發明顯,眉頭微皺。

   宣衣子事不關己般的早已坐下,悠閒的拎起紫砂壺,為自己斟上一杯清泉所泡的香茗,風雅的押上一口。

   見清月竟對自己這位統帥人間妖族的妖王這般不客氣,妖王雙目猙獰,重重拍椅把,怒道:“清月小道,我是看在宣衣真人的面子給你幾分面子,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本王告訴你,玄璣道門已回復通牒,不插手管此事,你的靠山都不管你了,你若再包庇九尾貓妖我就滅了清月道觀!”

   “你敢!”清月如皎潔月光一般清雅的雙眼冒出騰騰火焰,果然人如其名。

   妖王一使眼光,跟隨而來數百妖怪已將清月道觀圍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他深沈說道:“我妖族與你們修真者自簽定互不過界的約定已過一千五百年,你難道要為一只九尾貓妖破壞約定插手妖族家務事嗎?”

   一掐住約定這根軟肋,清月動彈不得,緊握拂塵,暗自咬唇,面色一絲蒼白,妖王得意的看著他,清月回以冰冷的目光,突然笑了。

   “你惹了我沒關系,惹了另外一個人,總有一天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那家夥決定好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改變,他是身陷情障中不知回返的人,你在他眼里什麽東西都不是。”

   都幾百歲的老人家了,清月這小子的性子還是這麽烈!宣衣子暗暗嘖一聲,滿臉堆笑的給妖王添茶。

   “哼!”妖王揮手打翻茶杯,命令眾妖:“給我搜!格殺勿論!”而後冷酷的對清月說,“搜不出來我就要你清月,以及這里所有的人都消失!”

   清月又要發作,宣衣子制止住他,搖下頭。

   他們不能殺妖王,人與妖互不過界的約定是一道施加在妖王身上的法咒,妖王一死,下一代妖王便會繼承法咒,如果殺掉妖王就等於破除法咒,破毀約定,因此妖王有持無恐,大肆搜索九尾貓妖。

   九尾所在的廂房已施下隱蔽住的法術,只要九尾不離開那間廂房,即使有妖怪進去搜索也看不見它,而且也感覺不到它的妖氣。

   門!啷踹開,衝進兩個妖怪,九尾驚慌的躲進道袍,兩只妖怪好象沒看到道袍鼓起一個顫抖的包,把旁邊大概搜查一遍。

   “沒有。”

   “那就走。”

   一無所獲的妖怪離開,九尾這才能喘口氣,巴住窗戶,只露出一雙眼睛小心翼翼看向外面,果然看到數不清的妖怪搜查它的蹤跡。

   害怕使它又鑽進道袍,躲進床底下。

   喵嗚……不知道宣衣子怎麽樣了?會不會因為保護它而被妖王……

   九尾不敢想,失去宣衣子的害怕比自己被妖王殺死的害怕更可怕,它不要宣衣子臨走時的背影成為最後的回憶。

   剛爬出床下,一名肌肉糾結的鹵莽男人大力揮開門板,木制的門板嘎嘎粉碎,“九尾,你一定還在這里,我沒看到你出來,現在趕快出來!”

   “喵嗚……”九尾發出低低的叫聲,爬過門檻,不知不覺離開宣衣子保護它的法術有效界线,出現男子眼前。

   男人不是別人,正是熊妖,熊妖冷笑,“妖王親臨,如果找不到你,不但要殺清月,還要殺光這里全部的人,為了你這條小命,所有的人都要為你去死,我不在乎其他人是死是活,我只在乎清月,為了清月,你必須死!”

   手掌凝聚妖力,九尾趴伏地上,瑟瑟哀求:“讓我見見宣衣子,我要見見宣衣子。”

   “見到他要他救你,我沒這麽笨!”妖力越凝越亮,熊妖即將出掌,縱然九尾反抗也逃不過比它強大百倍的熊妖的殺機,“況且妖王身負人和妖互不過界的約定,宣衣真人也救不了你!”

   “我不會要求宣衣子救我,我只是想見見他,跟他道別。”

   從小就明白自己的出生與別的貓不一樣,它們能在父母的懷里撒嬌,母親永遠躲避它的目光,抱住它的四個兄弟玩樂,母親給它的唯一的愛就讓它自己逃命去,活著就讓它回來,不活著就死在外面,不要連累親人;父親對它有所期待,但直到離開貓族才明白那些期待不過是因為它是九尾貓妖,而不是一個父親對親生骨肉的期待。

   沒有人會像宣衣子撫摸它,疼愛它,讓它盡情的撒嬌打滾。

   生命由宣衣子延續,它活得很開心,享受盡過去沒有的東西,已做好死的准備,不會再讓宣衣子為它冒險對抗妖王,道完別,好好做個道士。

   熊妖一時復雜,收回妖力,“你死在我手里是痛快的了結,但你如果去見宣衣子也就見到妖王,妖王會直接帶走你,在所有的妖族族長前折磨你到死以儆效尤。”

   “沒有關系。”

   九尾抖擻精神,眼里充滿無所謂,直直走向前堂,腳步竟如此輕快,仿佛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見情人。

  

   感覺到一絲混在各種妖氣里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弱妖氣靠近,宣衣子不由緊張,想不到九尾竟然離開他的法術保護的界线,而且主動上門送死。

   九尾到底想干什麽?為什麽還往這里靠近?宣衣子眼角余光掃上門口,擔心九尾真得會出現。

   “喵……”

   輕微的貓叫,九尾一步步走進前堂,烏黑的貓眼看不到可怕的妖王,只看得到宣衣子。

   當擔心成真時,宣衣子抱緊拂塵。

   “宣衣子。”笑眯眯的表情令人忍不住蹂躪這張貓臉,九尾歪起頭,“我要走了,你保重。”

   “哈哈……”妖王仰天大笑,刺耳的笑聲充滿即將解決心頭之大患的快慰,輕蔑的掃一眼在場的宣衣子和清月,“終於有一個識相的!”

   看不得作孽滔天的蠍子精在自己眼底下猖狂,卻因為他是妖王,清月發作不能。

   宣衣子直視九尾,拂塵頓揚,一道光亮快得不過眨眼時間,即將把它打出道觀,“快走!”

   地下突冒蠍尾,光亮打在蠍尾上,施在妖王身上的約定法咒同時產生作用,將宣衣子的法術反噬他本身,本來不傷害九尾的小小法術頓時強上千百倍反噬給他,宣衣子身形僵直,臉色轉為蒼白,一道血紅滑落嘴角,雙眼直直盯著九尾。

   九尾擔心不已,蠍尾卻勾住它的身體,一舉撂到妖王的手里,九尾掙扎的想看看宣衣子的傷勢,“宣衣子……喵……喵……宣衣子……放開我!”

   “哈哈……走……”並未察覺宣衣子的情況其實不對勁,妖王起身大闊步離開,殘忍的手幾乎捏斷九尾纖細的脖子。

   “宣衣子,我會一直一直記住你,求你不要忘記我,一定要來找我!喵──九尾喜歡你──宣衣子──”

   九尾的叫聲越來越微弱,直到聽不見。

   無法克制的心痛深入骨髓,全身的骨頭都在疼痛,蔓延血肉、心靈,告訴宣衣子他在妖王面前的無能為力,根本連動都不能動一下。

   “還要我找你,幫你收屍嗎?”宣衣子單手撐住臉,忍下內傷衝上的血氣,此時只有清月知曉約定法咒不但將傷痛反噬給他,也因為他是親手在妖王身上施下法咒的人,而導致他一攻擊妖王,便暫時失去法力,身中定身術,不能動彈。

   這無異於自己將自己困住,自己種下因果把九尾送進妖王手里,還有什麽比這更讓人難以承受的事?

   “宣衣子……”

   宣衣子默默閉上眼,門外陽光明媚,但總有要下雨的感覺,不見了張大嘴巴打呵欠,晃下尾巴慵懶曬太陽的小貓。

   真得要下雨了。

  

   35

   熊妖不相信宣衣子只不過一道道光打在妖王的蠍尾上,竟然被法咒的反噬的威力鎮住所有的法力,連身體也不能動彈一下,如果是別的道士攻擊妖王,最多只被自己的法術反撲受一些內傷,無人像宣衣子這般情形。

   這到底怎麽回事?熊妖猜不透其中原因。

   清月擰眉,冷哼的看著熊妖,嘲諷說道:“你們妖王確實厲害,光靠約定發咒的威力就讓天下人拿他無可奈何,如果不是因為宣衣子親自施下人與妖不過界的約定法咒,成為首當其衝第一個不能違背約定的人,不然以他的修為早把妖王大卸八塊,根本不會裝做普通的道士和妖王打哈哈,又怎會被自己的法咒反噬!”

   越說越氣,語氣越顯冰冷,讓清月遷怒同為妖的熊妖。

   “咳咳……”

   此時一陣咳血的聲音止住清月的惱怒,忙掏出療傷丹藥,擔心的問:“怎麽樣?”

   宣衣子服下一粒丹藥回答:“沒事。”而後站起走向門外。

   見他要走,清月著急的攔住他,“你要去哪?難道去救那只貓妖?”

   宣衣子如往常一般淡淡的笑著,肯定的點頭,“趁還有時間偷偷救人。”

   清月突然出手,一拂塵揮下,宣衣子腳下微微一動,似在移步躲避,但動作遲緩,拂塵不費吹灰之力擊在他背上,頓時身形搖晃,撲通跪地,哇地嘔血,濺起的鮮紅點點飛上道袍。

   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宣衣子的臉色已泛死灰,清月輕輕的一擊將他欲隱藏的內傷徹底暴露,比想象中更嚴重。

   “你這個樣子還能去救人嗎?根本是去送死!”面對這樣的宣衣子,清月又急又氣,連他一拂塵都躲不過的宣衣子脆弱的不堪一擊,仿佛這個人根本不是那個修為深不可測、一切隨緣的宣衣子。

   摸去唇上的血,宣衣子直起身,毫不在意的撣落一身灰塵,無視下擺上的斑斑血跡,拾起地上的拂塵,微微嘆息道:“我一世修道,參透天地玄奧,證道成仙,可是我忘記我是一個凡人,縱使超凡脫俗塵世間,我還是一個擁有七情六欲的凡人,如果我不救九尾,做我的逍遙仙,那麽──”一拂袖跨出門檻,“不做仙也罷!”

   字字鏗鏘有力,猶如九天神雷,劈得清月猛然一怔,心神恍惚,眼前浮現第一次見到宣衣子,那個白發白胡的老人慈祥的撫摸他的頭頂,告訴他的師父已經升仙,從今往後他就是他的師父,想不到幾百年之後那個老人化去老態游走人間,在他的眼前一步一步走上不歸路。

   “師父──”

   一聲幾百年才叫出的“師父”讓宣衣子停下腳步,“哈,叫得還不算晚,好徒弟,如果我回不來,就告訴玄青那老家夥不用再假扮我,玄璣道門掌門之位我送你了,好好把玄璣道門發揚光大到人人聽到就跑的地步,你師父我走了,不要跟來,更不用掛念。”

   宣衣子始終沒有回頭,每走一步,他的頭發便灰白一寸,不一會兒滿頭漆發變為滄桑霜白,只有那張慘白的臉年輕依舊,卻看不到年輕的表情。

   被禁錮的法力使真正的模樣顯現,宣衣子安然的神態不變,步出前堂,尋一處僻靜地盤腿坐定,強行解開約定法咒對法力的禁錮。

   他在等待一個機會,雖然三四日法力便自動恢復,但他必須現在就恢復法力,不然九尾會死。

   一個時辰接著一個時辰過去,法力仍不見恢復,宣衣子耐心的突破禁錮,對於強行解開禁錮的嚴重後果視而不見,心思全在救九尾。

  

   36

   妖族全部族長到齊,無人敢缺席,王位上的妖王掃視每一個族長,被目光掃到的族長無不害怕的低頭不敢喘氣,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示眾的犧牲品。

   “帶上來。”

   一聲令下,一只小妖抓著九尾上來。

   “放開我!喵啊!”九尾張口狠命妖住那小妖的手臂,小妖痛得難忍,卻連甩下它的膽子都沒有,必恭必敬的將它呈給妖王。

   妖王一把掐住九尾的脖子,九尾窒息難受的奮力抓著他的手,堅硬的赤紅皮膚抓不出一個爪印。

   妖王看向其中一位族長,冷聲喝問:“這是你的兒子嗎?”

   那妖正是貓族族長,一聽妖王舉著九尾問他,嚇得跪下,不敢看九尾一眼,顫抖的搖頭,“不……不是,我只有四個兒子,而且都是花貓,沒有皮毛純黑的黑貓。”

   聽到父親熟悉的聲音,九尾掙扎的扭過頭看身後,那跪地上看不清面容的年輕男妖正是它的父親。

   “喵……”爹……

   九尾艱難的哀哀叫喚一聲,淚水不知不覺盈滿哀痛的雙眼。

   “幸好它不是你的兒子,讓你逃過滅族一劫。”妖王赤色的臉掛上惡意的笑容,高高舉起掙扎的九尾,高聲警告:“你們都給本王看清楚了,這就是傳說中天生的九尾貓妖,不自量力妄圖謀取本王的位置,誰覬覦本王的位置就和它一樣的下場!”

   眾妖默然,貓族族長早已雙眼濕潤,暗中悲傷。

   妖王得意的大笑,隨後張開嘴猛吸,九尾頓時感覺到內丹里本來安靜的內丹被一股可怕的吸力吸出丹田,飛升上它的嘴,它一下子明白妖王是想吃掉它的內丹,趕緊控制住內丹,不讓內丹脫離身體,但妖王的力量不是這小妖能對付得了,妖王猛力一吸,內丹脫離九尾的控制脫出喉嚨,飛出它的嘴。

   失去一身修行凝結而成的內丹,九尾不但變成一只普通的貓,而且內丹被搶奪使它全身脫力。

   一口吃掉黑色的內丹,妖王毫不留情的狠摔下九尾,一腳踢到貓族族長面前,眼前兒子性命堪憂,顧慮全族性命的貓族族長別開眼,更看不到九尾滿是淚水的眼睛。

   一聲雜亂的鈴鐺響聲讓痛得幾乎暈過去的九尾緩緩爬起,一步一搖的去撿掉下脖子的銀鈴鐺。

   突然──

   “喵──”

   伴隨一聲淒厲的貓叫,妖王惡狠狠踏住九尾嬌小柔弱的身體,骨頭發出斷裂的聲音,五髒六腑受創,九尾當場噴出一口鮮血,伸長的貓爪噴上黏熱的鮮血,僅有的力氣使它伸出肉墊里利爪,勾住系著銀鈴鐺的紅线,一點一點拖回懷里,抱緊銀鈴鐺,已無所謂自己什麽下場,來生宣衣子一定會找到它,他們會在一起,幸福的一起吃飯一起曬太陽。

   “這就是背叛本王的下場!”

   妖王的叫囂越來越遙遠,九尾緊抱銀鈴鐺,什麽都感覺不到,沈重的雙眼注視著上面古朴的美麗花紋。

   宣衣子……我好想你……

   貓臉帶笑沈沈睡去,不知什麽時候醒來。

   丁啷──

   銀鈴鐺劇烈做響,道道雪亮的光華從中射出,光芒中一只透明的巨型仙鶴逐漸形成實體,尖銳的鳴叫破開蒼穹,震得地面搖晃不止,扇動巨大的翅膀,根根羽毛化為無數道可怕的光箭,如雨般撲向眾妖,眾妖尖叫倉皇的逃散,一箭刺中,萬箭穿心,一時間不少妖怪現出原形,抱住胸口滿地打滾,雖然死不了,但痛苦難當。

   妖王自持蠍子殼堅硬如鐵,連連擋去數百根羽毛,仙鶴爆怒的鳴叫,攻勢越發凶猛,但傷不了他一分。

   穿過雲霄,仙鶴直撲妖王,鶴爪猛烈撕開妖王的後背,妖王臉色大變,現出原形,變成一只赤紅的蠍子鑽進地下逃遁。

   仙鶴不再追他,快步走向九尾,小心的將它放在背上,展翅飛天。

  

   “大家快看,有一只很大的仙鶴好象往我們這里飛來了!”

   黃鸝的聲音使妖怪們一齊抬頭,果然一只身型大的從未見過的仙鶴匆忙飛來。

   仙鶴似乎背著一個黑色的物體,直飛宣衣子的山洞,妖怪們不知仙鶴和宣衣子是什麽關系,好奇的跑向山洞。

   仙鶴十分熟悉山洞擺設的樣子,一進山洞便找出宣衣子所煉制的丹藥,銜住一顆喂進九尾嘴里,九尾不停淌血的傷口止住血,微弱的呼吸比剛才有力一些。

   第一個飛進山洞的黃鸝見到床上的九尾,驚叫一聲:“啊,九尾怎麽受了那麽重的傷?”

   “幫我照顧一下九尾,我馬上回來。”仙鶴發出宣衣子急促的聲音後消失,變成一只紙鶴燃落灰飛。

   原來仙鶴是宣衣子法力所形成的化身,因他本人不能直接攻擊妖王,當九尾內心叫著他的名字時,他就能通過銀鈴鐺感應到九尾所在之地,將一只紙鶴化為仙鶴,送到九尾身邊,而他則在清月道觀施法控制仙鶴。

   黃鸝鳴叫不已,呼喚趕來的同伴一起照顧重傷的九尾。

  

   37

   九尾內丹被奪,骨頭折斷好幾根,五髒六腑不但移位,而且破裂大出血,這些傷對於現在的它而言早已足夠死一遍,宣衣子的丹藥卻使它魂魄無法離體死亡,全身抽搐,離死也不過一步之遙。

   大家搖頭興嘆,如果宣衣子再不快點來,九尾恐怕撐不過晚上。

   正當他們焦急之時,有人緩步走進山洞,感激說道:“我來遲了,多謝你們幫我照顧九尾。”

   無人責怪宣衣子姍姍來遲,一起離開山洞,讓宣衣子一人救九尾。

   手掌覆蓋九尾,冰冷的嬌小身軀刺痛宣衣子的心口,一團柔和的白光籠罩九尾,光芒導正骨骼的位置,使折斷的骨頭重新連接,五髒六腑重歸正位,治愈傷處,抽搐的身體漸漸安靜,出氣多入氣少的呼吸恢復平穩,一絲暖意擴散四肢百骸,軟化幾乎僵硬的身軀。

   血液溢出宣衣子嘴角,抿緊嘴唇不讓涌上喉嚨的鮮血此時噴出,直到九尾重新恢復生機,宣衣子立即捂住嘴,滿手盡是血,滴滴濺落。

   宣衣子並未太在乎自己的傷勢,只服一些丹藥療傷,坐在床邊看著九尾,即使到現在,九尾依然緊緊抱住那個銀鈴鐺,誰也拿不走。

   溫柔的撫摸九尾的耳朵,耳朵十分有生氣的抖動,九尾本能的躲開宣衣子的碰弄,看樣子已經無大礙。

   宣衣子安心的等待它醒來。

  

   好難過……好難過……

   縮在牆角獨自舔舐被欺負的傷口,孤單的看著圍繞母親撒嬌的兄弟,九尾鼓起勇氣的靠近母親。

   “喵……”娘……

   乖巧的一聲叫惹人心憐,卻讓母親滿臉恐懼的呵斥它:“走開,我沒有吃自己血親的孩子!”

   知道母親不喜歡九尾,四兄弟同仇敵愾的推開它,不讓它的存在傷害母親。

   已經不知道被推開多少回,九尾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爬起來走回陰暗的牆角多少回,每一次都只能羨慕地看著倍受母親寵愛的兄弟。

   只要能摸一次它的頭就好,誰能摸一摸它,說它是個好孩子,不會吃血親,告訴它他喜歡它。

   好難過……好難過……

   誰來抱抱它?

   難過的快要哭時,突然有人撫摸它的頭,它感到從未有過的溫暖流進心口,讓它不再羨慕兄弟,高興的用頭磨蹭那人的手掌,獨占只屬於它的情感。

   然而不久之後,那人居然拿開手,九尾慌亂的抱住他的手,咬住他的衣袖。

   不要走……九尾喜歡你……

   霍然睜開雙眼,熟悉的臉映進眼里,九尾不由自主松開潛意識抱住的手,微張開嘴,怔怔地盯著不熟悉的銀白發絲。

   “喵……”宣衣子……

   幾乎聽不見的微弱叫聲深含感情,九尾以為自己在做夢,一眨不眨的看著宣衣子,生怕他下一刻消失不見,又趕緊抓住他的袖子。

   宣衣子任它抓住他的袖子,微笑道:“再睡會兒吧,你傷得太重需要休息。”

   聽到宣衣子的聲音,九尾眨巴眼睛,把臉靠上他的手,暖的,好象不是夢,它難道真得回到宣衣子的身邊了嗎?

   喵嗚……好開心!

   九尾聽話的閉上眼睛,可是一閉上眼睛又擔心這其實是夢,努力向後移動無力的身體,留出石床大片的位置,爪子拍拍石床,期待的喵叫,要宣衣子一起來睡。

   宣衣子側身躺床上,手臂輕輕攬住經不起任何傷害的九尾,九尾立即窩進他的懷里,晶亮的眼睛看著他閉眼才敢閉眼。

   夜降臨,月光照進山洞,依稀看得見白里的一團黑。

  

  

   38

   陽光有些刺眼,但曬在身上卻暖陽陽的。

   重傷的道士腿上睡著一只重傷的貓坐在洞口,靠著石壁沐浴明媚的陽光。

   九尾抓住宣衣子的白色的鬢發,越發不解他的頭發為什麽變成白色?

