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十一章
羅曼諾用烤肉刀和餐叉切割著從艾芙琳手中勉強爭取過來的肉。
“你確定你真的不吃?”
他一邊將肉塊送入嘴中,一邊盯著神情有些恍惚的希塔。
“不了,我現在有些難受……”
“那你可要錯失這難得的享受了。”
瞟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艾芙琳,已然快要將整個牛腿終結。
“讓艾芙琳多吃點吧,今天辛苦她了。”
“那麼就來說說你們今天都遇上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羅曼諾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止。
“從哪說好呢……”
希塔顯得有些疲倦。
“先來解釋一下你們剛回來時的戰損形態?”
“很明顯,半路被人襲擊了。”
“嗯?被誰?你可別告訴我是被那些披著黑袍的打成這樣了,今早上出門前你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抓住一個活的來問出些情報。”
“當然不是,只是那群家伙的話倒也不難對付……這回襲擊我們的是一個穿著奇特的女人。”
“哦?有意思。”
羅曼諾端起一旁的酒杯,抿了一小口。
“聽你這意思,那就是在原計劃成功後被一個人半路劫道了?”
“差不多……”
“嘖嘖,你這兩天命途多舛啊,啥事都遇到了。”
面對羅曼諾的調侃,希塔竟然真的開始思考自己這兩天遭遇這一連串事故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你先描述一下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特點吧,能把你倆弄的如此狼狽,估計不是什麼一般貨色。”
“嗯……”
希塔簡單回憶了一下。
“首先就是身上掛滿了瓶瓶罐罐和一些奇怪的器械……非常奇怪。除此之外,還攜帶有獵槍和法杖之類的武器……”
“這都不用猜了!”
還沒等希塔說完,羅曼諾就已經用右手扶住額頭,顯得非常無奈。
“這特征明顯到離譜,落日那幫人還是喜歡這麼張揚。”
“果然是這個組織……”
希塔先前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那是不是意味著現在又有一個勢力盯上我們了?”
經過短暫的交手後,希塔初步了解到這些術士的恐怖,若真是與之敵對,恐怕很難善終。
“這個不用擔心,落日術士團雖然名義上是一個組織,實則大多數人還是各干各的,平時的活動最多就是一起開個會、搞一搞清剿之類的。”
羅曼諾似乎對這個組織的底細也很清楚。
“那就好……事態沒有更加嚴重。”
“不過她能盯上你們也不太尋常,在你們交戰的時候她有表現出具體目的麼?”
自始至終她都可以感覺到那個女人的目光時常並未聚焦在她身上。
“艾芙琳。”
希塔壓低了聲音,以防一旁的艾芙琳以為是在叫她。
“你倆真是厲害,能吸引各式各樣的人來追殺……不過這也就好解釋了,那個女術士多半是受到了膠囊制藥的委托。”
希塔眉頭緊鎖,這些大型組織企業之間的聯系遠超她的想象。
“話說你們是怎麼從她手里逃走的?我看依照你現在的實力,成為她腳下的屍體是最有可能的結果,畢竟你個半吊子甚至連自己都能誤傷。”
羅曼諾毫不留情地陳述著事實。
“你能不能盼著我點好?不過要說她放棄繼續與我對抗的原因……”
自己的身世雖說有些獨特,但是肯定不能作為籌碼來對其產生威脅。
“應該是你給我的那把手槍。”
“嗯……看來是個識貨的的人。”
“什麼意思?”
“我也告訴過你,這槍是塞洛的內部產品,她估計是把你當成和塞洛有聯系的人了。”
意外的誤會竟然救了她一命。
“她既然受雇於膠囊,為什麼會在意塞洛的人?”
不久前才接觸真正現代文明的希塔對於這些公司之間的事並不是非常了解。
“雖說它們同是這一片地區最大的兩家企業,但是因為市場主攻方向差別很大,所以並沒有太多競爭。膠囊主要研究生物科技,而塞洛則是個名符其實的機械軍工企業。”
“所以她不敢輕舉妄動是麼……”
這麼看來,在這些錯綜復雜的關系中游走對她來說是一個必備的技能。
“好了,我也就只能推斷出這些,我們可以先暫時不用管這些大企業了。現在就說說你們今早究竟從那些跟蹤狂身上得到了什麼信息吧?”
這是希塔早上出門的真實目的,在發覺這些人無時無刻都在監視她後,活捉一個並拷問出一些情報就成了一種自然而然的想法。
“這個你應該問艾芙琳了,我現在也不清楚。”
希塔將目光移向一直在旁邊大快朵頤的黑洞,此時她手上只剩下了一根小臂粗的牛腿骨。
“嗯?難不成你是直接讓小艾艾來做這種有害兒童心靈健康的事情?”
