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三章 魔法少女和向導們
原本豐華還以為杏子純粹是個天天調皮搗蛋,行動力過剩的主兒,不過這次她卻主動接下了幫晴奈洗澡的活兒,讓豐華有些刮目相看了。
晴奈,就是之前幫豐華她們找到洛倫的當鋪的孩子。
之前晴奈身上沾染的泥汙實在太多,多到了豐華已經連她的長相都看不大清的地步,再加上她一直不開口,導致豐華最開始根本連她是男是女都沒搞明白。
等到杏子帶著晴奈走出淋浴間的時候,她們才發現晴奈著實不是一般孩子——這女孩若單論長相的精致程度,絲毫不比織莉子或是麻美差,只不過身材上稍微有些差強人意。不過據她本人所說她才14歲,應該還有成長空間。
原本晴奈那一頭被汙垢結塊搞得像只小刺蝟的頭發此時也柔順地披在了肩頭,她身上套著杏子那里借來的白襯衫,怯生生地對牽著自己的手的杏子說道:
“…謝謝。”
“嗯,洗個澡嘛,小事情。”
說著,杏子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細細的小白牙,一副很受用的樣子。
“杏子還挺擅長這方面的事情的呢。”麻美端詳著與之前判若兩人的晴奈,很驚訝。
“哈哈…”杏子苦笑起來,嘆了口氣:“唉。因為我小時候也經常搞得滿身是泥嘛。”
晴奈本人則好奇地盯著正在清洗地板上泥漬的四軸無人機,沒有說話。
“說起來,這孩子…到底是怎麼變成之前那樣的呢?”麻美望著晴奈那副天真的模樣,忍不住小聲問道。
“我們還沒問。”豐華搖了搖頭。
“是嗎…也許等她想說了,她自己就會說的吧。”麻美搖搖頭,沒有再追問。
而晴奈則從回到充電座里消失不見的無人機前回過頭來,好奇地問道:
“大姐姐…你們是哪里來的?這里有好多我沒見過的東西…”
“哼哼,我們是從外面來的哦。”杏子得意地說道。
“外面?”晴奈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困惑。
“就,就是結界外面啊…”杏子有些心虛地解釋。
“就算你這麼說,她也不會明白的吧?”織莉子忍不住提醒道:“這孩子,大概從小到大都是在這里面長大的,因此也對於結界內外沒有任何概念吧。”
“…對哦。”杏子有些尷尬地笑著撓了撓頭發,不說話了。
“外面…是什麼樣的呢?”晴奈好奇地問。
“嗯,首先就算被雨淋到也不會一下子變得沒精神吧。”麻美說道。
“哦哦…”晴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還是專心一點吧。”焰搖了搖頭:“得找到辦法出去才行。”
“不…這方面暫時不急。”豐華提醒道:“就算我們在這里度過四個月,也只不過相當於外界的一個小時而已,周末下午的這四個小時,足夠我們在這里待上兩年。”
“嗚哇…真的要在這里待兩年嗎?”杏子苦著臉嘀咕道。
“應該不至於吧。”麻美安慰了她一下:“只不過要等外面的救援是不現實了…”
“…不過也不至於需要急匆匆地行事,豐華應該是這個意思吧?”織莉子說道。
“所以,大姐姐打算做什麼?”晴奈以單純的語氣問道。
“總之,先吃飯吧。”麻美打了個響指:“既然豐華取得了這里的貨幣,我們應該就不用依靠速食食品過日子了,對吧?”
“不…關於這一點,我認為還是謹慎一些為妙。”豐華搖了搖頭,分析道:“說到底我們現在的身份還是外來者,在這里屬於黑戶。起碼應該先等到我設法取得這間倉庫的地契,熟悉一下周圍的日常生活習慣,再考慮正大光明出門的事情。”
“是啊。”焰也點點頭:“太過冒進沒准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好吧…”麻美無奈地妥協了:“那,晚上還是只能吃口糧包了哦。”
對於這個決定,最傷心的自然是杏子。不過總體上來說杏子也算是個識大體的孩子,覺得為了未來的大魚大肉犧牲一下當下的口腹之欲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至於原先就無家可歸,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晴奈來說,這些種類繁多還有肉有菜的口糧倒也並不顯得討厭,她反而會特別期待地去嘗試各種自己沒嘗過的口味。
此外,在麻美的強烈要求下,學習成績最好的織莉子開始與麻美一起為晴奈教授ICI內部通用的課程。在簡單的測試之後,她們很快就發現晴奈在學習上還完全是白紙一張,只好從小學課程開始教起。
不過即使是ICI的小學課程,也有著許多諸如原素技術常識之類的內容,就算是此前從未接觸過這些知識的織莉子自己,備課的時候也一樣學得津津有味。
而行動最為敏捷的焰與杏子則紛紛戴上了指環型的專用信標在這座倉庫的周圍偵查,遇到想要闖進來的人就發動暗示,讓他們渾渾渾噩噩地走開,再把這里拋在腦後。