   它抬頭看著閉目養神的宣衣子,低低地問,可一出口就是喵叫,內丹的失去使它同時失去人語的能力,雖通人性,但其他方面和普通的貓沒有兩樣。

   聽到九尾的叫聲,宣衣子睜開眼睛,九尾又叫一聲,晃晃他的頭發,用目光發出對發色的疑問。

   宣衣子溫溫的笑了下,回答:“不是所有的修行者都十分重視自己的外表,保持外貌一直年輕,我沒離開自己老窩前可是個頭發胡子都白花花的老爺爺。”

   九尾把白發拉到宣衣子下巴上裝做胡子,歪頭認真想象他老爺爺的模樣,滿頭蒼白的頭發,拖長的雪白胡須,還有一張像老樹皮一樣滿是褶子的老爺爺臉。

   九尾放開頭發,不敢想象滿臉褶子的宣衣子,“喵……”太可怕了!感覺好奇怪!

   宣衣子好笑的解釋:“哈哈,沒你想象的那麽可怕,只不過把臉變得老些,留了一把胡子,其他根本沒變,但入世修行還是年輕點比較好,所以刮了胡子變回原樣,變黑頭發,混進人群里無人知道我是玄璣道門掌門,方便雲游四海。”

   “喵嗚!”九尾恍然大悟,可是它看到宣衣子的白發還是會心疼,如果不是為了救它,宣衣子不會黑發變白,更不會受重傷,不責備它自動送命給妖王,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一絲責怪它的意思。

   它不是一只好小貓,連累宣衣子受傷,但是它以後會做一只好小貓,聽宣衣子的話,不再讓宣衣子為它受到一丁點傷害。

   等它重新修煉成妖,它要變得比以前更厲害,做一只非常強大的大妖怪,不用宣衣子保護它。

   九尾舉起爪子,“喵──”總有一天它會從小妖怪變成大妖怪!它發誓!

   “就你這樣子還想修成大妖怪?我看算了吧,還是乖乖啃你的小魚干吧。”宣衣子嘖嘖搖頭。

   “喵──喵──喵──”九尾氣呼呼的瞪著他,連續大聲貓叫,抗議宣衣子不相信它的實力。

   突然,一塊小魚干從天而降,晃悠悠的魚頭瞬間吸引九尾的目光,貓的本能使九尾一把撲上,“喵──”我的小魚干!

   一口咬住,九尾幸福無比得貓眼笑眯眯,忽然發覺宣衣子向它射來“它沒救”的目光。

   九尾頓時明白為什麽空無一物的頭頂會莫名其妙出現一塊小魚干,而且魚頭還搖來搖去故意誘惑它,原來都是宣衣子在作怪。

   一個鼓鼓的小包袱出現九尾眼前,那里有它舍不得吃光的小魚干,還有它最心愛的道袍。

   九尾感動的抱住小包袱,把小魚干放進包袱里,又將包袱重新揣進宣衣子的懷里。

   宣衣子抱住九尾,微笑道:“重新修煉成妖不是一朝一夕的易事,你在我身邊就好。”

   九尾的臉磨蹭他心髒的部位,表達自己對他的愛意,“喵嗚!”宣衣子,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只屬於你。

   “嗯。”宣衣子撥弄銀鈴鐺,九尾主動抬起脖子,眯眼享受他撥弄鈴鐺時搔過脖子的舒服。

   悅耳的銀鈴聲叮叮啷響,一聲響亮過一聲,貓兒露出滿足的笑臉。

   那時輕風中飄著野花的清香,回響鳥動聽的歌聲,躲藏一雙雙偷看的眼睛。

   黃鸝翅膀無奈的摁住額頭,“宣衣子誰不喜歡怎麽喜歡上這只一見小魚干就變傻的貓呢?真不如一開始喜歡上狐狸。”

   白兔緊緊抱住狐狸搖頭,紅著眼睛小小聲的說:“不……不行,狐狸是……是我的……”

   狐狸順手摸把白兔的屁股,“別擔心,就算宣衣子喜歡上我我也不會喜歡上,你早上給我梳毛,晚上給我暖被窩,我們‘狐唱兔隨’永不分離,宣衣子這只能看不能吃的貨色適合那只傻貓。”

   三妖聲音不大不小,正正好足夠讓宣衣子和九尾聽得一清二楚,外帶看見樹叢後故意搖晃的狐狸尾巴,根根毛發梳理的光溜順滑。

   九尾一見便盯住宣衣子唯一看得見的毛──頭發,抬起爪子給他梳“毛”。

   “呃……”眼見頭發越梳越糟糕,宣衣子半晌發出聲音,“九尾,不用了。”

   “喵!”我去給你暖被窩!

   “九尾──”

   九尾跳下宣衣子的腿,跑進山洞,四肢躺平的暖被窩,能為宣衣子做一些事它感到很快樂,將來的每一天它都會用行動告訴宣衣子:我喜歡你。

   宣衣子深切的感受到九尾對他的愛意──

   早上太陽剛照進山洞,九尾就喵喵唱歌的走出山洞,步伐輕快的走進山林,尋找含露綻放的最美麗的花朵,不傷花瓣的小心翼翼咬下花莖,笑眯眯的叼回山洞,放在靜心打坐調養內傷的宣衣子腿上,然後它一臉期待的蹲坐好等待宣衣子醒來看到花的表情。

   “喵?”漂亮嗎?

   “……”

   “喵?”喜歡嗎?

   “……”

   此時宣衣子多麽希望自己聽不懂動物的語言,勉強道出“還好”兩個字,九尾便高興異常的叼起花放到他手里。

   “喵!”送你的。

   “……”

   宣衣子不知該說什麽,沈默的收下花。

   “喵嗚!”明天再送你。

   “……”

   始終說不出拒絕,宣衣子看著手里那朵花不禁無奈嘆氣,他寧願九尾送他小魚干。

   一天一朵花,這甜蜜又無奈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充滿此刻永遠停住的美好感覺。

  

   39

   悠閒的午後,河邊柳樹枝條輕擺,陽光便穿過片片柳葉落下細碎的明亮光斑,戴著斗笠的宣衣子正提著魚杆坐在小河邊釣魚,不知已經靜坐了多久。

   讓人以為會一直這麽安靜時,道袍的下擺突然被一只貓爪輕輕拉起,露出一張睡得十分迷糊幾乎睜不開眼的貓臉,那只小貓張大嘴巴打個大大的呵欠,總算清醒了,歪頭看著一旁的魚簍,頓時露出笑容,爬出道袍下的大腿,興匆匆的巴上魚簍,看看里面有沒有魚。

   “喵?”魚呢?

   九尾大失所望,魚簍里依然連一條活蹦亂跳的魚都沒有。

   指著空魚簍,九尾大聲質問:“喵喵喵……”宣衣子,為什麽你天天釣魚都釣不到一條魚?

   宣衣子笑而不答,直接拉上魚鈎甩到九尾面前,九尾一看,魚鈎竟然是直的,魚餌被吃得一干二淨。

   九尾氣得跳上宣衣子的大腿,抓住領口搖晃,“喵喵!”魚鈎是直的!

   宣衣子哈哈大笑,“我不殺生,當然用直的魚鈎釣魚。”

   “喵──”不釣魚給我吃,我就吃你!

   吃不到魚沒關系,“吃”到宣衣子嘴巴讓它更興奮,九尾心里喵嗚嗚的直叫,直把後腿伸直,抬高臉往宣衣子的嘴唇親去。

   “吱──”

   一只老鼠不巧的打洞出現,遞上一張紙條,宣衣子不巧的轉頭接紙條,九尾一吻擦過臉,撲個大空,它扭頭怒瞪曾經嚇過它現在又害它吻不到宣衣子的老鼠精。

   “喵嗚──”死老鼠,總有天吃了你!

   “吱──”臭貓,我也不想送信看到你!

   天敵的屬性使它們本能的互相厭惡瞪視,宣衣子一拍毛已經豎起的九尾,九尾委屈的嗚咽一聲抱住他的脖子。

   “喵嗚……”我不喜歡這只老鼠……它會欺負我……

   “你先走吧。”宣衣子對老鼠招招手。

   “我也不喜歡貓,尤其是這種長不大的小貓!”老鼠抱怨的鑽進地洞。

   “好了,別撒嬌了。”宣衣子微笑的撫摸九尾的耳朵,九尾飛快的親他的臉一下,又磨蹭他的臉幾下,才窩懷里一起看紙條。

   紙條只寫兩個字:安好?

   九尾看不出是誰的筆跡,但會問宣衣子是否安好一定是他的朋友,除了知道宣衣子是玄璣道門掌門外,它只知道清月是宣衣子的朋友。

   “清月這小子又不肯認我這個師父,多寫‘師父’兩字難道會要他的命嗎?”宣衣子無奈搖頭。

   “喵?”師父?

   “清月的師父是我的朋友,成仙前請我照顧清月,那時清月不過十四五歲,我讓他轉投我的門下,但他性子從小就迂腐又別扭,認為轉投我門下就是叛師,死活不肯入我門下,我只好兩地跑的教他修習玄璣道門修煉之法,如果不是我受傷,他到現在也不會叫我一聲師父,唉,真是讓我不省心的徒弟。”

   宣衣子雖然語氣抱怨,但眼里卻流露對徒弟的寵愛。

   九尾一把抓過紙條咬碎,警告道:“喵!”不可以喜歡清月喔!

   貓的獨占欲一向很強,宣衣子不由好笑,說道:“幾百年都沒喜歡上,現在更不可能喜歡上,我會等你重新修煉成/人。”

   九尾翹起尾巴,不忘暴露赤裸的小 穴,笑眯著眼純潔提醒他:“喵喵……”到時你一定要和我交配,我會忍到重新修煉成/人。

   “啊……這個……哈哈……”宣衣子嘴角抽搐的干笑,暗暗抹冷汗,慶幸九尾現在無法變成/人,不然隨時隨地擺好任君享用的模樣非常考驗他一個男人的理智。

  

   40

   身體輕輕磨蹭宣衣子的胸膛,九尾親昵的舔著露出領口的麥色皮膚。

   帶刺的小舌每舔一遍,那種酥麻的感覺使宣衣子的危險感增加一分,只說不交配沒說情人間不做出親昵動作的九尾爪子愉悅的扒開領口,剛想往深處舔去時,被宣衣子拎住後頸。

   “喵嗚──”九尾拖長聲音發出猶不滿足的叫聲,垂下耳朵、臉、四肢擺出可憐相,尾巴卻在宣衣子的胸膛曖昧滑動,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喵……”宣衣子,我喜歡你才會舔你,不要一直拎著我嘛!

   宣衣子盯著依然不停騷擾他的尾巴,九尾眨眨眼,那條尾巴順著胸膛緩緩爬上宣衣子的脖子,撩撥的輕繞堅毅的下巴,宣衣子佯怒的皺眉,九尾以為他真得生氣不情不願的縮回尾巴,清澈的貓眼閃動濕潤的水光,深情凝視宣衣子的雙眼。

   宣衣子露出一絲微笑,一手抱住九尾,一手收起魚杆,而後拎起魚簍把九尾塞進魚簍,隨後抗起魚杆,魚杆挑著魚簍,魚簍里背著九尾。

   九尾雙爪扒住魚簍口,尾巴輕搖,那副模樣可愛又乖巧,與宣衣子回家。

   突然,一聲爭鳴,一把烏黑鐵劍飛來,宣衣子輕易的踏上鐵劍,往回家相反的方向御劍而行。

   九尾大驚,指著他們居住的山洞方向喵喵大叫,告訴他走錯方向了。

   宣衣子笑呵呵說:“沒錯,這是去清月道觀的方向。”日食即將臨近,他始終放心不下清月是否能安然度過日食之刻。

   鎮守鬼門確實十分容易修得功德,有助修行,但每當陰氣徹底覆蓋過陽氣的日食來臨時,鬼門會因受到強盛的陰氣影響而自動開門,清月也因身負鎮守職責同時受到陰氣影響而法力暫失,此時鬼門大開鬼氣反撲他,如果無法度過日食之刻,清月一生修行盡毀,即使將來重修也會因為鬼氣導致體質偏陰而無法修道。

   每次日食,宣衣子都會前去幫助清月,這一次也不例外,但這一次日食也要注意九尾,不知古籍被蟲蛀的那一塊究竟寫著什麽,他不得不防。

   九尾從後抱住宣衣子的脖子,長叫:“喵嗚──”不准喜歡清月!

   聲音響亮,猶如一窩蜜蜂,震得宣衣子耳朵嗡嗡直響,頗為無奈。

  

   見到已看不出受傷樣子的宣衣子,清月激動不已。

   “宣衣……”

   “誒?應該叫師父。”宣衣子拍拍清月的肩膀,微笑的糾正他對自己的稱呼,那和藹的表情好象根本不知道一只貓仍然緊抱他的後頸。

   九尾勉強露出臉,抓下早已准備好但叼嘴里的小魚干,伸長爪子遞給清月,鄭重的叫道:“喵!”跟你交換宣衣子,幫你度過日食之刻後,小魚干是你的,宣衣子是我的,他只能和我交配,不能和你交配。

   “……”一張震驚錯愕的臉。

   “……”一張強做正經的臉。

   雖然有點舍不得小魚干,但與宣衣子相比,九尾還是覺得宣衣子比較重要,放棄一塊小魚干,換來一個喜歡的人,怎麽看怎麽覺得喜歡的人更重要,大不了它以後再用尾巴釣很多的魚曬很多的小魚干。

   喵!

   九尾開心的抱緊宣衣子的脖子,臉埋進頭發里用舌頭幫他舔毛。

  

   41

   “你們真得做過了?”清月大受驚嚇的問。

   宣衣子笑得無風無雨,天空一片大好晴朗,不答他的問題,笑呵呵的反問:“唉,清月,你怎麽老是忘記叫我師父呢?”

   九尾點頭應和,“喵!”對,叫師父,也要叫我……它不知道清月應該叫它什麽,疑惑的問宣衣子:“喵?”清月應該叫我什麽呢?

   清月一聽,臉色有些微發青,然而宣衣子仿佛沒見看似的回答:“按人的邏輯以及我們的關系,清月應該叫你一聲‘師娘’。”

   九尾立即揮動一只爪子招手,“喵!”來叫師娘。

   清月臉色已經鐵青,默默的轉身,此時此刻他同樣希望自己聽不懂動物的語言,不然真得會被郁悶死不徒弟不償命的宣衣子氣死。

   “喵!”別走呀,叫我一聲師娘再走啦!

   “九尾,別叫,清月都化光逃了。”

   要清月叫九尾為“師娘”,宣衣子此舉擺明捉弄他,但看似捉弄的表相下卻含蓄的告訴清月他們的關系,清月雖然明白,但他連師父都叫不出,更何況叫九尾這只貓為“師娘”,況且九尾是公的。

   九尾不滿的抓亂宣衣子的頭發,“喵!”都不叫我師娘!

   宣衣子大笑,“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清月逃不掉的。”

   九尾點頭。

   又到用膳時,一到熟人的地盤,宣衣子繼承玄璣道門蹭吃蹭喝的風格本性便會冒出,擠進一群道士里搶奪一頓飯菜,即使後脖子上掛著一只抱緊他的小貓,他令人發指的搶飯速度不減反增,一次沒打到過他的火頭道人氣得扔出飯勺,飯勺往他逃竄的背影呼呼飛去,他一低身,飯勺飛過他的頭頂,不見蹤影。

   宣衣子若無其事的坐上飯桌,從懷里摸出九尾專用的小碗,用筷子撥一半飯菜,九尾這才放開他的脖子,臉埋進小碗里吃得滿臉飯粒滿嘴菜湯,一吃飽就去騷擾宣衣子,一會兒臉磨蹭他的手背,一會兒尾巴刮刮他的胸膛,又一會兒跳上他的大腿撒嬌的磨蹭他的胸膛。

   坐滿人的長形飯桌只見一只通體烏黑肚子吃得滾圓的小貓抖著油膩膩的胡須,緊挨一個鶴發童顏的老道士磨蹭再磨蹭,笑眯眯的翹直了尾巴大賣風騷的踱來踱去,那道士假裝全然看不見,低頭只顧刨飯,差點不小心一口咬住突然伸碗里的尾巴。

   “喵嗚!”

   看著完全不顧他人眼光的九尾,宣衣子心里沈重感嘆。

   冤孽呀冤孽!

  

   “居然真得做了?宣衣子居然和一只貓做過了?這怎麽可能?”清月的驚恐未消退半分,他看得出來九尾失去內丹被打回原形,童子之身的宣衣子過去沒對任何一人有過情愛上的感情,現在怎會突然“獸”性大發和只貓交合?關系還發展到“師父”和“師娘”的程度。

   幫清月解決小魚干的熊妖使勁撕扯咬勁十足的小魚干,經常看到九尾無所不用的討宣衣子喜歡,連他都想學九尾打滾扯衣角,但他原形是一頭巨大可怕的灰熊,學貓打滾扯衣角裝可愛實在不是人的心髒承受得住的畫面,清月必定一拂塵滅了他這作怪的妖孽。

   明明都是妖,就因為物種不同,身形大小不同,受到的待遇都不一樣。

   熊妖無比羨慕九尾。

  

   42

   宣衣子准確的測算到日食的時間,打算在日食的前一日將自己近兩千年的功力毫無保留的暫時渡給清月。

   “這不行。”

   清月一直反對宣衣子以渡功力助他度過日食之刻,但宣衣子平時看起來平易近人的臉頓時沈下,那雙眼睛深沈的看不到一絲感情,令清月反對的聲音低弱,顯得沒底氣。

   “你每度過一次日食你的功力就會成倍增長一次,但隨著你的功力越高深下一次的日食你會越虛弱,不想被鬼門內的鬼物趁機拖進鬼門吃掉你就必須聽我的話。”

   宣衣子臉色難得嚴肅,語氣更是不容人拒絕的嚴厲,清月輕輕說了一聲:“是。”

   “叫師父。”宣衣子此時的語氣已不是嚴厲那麽簡單,而是師父對徒弟的要求。

   清月低下身,喚道:“是,師父。”

   宣衣子直挺的站著,宛如青松般挺拔堅毅的身形,沈肅的面龐微微露出修道人說不出的閒逸之態,清月雖然也是修道人,兩人又是師徒,但他清雅出塵的風姿終究少宣衣子一分平淡的清淨。

   心髒砰砰直跳,九尾呆看著宣衣子,覺得宣衣子好威風好厲害,居然能讓清月低著腰說話,它大愛,喵地一聲撲上抱住宣衣子的小腿,臉一個勁兒的蹭,陶醉不已的喵嗚著。

   “喵……”我好愛你……宣衣子,我好愛你……喵……

   “……”

   “……”

   “喵……”比愛小魚干還愛你,啃一口……

   宣衣子哭笑不得,在九尾的眼里他恐怕就比小魚干重要一些。

   難道這就是愛上一只貓的悲慘下場?