“……別管那麼多了。”
實際上,在觀看了艾芙琳無情殘忍的手段後,反而是希塔自己的心靈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意識到似乎輪到了自己發言,艾芙琳放下了手中的骨頭。
“你從她那里看到什麼了?”
希塔向艾芙琳詢問。
“嘛……看到了不少東西,因為要尋找有用的信息,我差不多把她所有非瞬時記憶都翻了一遍。”
“這麼恐怖!?”
羅曼諾感覺到異常驚訝,無法知曉艾芙琳被膠囊制藥賦予了多少能力。
“所以塞塔想要知道什麼呢?”
艾芙琳用她清澈的雙眼望著同樣有些難以接受這個結果的希塔。
“那就……先說說這幫人是從哪里來的吧……”
希塔想要確認自己是否曾經與之有過什麼交集。
“啊,這個人嘛,似乎一直就住在這片地區,三年前才加入這個組織,而且組織名就是‘斷肢’沒錯。”
在聽完艾芙琳的陳述後,希塔可以確定,自己在來到這座城市前絕對不會和他們打過交道。
“那麼他們為什麼要追殺我?”
既然互不相識,那麼他們這麼做絕對另有原因。
“樂園,好像是為了到達樂園。”
“樂園?”
這個樂園顯然不能通過字面意思來理解。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她向坐在旁邊一同傾聽的羅曼諾問到。
“別問我,這個真沒聽說過。”
消息靈通的羅曼諾也毫不知曉。
希塔努力翻找腦中的信息,絲毫沒有與之相關的內容。
“算了,那你繼續說說她加入後的細節吧!”
艾芙琳點了點頭。
“她似乎在加入組織的第一天就與一個被稱作‘首領’的家伙見面了。”
“首領?長什麼樣?”
“樣貌因為長袍兜帽的遮擋,似乎看不太清楚,不過他的語氣一直都很陰沉,嘴里也經常在念叨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似乎沒有更多的描述了。
“這……連相貌都無法確定麼……唉,算了,畢竟抓住的也只是一個炮灰,想要其知曉更多情況根本不現實。”
艾芙琳則沒有什麼煩惱,在說出一連串信息後她愜意地伸了一個懶腰。
“那這個組織平時都在做什麼?”
希塔繼續問到,她需要盡可能地掌握一切可以獲得的信息。
“哈……似乎就只是在各個地方搜集‘樂園’的线索,而這個‘樂園’似乎可以通過某種手段到達,只是他們現在尚未找到。之前從她身上搜到的手鐲就是配發給他們用來進行簡單防護的。”
“哦?什麼手鐲?”
羅曼諾似乎突然有了興趣。
希塔從口袋里摸出那個鑲嵌著塔晶的手鐲,遞給了他。
“好家伙,這是個擾動場屏蔽裝置,看做工應該是個地下小作坊的產品,說不定還是自制的,不過……他們哪來的技術?”
羅曼諾很快就將這個手鐲的里里外外分析了個透徹,然而最後的疑問並沒有得到艾芙琳的回答。
當然,使用者一般也不必知曉物品的來源。
“那麼搜尋‘樂園’這個行動在她剛加入的時候就開始了麼?”
“好像是的……”
希塔來到這座城市也不過一年,而這卻是很久前就已經開展的行動。現在她很難想象自己在其中扮演了一個怎麼樣的角色。
“她的記憶中有關於樂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的概念麼?”
“啊,有的,據那個首領所說,樂園就是匯聚了人類所有美好願想的終極之地,只有前往那個地方,才能體會到生命的真正意義……”
玄之又玄的描述,猶如邪教一般的理念,或者說,“斷肢”這個組織就是一個名符其實的邪教。
“我說姑奶奶啊,聽小艾艾這麼一說,你是不是被一伙邪教徒當成哪路神仙了?如果真是這樣,建議你去交涉一下,說不定最後還能讓他們把你供起來成天跪拜祈禱什麼的。”
“閉嘴吧你!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知曉了一些詳細情況的她,反而感覺到更加的混亂。
她用一只手捂住眼睛,思索了許久。
而在此期間,艾芙琳也盯著希塔久久地出神。
“算了,有些事情需要我自己去搞清楚。”
希塔突然間抬起頭,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艾芙琳。”
“嗯……嗯?”
艾芙琳回過神來,疑惑地看著對方。
“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剩下的我將親自調查清楚。”
她還是相信著自己能力。
“嗯?是什麼問題?”
“告訴我,這個組織、這個令人感到惡心的組織、這個應該立刻下地獄的組織……”
一連串逐漸加重的形容詞。
“現在——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