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章 辦證蓋章
飄著細雨的清盛花街簇擁在不願在白天點亮燈火的店面之間,滿是灰暗死寂的氣息。在腦後盤起一頭柔順黑發的纖細少女與將金發扎成雙馬尾的性感超模正並肩走在花街上,各自撐著一把瓷白色傘骨的大傘。
據洛朗所說,白天這副死氣沉沉的晦暗德行是花街的常態。這里的所有人晚上都已經賣力工作了一宿,總要找時候休息的。
唯一還在營業的,也就只有丸子店與蕎麥面攤這些做小吃生意的商家了。
“說起來,你准備在這次的假證上用什麼名字?”洛朗突然回頭衝豐華問道。
“源豐華。”豐華簡單地答道。
“源?這是你的姓氏嗎?”洛朗有些好奇。
“是我媽的姓氏。”豐華簡單地說道,又看向洛朗:“你又打算用什麼名字?”
“克勞蒂婭·洛朗。”洛朗答道。
豐華愣了一下:“還挺好聽…你剛取的?”
“這是母親給我起的本名。”克勞蒂婭無奈地解釋道:“我周圍幾乎所有人都嫌它太長,於是慢慢地就在別人口中變成洛朗了。”
“別擔心,克勞蒂婭。”豐華憋著笑意說道:“我會使勁叫你克勞蒂婭的。”
“臭丫頭,你倒不嫌拗口。”
雖然克勞蒂婭嘴上不饒人,姣好的臉龐上卻掛著笑容:
“隨便你吧。”
鳴神眾的大本營和麥考朗家差不多,同樣是一座大宅。
只不過鳴神家的這座大宅,是座徹頭徹尾的和風建築。石磚與泥灰砌成的圍牆上蓋著皂色的瓦片,瓦片上方還能看見其中的樓閣與屋檐。厚重的木質雙開大門僅僅開啟了足夠兩人通過的大小,門口兩旁還固定著竹制大傘,傘下站著腰間佩有太刀的守門人。
看見克勞蒂婭走上前來,那兩名身披蓑衣帶著斗笠的守門人立刻上前半步:
“站住!何許人也?”
“我來見當主大人。”說著,克勞蒂婭從箱褶裙的兜里掏出一枚暗青色的令牌。
“這是…‘好運’洛朗的令牌!”守門人的神情愈發不善了起來:“女人,你怎麼弄到的?”
“嘖。”
克勞蒂婭無奈地搖了搖頭。
眨眼的功夫,一把長槍管的大口徑手槍就指在了守門人的下巴上。
長達15厘米的槍管,還有短行程氣動復進的槍機,這是把GHP-210,CIC制式手槍其中的一種,使用的是10毫米口徑大威力子彈,彈頭的出膛速度高達3千米每秒。
就算現在其中裝填的是減少了發射藥的麻痹凝膠彈,這麼近的距離開火也足以令被它命中的倒霉蛋疼得哭爹喊娘。
“我就是‘好運’洛朗。”克勞蒂婭握槍的手一如既往地穩當:“帶我去見鳴神義元。”
“你這女人…”被槍口指著下巴的守門人露出了憤怒間混雜著驚恐的神情。
新曼徹斯特道上混的基本沒有孬種,何況城內有著執法者,任何一個街溜子若是突然被槍指著,多半都會怒火中燒…但守門人完全沒看見克勞蒂婭拔槍的過程,這才是最令他感到不安和恐懼的地方。
“別衝動!”守門人旁邊的同伴有些驚疑不定地開了口,說道:“我聽說聖血樹焚毀後,還能動用聖血的就只剩下了一個人…你真是洛朗?”