   不去想這些又要讓他無奈嘆氣的事,宣衣子神情肅穆的對清月說道:“明天就是日食之時,今天我就把功力全部傳給你助你渡劫。”

   “多謝師父。”

   “九尾,你也出去。”

   九尾不知道失去全部功力的宣衣子會怎麽樣,它擔心宣衣子有危險,可宣衣子手一拎就它丟出門,關緊門,不准它打擾他們。

   九尾眯起一只貓眼透過門縫看里面的情況,但門關得緊緊的,什麽都看不到。

   “喵!”九尾著急的抓門。

   門外還有焦急等待的熊妖,九尾一抓門就好象抓上他的心窩,害他開始擔心,他忍不住拎起九尾,“九尾,宣衣子已經算好時間,要等到天黑後才能渡完功,你一直抓門他不但不會出來,而且你還會害他分心。”

   九尾低低的叫著:“喵嗚……”我不抓門了,我會乖乖等宣衣子出來。

   落下熊妖的手,九尾安靜的趴在門口,耐心等待宣衣子走出這扇門。

   不知不覺,月亮露出彎彎的笑臉,星星悄悄的眨動眼睛,門終於打開,目光始終沒離開門片刻的九尾第一眼看到的卻是清月,清月臉色如舊,身體盈滿肉眼都能看得見的白色光芒,是宣衣子渡給他的近兩千年的功力所發出的美麗光華。

   門剛剛打開一條縫,九尾哧溜鑽進門里,一眼便看到臉色蒼白閉目盤坐蒲團上的宣衣子。

   九尾的心疼得難受。

   宣衣子這時睜開眼,面露一絲微笑,伸出手道:“過來。”

   一步步走近,臉磨蹭手掌,眼淚一滴滴滾下,溫熱的落在手心,冰涼的滲下指縫,將那種心痛最直接的印在宣衣子的心口。

   宣衣子握住手,淚水依然打在手上,“我只是暫時借功力給清月,明天過後他就會把功力還給我,我無礙,你卻為我哭成這樣,我不知道應該高興你擔心我,還是難過你哭得淅瀝嘩啦。”

   九尾搖頭,“喵!”我止不住眼淚。

   宣衣子發出微不可聞的嘆息,抱起九尾,九尾立即抱住他的脖子,淚水滲透衣領,然而淚水之下滲出的卻是要永遠被抱住的念頭,以及相守的念頭。

  

   43

   第二天一早,九尾把從宣衣子懷里摸出來的銅錢用繩子串好掛脖子上,喵聲出門買東西就走出清月道觀的大門,現在它已經能自由出入清月道觀,不會被一層結界阻隔。

   街上高高低低的叫賣聲不絕於耳,九尾邊慢慢走邊左右看。

   香噴噴的燒雞剛出鍋就能聞到一股子讓人猛吞口水的香味,九尾不由自主的走到賣燒雞的店,突然又聞到旁邊的店鋪傳來一陣更讓它腳步有意識移動的薰魚香味。

   喵!它喜歡燒雞,整整一只燒雞可以吃好幾頓,它也愛薰魚,那紅里帶金的漂亮顏色還有美美的魚味兒都讓它喜歡得不得了。

   可是宣衣子不吃葷,頓頓連滴豬油都不沾,最多嘗過它的小魚干味道。

   燒雞不能買,薰魚也不能買,九尾久久站在兩家店鋪之間移不開嘴角,鼻子猛吸燒雞和薰魚的誘人香味。

   吞一口口水,九尾好不容易抬起一只前爪准備轉身離開,忽然看到賣燒雞的門口立著一塊招牌,上面寫著各種各樣好吃的食物,不起眼的“素雞”落進九尾眼里。

   原來雞也有“素”的啊!不知道魚有沒有“素”的。

   九尾笑眯眯的拍拍招牌,發出好大的響聲,店主低頭一看,一只貓爪子搖搖脖子上的一串銅錢,指著“素雞”,意思分明是要買素雞。

   會買東西的貓?店主驚奇,但客人上門就算是只貓也要做生意,於是抓起兩根素雞利落的剁成片。

   九尾這才看清楚素雞是什麽東西,就是一根圓圓長長的裹成柱子形狀的豆腐皮,一切成片,里面能看到一圈圈的豆腐皮,這……這是它昨天硬被宣衣子塞進碗里吃下的食物。

   喵嗚……這東西不好吃!它不喜歡吃任何與豆腐有關的食物。

   九尾想逃,可店主切素雞的速度比它產生想逃的想法更快,新鮮的荷葉一包好素雞,草繩纏上幾圈,遞到九尾面前。

   九尾不情願的讓店主取下錢,叼起草繩,走到一旁賣薰魚的店鋪,巴望幾眼飄香的薰魚後毅然回清月道觀。

   一串銅錢換兩根不好吃的素雞,九尾越想越覺得自己吃虧,但素雞已經切成片,錢也給了,買賣兩清,可是素雞不好吃,所以它吃虧。

   過會兒再去看看有沒有好吃的東西買給宣衣子補身,先把素雞拿給他。

   露過廚房時,九尾想起一件事,它走進廚房跳上水缸,四只爪子全部涮干淨,洗干淨爪子舔干淨皮毛好親熱,不能弄髒宣衣子白白的道袍。

   喵喵喵……九尾是只愛干淨的好小貓……喵喵喵……

   心里得意的哼著,九尾那副小模樣一路上誰都能感覺到它的幸福,更何況宣衣子。

   離宣衣子不過幾米遠,地下突起震蕩,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地里攪動引起一點預兆沒有的地震。

   傾斜的地面使九尾滑離一丈多遠,它咬緊素雞,生怕自己所買的食物宣衣子嘗不到一口,雖然不好吃,但它依然希望宣衣子能吃一口。

   宣衣子法力不在,武功仍在,幾個起落間已拎起九尾,而後飛縱趕向清月的院落。

   因清月法力盡失,清月道觀的道士們早已為他渡日食之劫做好准備保他周全,但突如其來的地震打亂他們陣腳,一些修行低微的道士無法御劍飛起,只能像宣衣子那樣使用輕功跳躍,躲避地震。

   一股股妖氣冒出地下,不破清月道觀四周結界從正門進來的妖怪聰明的選擇結界守護不到的地下,眾人不禁一愣。

   能想出這招的只有那只狡猾的蠍子精,而且他不親自除去宣衣子等人,派出一幫妖怪趁清月暫失法力除掉他們。

   宣衣子和九尾幫不上忙,躲進安全的地方。

   九尾急忙咬開草繩打開荷葉,“喵……”這是我買的素雞,雖然不好吃,但是你只吃一片我就會非常高興。

   這就是九尾一早向他要錢出門買的東西?宣衣子恍然大悟,接受九尾心意,剛要拿一塊素雞卻被九尾按住手。

   “喵!”我喂你。

   “別人打得熱火朝天,我和你親親密密,這不太好吧。”真正不好的是被九尾喂食。

   九尾一點兒不擔心擁有宣衣子法力的清月打不過那些妖怪,只想無時無刻和宣衣子膩在一起,它咬起一片素雞攀上宣衣子的肩膀喂他。

  

   44

   素雞都已經送到嘴邊,宣衣子不得不咬住,九尾快樂的一拽,一片素雞拽成兩塊,宣衣子吃完半塊它再喂半塊,它覺得自己是只聰明的貓,一片素雞喂宣衣子兩次。

   清月的拂塵痛快的抽飛一只又一只妖怪,將宣衣子的功力的發揮到極致,這群妖怪不是受傷現出原形,就是嚇得現出原形,各個抱頭鼠竄,更有妖怪刨洞想離開清月道觀,但蠍子精的妖術使他們只能進入清月道觀卻不能離開。

   正當眾人為清月喝彩時,無人注意到時間的流逝,宣衣子不停的抬頭看著天,擔心地下不停涌出的大批妖怪拖延住清月,使清月分心,無法渡過日食之劫。

   宣衣子輕輕撫摸九尾光滑的皮毛,九尾躺在他的腿上舒服的喵嗚叫,今天也是它成年蛻變九尾貓妖之時,但血親遠在千里之外,如何蛻變?古籍殘頁缺失的那一塊究竟記載著什麽宣衣子無從知曉。

   不能蛻變的九尾是什麽下場?腦海里忽然閃過這個問題,宣衣子心頭一震,這才想起自己竟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渡一半功力給清月足夠保命,但他護徒心切渡出全部功力,而且蠍子精在暗處虎視耽耽,一絲功力沒有的他拿什麽保證九尾安然無事?

   “宣衣子,太陽被咬了一口耶!”在九尾眼里,太陽像一塊圓圓的大餅被咬掉一口,第一次看到日食的它渾身血液沸騰,興奮的望著缺口越來越大的太陽。

   日食一出現,整個清月道觀陷進昏暗中,陰沈的幽冥鬼氣絲絲縷縷出現清月腳下,將他的雙腿綁縛,毛骨悚然的笑聲、淒厲幽怨的哭聲、哀號偏執的叫聲……無數鬼怪的聲音交織成催命魔聲,擾亂清月的心緒,清月臉色煞白的跪下,捂住耳朵顫抖。

   一雙雙慘白無色的手一齊抓住他的腿,使勁將他拉進鬼門,熊妖嘶吼著撲打那些鬼手,然而更多的鬼手抓住清月。

   清月不但要抵抗魔音催亂他的心,而且還要分心使自己不能被鬼怪拖進鬼門,縱然他已有宣衣子的功力,使日食一到,也大受影響,僅能施展出兩三分的實力。

   雖然清月沒叫過它一聲“師娘”,但清月對它不壞,九尾擔心他被鬼吃掉,抓抓宣衣子的胸膛道:“喵喵!”宣衣子,清月好象快不行了。

   宣衣子一拂塵打上一棵樹,樹枝劇烈一顫動,早已設下的法陣頓時啟動,一道光華護住清月,鬼氣消失,鬼手一碰到光華便冒出灼傷的煙氣,鬼怪慘叫著縮回手,仍然有鬼怪不放棄難得增長功力的機會,直穿光華抓住清月,未碰衣角已被熊妖凶猛的踢開。

   心光閃閃,九尾真真實實見識到宣衣子的厲害,一把撲上抱住他的脖子,“喵!”宣衣子,我沒跟錯人!

   宣衣子拍下它的頭,打趣道:“你現在想跟錯人也難。”

   九尾認真的叫著:“喵!”我只跟著你,只做你最愛的小貓。

   甜言蜜語誰不愛?即使宣衣子是修道人,聽到甜言蜜語也成凡人,但畢竟是活了近兩千年的人,臉皮比誰都會裝,心里再愛甜言蜜語也不會讓人一眼瞧出來,所以他那張臉一如往常的裝和藹。

   太陽只剩下月芽一點兒的弧度,當連那點弧度也消失時,一圈光輝環繞著一團圓形的黑。

   難得一見的日全食出現,宣衣子卻擰眉微嘆,因為那圈光輝逐漸發紅,染紅那團黑色,宛如詭異的血月。

   這種情況下,世間經常會誕生奪天地造化的奇珍異獸,九尾貓妖便是其中一種。

   但這一刻尖銳的利齒穿透脖子令宣衣子知道古籍殘頁缺失的記載是什麽,汩汩涌出的熱血源源不斷的流進九尾的嘴里,甜腥的血帶走宣衣子的力氣,溢出九尾的嘴角,大片大片的紅從領口一直染到下擺。

   恐怖的妖氣彌漫了清月道觀,嬌小的身體瞬間長大,出現九條粗長亂舞的尾巴,蛻變的九尾貓妖輕易的踩住不能反抗的宣衣子,漆黑如墨的雙眼凶氣必露,毫不留情的撕咬宣衣子的肩膀。

   銀鈴鐺狂亂的響動,空氣里似乎能聽到微弱的哭泣聲,那雙眼睛接連不斷的滾下一串串淚珠,哀傷的淚水打濕宣衣子血色盡失的臉,卻一口一口的吃著他的肉啃著他的骨。

   九尾貓妖的妖氣鎮住所有人以及妖,手抬不起,腳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九尾吃下宣衣子。

   太陽露出一角,鬼門開始關閉,清月一腳拔出腿,眼紅臉白的大叫攻上九尾,九尾吃痛的甩起尾巴,將他抽出老遠。

   無人能敵的力氣讓清月撞斷好幾棵樹,一口噴血,熊妖被九尾貓妖的妖力壓得喘不過氣,死死抱住九尾的腿大喊:“清月,快跑!”

   熊的力氣讓九尾貓妖暫時不能甩開他,清月趁熊妖掙來的機會將宣衣子渡給他的功力全部散去,功力化為無數閃動的星子,飄進宣衣子的身里。

   宣衣子操縱飛劍,飛劍快如流星,一劍沒進九尾的背上,一劍拔出,淒絕的慘叫令人心顫,淚水再一次滑下九尾的雙眼。

   熊妖立即現出原形,想將九尾一口咬死。

   “讓它走!”

   聽到宣衣子的吼聲,熊妖威脅低嗚,不准艱難爬起的九尾接近清月。

   九尾搖晃的跳上房頂,宣衣子甩手解開清月道觀的結界,九尾漸漸離開他的視线,帶走不停歇的鈴聲,卻帶不走通過銀鈴鐺傳進腦海的哭泣聲。

   宣衣子……宣衣子……喵……

   沾染九尾淚水的臉還潮濕著,宣衣子輕閉上眼睛,已分不清身體在痛還是心在痛。

   宣衣子……我比愛小魚干更愛你……宣衣子……

   不要吃你……不要忘記你……抱抱我……

   九尾……

  

   妖力越來越來強,一絲絲剝離與宣衣子的記憶,不准它對他有一絲感情,做一只純粹的妖。

   宣衣子……宣衣子……

   “啊啊啊──”

   抱頭痛苦的尖叫打滾,記憶依然絲絲消失,使它想不起宣衣子的長相,想不起宣衣子的聲音,更想不起宣衣子這個人。

   宣衣子……我比愛小魚干更愛你……宣衣子……

   不要吃你……不要忘記你……抱抱我……

  

   45

   派去的人馬十幾日一人未歸,顯然計劃失敗。

   蠍子精不覺在意,即使清月知道是他做得好事也不能拿他怎麽辦,那些人沒有一個人能拿他怎麽樣!

   突然,一股強大的妖氣接近妖王寶殿,看守殿門的小妖禁不住雙腿打顫,直瞪瞪盯著走進的妖怪,連一絲阻止他的勇氣都沒有。

   那只妖怪美麗的黑眸閃爍冰冷殘暴的殺氣,脖子上掛著一只銀鈴鐺,一聲聲悅耳的鈴聲隨著他悄無聲息的腳步走進宮殿深處,可怕的九條尾巴消失宮殿深處。

   傳說中永遠不可能出現的九尾貓妖居然活生生出現世間,和狐妖一樣千年修出一尾,然而貓妖修出第八條尾巴後就必須滿足一個人的願望,願望一達成又失去一條尾巴,於是貓妖永遠陷進修出第八條尾巴又失去一條尾巴的死循環,終生不能修煉成九尾貓妖。

   這世間唯一的九尾貓妖正是貓族族長的三子,不需要循環無法修煉出第九尾痛苦的天生的九尾貓妖,也是集所有陷進死循環不得解脫而選擇死亡的八尾貓妖的怨念而生的九尾貓妖。

   “你……”恐懼籠罩心頭,蠍子精退後。

   陰影里,一絲笑意爬上九尾的嘴角,看不清楚的臉只有一雙眼睛閃動貓眼的綠光,駭住蠍子精。

   “來人!來人啊!”蠍子精大叫呼喚,但今天的宮殿特別的安靜,不管他如何大叫大喊也沒有一人前來替他送死。

   “呵呵……”

   冷冷的嘲笑聲在空曠的宮殿里顯得出奇的響亮,九尾舔著尖細如鋼刃的指甲,眼中冒出狩獵前的片刻寧靜。

   “你是我蛻變後的第一個獵物,這麽早露出驚慌的臉色只會讓我早一點玩膩你,想活命就要反抗。”九尾輕聲說,成年雄性低沈的嗓音帶著些微貓特有的慵懶。

   身體早已因弱者屈服強者的本能而動彈不得,蠍子精有心逃無力動,一只手扼住他的脖子,手一點點縮緊,赤紅的臉一點點僵紅,只需稍微再用力便能扭斷他的脖子。

   九尾嘴角的弧度越彎越上,即將殺死蠍子精的感覺令他全身興奮,一條劇毒的蠍尾冒出地下,扎向九尾,九尾另一只手狠狠抓住蠍尾,喀嚓一聲,蠍尾折斷,九尾的手同時扭斷蠍子精的脖子,蠍子精來不及慘叫已喪命。

   棄下蠍子精現出原形的屍體,九尾吞咽下他的內丹。

   好難過,為什麽那麽難過?

   明明已經從任人欺凌的弱小貓妖蛻變成輕易殺死妖王的九尾貓妖,強大得無人有能力反抗他,可為什麽他還是那麽難過?

   為什麽心口撕裂的一樣疼?

   茫然的看一眼蠍子精的屍體,九尾全身冰冷,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里,失魂落魄的轉身。

   宮門一開,一地跪下的妖怪,高聲齊呼:“新王在上,吾等臣服。”

   話語剛落,人與妖不過界的約定形成符文出現九尾的周身,九尾不知道這是什麽,揮不開打不碎,符文一個接著一個映上他的肌膚,朱砂般鮮紅的符文消散進細白的肌膚,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令他全身發熱,腿軟的跪地,大口大口的喘氣,飄起甜膩的香氣。

   “這是怎麽回事?”九尾抬頭問。

   一年長的妖怪忙回答:“回王上,您已繼承妖族與修真者之間所約定的人與妖不過界的契約法咒,至於王上您身上的香氣應該是您發情期到了。”

   九尾一愣,發情期?必須躲起來,不能交配,他不要和別人交配。

   不要──不要──

   “王上──”

   “王上──”

   得知發情期到來,九尾慌亂的撲開礙事的妖怪,絲毫不聽身後陣陣焦急的叫聲。

   要躲起來,要躲起來……

  

   “宣衣子,清月送你回來三個月你一句話都不說,是不是又想離開玄璣道門?”

   靠著假山而坐的宣衣子睜開眼睛,對走到面前的老道士說道:“我在曬太陽。”

   “嗯,今天確實是好天氣。”老道士與他面對面的席地而坐,“但你重傷未愈又受重傷,不回房養傷卻偷跑出來曬太陽。”

   宣衣子愜意的笑了笑,眯眼望著天空的太陽,“你不回房陪你的情人卻陪我曬太陽,我擔心我這傷會因為某人吃醋而越來越重,你說對不對,玄青祖師爺?”

   “天賜不會吃你這條差點只剩半條命的人的醋。”看著一身舊傷新傷遍布身軀的宣衣子,玄青搖不無心痛的下頭,“宣衣子,清月告訴我你當時被九尾貓妖啃下血肉時一聲不叫,擁有堅韌不拔的精神雖是我派之風,但不是讓你把自己的命一塊兒搭進去,到最後連聲痛都不讓別人知道。”

   “叫也疼不叫也疼,不如不叫。”有人比他更疼,眼淚一直落在他的臉上,模糊了他的痛。

   宣衣子說得干脆輕松,但胸膛肩膀上的猙獰疤痕可見當初的傷勢幾乎掏出心髒廢掉他的手臂,若非玄青為仙尊之事下凡,用仙丹治療他的傷,不然他不在床上躺上大半年根本爬不起來。

   玄青問:“不食血親就食摯愛的九尾貓妖值得你付出這麽多?”

   “沒什麽值得不值得的,只是心里想了就不會計較值不值得。”

   宣衣子的回答讓玄青一嘆。

   啪啪幾聲喝彩的掌聲傳來,一人看著玄青,笑道:“說得好,不愧是玄青你門下的弟子,總是不小心自己挖個坑自己跳進去,然後再自己刨土把自己埋進去紅塵情愛這個巨坑。”

   “天賜,你……唉!”

   一看到這人,玄青更想嘆氣,什麽自己挖坑自己跳進去,什麽自己刨土把自己埋進去?說得好象都是他們自作自受,即使他們真得自作自受也不能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如果不是愛上了,他們也不會自作自受的找罪受。

   “自古神仙凡人修,斷情絕欲修成仙,但真正斬斷七情六欲的有幾人?統領仙界的仙尊尚且不能忘情,為一段感情封閉數萬年的道行和記憶轉世為人,只求夢里短暫的相見,玄青,我建議你讓宣衣子去圓滿他的緣分,不論結果如何都是他的選擇。”

   “你不是要我盡快找回宣衣子,隨你回仙界嗎?”

   天賜一把拉住玄青,拖走,“我改變主意了。”

   玄青對宣衣子擠眉弄眼,要他快趁天賜沒改變主意前趕快離開玄璇道門,不然他們討論付出那麽多值不值得這場戲就白費了。

   宣衣子忙爬起來,套了件道袍,把自己煉的靈丹妙藥一瓶一瓶往懷里踹,把自己的道袍一件一件往懷里塞,把玄青從仙界帶來的仙果一個一個往懷里藏,又把吃剩的點心收攏到一起全塞懷里,連個芝麻粒都不放過。

   掃蕩干淨之後,宣衣子拍拍手,甩起拂塵大搖大擺走到庭院中,手一揮,一只仙鶴飛來,他瀟灑的跳上仙鶴,屁股挪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走!”

   煙雲之中朦朧的玄璣道門越離越遠,宣衣子回頭看著玄璣道門,這一別不知又是多少年,真想把九尾帶回來,讓他看看玄璣道門。

   帶九尾回來之前必須先找到九尾,即使他感應到妖王又變,而且約定法咒將新一任妖王的氣息傳給他,同時也將他的氣息傳給妖王,令他知曉這一任妖王就是九尾,後來他再沒感應到九尾的氣息,他以為九尾在妖王宮殿,從宣衣子口中得知九尾已失蹤兩個多月當下決定離開。

  

   46

   九尾回到自己以前住過的樹洞,他爬上樹蹲樹枝上掏以前藏在樹洞里的小魚干,但用來鋪睡覺的枯葉枯草下什麽都沒有。

   他不相信的抓干淨枯葉枯草,樹洞里依然不見小魚干的蹤影。

   “喵!”九尾氣憤的撲打樹干,“到底是哪只混蛋的貓偷了我的小魚干!”

   生了會兒悶氣,九尾揉揉餓得有些干癟的肚子,苦著臉爬下樹尋找能吃的東西,但他蛻變成九尾貓妖後,即使收住妖氣,小動物也本能感應到他的危險,早跑的不見影子,連找到一條小河,那些魚都躲進深水里,他跪下趴河邊許久也看不到泡泡冒上來。

   九尾低下頭舔了點水暫時充飢,晃動的水面映出一張熟悉而陌生的臉,看起來是他幻化為人形的臉,他不知道這張臉是美是丑,總覺得這張臉不應該是這樣。

   眼睛應該大一點,嘴唇顏色應該淡一點,兩頰應該有肉一點,下巴應該圓潤一點,這才是他應有的長相,他卻不是這樣的長相。

   好奇怪,為什麽他會這麽覺得呢?