她們六人就這樣在一座舊倉庫里住上了兩個月。期間幾人輪流出門跟著晴奈熟悉周圍環境以及生活方式,也順帶照顧了一下老洛倫的當鋪生意,不僅靠著洛倫的‘路子’為她們六個人都准備了合規的身份證明,還准備了不少礦產。
這些鐵礦煤礦之類的東西會先由生產商在半夜三更拿火車運到制定的地點卸到路邊,再由豐華控制的信使妖精統統搬走。一筆這樣的買賣就能迅速給生產系統增加不少資源,方便快捷,只是接過單的礦老板紛紛表示這流程像是在鬧鬼。
由於如此作妖的流程實在是有點顯眼,豐華趕緊在它變成都市傳說之前改換了方法,與洛倫一合計,開了一家空頭公司,地點就設在據點附近的幾間閒置的空倉庫空廠房處,由洛倫出面豐華出資將它們盤了下來,作為備選的卸貨點。
為了使整個偽裝看起來真實一些,豐華還專門置辦了些周圍其他廠子最近退換下來,或是干脆准備處理掉的舊機器,擺在了所有空廠房里。甚至就連據點本身也在外圍放了些舊機器作為偽裝,單從門外看進去還挺像模像樣的。
對於這種不用上學不用寫作業的鬼鬼祟祟的生活,一開始還對飲食有所不滿的杏子在資源充裕起來後就逐漸體會到了其中的快樂。她不僅享受起了戴著風帽暗中行動的感覺,還主動攬下了與洛倫對接的活,順便拿豐華給的零花錢開開小灶。
至於最開始看見晴奈髒兮兮的模樣忍不住皺起眉頭的織莉子,現在也成了一天到晚與晴奈待在一起時間最長的一個,只要晴奈回到據點織莉子就必然會出現,到了後來甚至還經常抱在一起睡覺。除了仍然不愛出門以外,織莉子的生活也充實了許多。
而焰則與同樣具備時停能力的豐華一同,成了在城里四處探索的主力軍。她們倆就算遇到點子扎手也還能時停跑路,在這方面有著無可替代的優勢。進結界後頭個月的末尾,她們已經摸清了城里的基本地形,還驚訝地發現城市周遭有著更加廣闊的鄉下。
也不知是靠的什麼動力,總之這里的天空中雖然白天也陰雲密布,不下雨的時候雲間居然也能提供足夠的光照供作物生長。後來經過豐華與米夏的的檢測,才發現這里的植物普遍與外界有所不同,對於光照的轉換效率更高。
類似的作物在培養箱里也有應用,倒沒什麼特別的。
接下來的日子里,豐華與焰還試著坐了火車,前往了各大離都城較遠的聚落。其中有位於礦山聚集區的礦業小城,也有位於河流下游的工業聚集區,以及遙遠叢林間充滿異域風情的半獸人城市。
在豐華驚訝於這個結界尺寸的同時,頭一次看見半獸人的焰同樣很驚訝。這些長得像毛茸茸人形大老虎或是人形大狼狗的人們給了焰以深深的震撼。然而,當地的文明水平還比較落後,她們發現了不止一處奴隸交易場所,以及大量使用奴隸的種植園。
為了表示對奴隸貿易的憤慨,焰強烈要求豐華用催眠術式擺他們一道。由於實在有些拗不過執著的焰,豐華只好動用自己還沒恢復多少的力量,對其中一個奴隸市場里的全部不下千人實施了深度催眠,帶走了其中一個正因為不聽話而被鞭打的小朋友。
返程的火車上,豐華望著那位穿著自己的制服胸口有些嫌擠的半獸人女孩,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他們給我取名叫恩雅。”
那位銀灰色毛皮上點綴著深灰色雲豹紋斑點的半獸女孩抱著她那條粗大的尾巴答道。雖然她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安,淺藍色的眸子里還是充滿了厭惡,直截了當地說道:
“但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那你喜歡什麼名字?”豐華又問。
女孩想了一下,答道:
“艾絲緹。”
“那你就是艾絲緹了。”豐華點點頭:“以後有什麼打算?”
聽到豐華的問題,艾絲緹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思索了一陣,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這里到都城之間會停好幾站。”豐華說:“你可以挑你喜歡的地方下車。”
“你…不明白。”
艾絲緹苦笑了一下,慢慢低下頭,難過地說道:
“在你帶我出來之前,我見過不少逃了出去卻又回到籠子里戴上枷鎖的同族…別的地方一樣不歡迎我們,起碼不歡迎沒有身負枷鎖的我們。”
“是嗎。”豐華沉默了。
雖然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情況確實比她想得要糟。
而坐在豐華身旁的焰則開了口,以最近才慢慢變得熟練的英語說道:
“你可以來我們這里。”
“你們?”艾絲緹好奇地抬起頭。
“是啊…我們幾個應該也夠成立一個ICI支部了吧。”豐華微笑了一下:“有我和麻美,焰和杏子拼一塊的話,也能算一個正式成員了。”
“是啊。”焰微笑了一下,又對艾絲緹說道:“和我一起,加入ICI吧。”
“嗯,你怎麼說?”
說著,豐華將另一個招新用的信封遞給了艾絲緹。