“要不要試試?”克勞蒂婭冷笑著舔了舔她飽滿的上唇。
“不,不用…請把槍放下吧。”被指著下巴的老兄苦笑著說道:“我帶閣下去見當主。”
“早他媽這麼說不就完了。”
克勞蒂婭將槍口從那老兄下巴上挪開了,緊接著就輕輕松開了手,大口徑手槍自動在下落途中傳送回她的裝備庫存。
“不好意思,我們實在沒聽說過什麼‘好運洛朗其實是個美女’這樣的傳聞。”旁邊的那位守門人賠著笑說道。
“是啊,而且最近局勢緊張…我們不敢放來歷不明的人去見當主。”
說著,自告奮勇帶路的那名守門人在門邊微微躬身:
“請吧。”
克勞蒂婭點點頭,在門前收起傘,帶著豐華穿過那扇雙開大門。
在帶路的守門人將蓑衣與斗笠掛在雨廊內的架子上時,一位等在旁邊的侍女則向豐華她們示意,表示可以將手中的雨傘留在架子旁的傘桶里。
而豐華與克勞蒂婭則在傘桶旁啟動了傘的烘干功能,然後就將其收回了接入點庫存。她們的傘原本是用於遮擋槍林彈雨而不是普通風雨的彈道傘,這點功能還是有的。
豐華跟在帶路人與克勞蒂婭的裙擺後面,踩在雨廊的木質地板上,望著旁邊院內那些被雨水經年累月衝刷得格外光滑的石磚小徑,池塘,灌木,與上頭長著少許青苔的古樹,穿過這片鋪著白色鵝卵石的庭院。
這座庭院占地面積大約有四百多平方米,而據之前豐華在外面看見的圍牆形狀看來,這還只是前院。在前面多半還有著一個中庭,以及一個後院…單論占地面積,這座鳴神家大宅就已經像是一座迷你宮殿了。
“你還喜歡這種調調的?”克勞蒂婭一胳膊摟住豐華的脖子,好奇地問道。
“我家老媽喜歡。”豐華答道:“我從小到大見得多了,也慢慢地就習慣了。”
“你要是喜歡,他們還給我准備了間客房呢,我們可以去住住。”克勞蒂婭說。
‘你是想找我上床吧?’豐華沒好氣地瞥了這個老不正經一眼,用意識傳訊問道。
‘怎麼,看見老娘這麼辣的身材你就沒點想法?’克勞蒂婭一挺胸,她胸前的柔軟頓時掀起了一陣波濤洶涌。
‘可我是1。’豐華嘀咕道。
‘那也行啊,長這麼大沒當過0呢。’克勞蒂婭興奮地搓了搓手:‘你帶家伙事了嗎?’
‘你…還真打算在別人家地盤上打炮?’豐華哭笑不得地問道:‘沒准到時房梁上就趴了幾個鳴神家的忍者呢。’
‘剛好我練練遙控無人機。’克勞蒂婭毫不在意地說道:‘那我就當你同意啦,要是晚上沒人偷看,記得進我被窩哦。’
‘您的私生活真是比我想得還亂…’豐華嘆了口氣:‘算了,這種節骨眼上你就消停點,留著精力搶銀行吧。’
‘真沒勁…等我晚上光溜溜地鑽進你被窩,看你忍不忍得住。’
‘打住,你這可是性騷擾。’
‘可是說真的,咱據點里所有人看起來都是0,就你一個1啊,你不來誰來?’
‘那你自己去當1啊。’豐華苦笑著說道。
這騷貨發起騷來還沒完了是吧。
‘不中!老娘做男人的時候做了一輩子1了,好不容易變成女人了,總得做個0吧!’克勞蒂婭理直氣壯地說著,又貼著豐華的後背磨蹭起來:‘來嘛,就給人家開個苞而已,以後怎麼樣隨便你,不會找你負責的…’
‘起開起開起開!這還有別人在呢,你丫起碼給我等到晚上吧!’