   九尾望得出神,臉離水面越來越近,前身不知不覺前傾,雙手一滑,撲通一聲栽水里。

   “喵……嗚嗚……”

   冰涼的水咳進喉嚨灌進肚子里,九尾驚慌失措地掙扎,往岸邊拼命撲騰,惟恐自己淹死。

   好不容易抓住岸,他手腳並用的爬上岸,劇烈的咳嗽,吐出幾口喝水,小心翼翼的爬離岸邊,生怕自己不小心又掉進水里。

   這一嚇,九尾收起的耳朵和尾巴又冒了出來,渾身冰冷瑟瑟發抖的爬上一棵樹舔干身上的水。

   唳──

   一聲來自雲上的仙鶴清鳴讓九尾抬頭,一位身著白色道袍的道士衣袂飄飛駕鶴飛過他的頭頂,不一會兒消失朵朵白雲之中。

   九尾呆呆看著道士消失的方向,緊緊抱住尾巴,臉摩挲著潮濕的尾巴,眼凝望樹下,不知為何期望樹下能出現一個身影,越期望越不可能有人出現,從白天到無限星空的黑夜也沒有人出現。

   九尾不懂自己為什麽突然難過的想哭,也不懂自己在等著誰出現。

   仙鶴的鳴叫穿越遠方的清風,點綴寶石般的夜空出現仙鶴的身影,仙鶴飛得很急,坐在它背上的道士雖然面色不見風雲,但一雙眼睛卻看著九尾,嘴角微微露出一抹似風似雲的輕笑。

   他跳落仙鶴,擺手讓仙鶴回去,看一眼九尾坐下,便從懷里掏東西,紅的白的黃的綠的糕點一字排開,撲鼻的香氣讓九尾吞咽口水,更加的餓,可他不認識這個道士,抱緊尾巴忍餓不理會道士,眼睛卻偷偷摸摸的瞄著道士手上的糕點,忍不住舔舔嘴巴揉揉肚子。

   道士拍掉身上的碎屑,把未吃完的糕點重新收回懷里,枕著雙臂躺下,一副打算睡覺的模樣。

   餓得不行的九尾心里有了主意,等道士睡著偷偷摸出他懷里糕點,馬上就能填飽肚子的九尾滿臉開心,不知他的表情絲毫不落的進入道士的眼里。

   宣衣子心里微微嘆息,再相見他們行同陌路人,誰也不主動說話,仿佛一說話就什麽都會失去,獨留心痛的滋味。

   天賜調侃的那番話一字未錯,他確實是不小心自己挖坑自己跳,現在還把自己埋進這個坑里,無論如何他也無法斷開這段已經斷開的緣分。

   半個時辰後,九尾聽到道士發出沈睡的呼吸聲,迅速趴下樹,躡手躡腳走近他,雙手輕輕的摸上他的胸膛,小心的伸進衣懷里摸索。

   九尾一邊摸索糕點,一邊注意宣衣子會不會醒來,一開始摸到他時,心就不由自主的砰砰直跳,此時看清這張臉,九尾的心跳得又急又快,只差跳出胸口,一股眷戀讓他停下手,專注的盯著宣衣子。

   肚子的餓使九尾回神,一摸到糕點塞嘴里咬住,手里再拿一塊,悄悄爬回樹上。

   兩塊糕點下肚,九尾猶不滿足的舔干淨手指。

   宣衣子睜開眼,看著他舔手指的模樣,那股早已察覺到的甜香因為他的好心情而濃郁,這是貓妖發情時才會有的香氣,最易迷惑妖怪或凡人與其交歡,發泄情欲。

   這麽強的妖力不克制住香氣,反而隱藏住妖氣,若非銀鈴鐺里有他的法力,他根本找不到九尾。

   現在的九尾尚不能自由控制妖力,一不小心耳朵和尾巴就跑出來,他以半妖的模樣側躺在樹上,烏黑的長發柔順的垂落枝條上,一條尾巴抱懷里取暖,剩下的八條尾巴有的掛樹枝上,有的環腰上,有的筆直垂落,尾稍好動的搔著樹葉,而後繞個勾掛枝上。

   就算有樹葉擋著,也有尾巴擋著,但這般赤身裸體,實在是有傷……呃……有傷風化,到底要不要叫他穿件衣服?

   宣衣子為難的想,擔心自己一出聲,“不認識”他的九尾便對他心生戒心逃走。

   原來再重新“認識”一個人這麽難,尤其一個是妖,一個是道士,本是天敵,九尾沒被他嚇跑已算是膽子大了。

   回頭瞥一眼裝睡的宣衣子,九尾舔舔沾著糕點甜香的嘴唇滑下樹,再一次偷摸宣衣子的胸膛,拿一塊糕點填肚子。

   咦?魚的味道?

   九尾順著宣衣子的脖子聞到胸膛,確實聞到一股魚腥味,好象是懷里,他扒開宣衣子的衣領,但什麽都看不到,只好又把衣領拉好,手在懷里摸來摸去,終於在眾多物品里摸到一個小小的包袱,捏了捏那包袱,手感十分熟悉。

   忙拉出包袱,一看,居然真的是他的包袱,九尾不解莫名其妙不見的包袱怎麽出現在這道士身上。

   這個道士很奇怪,看到他這妖怪也不收他,反而像遇到普通人一般安靜的吃過點心躺地呼呼大睡。

   九尾雖覺奇怪,但宣衣子不像是來收伏他,他也不會主動招惹宣衣子,拿到包袱就打開,除了所剩不多的小魚干,里面還有一件雪白的道袍。

   九尾抖開看看是什麽樣的道袍,發現道袍的樣式和宣衣子所穿的道袍一模一樣。

   應該是道士的道袍吧?

   聞了聞,果然有道士的氣味,很好聞的味道,情不自禁舔了舔道袍,九尾將道袍披上身,雙臂穿過袖子,寬大的道袍仍然大了一圈,半透明的布料可見成年男子修長的身材。

   九尾嘻嘻笑一聲,深深呼吸一口,試著控制妖力藏住耳朵和尾巴,顯示他妖力強大的九條尾巴漸漸消失,耳朵同樣。

   穿在身上的道袍越白的像不染一絲塵色的雪,越想玷汙,讓他興奮的顏色,讓他想交媾的顏色。

   眯眼看著宣衣子,交媾的欲望將黑眸染得更黑,發情的香氣已濃郁得使人不能呼吸,九尾一想到對方的身份,不得不放棄與他交媾的念頭,失望的退回樹上。

  

   47

   鼻間彌漫宣衣子的氣味,九尾情不自禁將臉埋進道袍里,好聞的氣味讓他興奮的渾身發熱,尤其是雙腿間的雄性部位,慢慢的變硬。

   九尾打開腿,看到衣擺擋住的腿間,用來交配的部位微微濕潤,頂端變得紅潤,需要撫慰的樣子。

   連同道袍一起握住那個地方,布料的摩擦以及布料的絲絲涼意令那個地方大受刺激,九尾輕輕的嗯一聲,欲望的本能驅使他毫無技巧的撫摩那個地方,只想發泄出漲滿身體的情欲。

   胡亂的撫摩著,陣陣快感讓九尾昂頭喘氣,搖晃的長發擾得樹葉沙沙做響,他抬起一條腿搭上另一根樹枝,白皙的腳趾在月光之下難耐的伸直又蜷縮,掛下的道袍清晰的看得見雪白的大腿,腿間那雙手時快時慢的擼動勃發的性器。

   “唔……喵……嗯嗯……啊……哈哈……”九尾臉色 情動潮紅,半睜一雙浸濕的嫵媚貓眼,微張的紅唇發出夾雜貓春動時略微嘶啞叫聲的呻吟,呻吟聲如石子丟進水中泛起的漣漪,在黑夜中響蕩,聽得宣衣子不敢看他一眼,煎熬的等他發泄完。

   腦海里盤旋著模糊的身影,道袍上的氣味使身影變的清晰,九尾自 慰的動作也變得急切,身體里飄出的香氣早已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混著道袍上的氣味猶如春 藥,令九尾看清那個身影,是不遠處那個道袍,目光落在不知何時轉過身睡覺的宣衣子,九尾不管怎麽做視线都像黏上他一樣離不開。

   好想要……好想和他交配,他快受不了了!

   身體的渴望使九尾完全淪陷情欲之中,舔舔沾染自己體液的指頭,眼底泛出似笑非笑的興奮光芒。

   輕巧的落下樹,無聲無息靠近宣衣子,跪到他的身邊,帶著九尾氣味的指頭緩緩劃過线條分明的臉龐,當指尖劃過雙唇之間時,九尾輕輕含住指頭品嘗宣衣子的氣味。

   “呵呵……味道很好呀!”好得讓他想吃掉這個道士。

   鋒利的指甲像一把刀從領口劃開道袍,寬厚堅實的胸膛隨著劃開的動作而呈現皎潔的月色下,九尾的情欲燒得越發旺盛,低下身咬宣衣子的胸膛。

   忽然聽到身下人心髒跳聲似乎比他還快,九尾頓時明白宣衣子根本沒睡,雙手一亮,十指猛插地面,將他的雙臂緊緊釘在地上。

   宣衣子睜開眼,九尾瞪著他,低啞的說道:“你沒睡!”

   “一直就沒睡。”宣衣子完全不畏懼九尾將他箍制住,但也無法反抗已是妖王的九尾。

   九尾一口咬住宣衣子的喉嚨,尖牙刺破皮膚,淡淡的血 腥味同樣刺激九尾的情欲,宣衣子動也不能動一下,微微皺眉的看著晴朗的星空,感覺尖牙越來越深入肌膚,發情期的香味本就是引誘他人與貓妖交配的情香,他能不受情香的引誘卻不能不受九尾的引誘,讓他不再是過去心中無情無愛的宣衣子,也不會讓九尾拋棄過往成為純粹的妖。

   熟悉的血味、熟悉的氣味,還有熟悉的悲傷,一起涌進腦海,九尾不清楚這些代表什麽,唯一知道的就是要和這個人交配,才能平復紛亂不堪的思緒和發情期的躁動。

   撐起雙臂,九尾看著這個被他壓制住的道士,道士即使被他咬了也絲毫不慌張,一點兒不怕他的平靜表情。

   九尾舔去嘴角的血絲,貓特有的妖媚一覽無遺,吐出熱氣吹拂宣衣子的臉,“我不想和別人交配,但是你卻讓我想和你交配,嗯……”受不了一點兒刺激的地方使九尾淫 蕩的磨蹭宣衣子的道袍,玷汙的道袍已不再雪白干淨,沾上他的氣味,滿意的看一眼被他的體液沾濕的道袍,九尾表情興奮不已,“我要和你交配。”

   以前九尾就想和他交配,他能躲則躲,能逃則逃,今天他不想躲不想逃,也不找任何借口逃避。

   既然已經決定要將九尾重新帶回身邊,他放棄童子身,放棄修仙,不過他還是想感嘆幾聲人生無常──不久前還搖著屁股要求和他交合的九尾不但一下子長大,而且成了妖王,使他根本不能對妖王有一點點反抗的動作,不然法力暫失,身體不能動,又受內傷。

   雖然宣衣子沒有反抗,但他畢竟是道士,是天敵,九尾用尖齒抵住他的脖子,低嗚的威脅道:“不准動,你動一下我就咬死你!”

   說完他翻轉宣衣子,從背後抱緊跪趴下的宣衣子,尋找到進入宣衣子的地方,而後推擠進去。

   撕開的疼痛令宣衣子抓緊泥土,胸膛劇烈的起伏,九尾感覺到他疼痛難忍,心口也跟著抽痛,可是發情期的情欲不允許他停止。

   心的痛苦和肉體的快樂糾纏到一起,使九尾緊緊按住宣衣子的胸口,就好象按住自己發痛胸口般,刻畫出一道道血痕,默默承受的宣衣子一把握緊他的手,不是拿開他的手,而是愛撫。

   九尾趴在宣衣子背上,臉磨蹭他的耳鬢頸側,舌尖輕舔他的眼角眉尾,掃過耳蝸,迷戀上他的氣味,想知道擁有這麽好聞氣味的人是誰。

   “喵……”你是誰?

   “宣衣子……”痛苦讓宣衣子嗓音沙啞的回答。

   “宣衣子……宣衣子……宣衣子……”九尾偎在他的耳邊一遍遍輕聲喚著宣衣子,叫不夠的一直喚著他。

   宣衣子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是陷進情香里,是九尾此時唇齒間纏綿的喚聲,使他產生情動。

   被玷汙的白色,不堅定的道心,在情色的糾纏中盡數化為呻吟和喘息,美麗的貓妖抓住銀白的發絲親吻,墨黑的眼瞳充滿噬人的妖性,一次又一次的玷汙不能反抗他的道士,多出無數的齒痕爪印,淌出汙穢的液體。

   宣衣子無奈閉目,他算是把自己“交代”在這兒了。

  

   48

   落葉飄飛,尚未落到人身上便被一條尾巴掃飛,那條毛茸茸的粗長尾巴又環住宣衣子的腰上,一條白皙的手臂橫在他的胸上,九尾就這樣抱住他睡覺,一條條尾巴橫在他們身上,阻擋清晨的冷風。

   成年的九尾脫去稚嫩的臉型,臉顯得英氣,但精致的五官沒有多大的改變,卻有著貓妖迷惑人心的妖冶,他的道袍穿在身材修長的九尾身上依然有些大,可不像以前大上好幾圈。

   已有一副成年的模樣,卻控制不住妖力,做到一半耳朵尾巴全部冒出,到底還是一只基礎打得不夠扎實的貓妖。

   察覺到宣衣子一醒來就看著他,九尾張開眼睛,喵嗚的露出一個笑容,指頭順著但傷疤撫過,手若有似無的撫摸他的胸膛。

   “你以前受過很重的傷?”這些傷痕遍布宣衣子的胸膛和後背,肩膀還有野獸啃咬留下的沈重傷痕。

   “嗯,不久前受的重傷,現在已無大礙。”宣衣子輕描淡寫的回答,九尾不相信,他試著用法術消去傷痕,這些依舊傷痕牢牢映在身體上,像一條鐵鏈鎖住宣衣子。

   “是誰咬你的?”到底是誰在宣衣子身上留下無法磨滅的痕跡?讓他感覺即使他占有宣衣子也不能抹去這個人的痕跡。

   九尾又開始心痛,同時焦慮,不想看到宣衣子身上有其他妖怪的痕跡,他必須知道是誰咬了宣衣子。

   “他已經忘記我了,沒有必要再提起這段往事。”宣衣子仍是事不關己的語氣,抓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剛要起身就被九尾壓摁回地上。

   “告訴我到底是誰?”不喜歡心痛、不喜歡焦慮、不喜歡不安,九尾忍受不了宣衣子交配後沒事人的表情,好像這根本就是一件不必重視的事。“我是雄貓,你是我第一次願意交配的人,我有責任維護和我交配的對象,你擁有向我提出任何要求的權利。”

   這口氣實在讓人受不了,宣衣子哭笑不得,“我只想起來穿好衣服。”

   “我想交配時又要脫衣服,很麻煩呀!”九尾不喜歡交配時浪費時間脫衣服,但他看到過的人都穿著衣服,里三件外三件,脫了一件又一件,真麻煩。“你還是別穿了。”

   九尾搶走衣服扔得遠遠的,宣衣子手一揮衣服回到手里,在九尾不高興的目光下穿好衣服,看不到滿身猙獰的傷疤,仿佛宣衣子一直完好無損的站在他的面前,從沒有離開。

   揮不開的難受再一次纏上九尾,他看著挺拔的宣衣子,落寞的低下頭,妖怪根本沒有貞操觀念,發情期的貓妖勾引到一個就會做一次,沒有固定的交配對象,除非已有廝守終生的念頭才會結成配偶。

   他卻一反常態的躲避發情期,躲進不會有人與妖出現的荒野之地,第一次的交配使他對一個道士產生異樣的眷念,道士對他沒有絲毫感覺。

   拂塵抬起九尾的臉,冰涼的白毛抵著下巴,撒落未拉攏的領口,披著的道袍滑下薄削的肩頭,一頭烏發使那張近乎透明的臉顯露不知隱藏的難過,毫無歡愛時噬人血肉的凶性。

   宣衣子抽回拂塵,九尾一把抓住欲離開的拂塵,微顫的五指緊得發白,“宣衣子,你要走了嗎?”

   “原本確實是要走的,但我還沒尋到人,所以暫時不會走。”宣衣子看出九尾雖然失去記憶,但對他的感情一分不少,下意識害怕他離開。

   九尾不禁露出笑顏,松開拂塵,稍微安心,“你要找什麽人?我幫你找。”除了他之外,這里什麽人都沒有,連動物都被他嚇跑了,就算他找到人也不會告訴宣衣子,宣衣子就會找不到人一直呆在這里。

   “其實那個人已經找到了,但我還要等待一段時間,他才會心甘情願跟我走。”宣衣子語氣高深莫測,九尾卻聽得十分難受。

   原來已經找到了,原來是來等人的,原來還是要走的,九尾知道自己根本留不住宣衣子,留不住就不留,他可以離開這里找別人交配,全都一樣的,不用太在意,不能再讓心口疼得快死了似的。

   可是好疼好疼!

   “他和你一樣是貓妖,我第一次遇到他時,他被兩只貓妖欺負的直發抖,慌亂的到處張望,小小的樣子好像才四五個月大般,我不忍心他被欺負,順手救下他,我以為他不過只是我眾多順手救下的妖怪中的一只,沒什麽好放心上,但他非纏著我不放,在他劍上整整啃了兩個時辰小魚干,居然還剩下一個魚尾巴,我看不下去提醒他,他聽不明白,爬到我腳面上繼續啃,我又提醒他,他還是聽不到,爬到我肩膀上啃魚干,他又花了半個時辰啃完魚尾巴,我的耐性幾乎被他磨光,那時的他總是讓我好氣又無奈。

   我以前曾為一只狐精抵擋天劫救他一命,因為逆天命不但損去百年的道行,而且虛弱,狐精說是抱恩卻妄圖趁我不察時險些致我死地奪去道行,他卻不像一般的妖怪那麽貪心,一塊小魚干就能讓他什麽都忘記,連他都忘記,他讓我不知不覺失了心,陷進七情六欲之中。”

   他他他……全是他!

   九尾失控的吼道:“我不要聽你和他的事!這里是我的地盤,你再提他一個字我見到他就殺他一次!”

   九條尾巴瘋狂舞動,暴怒使九尾察覺不到聽到這番話時的熟悉,腦海里盡是宣衣子說的“他”,一個讓宣衣子提起語氣溫柔的“他”。

   九尾以為這是自己對第一次交配對象的產生的獨占欲,才會令他不准宣衣子想著他之外的人,但心口好疼,疼得他力量失控,樹葉劃破宣衣子的臉,淌下的血紅驚醒了他。

   九尾猛地竄上樹,一臉再提起“他”就殺人的凶殘目光。

   宣衣子摸摸臉上的傷痕,直接用過往刺激九尾讓他恢復記憶的方法不行。

   硬得玩不了,軟得不管用,宣衣子苦惱的想不出辦法,他到底怎麽做才能帶走九尾?

  

   49

   美美的夢里,九尾看到自己還是一只惹人疼愛的小貓,躺在一個人的雙腿上,它挺起圓滾滾的肚皮,攤開四肢。

   “喵嗚……摸摸……”

   一雙比它肚皮還大的手輕輕愛撫它的肚皮,它舒服的眼睛眯起眼,歪起脖子在要那個人摸摸它的脖子,那個人便摸著它的脖子,它更加的舒服的不想動,任那只手把它全身摸遍。

   它略微張開眼,發現那個人長得有點兒熟悉,模模糊糊的輪廓好像在哪兒見過?

   翻身捧住那張臉,九尾仔細辨認,越看越像……

   宣……宣衣子……

   一夢驚醒。

   “喵──啊──”

   砰──

   九尾結結實實的摔下樹,好不容易收回的耳朵尾巴因驚嚇冒出來,蓋滿淒涼的樹葉。

   宣衣子撥掉樹葉,九尾立即氣憤的叫道:“你為什麽摸我的肚子和脖子?”從來沒人摸他的肚子和脖子,宣衣子居然就蹲在樹枝上,趁他睡著摸他的肚子和脖子,第一次碰到這事的他直接嚇摔下樹。

   “你不喜歡我摸你?”宣衣子驚奇,他記得九尾特別喜歡他摸摸他,總是主動躺平了要他摸摸他。

   “我是成年貓!”夢里被人摸得舒服,夢外他是成年貓,成年的貓不能再像小貓一樣撒嬌,更不能被人摸來摸去,而且那個人還是宣衣子,絕對不能被他當作長不大的小貓。

   “你五百多歲在我眼里和只小貓沒兩樣。”宣衣子說著又伸手摸了摸九尾耳朵,當下被九尾狠狠打掉,用凶巴巴的貓眼惡狠狠的警告他。

   “我不是小貓,我是成年貓,不准你亂摸,離我遠點!”

   “好,我不亂摸你,離你遠點。”宣衣子呵呵的笑,毫不在意的攏起手,抱起拂塵,坐到九尾一丈遠外。

   見宣衣子真得離他遠點,九尾不知怎麽滿肚子氣,只想撲咬宣衣子,把他的道袍撕出千百個洞才能解氣。

   可惡!可惡!他到底生氣什麽呀?

   九尾胡亂的抓起樹葉撕咬,大聲喵叫,但宣衣子只是微笑的看著他。

   “喵!”九尾挫敗不已,他最討厭宣衣子這時的目光,好像不管他做什麽都會包容他。

   喵!喵!他想交配,可一看到宣衣子包容的目光就什麽都做不出來,憋得他難受!

   情香的味道由淡轉濃,傳遞九尾的欲望,一雙貓眼偷偷瞄來,一碰到宣衣子的目光便急急轉過頭,露出沒事人的表情,但發情期的香氣早已暴露他的渴求。

   宣衣子不禁好笑,情事對於他這道士而言能避就避,實在到了避無可避的境地就大大方方的接受,快兩千歲的他擺不出扭扭捏捏的害羞樣,況且九尾處在發情期,他不能不管不問。

   想了許久,宣衣子決定用這一招試試,於是笑道:“九尾,過來一下。”

   聽到自己的名字,九尾頓時覺得自己像吃到小魚干一樣高興,心頭的怒氣全消,只剩下宣衣子叫他名字的喜悅,未發覺宣衣子為什麽知道他的名字。

   九尾喜不自禁幾步跨到宣衣子身邊,笑眯眯的坐下,可是一想到宣衣子喜歡的不是他這只貓時,笑容轉眼不見,轉過身背坐宣衣子。

   見九尾臉色變得飛快,宣衣子越發好笑,手臂攬住九尾,九尾掙扎了下,後背靠到宣衣子的懷抱時,宣衣子的氣息和溫暖使他安靜。

   嘴唇掠過九尾的臉頰,發情期的敏感令九尾經不起半點挑逗,尤其此時被宣衣子抱在懷里,宣衣子一個動作都能挑起他交配的欲望。

   “九尾,你一情動,眼睛就會變得濕潤,讓人想疼愛你,可惜我失了大好的機會,反而被你搶先。”宣衣子親吻九尾一邊的臉頰,一只手摩挲另一邊的臉頰,九尾呼吸紊亂,濕潤的眼角幾欲溢出晶瑩的淚珠,潤澤的紅唇發出嗚咽的低吟,混著淺淺的春動的貓叫。

   “喵嗚……”當那只手輕柔的撫摸頸子時,九尾仰起頭,抓住那只手撫弄自己的脖子和胸膛,如絲光滑的肌膚因感覺到宣衣子的手掌而發燙,滲出情欲的豔色。

   將那只手帶進小腹下柔軟的毛發中,一點粘稠沾上宣衣子的指頭,宣衣子一把摟緊懷里顫抖的九尾,九尾哈的大口喘氣,執起宣衣子的手,舌尖一點一點的舔著指頭上透明的液體,眼底一分陶醉將他徹底化為淫 蕩而妖冶的妖,擊碎宣衣子修行千百年的自持,完全不反抗的被宣衣子壓在身下。

   即使被九尾引誘而真正生出欲望,宣衣子的眼里依然有著修道人的隱忍和矜持,九尾雙目灼熱的盯著他的眼睛,膝蓋頂上他的跨間揉弄,誘惑的問:“我比你喜歡的那只貓好嗎?”

   “‘他’不如你那麽會勾引我。”收起利爪,種種柔順只為剔除宣衣子心里的“他”,卻不知道宣衣子的主動也是為了收伏他的心。

   九尾暗自欣喜,尾巴梢禁不住翹起,瀲灩的目光把宣衣子的臉掃了好幾圈,越看越認為自己有機會把“他”從宣衣子的心里踢出去。

   “我喜歡你才勾引你,不要喜歡那只貓了,我會比‘他’好,也不會像其他妖怪貪心的奪你道行,我只要你忘記那只貓喜歡我,只和我交配。”九尾拉開身上唯一的衣服,環住宣衣子的後背,貼緊他的胸膛磨蹭,臉埋進他的頸窩啃咬,貓兒柔軟的語調使充滿情欲的聲音益發誘惑人心,“宣衣子,你是我第一個想交配的人,忘記‘他’,和我交配,做我的配偶。”

   九尾已經不知道這是怎樣的獨占欲,才會使他這麽期望宣衣子忘掉別人,做他的配偶,不准宣衣子的心屬於他之外的人。

   “你如果愛上我我就忘記‘他’,不去想過去的事,只和現在的你在一起。”

   宣衣子加重“過去”“現在”的語氣,但九尾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反而明白自己為什麽聽到宣衣子提起“他”就會生氣,,因為他愛上宣衣子,所以他不喜歡宣衣子心里有“他”,渴望獨占宣衣子。

   “不能只是我愛上你,你不但要忘記‘他’也要愛上我才行。”

   濃烈的情香使宣衣子氣血翻涌,九尾帶著刺痛的啃咬和腿間的刺激都讓他深感自己快把持不住,“如你所願!”

   說罷,宣衣子拉下九尾的頭深深吻上紅豔的嘴唇,等待這一刻的九尾嘴角得意的彎笑,不落下風的探進宣衣子嘴里攪動一片濕熱的狂潮,手腳全部糾纏上他。

   瞬間九條尾巴纏身,捆住宣衣子的手腳,綁住他的腰,九尾輕而易舉的將他反壓身下,坐在腰上,“宣衣子,你真好吃。”

   宣衣子看著笑容得意的九尾,九條困死他的尾巴,無奈嘆氣道:“你這九條尾巴讓我頭痛呀!”千想萬想,想不到九尾還有這一招。

   “我不會讓你像上次那麽痛苦,會小心的進入你。”九尾解開宣衣子的道袍,指尖頑皮的刮下胸膛上褐色的乳頭,低頭便舔。

   有感覺的宣衣子臉色立即古怪,一條尾巴離開腰,順著褲腿鑽進雙腿之間,細軟的皮毛刺了刺欲望的頂端,宣衣子手握成拳,嗓音低啞的說道:“九尾,我寧願你讓我痛苦一百回。”

   九尾的指頭流連宣衣子緊實的小腹,愛不釋手的描繪一塊塊堅實肌肉的线條,男性的陽剛美使九尾的情不自禁的舔著嘴,“你的身體真漂亮,卻總喜歡藏在道袍下面,一做完就穿得嚴嚴實實,我要讓你舒服,舒服得嗓音變得嘶啞,渾身都是汗的叫著我的名字,而不是一動不動的承受痛苦,一個人清醒的看著我。”

   面對妖性必現的九尾,宣衣子動彈不得,當那條尾巴掃過後方時,冷靜如他也禁不住膽戰心驚,渾身冷汗直冒,“九尾,你也要體諒下我做為人的心情,人和動物不一樣,你千萬不能亂用尾巴做不能做的事。”

   “哦?”九尾耳朵抖了抖,抽回尾巴。

   如果手能動,宣衣子絕對擦把臉上的冷汗,控制不住妖力而半人半妖的九尾危險得可怕,差點和他來個超越他底限的人獸交。

   不能用尾巴增加情趣,九尾喵的叫一聲,想像小魚干一樣把宣衣子從頭到腳啃咬一遍,剛下嘴,發現宣衣子閉上眼。

   “宣衣子,你干嘛閉眼?剛剛還好好的。”九尾獸性不改,又咬又抓,“不准閉眼!”

   不久天邊發黑,妖氣將白雲染黑,妖氣越靠越近,憑空出現一群男女,皆是凡人所沒有的絕色容顏,美得凡人看不出皮相之下的真身,而宣衣子早已察覺他們是什麽妖,與九尾是同族。

   妖族內部之事修道人不可插手,宣衣子因此閉眼。

   “九尾。”領首的年輕男妖一見九尾激動不已,九尾置若罔聞,滿身的情香發出暴躁的低嗚,既是威脅,也是煩躁。

   “九尾。”一妙齡女妖同樣喚道,那張絕美的臉出現九尾不熟悉的慌張。

   九尾低聲發笑,不再壓住妖氣,恐怖的妖氣一瞬間將他們的妖氣逼退,也將他們逼退一步,妖氣形成屏障使他們不能靠近。

   “宣衣子,和我交配好嗎?”父母的出現令不肯回想起的往事出現,沒有父母的關愛、被同伴的欺凌、離開家的追殺、妖王的殘忍一一浮現腦海,還有……還有什麽?一片空白,生生斬斷回想。

   九尾目露茫然,不知不覺放開宣衣子,宣衣子睜眼,抬手撫摩他的臉頰,微笑道:“雖然你成年了,但性子一點兒沒變。”

   眼淚啪嗒掉下,濺落宣衣子的手背,九尾溢滿淚水的眼睛越發茫然。

   “和我走吧。”宣衣子面露心疼,卻無法撫去茫然下的傷痛。

   眼前的宣衣子讓九尾有一種他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的感覺,九尾緩緩的抱住他,好象自己一直希望這麽抱緊他。

   “九尾,你不可以和他走!你是我貓妖一族唯一的九尾貓妖,你的出生注定就是妖王,九尾,八尾貓妖的怨念不會讓你愛上任何人,你愛上他只會吃了他,你只會吃了他!九尾,回到妖族!九尾──”

   光芒閃動,宣衣子施展法術帶九尾消失。

   父親的叫吼如同詛咒般不停在九尾耳邊回響,他忽然有種痛到極點什麽都不顧的麻木。

   “我把你吃掉好不好?”

   冰冷的石床散落九尾的黑發,將那張美麗的臉映得越發蒼白,宣衣子嘆氣道:“你最好把我敲暈過去再吃,讓我毫不痛苦的魂歸地府,但在你吃掉我之前最好不要老趴在我胸膛上睡覺,你現在不管是人還是貓都很重。”

   “可你的手抱著我腰不肯放。”尾巴色 情的伸進宣衣子的衣里,九尾滑進被窩深處,“是你不好,不能怪我天天啃你。”

   “你……”

   “喵……”

   黃鸝捂住耳朵,從早上到現在它一次嗓子沒練成,有只貓的叫床聲比它還大,“這只色貓,明明在上面叫得比下面還歡,好象怕別人不知道他吃了宣衣子似的!還有那個破鈴鐺,一直響,一直響的,吵得我唱不了歌!”

   比起孤家寡人的黃鸝,成雙成對的狐狸和白兔親昵的互相順毛,狐狸搖搖白兔理得順滑的大尾巴,“發情期的妖怪都這樣,但宣衣子色心色膽一樣不少,不然睡著睡著怎麽把九尾的腰摟得死緊,還經常趁九尾下午曬太陽睡午覺偷摸九尾的臉蛋,深情凝視的眼神害我這只狐狸都臉紅心躁。”

   就算宣衣子大叫救命,他們也沒膽子敢救他,幸好九尾已懂得隱藏妖氣,收斂妖力,不然成年的九尾光是站他們面前就讓他們有逃的衝動。

   那可是活生生的九尾貓妖呀!宣衣子都壓不了他,他們這群妖怪更沒膽子,最多聚一起同情一下宣衣子,偷看宣衣子有時被九條尾巴纏緊動彈不得的無奈樣子。

   狐狸看看自己的尾巴,嘿嘿淫笑,白兔忍不住小小聲的說:“狐狸的尾巴和貓的尾巴不一樣,你彎不到九尾的程度。”

   “……”狐狸一呆,想玩也玩不成。

   “哈哈哈……”黃鸝翅膀指著狐狸大笑。

   明明都是尾巴,憑什麽九尾是貓就能用尾巴增加情趣,他是狐狸就不能用尾巴這樣那樣,難道就因為他們一個是貓一個是狐狸嗎?

   狐狸哀怨的問老天爺。

  

   50

   得知宣衣子已離開玄璣道門,清月猜他有可能會去他在外居住的靈山。

   來到山下,無路可上山,清月尋到山下唯一一株松樹,拍打松樹三下,眼前景色忽變,出現一條直通山頂的小路。

   他走進小路,那條路頓時模糊,又恢復成來時的景色。

   山上隨處可見各種正結著果子的樹,滿地的野花迎風搖曳,小動物見到人也不怕生,看一眼清月便又追逐抱到一起打滾嬉戲。

   開辟的田地種著蘿卜青菜,一塊地里生長著綠油油的稻谷,稻谷結穗不久,上面還有未落盡的黃/色稻花,蝴蝶翩翩起舞,青蛙呱呱的叫。

   一片祥合,但看起來不像清淨的修道者會居住的靈山。

   “原來是清月道長大駕光臨,唔……你師父在後山正追一只貓多穿幾件衣服呢。”躺稻草堆上睡午覺的狐狸一說完翻身又抱住白兔。

   一聽到“貓”,清月眼前飄過宣衣子被啃得鮮血淋漓的可怖畫面,渾身頓時冰涼,他快步走到後山,希望不是他想的那只貓。

  

   嘴里叼著小魚干,九尾蹭蹭幾下爬上樹頂,一絲人樣沒有。

   “九尾,下來多穿一件衣服!”從前山追到後山的宣衣子每次逮到九尾,九尾就聰明的現出九條尾巴,眼神挑逗的勾住宣衣子的領口,朝宣衣子臉上吐熱氣,宣衣子不放開他就交配,放開就不穿衣服。

   交配還是不穿衣服,九尾都是穩贏。

   坐樹上,九尾故意將身上僅有的一件道袍拉過肩頭,一手順著白皙的肩頭摸到半露的胸膛,松松垮垮的道袍完全遮不住他修長的身材,大腿屁股無一不露在樹葉中引人遐想。

   拿好小魚干,九尾朝下叫道:“宣衣子,你上來呀!”

   宣衣子一看這架勢,上去准沒好事,九尾這些天把狐狸過去勾引人的招全部靈活靈用在他身上,就是手里的小魚干破壞氣氛。

   “好,我上去。”轉眼,宣衣子出現樹上,身邊卻不見了九尾。

   見他原地消失,九尾早已跳到樹上,又對樹上的宣衣子叫道:“你下來呀!”

   “……”

   這只貓……宣衣子又好笑又好氣,作勢跳下地,九尾果真上當,順著樹干爬上,宣衣子這才真正落地,手臂環住他的腰,硬把他拽下樹。

   “宣衣子,我們換過來,我穿你那麽多的衣服,你只穿一件道袍。”九尾異想天開的建議,也想看看宣衣子穿一件道袍是什麽樣子,一定很好脫。

   宣衣子直想用拂塵狠狠敲九尾一記,但一拂塵敲下去後果只能自己負責,他不得不作罷,“收起你的歪門心思,脫道袍換衣服。”

   “你幫我脫。”

   一句話止住宣衣子懷里掏衣服的動作,九尾嘴角一絲笑勾勒眼底眉梢一股濃濃的邪氣,透出妖異的媚色。

   宣衣子抿下嘴唇,手指剛碰到道袍,薄薄的道袍滑下,九尾一動也不動的站著,抓緊掛雙腕上的道袍,低低的說道:“宣衣子,抱抱我。”

   沒有一個男人不想抱自己心愛的人,沒有一個男人會拒絕抱心愛的人,長久的修行也止不了心動的滋味,有情有愛,噬人心骨。

   被宣衣子抱懷里九尾由衷的滿足,這個人的氣味、這個人的懷抱總是吸引他愛他。

   “宣衣子,我比愛小魚干更愛你。”

   宣衣子……我比愛小魚干更愛你……宣衣子……

   不要吃你……不要忘記你……抱抱我……

   不曾忘記過的哭泣話語突然出現腦海,變成一把刀子戳進宣衣子心口,劇烈的疼痛使他下意識的抱緊九尾,緊緊地皺眉心。

   “九尾……”

   九尾不明白宣衣子為什麽露出壓抑的痛苦神色,他吻了宣衣子的嘴唇,只想到用自己的吻和身體安慰宣衣子。

   “妖孽──”

   一聲清冽的大喝,一把明晃晃的飛劍直刺九尾後心,九尾來不及反應,宣衣子眼疾手快的拉他到身後,一揮袖,袖風打飛飛劍,飛劍嗡地插立清月腳下。

   清月愣愣地看著宣衣子,明白宣衣子維護九尾後,不敢置信道:“宣衣子,你怎麽護著他?他差點兒……”

   “前塵往事已過去,不必再提。”宣衣子不讓他再說下去。

   “怎麽可能不提?”清月大怒,提起劍指著九尾,“誰都可以不提,惟獨他不行,九尾貓妖!”

   “清月,離開!”宣衣子面露慍色,壓低聲音。

   “即使你維護這只九尾貓妖,我也不會離開你,他離開我就離開,他不離開我不離開,除此之外你別想我離開,眼睜睜看著你送死!”劍尖嗡嗡顫動,清月克制住一劍衝上殺了九尾的衝動,他知曉宣衣子對九尾有情,正因為有情才要阻止無異自/殺的宣衣子。

   “那我只好先送你回道觀,你冷靜了再來。”宣衣子剛要施法送走清月卻被九尾阻止。

   清月絲毫不領情,摔袖轉身道:“哼,不要假惺惺,宣衣子送我走我會再來,一直到宣衣子趕你離開,今天我住定這里,誰都別想送我走!”

   九尾知道這對他充滿強烈敵意的年輕道士,他叫清月,是清月道觀的觀主,清月道觀有一群喜歡搶飯吃的道士,還有一只被收伏的熊妖。

   九尾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見過清月,為什麽去過清月道觀,為什麽知道熊妖並不是清月收伏的,為什麽清月恨他。

   還有清月對宣衣子說得那番話又是什麽。

   “宣衣子,你說得前塵往事是什麽?”九尾問。

   “已經過去了,提起也就那個樣子,都是過去的事。”宣衣子含糊的回答,躲避開九尾追究的目光。

   “可是我想知道。”宣衣子的躲避反而令九尾更想知道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麽,他感覺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以後你自然會知道,現在你還不能知道。”九尾差點吃掉他的事絕對不能讓九尾知道,山里的妖怪有默契的不提起他們的過去,清月的出現打破了平衡,使九尾察覺到他們隱藏的事。

  

   51

   九尾漸漸發現過去未注意到的細節,他熟悉山洞里的擺設,知道什麽東西放在什麽地方,第一次出山洞知道狐狸的洞穴在哪里,會對每只妖怪打招呼,他還知道後山有一條小河,隱約記得和誰一起釣過魚。

   他的記憶是斷開的,每一段記憶銜接不上,他找不到缺失的那部分記憶,從清月和宣衣子剛開始的對話中,他感覺宣衣子一定知道些什麽,不管他怎麽問宣衣子都不告訴他。

   “宣衣子,我真得很想知道你和清月說得前塵往事是什麽,是不是和我有關系?”清月被宣衣子安排到九尾找不到的地方,九尾就一直追問宣衣子。

   宣衣子一字不答,嘴里叼一根稻草,抱胸倚草垛曬太陽,氣定神閒的閉目養神,九尾推推他的肩膀,他不為所動的嚼著稻草,氣壞了九尾。

   “宣衣子!”九尾使勁又推幾下,宣衣子半點反應沒有,他一口咬住宣衣子的肩膀,竟然連眉毛都不皺一下。

   撒嬌沒用,咬他抓他沒用,九尾生氣的哼一聲,不信自己撬不開宣衣子這張嘴。

   “你不告訴我,我就和你交配!”這句話說得威脅十足,九尾當即隔著衣料揉搓宣衣子的胸口,熱氣陣陣貼著宣衣子的耳朵,輕聲道:“我真得會和你交配。”

   “又不是沒做過。”宣衣子自認身強體壯,皮粗肉糙,做上幾次絕對沒問題,打坐調息一陣子立馬生龍活虎,他還是頂天立地的宣衣子,不怕九尾的威脅。

   抱胸、嚼草、晃二郎腿,宣衣子一副盡管來不怕死的表情。

   九尾飛快的拉下宣衣子的褲子,埋首腿間,舌尖挑逗的輕刮最敏感的頂端,從上至下,仔細的舔著,帶著貓的刺的舌頭輕輕一刮足以夠人瘋狂顫抖,更何況整根被九尾不放過的舔弄,無疑故意折磨宣衣子。

   他輕輕的舔,慢慢的舔,粗糙的刺碾著頂端打轉,尖牙輕刺,宣衣子咬斷稻草,臉色全變,一把扣起九尾的臉,暗啞說道:“九尾,不應該知道的不要知道,我擔心你承受不住。”

   不食血親就食摯愛的蛻變現今的九尾貓妖,然而九尾的心智並沒有隨著蛻變成長為冷酷無情的妖。

   “我的記憶是斷開的,不管我怎麽想,我都沒辦法把每一段記憶連接到一起,里面少了很重要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可是我知道一定對我很重要,因為每一次回想,記憶一斷我的胸口就會疼得難以呼吸,宣衣子,你知道是什麽東西,告訴我,我想知道。”九尾抓住宣衣子的手臂,懇求的看著他。

   宣衣子擰緊眉,猛然起身,整理衣服,抱起拂塵便走,僅跨出一步已不能抬腿,九尾悲傷的抓緊他的袖子不讓他走,喃喃說道:“我想知道……”

   抓得太緊,扯不回,一拂塵拂開又無法忍心,宣衣子靜站許久,長嘆一聲,一指一指掰開九尾的手,細長的五指勾住宣衣子的手。

   “我現在不會告訴你。”

   九尾不再追問前塵往事,目光飄忽,“宣衣子,我是九尾貓妖,你為什麽不害怕呢?反而一直關心我,每次交配我在你身上留下許多的傷痕,你從來不抱怨一聲,我想對你好,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傷害你,我真得有一天會吃了你。”

   宣衣子渾身一震,勾住他的手滑落,他一把抓緊,“在一起就好,過去已經過去,未來不可預見,現在在一起就好,放開你的擔心害怕,和我過完每一個平凡的日出日落,這是我此生的心願。”

   悟道修仙,長生不老,多少人夢寐以求,他收回已踏進仙界的一條腿,無視不知何時葬身九尾腹中的危險,只為重新抓緊這段緣分。

   心里好甜好甜,九尾臉上早已展開甜蜜的笑容,情不自禁地靠上宣衣子的肩膀,縷縷香氣隨風而逝,溫熱的一吻印上頸間。

   “喵……”

   邀請之意不言而明,濃密的長睫投下暗色的陰影,微微嘟起的紅唇看得宣衣子呼吸略微不平穩,春動的貓叫更令他心緒難定,低頭低頭再低頭,碰上。

  

   52

   九尾舔下宣衣子的嘴唇,悄悄露出一條尾巴,尾巴搔幾下他的妖,然後纏上,九尾嘻嘻笑道:“你這麽疼我我也要好好‘疼’你喔。”

   尾巴出現意味著什麽,宣衣子十分清楚,任由九尾欺上身,倚進柔軟的草垛。

   九尾執起宣衣子的手摩挲自己的臉,一邊舔著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邊嫵媚的問:“你的手摸我的臉很舒服,要不要摸摸我的下面?”