豐華瞥了一眼前面那號眼觀鼻鼻觀心,裝聾作啞悶頭帶路的鳴神眾老兄,沒好氣地把纏在自己身上的克勞蒂婭推了開去。
相比於克勞蒂婭的脫线與放蕩不羈,鳴神眾的這位當主,則是一位非常嚴肅的老人,身披一件藏青色雲紋羽織,巋然不動地坐在會客廳盡頭的蒲團上,閉目養神。
只是幾曾何時,豐華也以為洛朗很穩重,卻沒想到只是肉體年齡限制了她的發揮。
“…什麼人?”鳴神義元睜開眼睛,穩重的視线落在豐華與克勞蒂婭身上。
“當主大人,這二位在上門拜訪時帶著洛朗閣下的令牌。”
帶路的幫眾嚴肅地回話,又瞥了一眼克勞蒂婭:
“這位…更是展現出了聖血。”
“洛朗的傳人?”鳴神義元有些困惑地問道:“老朽…還以為路德維希會是他的傳人。”
此時,之前帶路的幫眾已經恭敬地退出了會客室。
“不…我就是我。”克勞蒂婭淡然地說道:“義元,你絕對想不到我最近經歷了什麼。”
“唔。”
鳴神當主的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不過很快又輕笑著說道:
“沒錯…確實是洛朗那老不修的口氣。想不到你還有化作女兒身的一天。”
“說來話長啊。”
克勞蒂婭搖搖頭,笑了起來:
“不過真要說是身不由己吧…當個女人好像也挺不錯。”
“是你身邊那位的功勞吧?”當主問道。
“好眼力。”克勞蒂婭點點頭,介紹到:“這是豐華,我現在的老大。”
“初次見面,當主。”豐華微微躬身。
“唔…”
鳴神家的當主點點頭,神情又一次嚴肅起來: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你們是有什麼計劃?”
“義元,本來拿著那副老朽的身體做不到的事,現在的我就能做到。”克勞蒂婭說道:“再加上豐華,我們有十足的把握將麥考朗的聖血從馬丁尼斯那兒奪回來。”
“可你現在找上了鳴神眾。”鳴神義元干脆利落地指出了這一點。
“因為我們有筆生意要和你談——你眼下囊中羞澀,這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
“不錯。天誅從來不是省錢的營生。”當主沉聲說道。
聽到這里,克勞蒂婭微微一笑,回頭望向豐華:
“就給鳴神當主見識見識吧!”
“這里不行。”
豐華憂心忡忡地望著腳下的疊席,搖了搖頭。她看了看旁邊庭院里的鵝卵石,說道:
“就在那里吧——當主,請看。”
然後,她就將之前一直放著沒用的金塊全部傳送到了庭院里面。
總計1立方米像積木一樣整齊碼好的金條,乒鈴乓啷地落在庭院里鋪著的石子上面,仿佛水銀瀉地般嘩啦啦地淌開了一大片,金燦燦的光芒星星點點地閃爍著。
“這就是我們的誠意——四萬兩千五百磅純金。”
望著庭院中金光燦燦的景象,克勞蒂婭雙手叉腰,露出燦爛的笑容:
“雖然有點少,不過救救急總是夠的吧?”
而在會客室里,鳴神義元已經下意識站了起來,看得眼睛都直了。
夠了,這都夠麻了!
在鳴神家玩了這麼一把大撒幣之後,克勞蒂婭與豐華立刻就成為了鳴神眾的座上賓。換做是其他人或許就得被這幫黑道大佬捉進小黑屋‘招待’了,然而有身負‘聖血’的克勞蒂婭在這里,沒人敢造次。
實際上克勞蒂婭展現的是通過接入點實現的超頻,而不是來自聖血的力量。不過外人看來效果完全一致,震懾力也絲毫不減當年。
本著不率先坑蒙拐騙的精神,在鳴神義元開始高興之前,豐華還是向他解釋了她們新計劃的具體細節,包括需要從這19噸黃金當中拿走五百公斤,並由鳴神家置辦證件以便在馬丁尼斯銀行開戶這件事。
“原來如此,既然閣下有充足的黃金來源,這不失為一個妙計。”
說著,當主嚴肅地點點頭:
“我會立刻找人手去准備證件,並與計劃所需的200磅金塊一同交與你們。”
“合作愉快。”克勞蒂婭笑了笑。
“不,這次是鳴神眾要單方面感謝你們。”當主苦笑了起來:“實際上,你們來之前族內儲蓄已經幾乎告罄,如果沒有這批錢,我等沒准連下個月幫眾的薪酬都付不上…衷心希望二位能擇日登門拜訪,好讓我等一盡地主之誼,聊表謝意。”
“啊,剛好這陣我們空啊。”克勞蒂婭立刻說道:“辦證不是需要一段時間嗎?我們可以干脆住在這里等上一陣。”
“當真?”當主有些意外,隨即也笑了起來:“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