   “我更想你在我下面。”宣衣子反握住九尾的手拉進懷里,九尾扭了扭腰,妖冶的氣息撲滿宣衣子胸膛。

   “我會不由自主用尾巴綁住你,所以你還是摸摸就好。”

   宣衣子吻著九尾湊來的嘴唇,“摸哪?”

   九尾發出低低的呻吟,眼神朦朧,罩上一層水氣,“你想摸哪就摸哪,隨便你摸。”

   不肯多穿一件衣服的九尾,宣衣子摸哪都方便,指下細白光滑的肌膚泛出淡淡的粉紅,引誘他的手掌來回撫摸九尾的腰際,惹來九尾一陣敏感的顫動,欲求不滿的喵嗚。

   “最後你再摸回去。”

   等不及的九尾使勁抽回手,一邊解著宣衣子的道袍,一邊說:“你摸摸我我摸摸你,這樣才有趣。”

   就是因為老是被壓在下面才會多摸幾下賺回來,可是最後他怎麽摸九尾就怎麽摸回來,滿臉喜滋滋的笑容要求他多摸幾下。

   宣衣子無奈,為了自己,這種情趣適可而止既好。

   多日來的交合已經使九尾熟悉宣衣子的身體,懂得怎麽做不傷害到宣衣子,亢奮的情欲席卷薄弱的理智,九尾克制不住自己不啃咬他,不冒出貓爪抓傷他,

   清月一破開宣衣子困住他的陣法,滿山遍野尋找被九尾貓妖迷惑的宣衣子,擔心他再一次被九尾啃噬,卻看到眼前糾纏的一幕。

   半妖化的九尾貓妖散開全身的妖氣,尖細的長指甲輕劃宣衣子的胸膛,一條微微滲血的紅痕出現,宣衣子皺眉。

   “很痛嗎?我會讓你舒服。”像清月見過的所有修習媚道的妖怪一樣,九尾貓妖低沈的嗓音透出魅惑的陰柔,豔得詭異的嘴唇吻去血絲,故意滑過宣衣子的乳頭,宣衣子原本冷靜的表情變得隱忍。

   緩慢的含住充滿宣衣子氣味的陽物,帶刺的舌不急不緩繞著打圈,熱汗滾下宣衣子的臉龐,聽得見自己濃重的呼吸,感覺得到陽物被舌頭舔過時變大的腫脹。

   變得這麽大一定撐開九尾的嘴巴,男人猥瑣的念頭令宣衣子苦笑自己修行不到家,竟然低下頭看九尾舔自己的樣子。

   察覺到宣衣子的目光,九尾吐出嘴里的陽物,舔下嘴角的津液,握住宣衣子的陽物,而後一點一點吞下,讓宣衣子看清楚他是如何吃下他,淫 蕩的眼神似乎說著“你很好吃”。

   “九尾!”宣衣子嘶啞的低喚,摁住九尾後腦,猛烈刺進他溫暖潮濕的嘴里。

   一絲絲一縷縷的情香傳來,浮動淫 蕩的春情,

   自小深受宣衣子最正統的道門教養,清月難以接受眼前的道士是宣衣子,凌亂的道袍點點的血紅,拂塵滑下手掉落,半點不見端正嚴肅的一派掌門高潔風范,根本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

   淪陷到這個地步再不把他們分開,宣衣子將來必死無疑,清月張嘴想喝止他們,喉嚨竟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猛捶一下樹,明白自己根本分不開他們,轉身飛快的跑開。

  

   53

   清月的目光差點在他身上瞪出兩個窟窿,宣衣子不禁懷疑清月是不是看到了什麽,滿臉堆笑道:“清月,你功力大有長進,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就破了我的法陣,可喜可賀。”

   清月面無表情,突然一把拉開他的領口,暴露出胸膛上啃咬的痕跡、吻痕,還有抓傷,紅的青的紫的,清清楚楚,看得清月眼睛瞪大,肩膀激動的顫抖。

   “你以前根本不會這樣,不管遇到什麽事你都不會這樣,可你現在為了一只妖怪把自己搞什麽了什麽樣子?你自己看看這是你嗎?”清月怒火中燒的吼問。

   情事後的自己毫無遮掩的暴露在清月目光下,宣衣子臉色微微僵硬,沈默的拉攏衣領,仿佛根本沒有發生過那樣的事,但衣服遮得住身上的痕跡,遮不住他和九尾交合的事實,也遮不住清月看到的事實。

   “宣衣子,他是九尾貓妖,我已經查到了九尾貓妖的詳細記載,九尾貓妖蛻變後還是會吃摯愛,增加自己的功力,他還是會吃了你,他這一生只會是妖,不可能和你長長久久!”說到這,清月語氣哽咽。

   他一查到九尾貓妖的詳細記載就馬不停蹄的趕向玄璣道門告訴宣衣子,但遲了一步,一步之差事情已經發展到阻擋不住的地步,他害怕再看到一次宣衣子被九尾貓妖啃嗜的血 腥畫面。

   “我早就知道了,也許我真得會被九尾吃掉吧。”宣衣子閉上眼,臉上並無恐懼,早在他帶九尾離開時,九尾父親的吼叫已使他明白。

   “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什麽還執迷不悟?”宣衣子臉色越平靜,清月越害怕。

   宣衣子露出微笑,望著湛藍的清澈天空,“執迷不悟?或許我真得執迷不悟,才會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順其自然。”

   “宣衣子,你愛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愛九尾貓妖!你不可以愛九尾!”

   這個打心里敬重的長輩選擇了一條不歸路,清月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選擇這條路,必須把他們分開,九尾貓妖留不得。

   熾烈的殺氣大起,清雅的臉褪去溫文爾雅,法力在清月手中凝結成劍,他旋即轉身,法力形成的劍斬妖除魔無往不利,即使殺不了九尾貓妖,但他也要全力以赴。

   宣衣子驟然出手,抓住劍刃,一使勁,喀嚓一聲脆響,折斷劍,滿手的血流淌下斷刃,快速的滴落,不消片刻,折斷成兩截的劍化為飛灰,惟有滾燙的鮮血不停淌落。

   清月呆站,全身發抖。

   宣衣子握緊受傷的手,“九尾已是妖王,我和他這一生已經分不開。”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九尾怎麽成了妖王?”清月震驚,九尾是妖王,宣衣子不但沒有反抗他的能力,而且他不能殺死妖王,不然他也會隨著妖王的死亡而死亡。

   “當初我也是自持道行高法力深,才會接受妖族定下約定的交換條件,從此我不能對妖王動武,哪知因果循環到自己頭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下場,所以,清月,你也不要管這件事,生死就由天定吧。”將受傷的手負到身後,宣衣子和藹笑道。

   事情徹底到了不能控制的這一步,深深的殘酷和心痛壓上清月,他無力的低下頭,“我明白了。”突然又抬起頭,“但我不會走。”

   宣衣子搖了搖,“好吧,你愛留到什麽時候就留到什麽時候。”他這徒弟什麽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無趣,愛折騰自己。

   突然,一抹淡得幾乎聞不到的香味飄過……還有鈴鐺的聲音……

   是九尾……

  

   狐狸離九尾遠遠的地方停下,搖動松蓬蓬的大尾巴,一臉幸災樂禍,“九尾,你是不是床上功夫太差被宣衣真人踢下床了?”

   懶洋洋曬著午後太陽的九尾橫一眼狐狸,抱住粗粗的尾巴繼續清理,“才沒有,宣衣子有事要獨自對清月說,叫我到這里曬會兒太陽,過會兒就來和我一起曬太陽。”

   狐狸吞咽口水,渾身散發發情期香味的九尾對妖怪充滿一股強力的誘惑,一不小心就會順著香味尋向他,狐狸忙往後退了退,他可不能背叛他家那只可愛的兔子。

   “那我把這塊草地讓給你和宣衣真人,我回窩里抱我家的兔子。”狐狸生怕自己的理智輸給情香,連忙衝回洞穴,撲倒煮綠豆湯給他喝的白兔泄火。

   九尾無聊的擺弄尾巴,“喵嗚……”宣衣子什麽時候才會來呢?為了能被宣衣子抱著曬太陽,他可是變回貓的樣子等了好久。

   起身搖搖九條尾巴,妖力控制的很好,是正常的大貓體形,烏黑的皮毛舔得油光順滑,一看就知道既好摸,抱起來又舒服。

   擺正脖子上的銀鈴鐺,九尾晃晃銀鈴鐺,十分滿意自己現在的模樣,步伐優雅的去找讓它寂寞很久的宣衣子。

   隱藏住妖氣爬上樹,然後突然飛撲上宣衣子,給宣衣子一個驚喜。喵!他真是聰明的貓!

   九尾不發出一點兒聲響的爬上樹,歡快的四下張望,尋找宣衣子的身影,好象看到不得了的畫面。

   清月居然拉開宣衣子的領口,眼睛還一直盯著宣衣子的胸膛看!

   喵!喵!喵!

   這怎麽可以!難道清月不知道宣衣子已經有配偶了嗎?

   九尾氣得爪子胡亂的搔樹枝,甩頭咬住樹葉,炸開毛的尾巴重重揮打樹干,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去趕走情敵,而不是在這里生氣。

   跳上一棵樹,又跳上一棵樹,九尾氣呼呼的噴出熱氣。

   剛要從遠處喵嗚長叫撲上情敵,劃花情敵的臉,忽聽:

   “宣衣子,他是九尾貓妖,我已經查到了九尾貓妖的詳細記載,九尾貓妖蛻變後還是會吃摯愛,增加自己的功力,他還是會吃了你,他這一生只會是妖,不可能和你長長久久!”

   什麽?

   九尾猛然停下。

   為什麽它還是會吃了宣衣子?它以前吃過宣衣子嗎?

   九尾一頭混亂,聽不清他們又說些了什麽,只看到宣衣子徒手折斷劍刃,流淌的血強烈衝擊它的視覺,它從來不知道大量流淌的血原來這麽可怕,它恐懼的發抖。

   宣衣子……我比愛小魚干更愛你……宣衣子……

   不要吃你……不要忘記你……抱抱我……

   九尾拼命搖頭,阻止不了痛苦爬滿全身,翻滾摔下樹。

   不想吃的,真得不想吃的!為什麽還是吃?

   痛──痛──痛──

   發瘋的痛!

   痛得想殺了自己,即使如此,九尾依然察覺到宣衣子朝自己靠近,它艱難的站起,飛快的跑出很遠,不讓宣衣子發現它聽到他們的談話,趕緊舔順皮毛,做出剛剛尋來的樣子,撲進宣衣子的懷里,嘴巴又舔又親,忙得不亦樂乎。

   “喵!”

   宣衣子確實沒發現什麽,舉高成年的九尾,不變那張可愛的笑眯眯貓臉,一臉認真的說:“肥了很多,九尾小肥貓。”

   “喵嗚!”九尾抗議的揮動尾巴,凶巴巴的瞪著宣衣子,“我哪里肥了?明明是你不安好心把我養肥了!”

   “青菜蘿卜也能把你養肥,怎麽人形就吃不胖?”

   “我一定要把人形吃胖,我壓死你!”

   “等我種的蘿卜青菜養肥你的那天再說吧!”

   宣衣子哈哈大笑,九尾大伸前爪,好不容易碰到宣衣子,兩只肥肥的爪子立馬抱住宣衣子的脖子,一抱住他,九尾便眼眶濕潤。

   宣衣子……我好愛你……

   心里的聲音通過銀鈴鐺傳進宣衣子的腦海,他笑道:“我也很愛你。”

   “喵嗚……”九尾抱得越發緊,眼眶越來越濕潤,細細的喵嗚叫得格外可憐,“我想你,等你大半天你都不來抱我曬太陽,把我丟一邊獨自曬太陽,你難道不知道養貓不但要陪貓曬太陽,也要不讓貓寂寞嗎?而且我不止是你養的貓,我更是你的配偶,你不愛我就跟母貓跑掉。”

   九尾的危險不具半點威脅,宣衣子好笑的捏捏他的後頸,道:“我得准備一條鐵鏈隨時栓住你。”

   “把我栓床上,我會在床上每天每天等你。”

   “好提議。”

   “那就把我栓床上吧,記得要栓緊我,這樣我就不能傷害你,只會每天想著你,盼望的等著你,開心的聽著你叫我的名字,做一只一直一直只愛著你的貓。”

   褪去貓形,九尾揚笑仰起修長白皙的脖子,閉起一直注視宣衣子的眼眸,心甘情願被栓在床上,無法再傷害宣衣子。

   “明知道我不會栓住你。”

   宣衣子抬起已經擦干淨血止住傷的手,淡淡的甜腥掠過九尾的臉頰,九尾屏住呼吸,微微開啟嘴唇,讓低下頭的宣衣子吻住自己。

   “嗯。”九尾點頭,“可是你最好栓住我,剪了我的指甲,還有我的牙。”張大嘴巴,九尾指著兩顆野獸的尖牙,“也要拔掉,沒有尖牙我照樣能啃小魚干。”

   “……”別的貓是練爪子磨尖牙,他的貓是主動要求剪指甲拔尖牙,反其道而行,宣衣子越想越可笑。

   “宣衣子,好不好?”九尾變出一條尾巴,撒嬌的纏繞宣衣子的腰。

   “呵……”宣衣子忍俊不住,“呵呵……”

   尾巴改變姿勢,撩撩宣衣子的袖子,然後繞住手臂,九尾也踢踢他的腳,“宣衣子,不要笑呀,先說好還是不好!”

   宣衣子掩嘴咳嗽幾聲,臉轉為正經色,“我不怕你的爪子和尖牙,留著吧,我不喜歡禿爪子沒牙的貓。”

   宣衣子不喜歡禿爪子沒牙的貓,九尾看自己的手半天,耷拉下尾巴,不剪了,牙也不拔了。

  

   日食之刻,八尾貓妖怨氣凝聚,降下九尾貓妖,天生九尾,五百年成長,一遇日食,吞噬血親或摯愛血肉而蛻變,妖力初成,威懾群妖,為妖族之首。

   若再萌愛意,便以其血肉為食,用情越深越痛苦,越痛苦越能獲得天地間至強的妖力,修成天下獨一無二的九尾貓妖,威震三界。

   人與妖不過界的約定使宣衣子斷不開他和九尾的聯系,九尾一天是妖王,宣衣子一天為約定所困,逃無可逃。

   宣衣子也從來沒想過切斷他和九尾的緣分,當九尾殺死蠍子精,他的後背隱藏的代表妖王的赤紅蠍子變成黑色的九尾貓那天開始,他和九尾的緣分更不可能切斷。

   躺上草垛,宣衣子翹腿看著雲朵變幻莫測的朗朗晴空,享受輕風拂面的清涼,聞著清爽的青草香,聽著黃鸝的歌聲,身邊躺著最愛的人,除了不老實的尾巴在他的臉上胸上親昵爬動外,他沒什麽好抱怨的。

   這才是生活。

   如果可以,能一直永遠。

  

   54

   和妖怪經常交合,終究有損元氣,宣衣子每每完事後必須打坐恢復元氣,將九尾留在他體內的液體逼出體外,否則九尾的妖氣流竄周身對他百害無一益。

   每到這時,九尾便會從後面環住他的脖子,依靠著他,在他耳邊呼吸,不停的低喃:“宣衣子……我愛你……”

   百遍千遍……說也說不完的三個字。

   九尾不讓自己想起自己會吃宣衣子的事,只想愛宣衣子,做宣衣子的貓,但偷聽的話帶來的巨大痛苦如同噩夢般糾纏著他,令他時刻恐懼,他壓抑恐懼露出笑容,貪婪的用這三個字把宣衣子的心充得滿滿,才有繼續留在宣衣子身邊的勇氣。

   聞著宣衣子的汗水味,九尾勾起舌舔過宣衣子的耳垂,“我去打水給你洗澡,過一會兒回來。”

   套上道袍,九尾拎起木桶,赤著白白一雙腳走到河邊,先趴河邊看看有沒有小魚。

   今天的小魚格外活潑,已經不怕他這只九尾貓妖。

   吐著泡泡的小魚看起來真好吃,九尾抓抓水面,“喵──”過會兒來捉。

   水面映出一張出塵的臉,九尾轉過臉,望著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的清月,這個年輕的道士給他感覺清冷如月,不如宣衣子平易近人。

   “喵!”九尾先用貓叫打招呼,而後問:“要吃魚嗎?”

   “你已經是九尾貓妖,人世間那麽大,為什麽你偏偏還纏著宣衣子一個人?你還要害宣衣子到什麽程度?”冰冷的外表破碎,清月激動的問。

   還要害……還要害……九尾慌張的搖頭否認:“我沒有……我真得沒有……”

   “那你是吃了誰的肉,喝了誰的血蛻變成九尾貓妖?”清月留下只為阻止悲劇發生,可九尾的否認使他怒中心來。

   “我……我不知道……”斷開的記憶里沒有蛻變這一段,九尾想不起自己是吃了誰蛻變,不是爹,不是娘,也不是哥哥弟弟,那是誰?九尾茫然。

   “你吃的是宣衣子!你難道忘了嗎?”

   腦海的空白頓時震散,九尾渾身發抖,聲音尖銳:“不可能!你騙我!我不是吃宣衣子蛻變的!你騙我!”

   不相信事實的九尾轉身要逃,清月不放過他的拽住,貓爪子忽然攻上臉,清月躲閃不及,臉上狠狠抓了一爪,痛得他不自覺松手,九尾趁機逃走。

   擦把臉上的血跡,清月從九尾的反應中瞧出不對勁。

   難道九尾已經忘記宣衣子?既然忘記宣衣子,為何他又遇上宣衣子?

   清月聯想到宣衣子重傷未痊愈就離開玄璣道門,心下隱約明白些什麽,他不願細想。

  

   一腳踩上枯木枝,一根木刺狠扎進腳心,九尾無所察覺似的狂奔。

   他要看看宣衣子在不在山洞,是不是只剩下一堆白骨等著他?

   “宣衣子──”

   “嗯。”穿戴整齊的宣衣子抬起眼。

   是活生生的宣衣子,九尾暗淡的貓眼瞬間生動,笑得極其開心,幾步跨到宣衣子面前,雙臂緊緊抱住宣衣子,“太好了。”

   血紅的腳印一直連綿進山洞,宣衣子眉頭越皺越緊,“快坐床上。”

   九尾乖乖坐床上,宣衣子半跪下抬起他受傷的腳,九尾這才感到疼痛,尤其宣衣子拔下木刺時,鑽心的疼痛立即讓他冒出耳朵和尾巴,兩眼發濕,一口咬住尾巴,更痛。

   “喵嗚……好痛!”

   清理干淨傷口,抹上藥,九尾舒服許多,盯著專心為他擦干淨另一只腳的宣衣子,九尾伸直腿,受傷的腳悄悄朝前靠去,腳趾碰上宣衣子的胸膛,腳趾尖慢慢往上爬,來到領口,挑逗的蹭一下。

   宣衣子臉不抬的問:“九尾,你想更疼嗎?”

   “想呀,越疼越好,我是你的貓,你想讓我多疼我都會高興。”九尾說著,眼眸盡是水潤的春色,腳趾揉壓脖子上的喉結,他吞咽口水,想換嘴一口品嘗喉結滑動的滋味。

   “克制一下自己。”早已擦干淨九尾的腳,宣衣子卻因他的舉止起不了身。

   “發情期的妖怪不懂得克制自己。”腳趾擺弄宣衣子的下巴,九尾抬高腿,讓宣衣子看清楚雙腿間逐漸濕潤的地方。

   “那我克制自己。”宣衣子低下頭。

   “我會讓你克制不住自己。”冰涼的腳趾輕觸宣衣子嘴唇,淡雅的藥香、濃烈的情香,混成一股使下腹竄起熱流的衝動,宣衣子抓住九尾的腳踝,九尾熱辣辣的盯著他抿緊的嘴唇,能動的腳趾擠進嘴,猥褻的深入攪動抽出,再伸入,白皙光潔的腳趾沾上透明的水光,這麽玩弄宣衣子讓九尾更加情動,下體情潮不止,勾著笑,“咬咬我。”

   宣衣子猛然拽下九尾,九尾明白自己贏了,隨即不客氣的壓上宣衣子的嘴唇,急切的撫弄宣衣子有感覺的陽物。

   山洞里傳出男人的粗喘和夾雜著貓叫的淫 蕩呻吟,濕黏的液體髒汙道袍,烏黑的發絲晃動,鋪蓋了寬闊的脊背,蒼蒼銀發分外明顯,嘴唇愛撫背上每一處肌膚,突然重重咬下,肌肉便因痛楚越發明顯,貓眼露出迷離的神色。

  

   斷開的記憶依然連接不上,但九尾已經知道自己忘記的東西是什麽,那就是宣衣子。

   宣衣子說要找的貓妖是他嗎?宣衣子身上法術消不去的撕咬的傷疤也是他留下的嗎?

   原來他真的是吃宣衣子的血肉蛻變成為九尾貓妖,現在還會吃宣衣子的血肉增加功力,直到將自己的摯愛啃食干淨。

   九尾摸摸宣衣子重傷時的傷疤,一條條傷疤猙獰駭人,述說他如何撕扯下血肉吞食,即使仙丹擁有肉白骨的功效,也不能減輕當時非人能承受的劇痛。

   宣衣子愛他。

   臉摩挲宣衣子後背,九尾滿心的滿足。

   等待宣衣子完全進入不能感應外界事物的入定狀態,九尾吻下他的嘴唇。

   “喵……”再見。

  

   55

   身體里的妖氣化解干淨,宣衣子深呼出一口睜開眼,察覺洞里九尾的情香清淡了不少。

   九尾大概又出去找黃鸝他們玩,宣衣子趁九尾不在,重新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夕陽漸落,金紅的余輝射進山洞。

   平時這個時候九尾已經回來,今天不知什麽緣故,眼見夜幕即將降臨,宣衣子仍不見九尾歸來的身影。

   宣衣子下床,草草穿好衣服,走出山洞。

   “九尾沒和你們在一起?”

   經常聚一起的黃鸝、狐狸、白兔一聽,全部搖頭。

   黃鸝搔搔頭,想了很久,“今天一整天九尾都沒找過我們,我下午只在河邊看到九尾,他把清月道長得臉抓花了。”

   黃鸝做出個爪子凶猛抓臉的動作。

   九尾那爪子的滋味可不好受,清月算吃了苦頭,宣衣子嘗過貓爪子的厲害,到現在還記得那個疼。

   他轉身找清月,果然看到清月漂亮的臉上一排貓爪印,他不由想笑,但只咳嗽一聲。

   清月一見到宣衣子,臉黑了一半。

   “惹惱九尾可不好受,清月,你沒事吧?我那里正好有幾顆生肌的丹藥,包准你這張臉恢復如初,過會兒我拿給你。”宣衣子同情的拍拍徒兒的肩膀,又道:“你下午是不是對九尾說了些什麽?不然九尾怎麽會抓你。”

   知曉事情無法隱瞞,清月咬了咬唇,回答:“我要他離開他,哪知他一聽是吃了你血肉蛻變後,整個人變得很不對勁,好象早已忘記你。”

   宣衣子臉色驟變,頓時明白為何到現在不見九尾的影子。

   “你簡直……”

   實在不知說清月什麽,宣衣子一拂袖,趕緊滿山尋找九尾。

   所有地方都找過,不但找不到九尾,而且感覺不到九尾的妖氣,九尾顯然已經離開。

   以為自己已修到心如止水的境界,不會再為什麽事起太大的波漣,可事到如今,心境不再平靜,宣衣子煩躁的皺眉。

   躲一個人容易,找一個人難,九尾必定不會讓他找到他,即使大概知道他身在何處,九尾恐怕也會將他阻隔在外,不允許相見。

   他這掌門又該回老家了!

  

   九尾貓妖出現時,貓妖一族陷進前所未有的狂喜中──九尾貓妖的出現代表他們一族將成為妖族最強大最驕傲的種族,妖族將以他們為馬是瞻。

   “族長,族長,王上回來了!”

   貓妖族長激動的無法站起,坐在代表族長之位的獸骨椅,凝視歸來的兒子。

   天藍的天空、碧綠的草木,這個貓妖居住了無數年代的森林,惟有站在眼前的兒子最耀眼,是他一直期待誕生的奇妖異獸──九尾貓妖。

   “你屬於貓妖族,更屬於妖族,不管你走到哪里,這里才是你最終的歸處。”

   貓妖族長沈著聲說,一字一句盡顯一族之長的威嚴。

   九尾輕笑一聲,一眼掃過四周因他身份而畏懼的同族,含笑的雙眸冷光閃爍,驚顫了他們的心。

   “這里確實是生我養我的地方,但這有怎麽樣?你們全部害怕我是九尾貓妖,又不敢確定我是不是真的九尾貓妖,包括父親你在內,你從來沒有抱過我,從來沒有像對待哥哥弟弟那樣真正愛過我,任我被同輩欺負,在你眼里,我不過是一只有可能吃了你的九尾貓妖,給貓妖一族帶來繁榮昌盛的九尾貓妖。”

   貓妖組長一時無言。

   “但我始終是你的父親。”

   妖力不在壓制發情期的香氣,淺淺而散,九尾眼神蕩漾,朦朧的笑道:“所以我才會回來,如你所願坐上妖王之位,我的父親。”

   一聲冷冷的“父親”,叫得貓妖族長徹骨冰寒。

   “哈哈哈……”

   九尾縱聲大笑,嫵媚的眼神不經意閃過一絲思念。

   已經無處可去,天大地大,以宣衣子的能為都能找到他,成為妖王就擁有控制妖族的權利,將宣衣子阻隔妖族之外。

   可是好想他,不過離開短暫的數天時間,就這麽想他,離開一生一世永生不見會有多想他呢?

  

   重回玄璣道門,宣衣子心不在焉的翻弄手中的書冊。

   “我和九尾之間沒有化解的方法嗎?”

   玄青目光落在的遠處一道人影,“化解不了,九尾貓妖的元神是八尾貓妖怨氣凝結而成,怨氣使九尾貓妖不知不覺對摯愛產生噬血欲,如果淨化怨氣,元神也就徹底消散,如同殺了他以後再把他打得魂飛魄散,已經不存在的東西神仙也找不回。”

   仙界玄仙的祖師爺都說束手無策,宣衣子此時認知到自己和九尾不可能有好結局。

   妖王已經上任,新任的妖王必須前來玄璣道門拜見他,互相認識對方是什麽樣的人物。

   摩挲書頁上“九尾貓妖”四個字,宣衣子臉上泛起一絲微笑,“我這個掌門是該回來了,這麽久以來多謝你幫我頂替隱瞞外界。”

   “既然你已經決定好將來的路如何走,我就不會多說什麽,返回仙界後我和天賜會為你商量出破解之法。”

   說罷,玄青走向那道人影,祥雲腳下起,伴隨仙氣冉冉升空,玄青模樣頓變,一身飄渺素白仙袍,拂塵暗暗幽紅,白須已落,臉龐英俊,已恢復年輕。

   “多謝祖師爺的照顧。”

   宣衣子對他們一拜,恭送他們回仙界。

  

  

   56

   叮叮啷、叮叮啷……

   清脆悅耳的銀鈴之聲隨風傳了很遠,遠得有人張開微閉的雙目,望向傳出鈴鐺之聲的方向。

   是“心心相印”的聲音。

   “掌門,妖王已到,是否現在見他。”

   “我自會去見他。”

   宣衣子擺下手,要弟子退下,靜靜聽著鈴鐺聲。

  

   來到玄璣道門,並不如想象中般處處都是莊嚴巍峨的寶殿,就好象進入普通的道觀,用最尋常的禮儀招待來客。

   九尾眼前飄過一道道白影,飄逸的白色道袍如在風中般,流水一樣的飄動,讓他想起宣衣子,也是雪白的道袍,也是飄飛的衣袂,也是抱著拂塵的姿勢。

   似乎能感覺到什麽氣息……舒服的氣息……讓他興奮濕潤……

   九尾夾緊腿,妖力壓制住逐漸濃郁的情香,不准任何妖怪跟隨而來,獨自尋覓讓他情動的氣息。

   “嗯……哈……”

   九尾記不清自己多少天沒有碰到宣衣子,發情期的身體總因為想到他而顫抖,又熱又疼,卻只能雙臂抱緊自己,咬緊嘴唇不准呻吟。

   只不過相似的氣息就使他克制不住自己,發出難耐的呻吟。

   四下無人,滿眼青翠松柏,九尾倚著走廊,腿翹放低矮的欄上,手滑進腿間,大力的揉動,粗暴的對待自己。

   腦海里出現宣衣子的身影,愉悅立即壓過疼痛,“唔……啊……嗯啊……喵……”

   漸濕的眼睛令九尾什麽都看不到,只顧回想他和宣衣子在一起的畫面,滿臉潮紅的舒解情欲。

   含住指頭,好似吻著宣衣子的嘴唇,迷離的吮吸舔弄,津液潤澤紅唇,溢出嘴角,“哈……哈哈……啊啊……唔……”想要想要……喵!

   身體已經亢奮到極點,可是心口越來越空虛,破出個大口子,使九尾的精神與肉身出現極端的反差。

   “嗚嗚……”

   淚水滾下陷進情欲中的臉,滲進嘴唇,咸咸的味道蔓延嘴里,然而那雙盛滿淚水的貓眼依然迷離。

   麽指和食指扣住淚水沾濕的下巴,抬起九尾的臉,半眯的貓眼本能的看著他,淚水朦朧的雙眼看不清楚他,有點像宣衣子的感覺。

   “這里可是玄璣道門,清修之地,不是你放蕩的好地方。”溫柔的語調掠過九尾的心。

   聲音也像,還有這個氣息……

   九尾舔去自己指上的津液,充滿情欲的聲音魅惑的邀請:“喵……”來做吧。

   不等那道士的回答,九尾一把拉下他的頭狠狠吻住他的嘴唇,喃喃說道:“宣衣子、宣衣子……我好想你,你想我嗎?”

   “再想我也不能在青天白日之下自瀆,我這個人雖然很好說話,但如果你自瀆的樣子讓人看到,我就不會那麽好說話。”拍拍九尾的臉頰,逐漸清晰的臉出現九尾的眼里,終於看清楚是誰。

   欲火頓消,九尾瞬間清醒,猛力推開宣衣子,宣衣子紋絲不動,雙手箍緊他的手腕。

   論力氣,九尾不比宣衣子差,論氣勢卻足足輸了宣衣子一大截,面對宣衣子深沈的氣勢,九尾以強大妖力在妖族強撐起的氣勢不堪一擊,氣勢一輸,九尾慌亂的掙扎。

   “放開我,我不要吃掉你!放開我!”掙扎不開,九尾激動的大叫。

   把想離開他的九尾摁進懷里,宣衣子慍惱:“我如果怕你吃掉我,在你忘掉我時我就不會再找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九尾停止掙扎。

   “你害我想爆打一頓清月,使我放棄繼續雲游四海的逍遙日子,不得不做回我的玄璣掌門,只為和你這位妖王見上一面。”宣衣子不禁嘆口氣,“你讓我走了這麽多彎路,不覺愧疚嗎?”

   九尾安靜的聽著,磨蹭宣衣子的頸窩耳鬢,嗚咽不已,“對不起,我是一只壞貓。”

   宣衣子沒想過為離開這件事而懲罰九尾,即使罰他也想不出如何罰九尾,但九尾既然說了,他就順九尾的心罰他一次吧,至於怎麽罰讓九尾自己決定。

   “你希望我怎麽罰你?”

   “不准我和你交配好嗎?”九尾頂著宣衣子的胯下,開始躁動的春情出現眼里。

   宣衣子拉住九尾的手,“跟我回房。”

   宣衣子的房里擺設一件不少,獨獨少一張床,正中只有一個打坐修行用的蒲團。

   九尾背身坐宣衣子懷里,抓著宣衣子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股間,熟悉的手一碰到大腿的肌膚,九尾無限滿足的低吟:“啊……”

   “你這是罰自己嗎?”覆蓋住九尾的欲望,宣衣子輕柔的愛撫,把以往九尾加諸在他身上的手段一一還給九尾。

   “喵……我沒和你交配……”九尾輕輕的搖晃腰,眼眸半掩的注視套弄他的手,“宣衣子……你的手摸得我好舒服……啊……哈哈……喵……真好……你在摸我……你的手都濕了……嗯啊……喵喵……”興奮的貓叫著,雙腿夾住宣衣子的手磨動,濕濡的液體不但弄濕宣衣子的手,也使九尾獲得更強的快感,“不行了,尾巴……尾巴要出來了……”

   宣衣子已經不知道和九尾交合過多少次,每到情欲大動時,九尾的尾巴就會不由自主跑出來,纏住他的腰,這一次九尾並沒有纏住他,抱住一條咬緊,極力控制九條尾巴。

   撩開九尾的衣襟,捏住一邊敏感的乳頭,宣衣子在九尾耳邊低語,“九尾,你這個樣子讓我想玩弄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要求我罰你。”

   九尾嚇得直搖頭,“不……不……我以後乖乖的,啊──”一揉乳頭,強烈的快感竄起,不由挺起胸膛,下體那只手卻不動一下,九尾打開腿,哀聲乞求他滿足他,“宣衣子,我好難受,求你玩弄我,我以後一定做一只很乖很乖的貓。”

   遇上一只挑起他性欲和獸性的貓,但永遠只能看不能吃,宣衣子微微一嘆,腰間一陣縮緊,一只尾巴早已無意識的纏緊他的腰,其他尾巴也蠢蠢欲動,隨著九尾嘴角彎起的狡猾弧度,一起束縛住他的四肢。

   舔干淨宣衣子手上的液體,九尾吮吸指頭一陣子,“是我把你弄濕的喔,也是我把你的衣服弄髒的,你的身上只能有我的氣味。”說著,他注視宣衣子的眼睛,指著自己的嘴唇,“我的身上也只能有你的氣味,從里到外都是你的,灌得滿滿的,全都是你的,要嗎?”

   盯著九尾紅潤的嘴唇,宣衣子腦海閃過九尾捧住陽物舔弄的淫穢畫面,下體腫脹的陽物發疼,他認輸。

   “被你擺了一道。”

   “是你和我交配,不是我和你交配,你不能繼續罰我。”拉下宣衣子的褲子,彈下頗有精神的家夥,九尾得意的歡呼貓叫,“喵嗚……”我喜歡咬這里,硬硬的,好象看到小魚干。

   九尾朝陽物露出鋒利的尖牙,寒光閃閃。

   宣衣子渾身直出冷汗,大聲阻止:“九尾,這可不是小魚干!咬下去就廢了!”

   話音剛落,宣衣子軟了。

   九尾睜大眼睛盯著疲軟的陽物,手拍了拍,搖了搖,想讓它變硬,但陽物絲毫不恢復精神,軟軟的躺在宣衣子的胯下。

   “喵!”軟了!為什麽會軟了?起來呀!

   宣衣子把臉轉到一邊,活了快兩千年,居然被嚇“軟”了,這……這……丟臉的事當作沒放生過──宣衣子臉色轉為心安理得。

   九尾勃然大怒,只差啃了宣衣子。

   “我的尾巴都比你硬!”

   清淨的修行之地,爆出一只貓欲求不滿的怒吼。

  

   57

   一雙雙眼睛直往宣衣子的臉上瞅,宣衣子就這麽抱著拂塵端坐三清殿主位,臉上貓爪子的抓痕清晰得條條分明,格外引人注目。

   宣衣子正經的端著臉,一臉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自然這臉上的抓痕也好象沒有一般。

   他看著殿下的四個小妖,四個小妖是隨九尾進入玄璣道門,九尾不喜歡妖族的長老、將軍之流的大妖怪,因為大妖怪膽子比小妖大,帶在身邊總會阻撓他。

   宣衣子客氣道:“妖王來訪,貧道與妖王一見如故,因此貧道想留妖王一段時日,所以今日請幾位返回妖族,時日一到,貧道自會放妖王回去。”

   九尾眼睛瞟著他,曖昧的舔著細長的指甲,玄璣道門一干道士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往宣衣子臉上瞅,掌門的表情看不出破綻,但那細細長長的整齊抓痕怎麽越看越覺得可疑呢?

   九尾貓妖雖是妖王,但他根本不管事,妖族中一大事宜全部由貓妖族長決斷,成為妖族真正的掌權人,連這一次拜見宣衣子真人也是貓妖族長指派他們服侍妖王。

   宣衣子真人要留下妖王,小妖們不知回去如何向貓妖族長交差,他們臉色變得驚慌,道士們的安逸形成鮮明對比。

   “真人,約定之中從來沒有真人可以留下妖王這一條。”其中一個小妖拿約定說事。

   “嗯,確實如此。”宣衣子點頭微笑,越發和藹像可親的長輩,讓小妖們心里燃起欣喜,“也沒有貧道不可以留下妖王這一條。”

   他們不過是服侍妖王的小妖,怎麽敢和眼前這位活了快兩千年的道士斗,被駁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那事情就這麽決定了。”

   “請真人不要為難我們。”小妖們欲哭無淚。

   “貧道不敢為難你們。”宣衣子目光轉向九尾,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九尾抬眼看他一眼,專心致志的舔順尾巴上毛,濕軟肉紅的舌頭在黑色的毛皮上一勾一勾的滑動,幸好在場的道士都是宣衣子的師兄弟,都是極有道行的人,不然光是情香就能使人心緒浮動。

   “別看著我,我這妖王不管事,他們不肯走的話,你扔出去就好,如果還不走的話,那就留給我吃,我正餓著呢。”對著那四個妖怪舔著嘴,露出尖細的牙齒,九尾舞起九條尾巴,啪地一聲巨響,打在他們面前。

   小妖們明顯抖幾下,看一眼笑容和藹的宣衣子,再看一眼明顯倒戈不幫他們的妖王,身邊又是一群修為高深的道士,四妖不由擠成一團,只覺得自己是被土匪打劫的可憐蟲,不走的話小命有會可能丟這里。

   “我們走,我們走。”

   四妖飛快的逃出三清殿,回去將此事稟告貓妖族長。

   “喂,別急別急,拿了薄禮再走。”

   四道身影跑得早已不見蹤影,宣衣子呵呵笑。

   “宣衣子,你很會欺負妖。”九尾挑著眉,“他們可都是剛修煉成/人的小妖,你以大欺小。”

   宣衣子不以為意,“在我眼里你也是小妖。”

   “我是愛你的小妖。”九尾仗著自己是妖王,無人能傷他,貓的神態盡露,四肢落地的爬向宣衣子,目光與他平視,眾目睽睽之下親吻他的下巴,輕咬嘴唇。

   一雙雙意義不明的眼睛再一次投向宣衣子,道士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掌門留下妖王一段時日,他們不便打攪,關上大門閃人,順便提醒徒子徒孫,掌門正在“清修”,暫時不要接近三清殿,客人一律偏殿接待。

   師兄弟的貼心沒事都會傳出事,宣衣子臉上沒什麽表情,心里卻大大鄙視了他們一番。

   宣衣子上下打量總是衣衫不整的九尾,薄薄的半透明布料遮不住身體的线條,隱約可見兩點紅珠貼緊布料,映出微微的紅色,大開領口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滑出一些肩膀,秀氣的脖子和鎖骨一覽無遺。

   來時一身束腰勁裝,一晚過後,直接穿了他的道袍左聞右聞,當著他的面陶醉的舔道袍,妖性十足。

   他是受了誘惑,不然怎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九尾誘惑他,更放任自己愛上九尾,走上一條自己無法控制的道路,甚至不去防備。

  

   58

   “回房多穿幾件衣服。”宣衣子拎住九尾的後領。

   九尾手腳抱住一根柱子,“喵──”不要!

   拽尾巴,撫摸尾椎,九尾最怕敏感的尾椎被摸到,啊嗚一聲驚叫,四肢發軟,呻吟著滑下柱子。

   宣衣子壞笑的摸把九尾泛紅的臉蛋,“乖乖跟本道爺回房穿衣服,不然有你好受的。”

   九尾縮緊尾巴,貓眼委屈的濕潤,“你使詐,借機報復我,誰讓你昨天那麽軟,我舔你老半天才硬一點點,我才氣得忍不住抓你。”

   一提自己嚇“軟”的事,宣衣子面上無光,不由摸摸臉上的抓痕,萬分無語。

   於是,九尾多穿幾件衣服的事不了了之。

  

   掉進道士窩里差點回不來,四妖大受驚嚇,瑟瑟抖抖回到妖族,痛哭流涕的向貓妖族長訴說他們如何如何被一群道士團團包圍,一群道士法力如何如何高深,看著他們的眼睛如何如何虎視耽耽閃閃發光,妖王如何如何坐視不管。

   道士窩一行,給四妖留下深刻印象,

   他們本就是妖族中各大望族的子孫,不但生來就無妖敢欺負,身邊環繞無數贊美和崇拜,而且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寶貝疙瘩,何曾收次驚嚇?

   初化人形便被指派到妖王身邊,稚嫩的心髒經不起全是道士目光注視的衝擊,現在回想起來,四妖後怕不已。

   貓妖族長震驚的拍案,他想起來了,使九尾蛻變的道士就叫宣衣子,蛻變之後又和一個道士在一起,也叫宣衣子。

   宣衣子、宣衣真人,根本就是一個人──玄璣道門掌門!

   命令四妖退下,貓妖族長冷笑,哼,九尾貓妖是凶獸,靠食血親、摯愛蛻變,蛻變之後每吃一個摯愛功力就增長一倍,九尾卻對任何人不產生興趣,現在他不用操心九尾功力無法快速提升的問題。

   被約定所束縛的宣衣真人正是九尾最好的食物!

  

   發情期一天一天過去,九尾身上的香氣一天比一天淡,雖然目光時常充滿挑逗,但不會經常用尾巴撩撥宣衣子,不會抬腿用腳揉弄宣衣子胯下,更不會在宣衣子面前淫 蕩呻吟的自瀆。

   九尾發情期過去,最高興的莫過於宣衣子,整天逗弄九尾的耳朵也不會出事,被他弄煩,最多用尾巴掃幾他下,瞪他一眼,然後繼續眯著眼睛,趴他腿上懶洋洋的曬太陽,仍然懶得收回耳朵和尾巴。

   趴宣衣子腿上就是舒服,九尾心里高興的喵嗚喵嗚大叫,不知在心里打了多少次滾,只想找一棵最高的樹,站樹頂上長叫幾聲。

   之所以露出耳朵和尾巴,就是為了勾引宣衣子多摸他幾下,讓宣衣子覺得他是一只既乖巧又可愛的貓。

   喵……舒服……如果有條魚舔舔就更美滿!

   忍不住舔舔手,九尾想念魚的美味,但小魚干已經吃光,只能舔手回味小魚干的味道,一個念頭在腦海漸漸成形。

   趁宣衣子一不留神,九尾一溜煙沒了影子。

  

   貓眼賊溜溜的四處望望,見左右無人,一只躲荷葉下的黑貓悄悄冒出臉,頂著荷葉跳出花池,快如閃電的奔跑,嘴里赫然叼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金魚。

   藏到樹上,九尾抱住不停掙扎的金魚,美美的舔上幾口,金魚非常不合作的扭來扭去,滑溜溜的讓九尾抓不住。

   生怕爪子傷了魚鱗,九尾只好變成/人,拎起魚尾巴看金魚扭動的掙扎,鼻子湊金魚聞了聞。

   “喵──好香!”九尾口水直流,張大嘴巴,把金魚整條塞進嘴里,一想又不行,忙吐出金魚,“我最近跟宣衣子改吃素,不能吃魚呀,可是好香好香啊,我好想吃!”

   貓改吃素就像黃鼠狼給雞拜年,能信嗎?

   偏偏跟著宣衣子後,頓頓素,天天素,吃得九尾兩眼明顯冒綠光,但呆在宣衣子身邊就必須改變飲食習慣──吃素!

   看著一條美麗可口的小魚在眼前扭呀扭的扭著小身子,可是只能吞口水不能吃,九尾的痛苦可想而知。

   他爪子試了好幾次水,確定水不深,才敢跳水里捉到的魚居然不能吃!

   九尾不干的猛抓樹。

   “喵嗚!!!”我想吃!!!

   金魚哪知九尾的掙扎,小尾巴扭著,小身子扭著,小嘴巴開合著,看得九尾兩眼飢渴的冒光,趕緊捂住已經露出尖牙的嘴巴,警告自己不能吃……不能吃……喵嗚嗚……想吃啊!

   “不要動了!”九尾氣憤金魚一直勾引他,捂住手里的金魚,他以為這樣就看不到金魚勾引的扭動,可是手心卻能感覺到金魚的扭動。

   雙手露出一點點縫,九尾一眨不眨的看著金魚,縫隙越露越大,九尾的呼吸越來越靜,情不自禁舔上金魚,完全不知自己的尾巴耳朵早已跑出。

   順著妖氣,宣衣子站到樹下,抬頭看著跪伏樹上的九尾,一臉貓相的舔著金魚卻不傷害金魚的解讒。

   “喵嗚!”真好吃!

   舔得正興起,突然聽到宣衣子的聲音:

   “九尾,你在吃什麽呢?這麽好吃。”

   九尾做賊心虛,忙把金魚藏身後,慌亂的搖頭,“我什麽都沒吃。”

   “哦?”宣衣子抬起手,張開,“那我手里是什麽?”

   一條還活蹦亂跳但滿身口水的金魚,九尾連忙一看自己手,不自覺叫道:“我的魚!”

   “玄璣道門禁止殺生,這條金魚來自哪里我送回哪里。”宣衣子微笑的說,方才還誘惑九尾的金魚緩緩消失。

   九尾跳下,直接撲上宣衣子,阻止他送走金魚,然而金魚只剩一個虛影,一碰就沒。

   “還我的魚啊!喵啊!”九尾猛打宣衣子變走金魚的手,“我又沒吃它,只是想多舔它幾口,你快把它變出來!我還沒舔夠呢!快變呀!”

   宣衣子低下頭,明顯在笑,“果然在你心里我沒一條魚重要。”

  

   59

   只顧想魚的九尾未發現宣衣子在笑,當他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哀怨時,宣衣子已收住笑容,雖然臉上沒有一絲哀怨的神色,但在他眼里,宣衣子此時是哀怨的。

   “我會吃魚,但我不會吃你。”九尾鄭重其事的說:“即使我是九尾貓妖也不會吃你,在我心里你比魚重要。”

   不過一時情起逗逗九尾,單純的九尾卻當真,眼神認真表情鄭重,宣衣子微微怔神,撥去貼緊九尾臉上的濕漉漉發絲,精致的五官不若發情時的妖冶,可在他眼里比發情期更引他動心。

   九尾微微厥起嘴,宣衣子情難自禁的吻上九尾潮濕的嘴唇,柔軟的嘴唇略帶魚腥味,覆著冰涼的水氣,然而嘴里的舌頭溫熱濕軟,帶著刺,勾纏宣衣子翻攪,深深刺激宣衣子,把持不住的摁住他的後腦,加深這個吻。

   “嗚……喵……”過深的吻使九尾發出輕微的低吟,吞咽不下的津液滑下嘴角,眼角泛著淺淺的淚光。

   一吻分開,九尾嘴里充滿兩人深吻的津液,急促的呼吸。

   宣衣子又親吻一下他的嘴唇,微笑道:“你在我心里比命重要。”

   一點淚濕的貓眼勾魂的注視宣衣子的眼睛,九尾忽然懂了,笑得十分開心,“我也是,宣衣子是我最重要的人,沒有你就沒有我。”

   所以不管將來發生什麽事,宣衣子多是最重要的。

   “終於開竅了,不拿我和一條魚比誰更重要。”宣衣子覺得自己真不容易,這只貓總算不把他和小魚干之流相提並論,喜事一件。

   九尾點點頭,不禁瞄一眼宣衣子將魚變走的手,貓眼依然有些委屈,始終忘不掉魚的美妙滋味,回味一下魚腥味在嘴里的感覺,但全被宣衣子的氣味代替,看來這輩子他只能跟著宣衣子吃素,誰讓他愛上的人是一個不沾葷的道士呢。

   沒關系,他是一只雄貓,還怕吃素嗎?抖抖軟趴趴的耳朵,九尾振奮精神。

   九尾的表情連連轉變,宣衣子再也忍不住笑容,輕微地吻著顫抖的耳尖,惹得九尾既想躲開瘙癢,又貪念他的吻,最後不甘心的踩幾腳宣衣子以示報復,再忍住瘙癢低頭,一動不動的讓他吻自己的耳朵。

  

   發情期過後,九尾已不會輕易挑起情欲,沒有了情欲上的放蕩糾纏,他和宣衣子的心靈反而更加貼近,性欲本就淡薄的宣衣子與他交合的次數越來越少,直到連續半個月不做一次。

   九尾憋得慌,時常故意坐宣衣子懷里,看著宣衣子骨節分明但有力的手捏著書冊,聽著宣衣子講解修行之道,溫暖的呼吸拂上耳側和脖子的舒服使他常常眯起眼,感覺宣衣子的臉若有若無的擦過耳朵。

   手指一處不懂的地方,宣衣子不厭其煩的重新講解一遍,九尾便會露出狡猾的笑容,再指下一處懂卻裝不懂的地方。

   道士的生活平淡如水,他喜歡與宣衣子平淡度過每一日,宣衣子教他控制妖力,教他修行,父母未教導他的種種一樣一樣教給他,一點兒不嫌煩的微笑。

   “難怪清月不准我和你在一起,宣衣子你是個好得讓人舍不得的師父,而我把他的好師父搶了。”得到宣衣子的愛,九尾一臉驕傲,貓樣的驕傲透出美好的純淨,“你以後都是我的,我才不會把你還給他!”

   宣衣子愉悅的笑,卷起的書冊敲敲九尾的額頭,“知道你厲害,現在認真一點兒。”

   “喵!”知道!

   九尾目光直視書冊,手卻不安分的擺弄宣衣子橫在他腰上的手,一根一根掰動五指,宣衣子並未阻止,依然心平氣和的講解,突然反握住九尾,九尾扭腰掙扎,屁股磨研宣衣子下體的硬物。

   宣衣子的忍耐力有多強,九尾是知道的,可是忍耐力再強,也受不了如同頂進交合的研磨,配合九尾喵嗚不止的呻吟,宣衣子呼吸失去平穩,近在眼前的瓷白肌膚潮紅的引誘他親吻,一吻上,便仰起脖子,紅潤的嘴唇吐出舒爽的叫聲。

   “啊……還要……”

   吻著九尾的臉,嘴唇愛撫敏感的脖子,宣衣子手中的書冊漸漸滑落地,啪的聲響引不起兩人的注意。

   宣衣子的吻不霸道,甚至疼惜,九尾從心里喜歡他吻自己,也知道宣衣子喜歡自己這個樣子,溫順任宣衣子吻著他,渾圓挺翹的屁股隨著擺腰的動作,磨動男人意志力薄弱的硬物。

   “你硬了。”

   九尾惡意的狠磨一下,宣衣子立即摁住他的腰,“你勾引我之後,我和你的位置總是倒置。”

   “喵──因為我是公的呀!”

   “我也是男……”

   一個翻身,九尾壓倒宣衣子,臉上顯出陰柔的媚態,幽黑的貓眼充滿雄性的強橫,“沒有用喔,即使你是公的,你也要做我的配偶,和我交配。”

   宣衣子盯著九尾的眼睛,美麗的貓妖,最純粹的黑色,侵蝕他的心。

   “我希望自己這次再軟一次。”

   “軟了就咬掉!”

   “你夠狠!”

   “我喜歡硬的,就是這種握在手里含在嘴里的硬度,喵……”

  

   窗外月色已融融,滿室瑩白的月華,散亂的發絲鋪著木制的地面。

   饜足的九尾情事後的余韻尚未消退,慵懶的舔著嘴邊的胸膛,舌尖迷戀的描繪結實的肌理,滿意的看著胸膛起伏,九尾撐起身,柔媚的笑看他。

   “還不知足?”一場歡愛,宣衣子的嗓音越發渾厚暗啞,眼神略微疲憊,手指挑起九尾微紅的臉。

   “喵……”軟軟的貓叫著,九尾臉摩挲上手掌,讓使劍拿拂塵而長繭子的粗糙手掌細細感受他,“只要你想要,我死也奉陪到底。”

   這種玩笑宣衣子開不起,閉上嘴合眼休息才是正道,免得一不小心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見宣衣子背過身躺著,九尾就用尾巴搔他的腰,身體也趴上他,甜蜜的抱怨道:“你好沒情趣,放著我這麽漂亮的貓不要。”

   確實是皮毛柔順光滑,一根雜毛沒有的漂亮黑貓,但是變成/人只能看不能吃,每次歡愛前一副任君采擷的誘人模樣,當歡愛時他們的位置徹底顛倒,此事已不是情趣不情趣的問題,而是宣衣子有反壓的心沒有反壓的能力。

   一想到自己男人的性欲、男人的獸性將來繼續接受九尾的撩撥,宣衣子一陣無力,攤上九尾這個妖王,他只有接受事實的份。

   唉,老天爺的姻緣到底是怎麽牽的?

   滿滿溫馨的情感充塞九尾的靈魂,誘發靈魂深處的怨氣,沈浸在幸福中的九尾絲毫察覺不到妖力的躁動,雙眼色眯眯的流連宣衣子蓋了一件道袍的赤裸身體。

   喵嗚喵嗚!很好吃呀!

   咬一口,咬一口……心里有個聲音催促九尾,九尾輕輕咬住宣衣子的肩膀,剛想舔一下,忽然一股熟悉的噬血欲猛然襲來,使他眼神空洞,利齒深深陷進宣衣子的肩膀里,十指變得比獸爪更鋒利。

   除了交合外,九尾不會突然這麽深的咬他,宣衣子頓覺不對勁,猛地翻身,脫開九尾的利齒,翻出十步遠,宣衣子從他空洞的雙眼看到鮮紅的殺欲。

   “九尾!”他沈聲喚九尾。

   沒有任何光彩的眼睛直直看著宣衣子,閃著水氣,“嗚……走……”水氣越聚越多,緩緩滑下眼角,腳卻一步步逼近宣衣子,嘴角!著詭異的弧度。

   一揮道袍落身,宣衣子飄出門外,九尾也以極快的速度追上他,滴滴眼淚不停滑落臉頰,宣衣子嘆口氣,不得不再退後。

   “嗚嗚……”嘴里發出嗚咽的哭聲,衝天的妖氣蔓延清淨的玄璣道門,捕捉一直逃避的獵物,那個直想讓他染紅白色道袍,撕啃吞下的道士。

   九尾貓妖肆意釋放的妖氣充滿強烈的吞噬欲,似乎試圖吞噬什麽人,整個玄璣道門的人都察覺得到可怕的妖氣。

   頓時,不少人出現,只見與掌門感情如膠似漆的妖王竟然公然四處追殺掌門,雙眼直盯掌門,視他們於無物,他們的掌門跑得飛快,深情痛苦異常,一只肩膀已然染了血色。

   九尾渾身凶厲之氣洶涌如潮,九條尾巴鋼鞭似的劈開眼前一切障礙,利爪攻上宣衣子,宣衣子雙手剛要擋住他的攻勢,九條尾巴齊齊衝他劈開,凶猛的九條尾巴阻住他的退路。

   看著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宣衣子微微嘆息,光芒一閃,原地消失,出現數丈之外。

   雖然宣衣子之外的人同樣會因約定攻擊妖王時,造成反噬傷害到自己,但不如宣衣子傷重,而且九尾只是一人敵不過眾多道士。

   正當他們要動手時,傳來宣衣子一句命令:“你們退下,我自己來。”

   瞬間,宣衣子施展法訣,四面八方射來一道道光芒,穿插九尾四周,形成網,阻擋九尾前行的腳步。

   九尾冷冷拽起網,眼淚滴落,手顫抖的停下撕網的動作,張合的嘴努力擠出破碎的話語:“宣……宣……走……走……”

   宣衣子快走……快走……我不要吃你!快走啊!

   銀鈴的響聲瘋狂的響起,一聲急過一聲的催促宣衣子快點逃,逃得越遠越好。

   一揮手,道道光芒緊縛住九尾,宣衣子本人也立即動彈不得,心疼不已的看著劇烈掙扎嘶吼的九尾,光芒勒進血肉,血蜿蜒的順著白皙的手腕流淌,而銀鈴的響聲平息。

   掙不斷,咬不斷,九尾一口啃咬住自己的手腕,不知痛似的用力咬下,似乎想咬斷手脫困,宣衣子大驚,以意念控制光芒,生生將九尾的手臂往兩邊拉開,讓他無法咬自己。

   宣衣子……好痛……好痛……

   銀鈴鐺傳來九尾的心聲,令宣衣子心口劇痛,心防稍微松懈,九尾貓妖妖力徹底爆發,震飛在場所有道士。

   這就是九尾貓妖的實力嗎?留不得,總有一天會成為人間除不去的禍害!

   撲上不能動的宣衣子,九尾對宣衣子的脖子露出獠牙,空洞的眼睛充滿已經淌不出的淚水,銀鈴的聲音化解不開他們之間的你死我活。

   宣衣子……來生……

   突然,一絲清明轉眼即逝,妖力安靜。

   刹那間血花四濺,比滴在臉上的淚水更熾熱,宣衣子卻嘗到了錐心噬骨的痛苦。

   “記得來找我……”九尾笑著說,仍是貓樣的嫵媚,心滿意足的趴上他的胸膛,一劍穿透的左胸安靜的流淌大量的血,血紅血紅的淌下道袍。

   宣衣子緊緊抱住九尾,漫長的修道歲月早已磨去他的棱角,縱使痛得撕裂心髒,血嘔進嘴里,也只能靜靜的抱緊九尾。

   九尾……

   九尾……

   九尾……

   啊啊啊……

  

   60

   滾滾怨氣攔也攔不住,衝出九尾的身體,直衝天際,漸染雲層,九尾身形逐漸變小,化為原形。

   死去的他再也不是九尾貓妖,變回宣衣子第一次遇到他的模樣,小小的一團,卻再也不會用圓溜溜的貓眼看著宣衣子,不會用軟綿綿的貓叫喚著宣衣子,更不會抱著小魚干舍不得舔了又舔。

   一絲的清明鎮壓住傷人的妖力,換來無異自/殺的毀滅。

   來生是什麽?不可實現的奢望,怨氣形成的元神隨著他的死亡散去,只留天上散不開的怨氣。

   宣衣子已經無心去想是誰從背後一劍貫穿九尾的左胸,他抱起九尾的屍體,閉門呆坐自己的室里,而怨氣則在房頂上翻涌,不論玄璣道門的人如何施法淨化,都無法使怨氣重新消散回歸天地間。

   好象聽到九尾叫喚他的聲音,微弱的像剛剛出生的貓的幼崽,宣衣子神色越來越恍惚,過去堅韌的精神在沈默中總走向崩潰的邊緣,連出現面前的祖師爺都發現不了。

   “你現在的樣子根本聽不到九尾在叫你。”

   叫我?宣衣子微微抬眼。

   “天地蘊化奇妖異獸,靈氣充沛的地方容易誕生靈獸,凶煞之氣充沛的地方就容易誕生凶獸,經過無數歲月便會生出意識,意識雖淺,但會自動吸收相同的怨氣,從凶煞之氣到元神的誕生要漫長的數千年,有時甚至數萬年才能形成,過程中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的話,元神尚未成形便已經降世。”

   玄青一番話有如醍醐灌頂,喝醒宣衣子,感激說道:“多謝祖師爺提醒,我已明白應該怎麽做。”

   “你要謝就謝天賜,這是天賜派人從貓妖族長那里查到的九尾的真正身世。”

   “謝你謝他都一樣!”

   見宣衣子頹廢的表情恢復平素的沈穩,還戲謔起他這個祖師爺來,玄青放下心。

  

   九尾本身元神還沒有形成,卻因為日食的當天,貓妖族長將自己即將生產的妻子帶到怨氣前,怨氣受到生產時的血氣誘惑,促使九尾降世,因此九尾一死,只能重新化為怨氣,可九尾的意識早已存在,因此怨氣不散,聚集宣衣子的房頂。

   原來剛才聽到九尾的叫聲並不是錯覺,是確確實實存在,浮動腦海,微弱的可憐。

   看著跟隨移動的怨氣,宣衣子從懷里掏出一顆透明的琉璃珠,將怨氣吸進琉璃珠中,咬破指尖以自己一滴血為引,滴進琉璃珠,怨氣貼緊琉璃珠躲開血珠,不願再碰到他的血。

   “這是為了幫你形成元神,可以吃的。”

   怨氣這才緩慢包裹住血珠,隨著血珠的消失,血中道力點化怨氣,使擁有意識的怨氣凝聚形態──一一只小貓透過琉璃珠焦急的看著宣衣子,但它只能整個巴著琉璃珠看外面的宣衣子。

   “喵!我想出去。”

   “送你去輪回。”宣衣子笑著說。

   九尾趕緊搖頭,“不要!我的身體還在,我不要去輪回!”實在沒辦法才會說來世,現在它就在宣衣子手里,說什麽它都不要輪回轉世。

   “你真懂得難為我。”宣衣子回房,卻發現九尾的肉身旁留了一顆晶瑩剔透的仙丹,玄青早已離開,這顆仙丹顯然是為他們准備。

   給九尾服下仙丹,元神凝成一點亮光飛進肉身,冰冷的身體泛出一絲溫度,九尾吐出一口氣,睜大貓眼盯著宣衣子。

   想起自己變成一團烏漆抹黑的怨氣跟著宣衣子跑,差點真得死翹翹,九尾慶幸自己命大,雙爪連忙抱住宣衣子的脖子。

   “喵……還好我沒死……”

   “嗯,你受我道力點化,使你元神提早成形,從今以後,你不再受八尾貓妖怨氣影響。”

   宣衣子揉揉九尾的腦袋。

   他和九尾這樣就好……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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